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武聖之上，一根手指
山河號穩定航行後的第二日，柳素將第一箱宮廷舊檔送進資料艙，戶籍、地方志、武學手抄本和醫書依次排開，最舊的一冊書頁已經脆得無法用手翻動。
衡舟可以掃描墨跡，卻無法判斷舊朝諱字、殘缺印章與宮中暗記，柳素便從隨船老人里請來余敬，讓這位年近九十的老太監負責核對原檔。
余敬年輕時曾服侍皇祖，後來守了幾十年武庫帳冊與起居秘錄，修為只夠強身，眼睛也有些渾濁，戴上衡舟做出的放大鏡片後卻一眼認出了紙角那枚只蓋過七年的舊印。
「這是皇祖晚年的內庫印，後人仿得出形，仿不出中間那道斷紋。」
衡舟將斷紋放大到整面牆，余敬伸手指出三處細痕，柳素隨即把原物、掃描圖和他的口述分別儲存，任何一項都不能替代另外兩項。
第一批錄入的武學殘卷很快出現了更多問題，同一句口訣在三個抄本中有四種寫法，有的缺字源於蟲蛀，有的改動出自門派避諱，還有一冊把運氣方向抄反了整整兩代，衡舟只能標出差異，無法替已經死去的抄書人選出正確答案。
柳素讓隨船武師逐頁留下意見，卻不允許他們直接改動原文，每一條判斷都要註明姓名、修為與依據，今後有人練出問題時至少能找到這句話究竟經過誰的手。
蘇辰進入資料艙時，余敬正按舊宮規將一卷冊子稱為先帝舊檔。
「改個稱呼。」
余敬愣了一下，低頭問道：「陛下覺得該稱什麼？」
「燕末帝。」
蘇辰到現在也不覺得那個狗皇帝配得上先帝二字，他繼承了對方留下的江山，這件事卻無法否認，只是那片江山如今連同皇印、百姓與朝廷一起裝進了一艘船里。
余敬沒有爭辯，重新報出檔名，隨後將一冊封皮發黑的《皇祖起居秘錄·武備卷》放進掃描架。
書頁展開到中段時，衡舟停下掃描，兩個經過殘字補全的古字出現在投影中央。
武神。
蘇辰看向余敬，老人先搖了搖頭，說明自己從未見過武神，只在少年時親眼見過記錄中的武聖顧長庚入宮。
顧長庚當年已經站在山河星武道頂端，入宮時衣袍完整，離開時臉色卻白得嚇人，皇祖連續召見三日，最後親自命人將談話收入密卷。
余敬記得那位武聖進殿前拒絕卸下佩劍，皇祖沒有追究，第三日離宮時劍仍掛在腰間，手卻始終沒有碰過劍柄，守門侍衛以為他在宮中受了責罰，數月後才聽說顧長庚閉關，從此再未公開與人交手。
秘錄中的內容很短，顧長庚自稱遠遊時遇見一人，那人沒有展露功法，也沒有釋放氣血，只朝他抬起一根手指，他便清楚自己擋不住。
起居郎沒有記錄相遇地點，也沒有寫武神說過什麼，只在旁邊補了一句顧長庚願以畢生名望擔保此言，皇祖追問能否請那位強者入朝時，他回答自己連對方去了何處都不知道，這場問答到此便被硃筆劃斷。
「後來呢？」
「顧武聖回去閉關三年，再沒有提過此事，奴婢也只見過他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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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敬仍沿用舊日在宮中的自稱，聲音十分平穩，他能證明顧長庚確實入過宮，無法證明密錄里的每一句話都是真事。
衡舟隨即提出補充問題，目標身高、手指長度、雙方距離、能量變化、顧長庚當時是否受傷，十餘項問題連續列出，余敬看得半晌沒有開口。
「老奴那年只負責送茶。」
「現有資料不足以建立力量模型。」
「宮中起居郎也沒想到，幾百年後記一根手指還得量長短。」
蘇辰聽得笑了一聲，顧長庚留下的描述若沒有誇大，那場遭遇用穿越前的老話概括，大概只剩一指秒了，有什麼好說的。
笑意很快收住，因為他如今已經知道宇宙里存在S級與S+這種怪物，也親眼看過一條擊敗災厄的戰績，山河星歷史上突然多出一名能夠輕易碾壓武聖的人，並不值得當成荒誕傳說丟掉。
他沒有把武神直接對應聯盟評級，顧長庚只留下主觀判斷，沒有毀城、滅星或真空戰鬥記錄，強行換算只會讓一個未知稱號變成另一個錯誤數字。
沈硯衡聽完檔案內容後也只讓柳素增加待考標記，古人以山川破壞判斷強弱，聯盟使用的評級還會考慮真空生存、外物抗性與文明威脅，雙方連衡量專案都不相同，一根手指帶來的壓迫感足夠說明差距，仍不足以填滿那些缺失資料。
蘇辰倒是認真回想了自己突破武聖后的變化，他能毀掉山河星，也能在真空中活動，面對淨劫時依然需要艦隊救援，強弱從來要看對手和環境，顧長庚當年的恐懼可以相信，後人替那份恐懼補出的境界卻要另算。
系統從頭到尾沒有出現提示，面板安靜得很，蘇辰也沒有開口詢問，它連進入聯盟總部時都可能漏看強者，面對幾百年前的一段舊檔更不會突然成為全知史官。
柳素在記錄後方加上未證實三字，又將顧長庚入宮、余敬所見與起居秘錄原文分成三個條目，避免後人把旁證抄成親眼目擊。
余敬確認完最後一枚印章，輕輕撫平書角，問這冊東西以後是否還要鎖回只有皇帝能看的密庫。
老人守了一輩子檔案，宮牆、密庫與舊朝都已消失，他問這句話時手按冊子，蘇辰看得出他擔心的並非失去一項差事，而是這些紙離開鎖櫃以後會被人隨意添改，最終連誰說過什麼都分不清，便當場吩咐道：「錄入公開檔案，原件單獨儲存，舊宮私事再按律分級。」
蘇辰不準備讓武神兩個字變成新的神話，更不準備靠一頁舊紙宣布山河星還有救命強者，若那人真存在，他們已經錯過了求證時間。
衡舟完成掃描，將檔案標記為古代高危個體傳說，可信度待核，並在相關欄里留下大片空白。
投影關閉以前，蘇辰又看了一眼那根沒有尺寸、沒有力量記錄的手指。
武聖上面還有路，至少曾有人這樣說過。
衡舟可以掃描墨跡，卻無法判斷舊朝諱字、殘缺印章與宮中暗記，柳素便從隨船老人里請來余敬，讓這位年近九十的老太監負責核對原檔。
余敬年輕時曾服侍皇祖，後來守了幾十年武庫帳冊與起居秘錄，修為只夠強身，眼睛也有些渾濁，戴上衡舟做出的放大鏡片後卻一眼認出了紙角那枚只蓋過七年的舊印。
「這是皇祖晚年的內庫印，後人仿得出形，仿不出中間那道斷紋。」
衡舟將斷紋放大到整面牆，余敬伸手指出三處細痕，柳素隨即把原物、掃描圖和他的口述分別儲存，任何一項都不能替代另外兩項。
第一批錄入的武學殘卷很快出現了更多問題，同一句口訣在三個抄本中有四種寫法，有的缺字源於蟲蛀，有的改動出自門派避諱，還有一冊把運氣方向抄反了整整兩代，衡舟只能標出差異，無法替已經死去的抄書人選出正確答案。
柳素讓隨船武師逐頁留下意見，卻不允許他們直接改動原文，每一條判斷都要註明姓名、修為與依據，今後有人練出問題時至少能找到這句話究竟經過誰的手。
蘇辰進入資料艙時，余敬正按舊宮規將一卷冊子稱為先帝舊檔。
「改個稱呼。」
余敬愣了一下，低頭問道：「陛下覺得該稱什麼？」
「燕末帝。」
蘇辰到現在也不覺得那個狗皇帝配得上先帝二字，他繼承了對方留下的江山，這件事卻無法否認，只是那片江山如今連同皇印、百姓與朝廷一起裝進了一艘船里。
余敬沒有爭辯，重新報出檔名，隨後將一冊封皮發黑的《皇祖起居秘錄·武備卷》放進掃描架。
書頁展開到中段時，衡舟停下掃描，兩個經過殘字補全的古字出現在投影中央。
武神。
蘇辰看向余敬，老人先搖了搖頭，說明自己從未見過武神，只在少年時親眼見過記錄中的武聖顧長庚入宮。
顧長庚當年已經站在山河星武道頂端，入宮時衣袍完整，離開時臉色卻白得嚇人，皇祖連續召見三日，最後親自命人將談話收入密卷。
余敬記得那位武聖進殿前拒絕卸下佩劍，皇祖沒有追究，第三日離宮時劍仍掛在腰間，手卻始終沒有碰過劍柄，守門侍衛以為他在宮中受了責罰，數月後才聽說顧長庚閉關，從此再未公開與人交手。
秘錄中的內容很短，顧長庚自稱遠遊時遇見一人，那人沒有展露功法，也沒有釋放氣血，只朝他抬起一根手指，他便清楚自己擋不住。
起居郎沒有記錄相遇地點，也沒有寫武神說過什麼，只在旁邊補了一句顧長庚願以畢生名望擔保此言，皇祖追問能否請那位強者入朝時，他回答自己連對方去了何處都不知道，這場問答到此便被硃筆劃斷。
「後來呢？」
「顧武聖回去閉關三年，再沒有提過此事，奴婢也只見過他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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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敬仍沿用舊日在宮中的自稱，聲音十分平穩，他能證明顧長庚確實入過宮，無法證明密錄里的每一句話都是真事。
衡舟隨即提出補充問題，目標身高、手指長度、雙方距離、能量變化、顧長庚當時是否受傷，十餘項問題連續列出，余敬看得半晌沒有開口。
「老奴那年只負責送茶。」
「現有資料不足以建立力量模型。」
「宮中起居郎也沒想到，幾百年後記一根手指還得量長短。」
蘇辰聽得笑了一聲，顧長庚留下的描述若沒有誇大，那場遭遇用穿越前的老話概括，大概只剩一指秒了，有什麼好說的。
笑意很快收住，因為他如今已經知道宇宙里存在S級與S+這種怪物，也親眼看過一條擊敗災厄的戰績，山河星歷史上突然多出一名能夠輕易碾壓武聖的人，並不值得當成荒誕傳說丟掉。
他沒有把武神直接對應聯盟評級，顧長庚只留下主觀判斷，沒有毀城、滅星或真空戰鬥記錄，強行換算只會讓一個未知稱號變成另一個錯誤數字。
沈硯衡聽完檔案內容後也只讓柳素增加待考標記，古人以山川破壞判斷強弱，聯盟使用的評級還會考慮真空生存、外物抗性與文明威脅，雙方連衡量專案都不相同，一根手指帶來的壓迫感足夠說明差距，仍不足以填滿那些缺失資料。
蘇辰倒是認真回想了自己突破武聖后的變化，他能毀掉山河星，也能在真空中活動，面對淨劫時依然需要艦隊救援，強弱從來要看對手和環境，顧長庚當年的恐懼可以相信，後人替那份恐懼補出的境界卻要另算。
系統從頭到尾沒有出現提示，面板安靜得很，蘇辰也沒有開口詢問，它連進入聯盟總部時都可能漏看強者，面對幾百年前的一段舊檔更不會突然成為全知史官。
柳素在記錄後方加上未證實三字，又將顧長庚入宮、余敬所見與起居秘錄原文分成三個條目，避免後人把旁證抄成親眼目擊。
余敬確認完最後一枚印章，輕輕撫平書角，問這冊東西以後是否還要鎖回只有皇帝能看的密庫。
老人守了一輩子檔案，宮牆、密庫與舊朝都已消失，他問這句話時手按冊子，蘇辰看得出他擔心的並非失去一項差事，而是這些紙離開鎖櫃以後會被人隨意添改，最終連誰說過什麼都分不清，便當場吩咐道：「錄入公開檔案，原件單獨儲存，舊宮私事再按律分級。」
蘇辰不準備讓武神兩個字變成新的神話，更不準備靠一頁舊紙宣布山河星還有救命強者，若那人真存在，他們已經錯過了求證時間。
衡舟完成掃描，將檔案標記為古代高危個體傳說，可信度待核，並在相關欄里留下大片空白。
投影關閉以前，蘇辰又看了一眼那根沒有尺寸、沒有力量記錄的手指。
武聖上面還有路，至少曾有人這樣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