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簽的是合作協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遠志也笑了。

  他的笑容——舒展、自然、溫暖。像三月份北京的春風。像路邊新開的迎春花。像一切美好的東西。

  這兩個笑容並排被定格在了第二天全世界所有報紙的頭版上。

  標題各異——

  倫敦的泰晤士報:"新秩序誕生——日內瓦協議簽署"

  巴黎的費加羅報更尖刻:"微笑與匕首——龍國如何用一支筆贏了一場戰爭"

  東京的朝日新聞則寫了一行讓人看了背後發涼的話——"今天簽字的不只是一份協議,是一個時代的落幕。"

  當天晚上,萬國宮的宴會廳里舉行了招待會。

  酒會上燈光柔和,侍者穿梭,香檳在水晶杯里冒著細密的泡泡。各國外交官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有人笑,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端著酒杯發呆。

  赫脫端著一杯波爾多紅酒——他沒喝。就那麼端著。像端著一個不知道該往哪放的東西。

  他走到陳遠志面前。

  "陳部長——"他舉了舉杯"你們龍國的談判技巧,我今天算是領教了。"

  陳遠志也舉了舉杯——他杯子裡是礦泉水。酒會上不喝酒——這是他的習慣。清醒的人才能看清楚每一張臉上藏著什麼。

  "赫脫先生客氣了。"陳遠志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合作共贏,這是我們一貫的原則。"

  赫脫在心裡罵了一句——合作共贏?你贏了我合作了。這叫共贏?

  但他臉上依然掛著那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長久。"

  陳遠志看著赫脫——看了大概兩秒鐘。

  那兩秒鐘里,他的目光里有很多東西——但沒有一樣是嘲笑。不是得意。不是鄙視。

  是一種……平視。

  "一定會長久的。"陳遠志說。

  然後他加了四個字。

  "只要守約。"

  赫脫的手指在酒杯上捏緊了一下——杯壁上被他的指紋按出了兩個霧斑。

  他沒再說什麼。

  轉身走了。

  步子很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背影——有點佝僂。

  那個背影被遠處一個路透社的記者用相機拍了下來——後來這張照片被評為一九六五年度"世界新聞攝影獎"的候選作品。標題叫《離去》。

  深夜。

  日內瓦湖畔。洲際酒店。總統套房。

  赫脫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脫外套。

  那件外套被他隨手扔在了沙發扶手上——以往他從來不這樣。他的衣服永遠疊的整整齊齊——CIA訓練過的人有潔癖。但今天他不在乎了。

  領帶也扯了——卡在脖子上松松垮垮的像條死蛇。

  他往沙發上一倒。

  天花板上的燈刺的他眼睛疼。

  助手敲了門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個矮腳杯和一瓶威士忌。十八年的格蘭菲迪。

  "國務卿先生——"助手把酒放在茶几上"您沒事吧?"

  赫脫沒看他。

  眼睛盯著天花板。

  "幫我倒一杯。"

  助手倒了。三個指節高。

  赫脫接過來——也沒看——仰脖子灌了下去。

  威士忌燒過喉嚨的感覺——熱。辣。

  但比今天在會議桌上的感覺好多了。

  "再來一杯。"

  助手又倒了。

  赫脫這次沒一口悶。他握著杯子,看著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來晃去。

  "你知道嗎——"他突然開口,聲音啞的像生了鏽"我坐在那兒——兩個多小時——簽了五條協議。"

  助手沒說話。

  "每一條——"赫脫的嘴角扯了一下"每一條都像是割在身上的一刀。但那個人——陳遠志——他每一刀都微笑著切下來。刀上還抹了蜂蜜。讓你覺得——好像不那麼疼。"

  他喝了一口酒。

  "但疼。"他說,"他媽的真疼。"

  助手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赫脫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出一聲悶響。

  "你覺得——"他抬起頭看著助手"我們簽的是什麼?"

  助手猶豫了一下:"……合作協議?"

  赫脫笑了。

  那種笑——不是苦笑。比苦笑更苦。是一種徹底看清了現實之後的笑。

  "我們簽了一份喪權辱國的條約。"

  這八個字從一個超級大國的國務卿嘴裡說出來——份量有多重?

  重的能把茶几壓塌。

  助手沉默了。

  過了十幾秒鐘——他開口了。

  "那……接下來怎麼辦?"

  赫脫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了起來。

  走到窗前。

  日內瓦湖的夜景很美——對岸的燈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遠處的阿爾卑斯山黑黝黝的影子壓在天際線上。

  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疲憊的。不再是屈辱的。變成了一種冰冷的——計算過的——做出了決定之後的目光。

  "回去告訴總統——"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但每個字都清晰的像刻在玻璃上"龍國能從我們身上吸血——"

  他停了一下。

  窗外湖面上有一隻夜鳥掠過水麵——翅膀帶起了一小片水花。

  "那我們就從別人身上吸回來。"

  助手的筆停在了半空中。

  赫脫轉過身——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照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輪廓。那個輪廓——削瘦的,稜角分明的——此刻像一把刀。

  "這個世界——"他說"不只有龍國一個國家。"

  助手把筆記本合上了。

  他突然覺得——日內瓦的深夜有點冷。

  不是窗戶沒關——窗戶關的很緊。

  是從赫脫身上散出來的那種冷。

  那種冷——是一個被打斷了脊梁骨但還想站起來的人才有的冷。

  第二天清晨。

  日內瓦機場。

  兩架專機停在停機坪上——一架龍國的,一架星條國的。中間隔著大概兩百米。

  陳遠志站在龍國專機的舷梯前,回頭看了一眼星條國那架飛機。

  那邊正在登機。赫脫是最後一個上去的。他的背影從兩百米外看——不大——但很直。

  比昨晚在酒會上直。

  陳遠志看了兩秒鐘。

  然後他轉過身,走上舷梯。

  飛機門關上了。

  引擎轟鳴。

  兩架飛機幾乎同時滑向跑道——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兩個方向。

  兩條路。

  日內瓦湖在下面越來越小——像一面鏡子——映著灰藍色的天。

  鏡子裡什麼都有——協議、條約、微笑、匕首、贏家、輸家。

  但鏡子不說話。

  它只是映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