第818章 星條國欠全世界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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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毒不認路。」老專家說,「只認宿主。」

  疾控中心的溯源組連夜工作。他們把華盛頓、紐約、洛杉磯的病例畫在地圖上,找交集。

  三個點,距離最遠的四千多公里。

  「三個城市同時爆發。」組長盯著地圖,半天憋出一句,「這不對勁。自然傳播沒有這麼快的。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是有人放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或者,是天上下來的。」

  沒人接話。

  窗外的蟬鳴得刺耳。

  ---

  紙包不住火。

  七月中旬,星條國的媒體把這事捅開了。

  先是華盛頓的地方台,播了個短片。記者站在醫院門口,身後是排隊看病的人,隊伍拐了兩個彎。

  「這裡的醫生告訴我們,他們從未見過這種疾病。」記者對著鏡頭說,「更令人不安的是,疾控中心至今無法確認病毒的來源。」

  然後是全國性的電視台。

  然後是全世界的電視台。

  星條國本土爆發「不明疫情」的消息,三天之內傳遍了地球。

  各國反應神速。

  邊境一關,航班一停。

  歐洲幾個國家宣布:暫停星條國旅客入境。

  北極熊直接封鎖了白令海峽方向的航線,還發了個聲明,說得義正辭嚴:「為保護我國人民生命健康,我方不得不採取必要措施。希望星條國正視問題,不要隱瞞。」

  這篇聲明把星條國人的肺都氣炸了。

  有議員在電視上罵:「去年龍國出事,你們北極熊的報紙寫得最歡。現在輪到自己頭上,跑得比兔子還快!」

  當然,這話是在家裡說的。

  對外,星條國還得硬著頭皮開會。

  聯合國緊急會議,要求星條國通報疫情。

  星條國統領發表電視講話。

  直播。

  全國的眼睛都盯著那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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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統領坐在辦公桌後頭,領帶系得緊,雙手交叉,表情沉穩。

  「親愛的同胞們。」他說,「我們在一個高度不確定的時期。但是請大家放心,我們的科學家正在夜以繼日地工作。一切盡在掌握。」

  當天夜裡,紐約的病例數翻了一倍。

  「一切盡在掌握。」

  電視裡說的。

  醫院門口排的隊不認這句話。

  ---

  恐慌是有形狀的。

  它先是空貨架。

  超市裡的罐頭區,頭一天還是滿的,第二天就空了。火腿罐頭、豆子罐頭、午餐肉罐頭,全沒了。老太太們推著購物車橫衝直撞,為最後一罐金槍魚差點動手。

  然後是加油站。

  每個加油站門口排起了長隊,車頭接著車尾,排出去好幾條街。有人拎著油桶來,跟加油員吵起來,說憑啥不給他桶裝。

  然後是學校。

  州長們一個接一個下令:學校停課,工廠停工,公共集會取消。

  教堂的禮拜改成了廣播。

  棒球聯賽空場。

  百老匯的戲院關了門,時代廣場的大屏幕上滾著一行字:請保持距離,勤洗手,出現症狀立即就醫。

  再然後,是防毒面具。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說「這病走呼吸道」。

  一夜之間,防毒面具脫銷。

  有人戴著防毒面具去超市買菜,被警察攔下來,問他哪買的,他支支吾吾,說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黑市價翻了二十倍。

  還有個更絕的。

  洛杉磯有家藥店,老闆在櫥窗上貼了張紙,寫著「本店防毒面具已售罄,如您需要,可購買本店蜂蜜。蜂蜜治百病。」

  一天之內,蜂蜜也賣光了。

  賣到後來,老闆自己都怕了,把店關了,躲回鄉下。

  倫敦的報紙嘲笑說:「這個國家正在用蜂蜜和防毒面具,對抗一個看不見的敵人。」

  星條國政府焦頭爛額。

  真的焦頭爛額。

  統領的民意支持率跌得跟跳樓似的。反對黨天天開記者會,說的話就一個意思——無能,下台。

  赫脫的頭髮白了一層。

  秘書半夜給他送文件,看見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兩瓶藥。

  一瓶安眠藥。

  一瓶胃藥。

  「今晚吃哪種?」秘書問。

  赫脫擺擺手,沒說話。

  ---

  星條國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北京的天開始熱了。

  林建的辦公室里,電風扇轉得呼呼響,吹得桌上的文件角直打卷。

  陳遠志坐在對面,端著搪瓷缸子,缸子裡的涼茶下去了一半。

  「下一步?」他問。

  「下一步,是公布真相。」林建說,「但不是我們出面。」

  「誰出面?」

  「誰都不出面。」林建抽著煙,「讓文件自己出面。」

  文件,就是那四十一張照片加十一頁口供加基因比對報告,再加上一件事——

  東南亞爆發的病毒,和德特里克堡冷櫃裡那七支毒株,基因序列高度吻合。

  吻合到什麼程度?

  化學所的老頭子們核了一個月。

  結論寫在一張紙上,就一句話:「二者為同一母株的不同傳代。前者為後者第七代修飾產物。」

  翻譯成人話就是:東南亞那病毒,就是德特里克堡那病毒的孫子。

  這份比對報告,跟照片、記錄、口供放在一起,裝進了六個牛皮紙袋。

  每個袋子上沒有落款。

  沒有寄件人。

  沒有郵戳。

  但每個袋子,都被送到了該去的地方。

  ---

  八月的一個清晨。

  倫敦。

  《泰晤士報》的總編輯邁上台階,看見報社門口台階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他彎腰撿起來。

  沒開封,沒署名。

  他捏了捏,鼓鼓囊囊。

  巴黎。

  《費加羅報》的值班編輯在收發室的窗口上發現了一個同樣的袋子。

  紐約。

  《紐約時報》的執行總編在辦公室門口的地毯上,看見了一個牛皮紙袋,端端正正地放在門墊中央,跟有人專門量過位置似的。

  波恩。東京。斯德哥爾摩。

  同一天早上,六個城市,六家最大的報紙和通訊社,各收到了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裡裝的,是同一個故事。

  真相。

  ---

  第二天,報紙出來了。

  頭版。

  全是頭版。

  倫敦《泰晤士報》的社論標題,黑體字,占了半個版——

  《誰是真正的瘟疫之源?》

  文章寫得不長,但每一段都跟錐子似的。

  「去年,當疫情在東南亞蔓延時,我們的一些同行迫不及待地把手指向了龍國。現在,證據擺在這裡。德特里克堡。一個號稱一九六九年就已經關閉的實驗室。一個從未關閉的實驗室。照片上有日期,有編號,有儀器銘牌。研究記錄上有簽字。經費單上有撥款部門。這不是一份指控。這是一份帳單。」

  「真正的問題不是誰製造了病毒——這個問題已經有了答案。真正的問題是:為什麼直到今天,我們才看見這份材料?是誰在替這個實驗室把門?」

  巴黎《費加羅報》的頭版標題更直接。

  《星條國欠全世界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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