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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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是一天比一天熱了。

  婉棠坐在冰塊跟前,跟前擺著一旁殘局,正仔細琢磨。

  人生如棋,婉棠堅定地認為,連一盤殘局也破不了,如何去談宮中生存?

  恰在此刻,門外傳來一道笑聲。

  「哈哈哈,都說婉貴人是個狐媚子,我看倒是個呆子。」

  「婉貴人安,我是寧答應。」

  寧答應哧哧的笑:「昨日賞扇會上,我就瞧上了那蒼松團扇,本想哀求著別人去要。」

  「沒想到皇上全給你了。」

  她穿著一身青綠色的衣服,頭髮挽起來,整個人清爽利落。

  走起路來步步有力,不似旁的小主弱風扶柳。

  「婉貴人,我帶了些東西,給你換,你可捨得?」

  身後丫鬟上前,打開盒子,裡面是黃金。

  若論起風雅,黃金白金自然俗氣得很。可在後宮行走,沒有黃金白銀,如何能上下打點,更是寸步難行。

  如今婉棠布料珠寶,字畫古玩倒是賞了不少。可這些東西,都有內務府登記在冊,輕易哪敢使出去。

  百兩黃金,正解婉棠窘迫。

  「妹妹客氣了。」婉棠微微一笑,吩咐道:「去將寧答應要的團扇取來。」

  【婉棠是不是傻?】

  【這些扇子,全是貢品和珍品,又哪兒是百兩黃金能買到的?】

  【虧本買賣啊!看來婉棠對奢侈品是沒有一點概念。】

  婉棠心中好笑。

  有些東西能用金錢衡量,但有些東西,可不能。

  就好比寧答應的身份。

  惠妃從不爭寵,獨居宮中卻能孑然一身,甚至無人招惹。

  可見家世如何了得?

  而寧答應,便是寧家送來代替惠妃爭寵的。哪曉得兩個人性子出奇的一致。

  對皇上沒多大興趣,姐妹二人倒是有了伴。惠妃也不寂寞,索性就連一切宴會,都不去了。

  婉棠在意的不是黃金,而是寧答應的有所需求。

  寧答應雙手捧著團扇,愛不釋手。

  那樣白皙的雙手,也是洗了又洗,生怕她手中團扇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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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金放在桌子上。

  寧答應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

  衝著婉棠笑了笑:「其實你這個人,也不討厭。」

  「算了,我也知道,這點黃金是占了你的便宜。可沒辦法,這個月爹爹給的錢,就剩下這些了。」

  「大家都是爽利的人,我給你加個價。」

  寧答應臉上帶著俏皮的笑,走了幾步,湊到婉棠耳邊。

  悄聲說:「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姐說,讓我最近別出宮門,說後宮不安生,免得撞見些晦氣的東西。」

  「就好比那凝香宮,就是個不乾淨的地方。」

  宮中女人向來信奉鬼怪之說,可婉棠卻始終相信,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怪力亂神,也比不得人心可怕。

  婉棠有些失神。

  寧答應笑嘻嘻的,捧著扇子,孩子一般邊走邊說:「好漂亮,真的好美,美極了。」

  寧答應離開。

  小順子站在婉棠身後,看著寧答應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問了一句:「小主,寧答應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是很明白。」婉棠搖搖頭。

  【有什麼不明白的,寧答應純粹就是看許洛妍不順眼。】

  【再加上寧答應不求皇恩,就喜歡女兒家的東西,特別是精美之物。好扇子都在翠微宮了,當然要來要。】

  【寧家算得上是後宮的清流,根本不需要攀附誰。惠妃雖然不出宮門,可宮裡的消息,有的是人告訴她。】

  【昨兒個容若走了之後,還和許洛妍在凝香宮私會。】

  什麼?

  他們竟然這樣大膽!

  驚愕之後,婉棠也冷靜下來。

  是啊!

  原本凝香宮廢棄著,鮮少有人去,如今安答應又死在那,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只是沒想到,他們兩個人不要廉恥也就罷了,竟也不敬畏鬼神。

  「小順子,去查查今夜容若是否當值。」婉棠眼中泛著冷芒。

  小順子很快回報:「回小主,容大人今夜輪值。」

  夜半時分。

  楚雲崢批完奏摺來到翠微宮,婉棠正坐在燈下繡香囊。


  「想你這裡的銀耳羹了。」楚雲崢難得露出疲態,揉了揉眉心。

  不論後宮如何,單論政績來說,楚雲崢是一個勤勉的好皇帝。

  婉棠抿嘴一笑,親自去小廚房端來燉好的羹湯。

  楚雲崢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溫熱清甜的味道讓他眉頭舒展:「比御膳房做的爽口。」

  「皇上喜歡就好。」婉棠替他揉著太陽穴,指尖沾了薄荷膏,清涼的香氣在殿內瀰漫。

  很多個瞬間,婉棠真的會迷戀和楚雲崢相處的時刻。

  至少,她感到了被人寵著,是什麼滋味。

  「皇上!祺貴人那邊的丫鬟來了。說祺貴人突發急症!」喜公公慌張來報,「皇后娘娘服了安神湯,又叫不醒,大家都不敢拿主意。」

  「景仁宮那邊,說是請皇上您過去一趟。」

  喜兒不愧是皇后的人,皇上前腳剛到翠微宮,那邊就病上了?

  楚雲崢煩躁地放下茶盞:「怎麼偏趕這時候?」

  婉棠體貼地為他披上外袍:「皇上快去吧,祺妹妹身子要緊。」

  「還是你最懂事。」楚雲崢握著婉棠的手,聲音滿是疲倦。

  目送龍輦遠去,婉棠長舒一口氣。

  皇上今夜不在最好,正好她也可以去探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事。

  子時三刻,婉棠披著黑色斗篷潛入凝香宮。

  荒廢的宮室內,隱約傳來女子的嬌喘:

  「若郎……輕些……」

  透過破敗的窗欞,婉棠看見許洛妍衣衫半解地靠在供桌上,容若正埋首在她頸間。

  月光下,許洛妍雪白的肌膚上布滿曖昧紅痕,金線牡丹肚兜松松垮垮地掛著,隨時都要滑落。

  「研兒放心……那腰牌我會處理……」容若的聲音含糊不清。

  「楚雲崢不愛你,我愛。」

  「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

  他們果然在私會!

  婉棠臉頰發燙,正欲後退,卻不慎踩到枯枝。

  「咔嚓!」

  「誰?」容若猛地抬頭,眼中殺意驟現。

  許洛妍慌忙拉攏衣衫,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

  婉棠死死捂住嘴,蜷縮在陰影里。

  此刻站出來,容若定會當場殺了她。

  到時候隨意拋屍,一個孤女,誰又會為她喊冤呢?

  她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仿佛要衝破胸腔。

  容若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刀刃出鞘三寸,寒光凜冽。

  「喵。」

  一隻黑貓突然從房梁躍下,碧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幽光。

  「晦氣!」容若啐了一口,收刀入鞘,「死貓罷了。」

  衣料摩挲聲再次響起,夾雜著曖昧的喘息。

  婉棠屏住呼吸,貼著牆根慢慢後退,直到確認安全才轉身狂奔。

  婉棠跌跌撞撞地回到翠微宮,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機械地脫下沾滿夜露的斗篷,卻發現自己的手怎麼也解不開系帶。

  「小主?」小順子提著燈籠迎上來,見她面色慘白如紙,連忙扶她坐下,「您這是怎麼了?」

  她恍惚地開口:「我見到容若和許貴妃……」

  話到嘴邊卻變成一聲苦笑,「在凝香宮……」

  小順子的手頓了頓,竟沒有半分驚訝。

  「你早就知道?」婉棠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小太監垂下頭,聲音細若蚊蠅:「奴才在景仁宮當差時,經常都能看見一個戴斗篷的女人從角門出去。」

  他喉結滾動,「但敢多嘴的,都死在井裡了,」

  婉棠突然笑起來,笑聲比哭還難聽。

  十年啊,她像個傻子一樣為他們賣命,挨過多少鞭子,吞過多少屈辱,就為了容若那句"等研兒封妃就接你出宮"。

  「小主,」小順子遞來熱茶的手在發抖,「要不告訴皇后娘娘?」

  「不行。」婉棠攥緊袖中的腰牌,「皇后豈會為我冒險?」

  她望向窗外慘白的月光,「沒有鐵證,許家動動手指就能讓我死無全屍。」

  【這畫面真刺激啊!沒想到兩個人真在翻滾。】

  【後宮沒有皇子,我一直以為是皇上的問題。這麼看來,許洛妍和容若也在羞羞,總不能他們也有問題吧?】

  【婉棠直接將事情捅到皇上那,讓他們這對狗男女去死。】

  腦子裡面越亂,婉棠內心卻越發的清醒。

  皇上做主,除非是親眼所見。

  可若是她直接帶皇上去,之前塑造的所有形象也就毀之一旦。

  究竟該如何呢?

  婉棠心思煩亂。

  瞧著桌子上那個斷過銀兩的盤子,微微眯了眯眼睛。

  對小順子說:「小順子,最近皇上賞賜了那麼多東西,明日我們也清理一下小庫房吧!」

  小順子瞧著婉棠,眼中有太多疑惑,只是點點頭,應答一聲。

  次日。

  日頭更毒辣了些。

  婉棠清點庫房,人人都來張望。

  畢竟這裡面,全是近期皇上賞賜的東西。

  喜兒更是嘖嘖幾聲:「小主,皇上可真是疼您,您這小庫房,大多數嬪妃娘娘也趕不上呢?」

  婉棠淡淡笑笑。

  瞧著這些漂亮的扇子,問小順子:「昨日的托盤,可還給寧答應了?」

  「小主且放心,只是奴才嘴笨,將您清點庫房的事情說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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