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艙門合上，朕還沒死
艙門閉合的同一刻，六條機械固定臂同時扣住蘇辰殘破的身體，透明隔離層從地面升起，將他連同傷口裡尚未散盡的高溫、灰金殘渣與星核輻射全部封進醫療區。
蘇辰的左臂、雙腿和半邊腹部都已消失，右手只剩沾血白骨，胸腔里的心臟勉強維持跳動，諸界原身把僅存的生命力壓在大腦與命輪周圍，連一寸皮肉都沒有餘力重建。
塔芮絲帶領醫療組接管生命訊號，三組切割裝置沿蘇辰身體外側剝離污染，迴圈液從頸側注入，剛被衝散的血液又從腹部斷口流出，很快積滿固定台下方的回收槽。
「隔離區升到最高等級，任何人不得進入，任何離體組織不得銷毀。」
石猛的輪椅剛越過第一道警戒線，地面便升起一面擋板，老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六名死囚營舊人站在觀察區外，沒有給忙碌的醫療組添第七個需要處理的傷員。
人中皇的聯絡從三族居住區不斷傳來，活人的意志沿艦內通訊與軍籍確認匯向醫療艙，證明蘇辰的名字、身份和新朝皇帝的位置仍在，只是這位皇帝現在連睜眼都辦不到。
艦隊對山河星殘骸進行了七輪掃描，每一滴灰金血液、每一塊污染組織與每一條空間斷層都被逐項檢查，系統給出的結果也在蘇辰識海深處重複出現。
【淨劫生命結構已經消亡。】
【淨劫概念結構已經消亡。】
【確認目標無法復生。】
最後一批殘渣失去活動跡象以後，彌婭仍將它們推入隔離航道，由護航艦遠端燒毀，淨劫已經死透，曙環艦隊依舊沒有拿全艦人的性命賭一次僥倖。
蘇辰再次恢復意識時，耳邊先傳來穩定的裝置聲，胸口已經封閉，左臂長出大半，腰部以下覆蓋著一層尚未成形的血肉，經脈內部則空得連一絲真氣都擠不出來。
他嘗試抬手，固定臂立刻增加壓力，醫療裝置也彈出一行翻譯文字，要求傷員保持平躺。
「朕昏了多久？」
「四十七個標準分鐘。」
艦載系統回答得毫無停頓，觀察區外的石猛掰著手指換算許久，最終得出一個所有人都聽得懂的結論。
「不到一頓飯。」
塔芮絲轉頭看了他一眼，認真說明一頓飯取決於食量、菜量和進食習慣，不能充當聯盟計時單位，石猛覺得她說得有理，隨即把結論改成不到錢貴吃一頓飯。
錢貴隔著兩層防護玻璃抬起帳本，表示自己吃飯從不耽誤正事，這場跨文明計時爭議剛有擴大跡象，老陳便讓兩人閉嘴，把已經核對完成的軍籍送到蘇辰面前。
三族活著登艦的人全部在冊，撤離前覆核的失蹤者也已經確認死亡，艦隊沒有從碎裂星球上找到新的生命訊號，山河星能救回來的人一個都沒有少。
蘇辰看完軍籍，又讓人調出醫療區名單，傅盛矜依舊依靠治療艙維持殘存妖力，姜紅藥的肉身已經穩定，散去的修為沒有恢復，沈硯衡斷裂的經脈也只能暫時固定，三人都活著，卻沒有誰能夠在短時間內重新參戰。
老陳隨後匯報三族居住區的情況，山河星解體以後有人整夜守著觀察光幕，有人抱著裝進艦內的泥土和族譜不肯鬆手，也有人醒來便詢問何時返鄉，軍士沒有用強，只把事實一遍遍說清。
蘇辰讓柳素繼續公開人口、物資和航向記錄，任何人都可以檢視家屬是否在冊，也可以登記留在山河星的財物與死者姓名，新朝已經保不住故土，至少不能再讓百姓連自己失去了什麼都說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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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在通道外等你醒來。」
「讓他們回去吃飯睡覺，朕活著的訊息發到各艙，再等下去也長不出一塊新大陸。」
老陳領命離開，觀察區外聚集的人很快被軍士勸散，人中皇傳來的意志沒有減弱，反倒從雜亂擔憂變成了確認皇帝歸艦後的安定，蘇辰這才知道自己醒來本身也算一項需要公布的軍情。
「他們醒了以後，把軍籍送過去。」
蘇辰說完才重新躺下，他拼掉一顆星球換來的結果已經寫在這份名冊上，土地、宮殿與礦藏全沒了，至少人還在，制度也沒有跟著山河星一起炸碎。
系統面板隨意識恢復緩緩展開，第二心臟、鋼鐵之軀等舊詞條在諸界原身下方反覆閃爍，幾項早已被高階能力覆蓋的效果出現重疊提示，卻沒有立刻完成整合。
【宿主生命結構未穩定。】
【低階能力整合暫緩。】
【山河有應正在調整疆域判定。】
蘇辰盯著最後一行看了片刻，人中皇與山海共契依然連線著三族，山河有應卻失去了能夠回應的土地，這套系統遇上星球被打沒的情況，顯然也得花時間重新算帳。
淨劫留下的力量仍被星劫熔爐壓在命輪深處，系統只給出肉身恢復、污染轉化與舊詞條整合三項待辦，蘇辰反而放心，殺掉成年外物也不能抹去先前付出的代價。
他嘗試引出一縷熔爐能量，剛修復的心脈立刻出現裂口，塔芮絲抬手關閉能量通道，又讓固定臂壓緊半寸，蘇辰看著面前新增的靜養警告，終於體會到什麼叫人活著回來了，身體還沒有完全同意。
塞洛恩隨後進入觀察區，將一份污染確認和航行計劃投到隔離層上，附近空間仍有大量斷層，艦隊會在完成最後清理後駛向宇宙聯盟總部星系，預計三天抵達。
「總部會重新評估你與新朝的情況，我已經把你登記為未登記未知超限人員。」
「聽著不像什麼好身份。」
「至少比未登記未知污染物好。」
蘇辰接受這個解釋，又問自己進入總部以後能否正常活動，塞洛恩告訴他，聯盟不會扣押擊敗外物的人，卻要求所有足以威脅艦船和星球的力量先取得合法使用身份。
蘇辰看著那份登記，確定裡面沒有效忠、徵召與交出力量來源等額外內容，這才讓塞洛恩提交記錄。
艙外最後一塊山河星殘骸被推離航線，主艦開始轉向，蘇辰閉上雙眼繼續恢復，新朝也第一次以失去母星的完整文明身份駛向宇宙聯盟。
蘇辰的左臂、雙腿和半邊腹部都已消失，右手只剩沾血白骨，胸腔里的心臟勉強維持跳動，諸界原身把僅存的生命力壓在大腦與命輪周圍，連一寸皮肉都沒有餘力重建。
塔芮絲帶領醫療組接管生命訊號，三組切割裝置沿蘇辰身體外側剝離污染，迴圈液從頸側注入，剛被衝散的血液又從腹部斷口流出，很快積滿固定台下方的回收槽。
「隔離區升到最高等級，任何人不得進入，任何離體組織不得銷毀。」
石猛的輪椅剛越過第一道警戒線，地面便升起一面擋板，老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六名死囚營舊人站在觀察區外，沒有給忙碌的醫療組添第七個需要處理的傷員。
人中皇的聯絡從三族居住區不斷傳來，活人的意志沿艦內通訊與軍籍確認匯向醫療艙，證明蘇辰的名字、身份和新朝皇帝的位置仍在，只是這位皇帝現在連睜眼都辦不到。
艦隊對山河星殘骸進行了七輪掃描，每一滴灰金血液、每一塊污染組織與每一條空間斷層都被逐項檢查，系統給出的結果也在蘇辰識海深處重複出現。
【淨劫生命結構已經消亡。】
【淨劫概念結構已經消亡。】
【確認目標無法復生。】
最後一批殘渣失去活動跡象以後，彌婭仍將它們推入隔離航道，由護航艦遠端燒毀，淨劫已經死透，曙環艦隊依舊沒有拿全艦人的性命賭一次僥倖。
蘇辰再次恢復意識時，耳邊先傳來穩定的裝置聲，胸口已經封閉，左臂長出大半，腰部以下覆蓋著一層尚未成形的血肉，經脈內部則空得連一絲真氣都擠不出來。
他嘗試抬手，固定臂立刻增加壓力，醫療裝置也彈出一行翻譯文字，要求傷員保持平躺。
「朕昏了多久？」
「四十七個標準分鐘。」
艦載系統回答得毫無停頓，觀察區外的石猛掰著手指換算許久，最終得出一個所有人都聽得懂的結論。
「不到一頓飯。」
塔芮絲轉頭看了他一眼，認真說明一頓飯取決於食量、菜量和進食習慣，不能充當聯盟計時單位，石猛覺得她說得有理，隨即把結論改成不到錢貴吃一頓飯。
錢貴隔著兩層防護玻璃抬起帳本，表示自己吃飯從不耽誤正事，這場跨文明計時爭議剛有擴大跡象，老陳便讓兩人閉嘴，把已經核對完成的軍籍送到蘇辰面前。
三族活著登艦的人全部在冊，撤離前覆核的失蹤者也已經確認死亡，艦隊沒有從碎裂星球上找到新的生命訊號，山河星能救回來的人一個都沒有少。
蘇辰看完軍籍，又讓人調出醫療區名單，傅盛矜依舊依靠治療艙維持殘存妖力，姜紅藥的肉身已經穩定，散去的修為沒有恢復，沈硯衡斷裂的經脈也只能暫時固定，三人都活著，卻沒有誰能夠在短時間內重新參戰。
老陳隨後匯報三族居住區的情況，山河星解體以後有人整夜守著觀察光幕，有人抱著裝進艦內的泥土和族譜不肯鬆手，也有人醒來便詢問何時返鄉，軍士沒有用強，只把事實一遍遍說清。
蘇辰讓柳素繼續公開人口、物資和航向記錄，任何人都可以檢視家屬是否在冊，也可以登記留在山河星的財物與死者姓名，新朝已經保不住故土，至少不能再讓百姓連自己失去了什麼都說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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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在通道外等你醒來。」
「讓他們回去吃飯睡覺，朕活著的訊息發到各艙，再等下去也長不出一塊新大陸。」
老陳領命離開，觀察區外聚集的人很快被軍士勸散，人中皇傳來的意志沒有減弱，反倒從雜亂擔憂變成了確認皇帝歸艦後的安定，蘇辰這才知道自己醒來本身也算一項需要公布的軍情。
「他們醒了以後，把軍籍送過去。」
蘇辰說完才重新躺下，他拼掉一顆星球換來的結果已經寫在這份名冊上，土地、宮殿與礦藏全沒了，至少人還在，制度也沒有跟著山河星一起炸碎。
系統面板隨意識恢復緩緩展開，第二心臟、鋼鐵之軀等舊詞條在諸界原身下方反覆閃爍，幾項早已被高階能力覆蓋的效果出現重疊提示，卻沒有立刻完成整合。
【宿主生命結構未穩定。】
【低階能力整合暫緩。】
【山河有應正在調整疆域判定。】
蘇辰盯著最後一行看了片刻，人中皇與山海共契依然連線著三族，山河有應卻失去了能夠回應的土地，這套系統遇上星球被打沒的情況，顯然也得花時間重新算帳。
淨劫留下的力量仍被星劫熔爐壓在命輪深處，系統只給出肉身恢復、污染轉化與舊詞條整合三項待辦，蘇辰反而放心，殺掉成年外物也不能抹去先前付出的代價。
他嘗試引出一縷熔爐能量，剛修復的心脈立刻出現裂口，塔芮絲抬手關閉能量通道，又讓固定臂壓緊半寸，蘇辰看著面前新增的靜養警告，終於體會到什麼叫人活著回來了，身體還沒有完全同意。
塞洛恩隨後進入觀察區，將一份污染確認和航行計劃投到隔離層上，附近空間仍有大量斷層，艦隊會在完成最後清理後駛向宇宙聯盟總部星系，預計三天抵達。
「總部會重新評估你與新朝的情況，我已經把你登記為未登記未知超限人員。」
「聽著不像什麼好身份。」
「至少比未登記未知污染物好。」
蘇辰接受這個解釋，又問自己進入總部以後能否正常活動，塞洛恩告訴他，聯盟不會扣押擊敗外物的人，卻要求所有足以威脅艦船和星球的力量先取得合法使用身份。
蘇辰看著那份登記，確定裡面沒有效忠、徵召與交出力量來源等額外內容，這才讓塞洛恩提交記錄。
艙外最後一塊山河星殘骸被推離航線，主艦開始轉向，蘇辰閉上雙眼繼續恢復，新朝也第一次以失去母星的完整文明身份駛向宇宙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