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山河號的第一張作息表
山河號離開總部星系的第一頓飯剛吃完，衡舟便把一張覆蓋全艦的作息表投進每個艙區，規定統一熄燈、統一起床、統一用餐，連每日兩次清潔迴圈都排到了具體時刻。
三族百姓盯著那些陌生數字看了半晌，隨後一同去找各艙管事，因為人族老人習慣天亮便起，蠻族傷兵一頓要吃常人三倍，幾支妖族到了深夜才精神，硬把所有人塞進一張表里，今晚便能先鬧出一場亂子。
衡舟很快收到四百餘條修改申請，其中有人要求保留卯時開灶，有人詢問月圓之夜能否恢復本體，還有十幾名老兵堅持子時換崗，理由是他們過去在城頭一直這樣守。
艦內沒有真正的日出日落，居住區頂燈會依照設定改變亮度，初次離開地面的百姓卻仍會在燈色變暗時尋找月亮，也有人睡到一半被裝置喚醒，披著衣服跑去詢問今日究竟算啟航後的哪一天，衡舟回答得越精確，圍在終端前的人聽得越糊塗。
「當前標準最符合多數乘員健康需求。」
「多數人吃飽了，飯桶沒吃飽，也算符合多數。」
石猛端著空了第三次的大碗站在食堂門口，覺得這套標準對自己很有意見。
薩芙調出蠻族士卒的身體資料，發現劫骨恢復期間的熱量消耗遠高於普通人，立刻給重傷者和重甲訓練人員增加一份單獨餐額，石猛剛露出滿意神色，便被告知訓練量也要同步增加。
「多吃一頓，多練一個時辰，很公平。」
石猛低頭看了看重新盛滿的碗，決定公平這種東西偶爾也可以少一點。
另一邊，幾名妖族剛躺進睡眠艙便被自動遮光板驚醒，其中一人恢復半截獸身後卡住艙門，衡舟連續發出三次障礙提示，最後由魯克拆開外板才把那條尾巴放出來。
傅盛矜坐在醫療區的軟椅上看完記錄，抬手將武師訓練時段向後挪了半個時辰，又把容易外放真氣的功法全部移進隔音艙，免得一群人練到興起，隔壁剛睡著的孩子又以為飛船遭了炮擊。
他仍靠人工妖能支架維持體內迴圈，不能親自示範，只把過去見過的衝突逐項列出，連妖族恢復本體所需的空間也標得清楚。
姜紅藥與青禾重新核對傷員名單，將服藥、換藥和深度休息時段單獨劃開，薩芙則按照三族身體反應設定醫療提醒，三個人爭論最久的問題卻是衡舟該用聯盟時間還是新朝時辰播報。
「一刻鐘到底是多少秒，需要固定換算。」
「你先讓百姓知道一秒是什麼。」
姜紅藥笑著丟下這句話，衡舟沉默兩息，轉而在所有數字後面加上日晷圖形和舊時辰標記。
生活區的問題解決一半，軍伍那邊又送來新的名單，老陳需要山河號任何時候都有足夠士卒處理失壓、火災和敵襲，原本隨全軍一同操練的辦法已經無法使用。
他把破敗軍團拆成三班，每班都保留重甲、遠射、斥候與救援人員，馬成守遠端觀測，許六負責危險艙段，趙二河帶人熟悉撤離路線，誰輪休都不能讓一處關鍵位置空下來。
老陳還要求換崗雙方當面核對武器、隔離門與通道人數，上一班留下的問題必須說清以後才能離開，衡舟原本只準備記錄人員是否到位，聽完又把裝置狀態與未處理警報加入交接清單，第一套新朝艦上值守規矩便這樣從軍營舊例里改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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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舟將新班次換算完成，第一次點名時卻發現趙二河早已站在集合區。
「你的輪值還有一刻鐘開始。」
「我怕遲到，先跑過來了。」
趙二河說得理直氣壯，衡舟只好在記錄里寫下示範人員提前抵達，順便將他從需要催促起床的名單中永久移除。
石猛對睡眠艙的意見更大，他認為艙蓋合攏、燈光熄滅、外界聲音隔絕，與武者閉關時沒有多少區別，於是認真要求衡舟增加一項破關提醒。
「請說明破關的判斷標準。」
「我睜眼就算。」
衡舟接受了這個樸素標準，並把功能名稱改成喚醒提醒，免得全艦每天清晨都聽見石猛破關成功。
蘇辰從艦橋下來時，各處爭執已經匯總到柳素手中，幾十張表格鋪滿終端，連哪一族洗澡時需要更高水溫都寫得清楚。
他沒有直接在會議室里定奪，而是沿生活艙、食堂、醫療區和訓練艙走了一遍，親眼看過卡住艙門的妖族、吃不飽的蠻族傷兵與抱著孩子等開灶的人，再回頭看那張統一作息表時，便知道這份看起來最整齊的安排落下去只會讓所有艙區一同忙亂。
他看了一遍，沒有用皇命規定所有人幾時睡覺，只將要求壓成一條，任何時刻都要有人能拿起武器、關上隔離門並把百姓帶去安全區，其餘作息由各艙按實際情況調整。
柳素據此將全艦拆為民生、軍伍、醫療和夜行四套時段，公共食堂錯峰開灶，訓練區與生活區分開，老人孩子保留原本習慣，遇見緊急警報時再統一服從衡舟引導。
錢貴拿著能源帳目趕來，只問每多亮一個時辰要耗多少能源，又建議想整夜開燈的人先看農業艙當日收成。
蘇辰看著那張帳，忽然想起穿越前令人聞風喪膽的早八，只是山河號上的第一次全艦早八還沒開始，已經被三族百姓聯手拆成了四種班次。
「陛下，作息可以分，庫房不能跟著分成四份。」
「那便把每日消耗貼出去，誰想多開燈，讓他先去聽你講帳。」
半個時辰後，每處食堂與公共終端都出現了當日用水、照明和糧食消耗，百姓起初只覺得數字陌生，等錢貴把它們換算成能做多少頓飯、能讓農業艙多運轉幾日以後，幾個原本堅持整夜亮燈的艙區自己撤回了申請，還派人去問能否領取幾盞不接主能源的小燈。
當夜，衡舟第一次用新朝時辰播報換班，卯時、辰時後方同時跟著聯盟標準數字，老人聽得懂前半句，技術班組看得懂後半句，軍隊則在兩套計時之間準時完成交接。
山河號的燈光沒有同時熄滅，食堂也始終留著一處灶火，整艘船卻終於有了能夠長久運轉的第一張作息表。
三族百姓盯著那些陌生數字看了半晌，隨後一同去找各艙管事，因為人族老人習慣天亮便起，蠻族傷兵一頓要吃常人三倍，幾支妖族到了深夜才精神，硬把所有人塞進一張表里，今晚便能先鬧出一場亂子。
衡舟很快收到四百餘條修改申請，其中有人要求保留卯時開灶，有人詢問月圓之夜能否恢復本體，還有十幾名老兵堅持子時換崗，理由是他們過去在城頭一直這樣守。
艦內沒有真正的日出日落，居住區頂燈會依照設定改變亮度，初次離開地面的百姓卻仍會在燈色變暗時尋找月亮，也有人睡到一半被裝置喚醒，披著衣服跑去詢問今日究竟算啟航後的哪一天，衡舟回答得越精確，圍在終端前的人聽得越糊塗。
「當前標準最符合多數乘員健康需求。」
「多數人吃飽了，飯桶沒吃飽，也算符合多數。」
石猛端著空了第三次的大碗站在食堂門口，覺得這套標準對自己很有意見。
薩芙調出蠻族士卒的身體資料，發現劫骨恢復期間的熱量消耗遠高於普通人，立刻給重傷者和重甲訓練人員增加一份單獨餐額，石猛剛露出滿意神色，便被告知訓練量也要同步增加。
「多吃一頓，多練一個時辰，很公平。」
石猛低頭看了看重新盛滿的碗，決定公平這種東西偶爾也可以少一點。
另一邊，幾名妖族剛躺進睡眠艙便被自動遮光板驚醒，其中一人恢復半截獸身後卡住艙門，衡舟連續發出三次障礙提示，最後由魯克拆開外板才把那條尾巴放出來。
傅盛矜坐在醫療區的軟椅上看完記錄，抬手將武師訓練時段向後挪了半個時辰，又把容易外放真氣的功法全部移進隔音艙，免得一群人練到興起，隔壁剛睡著的孩子又以為飛船遭了炮擊。
他仍靠人工妖能支架維持體內迴圈，不能親自示範，只把過去見過的衝突逐項列出，連妖族恢復本體所需的空間也標得清楚。
姜紅藥與青禾重新核對傷員名單，將服藥、換藥和深度休息時段單獨劃開，薩芙則按照三族身體反應設定醫療提醒，三個人爭論最久的問題卻是衡舟該用聯盟時間還是新朝時辰播報。
「一刻鐘到底是多少秒，需要固定換算。」
「你先讓百姓知道一秒是什麼。」
姜紅藥笑著丟下這句話，衡舟沉默兩息，轉而在所有數字後面加上日晷圖形和舊時辰標記。
生活區的問題解決一半，軍伍那邊又送來新的名單，老陳需要山河號任何時候都有足夠士卒處理失壓、火災和敵襲，原本隨全軍一同操練的辦法已經無法使用。
他把破敗軍團拆成三班，每班都保留重甲、遠射、斥候與救援人員，馬成守遠端觀測，許六負責危險艙段，趙二河帶人熟悉撤離路線，誰輪休都不能讓一處關鍵位置空下來。
老陳還要求換崗雙方當面核對武器、隔離門與通道人數，上一班留下的問題必須說清以後才能離開，衡舟原本只準備記錄人員是否到位，聽完又把裝置狀態與未處理警報加入交接清單，第一套新朝艦上值守規矩便這樣從軍營舊例里改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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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舟將新班次換算完成，第一次點名時卻發現趙二河早已站在集合區。
「你的輪值還有一刻鐘開始。」
「我怕遲到，先跑過來了。」
趙二河說得理直氣壯，衡舟只好在記錄里寫下示範人員提前抵達，順便將他從需要催促起床的名單中永久移除。
石猛對睡眠艙的意見更大，他認為艙蓋合攏、燈光熄滅、外界聲音隔絕，與武者閉關時沒有多少區別，於是認真要求衡舟增加一項破關提醒。
「請說明破關的判斷標準。」
「我睜眼就算。」
衡舟接受了這個樸素標準，並把功能名稱改成喚醒提醒，免得全艦每天清晨都聽見石猛破關成功。
蘇辰從艦橋下來時，各處爭執已經匯總到柳素手中，幾十張表格鋪滿終端，連哪一族洗澡時需要更高水溫都寫得清楚。
他沒有直接在會議室里定奪，而是沿生活艙、食堂、醫療區和訓練艙走了一遍，親眼看過卡住艙門的妖族、吃不飽的蠻族傷兵與抱著孩子等開灶的人，再回頭看那張統一作息表時，便知道這份看起來最整齊的安排落下去只會讓所有艙區一同忙亂。
他看了一遍，沒有用皇命規定所有人幾時睡覺，只將要求壓成一條，任何時刻都要有人能拿起武器、關上隔離門並把百姓帶去安全區，其餘作息由各艙按實際情況調整。
柳素據此將全艦拆為民生、軍伍、醫療和夜行四套時段，公共食堂錯峰開灶，訓練區與生活區分開，老人孩子保留原本習慣，遇見緊急警報時再統一服從衡舟引導。
錢貴拿著能源帳目趕來，只問每多亮一個時辰要耗多少能源，又建議想整夜開燈的人先看農業艙當日收成。
蘇辰看著那張帳，忽然想起穿越前令人聞風喪膽的早八，只是山河號上的第一次全艦早八還沒開始，已經被三族百姓聯手拆成了四種班次。
「陛下，作息可以分，庫房不能跟著分成四份。」
「那便把每日消耗貼出去，誰想多開燈，讓他先去聽你講帳。」
半個時辰後，每處食堂與公共終端都出現了當日用水、照明和糧食消耗，百姓起初只覺得數字陌生，等錢貴把它們換算成能做多少頓飯、能讓農業艙多運轉幾日以後，幾個原本堅持整夜亮燈的艙區自己撤回了申請，還派人去問能否領取幾盞不接主能源的小燈。
當夜，衡舟第一次用新朝時辰播報換班，卯時、辰時後方同時跟著聯盟標準數字，老人聽得懂前半句，技術班組看得懂後半句，軍隊則在兩套計時之間準時完成交接。
山河號的燈光沒有同時熄滅，食堂也始終留著一處灶火，整艘船卻終於有了能夠長久運轉的第一張作息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