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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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答應來了?】

  【真奇怪,這個寧答應在宮中誰都不愛搭理,怎麼喜歡來這兒?】

  【因為寧答應有一個癖好,就是收藏團扇,偏偏皇上將所有的扇子,都送到了翠微宮。】

  【整理庫房,不是就有機會看見所有的漂亮團扇嗎?】

  【其實有時候真覺得,這後宮之中爭的哪兒是那個男人,更是奇珍異寶吧!】

  寧答應來了嗎?

  她唇角微揚,隨手抓起幾把團扇往案几上一丟,絲綢扇面頓時皺成一團。

  「哎呀,這麼多扇子我一個人哪兒用得完啊!」

  她故意拖長聲調,指尖隨意撥弄著扇骨,「又不會保存,不如找個大箱子胡亂塞起來算了。」

  話音未落,一道鵝黃色身影旋風般衝進殿來:「暴殄天物!」

  寧答應提著裙擺跨過門檻,杏眼睜得滾圓,「這可是蘇繡雙面緙絲扇!」

  她一把搶過被婉棠亂丟的團扇,心疼地撫平褶皺,「要供在紫檀多寶格里,底下還得墊軟綢……」

  婉棠歪著頭裝傻:「這麼麻煩?」

  「你呀!」寧答應跺了跺腳,已經自來熟地指揮宮女搬來錦盒。

  她蔥白的手指靈巧地翻動,「檀香木防蟲,雲錦襯底防潮,每五日還得用孔雀羽撣。」

  窗外的陽光透過茜紗,在寧答應認真的側臉上投下細碎光斑。

  婉棠看著她為每把扇子挑選配套的扇墜,忽然按住她的手腕:「那個酸枝木架我要放胭脂。」

  她指著剩下的二十多把湘妃竹扇,「不如妹妹拿去?橫豎擱我這兒也是糟蹋。」

  「當真?」寧答應眸子倏地亮起來,又強裝鎮定地輕咳,「我是怕你暴殄天物才收下的,要不然我才不要呢?」

  「沒收你保管費就不錯了。」

  「好妹妹就幫幫我嘛……」婉棠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你方才說的什麼緙絲技法,我聽著像天書似的。」

  寧答應耳尖微紅,終於繃不住笑出聲:「罷了罷了,誰讓我心軟呢!」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過幾日賞荷宴,我那兒有新的碧螺春,到時候也給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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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你缺點什麼,也大可告訴我。」

  微風拂過檐角銅鈴,叮咚聲里混著少女的笑語。

  婉棠望著寧答應,攥緊了手中的絲帕。

  對不起……

  她在心底默念了千萬遍,仿佛這樣就能減輕幾分愧疚。

  婉棠別無選擇,寧貴人身份高貴,有著寧家作為後盾,冒失一些也無人計較。

  就算擺明了針對許洛妍,許家那邊,拿寧家也沒有辦法。

  畢竟,寧家的地位,和蕭家不相上下。

  窗外的陽光照在那些空蕩蕩的多寶格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妹妹忙活半天也累了,「婉棠強撐笑意,拉著寧答應往內室走,「我讓小廚房做了冰鎮酒釀圓子,消消暑。「

  雕花冰鑒里浮著瑩白的糯米圓子,寧答應剛舀起一勺,突然「咦「了一聲。

  她的目光落在案幾角落,那裡靜靜躺著一塊鎏金腰牌。

  「容若?「寧答應一把抓起來,杏眼裡滿是驚詫。

  她狐疑地看向婉棠,指尖摩挲著腰牌上精緻的雲紋。

  婉棠苦笑著搖頭:「那日聽你說凝香宮鬧鬼,我好奇去看了看。」

  她故意頓了頓,「結果在草叢裡撿到這個。」

  寧答應突然瞪大眼睛,嘴角揚起狡黠的弧度:「借我用用!」

  還沒等婉棠回應,她就像只得了小魚乾的貓兒,攥著腰牌蹦跳著跑出去。

  鵝黃色裙擺掃過門檻,留下一串清脆的鈴鐺聲。

  到底只是個心思單純的姑娘,比婉棠想像之中,還要順利許多。

  入夜。

  楚雲崢執黑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婉棠正思索著下一步,忽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皇上!您在這兒啊!」寧答應風風火火闖進來,鵝黃色的裙擺上還沾著夜露,「可算找到您了!」

  楚雲崢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可是惠妃有事?」

  寧答應搖頭:「皇上就惦記著姐姐,不是姐姐有什麼。」

  楚雲崢眼中明顯流露出一絲失望。

  婉棠將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微微詫異。

  成為皇上的女人許久,還是第一次在皇上的眼中,看到了這種表情。

  看來那個從不露面的惠妃,倒是一個勁敵。

  她眨眨眼,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是臣妾發現個有趣的事兒,想請皇上去瞧瞧。「

  婉棠敏銳地捕捉到帝王眼中轉瞬即逝的失望,正欲開口,卻見寧答應已經挽住她的胳膊:「婉姐姐也一起去嘛!「

  「這局棋......「楚雲崢指尖摩挲著白玉棋子。

  「皇上。「寧答應拖著長音撒嬌,「就當陪臣妾走走嘛。「

  楚雲崢無奈輕笑,伸手颳了下寧答應的鼻尖:「罷了,都依你。「

  月光如水,寧答應示意眾人熄滅燈籠。

  破敗的宮牆內,隱約傳來女子嬌媚的喘息聲。

  婉棠指尖微微發顫,緊盯著那扇斑駁的宮門。

  成敗在此一舉。

  只要當場抓住現行,許洛妍就能為她的行為,付出代價。

  寧答應貓兒似的豎起食指抵在唇邊,杏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她踮著腳尖,像個發現秘密的孩子般指了指殿內,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楚雲崢的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透過縫隙,那散落在地的衣服,分明只有宮中娘娘才能使用。

  「皇上。「婉棠假意拉住他的衣袖,聲音發顫,「許是誤會,不如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滾開!「

  帝王暴怒的吼聲驚飛檐上棲鳥。

  李德福撲通跪地,額頭死死貼著青磚,連呼吸都屏住了。

  「砰!「

  描金宮門被龍紋靴狠狠踹開,腐朽的門板轟然倒地。

  塵土飛揚間,只見兩個衣衫不整的身影驚慌失措地滾下來。

  一個穿著貴妃常服的宮女,和戴著容若玉冠的侍衛。

  寧答應倒吸一口冷氣:「這是怎麼回事?「

  華服散落一地,那宮女身上赫然是許洛妍最愛的金線牡丹肚兜。

  「放肆!「

  楚雲崢一聲怒喝,整個凝香宮仿佛都在震顫。

  那宮女和侍衛抖如篩糠,連滾帶爬地跪伏在地,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磚,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

  「皇、皇上饒命!奴才們只是情難自已。「

  「拖出去!杖斃!「帝王的聲音如同淬了冰,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寧答應臉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我分明看見貴妃和侍衛進去的。「

  她猛地指向那宮女,「她穿著許貴妃的衣裳!「

  婉棠冷眼旁觀,心中已然明了,這是有人做了局中局。


  【許洛妍和容若故意做戲,就是為了讓婉棠上鉤。】

  【今日婉棠但凡敢帶皇上來抓姦,就是污衊,不但讓皇上厭惡,他們反而還能攀咬一口。】

  婉棠心思漸漸沉下來。

  如此看來,楚雲崢立刻杖斃二人反倒是最果斷的決策。

  但凡這件事情和妃嬪扯上關係,皇帝顏面何在?

  繼續追究,寧答應又是誣陷。

  「怎麼回事?」寧答應疑惑得很。

  婉棠本就對寧答應心中有愧,再不想看見她繼續入坑。

  忙上前拉著她的手:「妹妹許是看錯了,如今證據確鑿,皇上也處置了那對不安分的。」

  寧答應白了婉棠一眼。

  「我親眼瞧見的還能有錯?你就是太膽小了。」

  就在侍衛拖走那對男女時,容若帶著一隊禁軍匆匆趕來。

  他衣冠整齊,腰間佩刀紋絲未動,連呼吸都平穩如常:「皇上,可有何事?「

  寧答應如見鬼魅,失聲驚呼:「你怎麼會在這兒?「

  容若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寧小主這話有趣,臣今夜在御書房當值,聽聞凝香宮有喧譁聲,特來查看。「

  「倒是您……覺得臣該在哪兒?「

  婉棠見勢不妙,暗暗扯了扯寧答應的衣袖,低聲道:「妹妹,算了。「

  「別攔我!「寧答應一把甩開她的手,杏眼圓睜,從袖中掏出那塊鎏金腰牌高高舉起,「容大人,這你怎麼解釋?「

  容若臉色驟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微臣有罪!「

  寧答應得意地揚起下巴:「怕了吧?還不從實招來!你和許貴妃之間的事情。「

  「微臣的罪,是丟失了御賜腰牌!「

  容若猛地抬頭,聲音鏗鏘,「此牌可自由出入宮禁,若落入歹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他目光如電射向寧答應,「敢問寧小主,為何會在您手中?「

  婉棠眼見寧答應要落入圈套,當即上前一步:「皇上容稟。「

  她擋在寧答應身前,「這腰牌是臣妾前日在凝香宮拾的,因一直未得空歸還。」

  「你!「寧答應急得要爭辯。

  「夠了!「楚雲崢厲聲打斷,龍袖一揮,「容若罰俸三月,以儆效尤。」

  他深深看了婉棠一眼,「你也是,該早些交出來的。「

  「提到腰牌,臣到時想起一件事情。」容若面不改色:「曾經婉貴人想要逃出皇宮,卻被臣帶了回來。」

  容若攀咬一口:「剛問貴人,您遲遲不肯交還,想做什麼?」

  此話一出,就連楚雲崢都變了臉色。

  神色複雜地問了句:「你先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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