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救鯨
林海掛斷電話，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往外跑。
到了走廊，他撞上大頭。
大頭手裡還端著半杯水。
「哥，夜裡你又往哪跑？」
「漁人灣外圍。老李頭說礁石帶有條鯨魚擱淺了，還活著。」
林海拉開工具櫃，把鈦合金潛水刀和兩盤繩索塞進帆布包。
大頭把水杯擱在窗台上。
「鯨魚？多大的？」
「老李頭沒細說。你去叫阿強，讓他帶急救箱和對講機，碼頭集合。」
大頭跑向宿舍，拖鞋拍過地面。
到了拐角，他又探回腦袋。
「哥，我穿拖鞋能下水不？」
「先把人叫上，別磨蹭。」
三分鐘後，皮卡駛出碼頭。
阿強坐在後排扶著設備箱，大頭腳上的拖鞋換成了膠底水靴。
車燈掃過村道。
路面留著傍晚的水汽，輪胎碾過水窪，泥點甩上車門。
阿強扶住設備箱，探身問道。
「林總，老李頭到底說了什麼？」
「幼年鯨魚，擱在礁石間，尾鰭讓鋼纜纏住了，身上還有傷。」
林海轉動方向盤，皮卡壓過彎道。
阿強撐住前排座椅。
「漁人灣這一片，平常也沒鯨魚經過啊。」
「先救，其他事等它活下來再說。」
皮卡駛了十二分鐘，停在漁人灣外圍的碎石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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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光從前方礁石間來回移動。
老李頭的兒子李小軍站在岩面上揮手，腳邊放著一卷粗麻繩，褲腿濕到膝蓋。
林海推門下車。
老李頭從另一側礁石翻過來，鞋底踩過岩面，留下幾處水印。
老李頭扶住岩壁，伸手指向下方。
林海跨上礁石，把手電照進石縫。
兩塊礁石之間，一條六米左右的幼年座頭鯨側躺在淺水裡。
尾鰭根部纏著四五圈鋼纜。
鯨身留著七八道擦痕，血絲混進海水，噴氣孔一次接一次噴出水霧。
大頭爬上岩面，手電落在鯨身上。
他吸了口氣。
「這傢伙得有兩三噸吧？」
「幼年座頭鯨，三噸上下。」
林海蹲到岩邊，順著鋼纜查看纏繞位置。
老李頭搓著膝蓋。
「小軍傍晚收網，聽見這邊噴水，還當是海豚。划過來才發現是這傢伙。」
李小軍用手背抹掉額頭上的水。
「它拍了半天水，身子翻不過來，鋼纜把尾鰭根勒住了。」
林海把帆布包遞給大頭，脫下外套和鞋。
「阿強，聯繫海洋救助中心，把坐標報過去，讓他們派獸醫。」
阿強拿著手機走向高處，舉起手機尋找信號。
大頭翻出潛水刀和繩索，低頭看向水面。
「哥，你準備一個人下去？」
「水到胸口。你和小軍留在上面，用繩子固定它的頭，別讓它掙扎時滑進深水。」
林海接過潛水刀，掛到腰間。
大頭把繩索拋給李小軍。
「小軍，你繞過那塊礁石，從左邊兜。」
李小軍接住繩子，踩著岩縫挪到對面。
他將繩頭繞過礁石，打好結後朝大頭擺手。
老李頭舉起手電替林海照路。
「腳下有海膽，落腳前看清楚。」
林海踩進水裡，腳掌擦過碎石和貝殼。
水面升到腰部時，幼鯨把頭轉向他。
幼鯨轉動眼球，嘴巴開合兩次，喉間擠出幾個氣泡。
林海伸手貼住鯨身。
幼鯨抖動一下，過了幾秒，拍水的胸鰭收回腹側。
大頭扣住繩索，手背繃起。
「哥，別貼太近。它一擺尾能把人掀出去。」
「繩子收住，別讓它轉身。」
林海按住鯨身，另一隻手沿著側腹移向尾鰭。
水面升到胸口後，林海摸到鋼纜第一圈。
金屬絲嵌進尾鰭根部，勒痕里還在滲血。
「纜繩嵌進肉了，得一圈圈割。」
他抽出潛水刀，將刀刃抵住外層鋼絲。
大頭往後收繩。
「它疼起來要是甩尾呢？」
「你和小軍把繩子拉住。我動刀以後別鬆手。」
粗麻繩兜住幼鯨前半身。
大頭和李小軍各守一端，將鯨身固定在兩塊礁石之間。
刀刃切進外層鋼絲。
第一股斷開時，幼鯨尾鰭抽動，水花拍過林海的頭頂。
林海用手肘抵住尾鰭根部，等鯨身停止扭動，又把刀刃送進第二股鋼絲。
鋼纜纏了四層。
割到十分鐘時，林海的手臂開始發抖，第三層鋼絲也從尾鰭上鬆開。
老李頭舉著手電。
「還剩多少？」
「剩第四層，貼著肉。你們別動繩子。」
林海換手握刀，彎曲幾次發脹的手指。
第四層鋼纜貼著皮肉。
他用左手挑起纜繩，騰出半公分空隙，再把刀尖送進去。
鋼絲接連斷開，纏在尾鰭上的鋼纜脫落，沉進水底。
幼鯨擺動尾鰭，試著往外游，身體還卡在礁石之間。
林海退開，彎腰摸到鋼纜，將整條纜繩從水下提起。
手電照到鋼纜末端。
他托著纜繩的手停在水面上。
海上廢棄的纜繩多半纏成亂團，眼前這條纜繩結著雙套結，繩頭經過火燒。
另一端留著工具切口，金屬斷面齊整，沒有海水磨損留下的缺口。
林海握住鋼纜，拇指沿著雙套結按了一圈。
大頭等了幾秒，朝水裡喊。
「哥，割完沒有？你怎麼還不上來？」
「割完了。」
林海把鋼纜盤起，夾在腋下，爬向岸邊。
阿強拿著對講機跑回來。
「救助中心派了兩個獸醫，設備也裝船了，四十分鐘能到。」
林海把鋼纜放到他腳邊。
「先拍照。結扣、燒口、斷面都要拍，別漏。」
阿強蹲下查看。
「這上面怎麼還打著結？」
「先拍，拍完把原圖留好。」
大頭和李小軍鬆開繩索。
幼鯨的噴氣間隔變長，身體還側在礁石之間。
老李頭把手電遞給林海。
「怎麼樣，還能救活嗎？」
「噴氣沒斷，能撐到獸醫過來。」
林海將燈照向鯨身擦傷，傷口沒有見骨。
大頭光著膀子站在岩面上，褲腿還在滴水。
「媽的，這水比A-7區的水還涼。」
李小軍遞過毛巾。
「大頭哥，你先擦擦。」
「先給你林總。他泡在水裡的時間比我長。」
林海接過毛巾，擦掉臉上的水，又把毛巾丟給大頭，回到鋼纜旁蹲下。
手電沿著纜繩移動。
打結處沒有鏽斑，工具切出的斷面還留著金屬本色。
老李頭湊近查看，手指在膝蓋上來回搓動。
「這東西剛下海沒多久吧？」
「下水不到一個月。」
林海量過結扣間距。
「老李頭，漁人灣附近有人用鋼纜捕魚嗎？」
「白沙村沒人碰這種東西。拖網用不上，定置網也用不上，拿來拴船都嫌粗。」
林海捏住燒過的繩頭。
「廢棄鋼纜留不出這種口子。」
大頭蹲到旁邊，看清雙套結後閉上嘴。
過了幾秒，他才問。
「哥，這東西是人放下去的？」
林海收起手電，望向漁人灣外圍，沒有回答。
四十分鐘後，海洋救助中心的快艇靠上礁石。
兩名獸醫提著器械箱和移動水泵登岸。
年長的獸醫姓方。
他戴上頭燈，蹲在幼鯨身旁檢查。
「幼年座頭鯨，雌性，脫水嚴重，體溫偏高。」
方獸醫打開器械箱，取出注射器。
「擦傷沒有傷到骨頭，尾鰭勒痕要消毒。鋼纜割掉了？」
「割了，放在那邊。」
林海抬手指向阿強腳邊。
方獸醫查看鋼纜，又將手掌按上鯨身。
「尾鰭根部有淤血，活動功能還在。需要處理脫水和體溫問題。」
另一名獸醫架好移動水泵，將海水引到幼鯨背部。
水流順著鯨身回到石縫裡。
方獸醫抽出體溫計查看讀數。
「要在淺水區看護四十八小時。後天漲潮，再引它返回深水。」
大頭拿毛巾擦著頭髮。
「守四十八小時？救助中心留人嗎？」
「我們留一個，你們也得安排輪班。」
方獸醫指向礁石兩側的水道。
「漲潮後，這兩個口子先有水。從東邊引它出去。」
林海查看東側水道。
「人手我來安排。」
方獸醫開始處理尾鰭勒痕。
消毒液碰到傷口時，幼鯨扭動身體，噴氣孔送出水霧。
水霧落在大頭頭上。
他抹了一把臉。
「這是給我送謝禮，還是嫌我剛才繩子拉得太緊？」
李小軍扶著礁石笑出聲。
老李頭抬手拍了大頭一下。
「人家剛撿回一條命，你讓讓它。」
方獸醫處理完傷口，摘下手套。
「林先生，鋼纜的照片能不能給救助中心一份？我們要存檔。」
林海朝阿強點頭。
阿強調出原圖，將各個角度的照片發給方獸醫。
方獸醫翻到打結處，手指停在屏幕上。
「這個結出自人手。」
「我也看到了。」
林海用鞋尖翻過打結部分。
「雙套結，繩頭燒過，另一端還留著工具切口。」
方獸醫重新看向幼鯨。
「有人在鯨魚活動的水域設套？」
林海蹲下，將鋼纜斷面轉向頭燈。
「鋼纜下水不到一個月，結扣長度也對著座頭鯨的尾鰭活動範圍。」
大頭抱住胳膊，轉頭看向外海。
「誰會幹這種事？」
林海沒有接話，手指還按在打結處。
方獸醫收起手機，又查看周圍礁石和兩條水道，開口前停了一拍。
「上個月，漁人灣一帶記錄到座頭鯨群經過。」
他指向水道外側。
「有人掌握遷徙路線，又挑中這裡下套，那就是衝著鯨群來的。」
老李頭手裡的電筒滑了半截，撞到掌根後被托住。
「誰吃飽了撐的來捕鯨？現在賣鯨肉能值幾個錢？」
林海將鋼纜盤好，塞進帆布包。
「他們圖的是別的東西。」
大頭轉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兩下，沒有追問。
幼鯨又從噴氣孔送出水霧，尾鰭拍過淺水，水珠落在周圍礁石上。
林海背起帆布包，回頭看向卡在礁石之間的幼鯨。
雙套結出自人手，斷口也由工具留下。
有人算過鯨群經過的時間，選好了這片礁石，等著一條鯨魚游進來。
到了走廊，他撞上大頭。
大頭手裡還端著半杯水。
「哥，夜裡你又往哪跑？」
「漁人灣外圍。老李頭說礁石帶有條鯨魚擱淺了，還活著。」
林海拉開工具櫃，把鈦合金潛水刀和兩盤繩索塞進帆布包。
大頭把水杯擱在窗台上。
「鯨魚？多大的？」
「老李頭沒細說。你去叫阿強，讓他帶急救箱和對講機，碼頭集合。」
大頭跑向宿舍，拖鞋拍過地面。
到了拐角，他又探回腦袋。
「哥，我穿拖鞋能下水不？」
「先把人叫上，別磨蹭。」
三分鐘後，皮卡駛出碼頭。
阿強坐在後排扶著設備箱，大頭腳上的拖鞋換成了膠底水靴。
車燈掃過村道。
路面留著傍晚的水汽，輪胎碾過水窪，泥點甩上車門。
阿強扶住設備箱，探身問道。
「林總，老李頭到底說了什麼？」
「幼年鯨魚，擱在礁石間，尾鰭讓鋼纜纏住了，身上還有傷。」
林海轉動方向盤，皮卡壓過彎道。
阿強撐住前排座椅。
「漁人灣這一片，平常也沒鯨魚經過啊。」
「先救，其他事等它活下來再說。」
皮卡駛了十二分鐘，停在漁人灣外圍的碎石灘。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
手電光從前方礁石間來回移動。
老李頭的兒子李小軍站在岩面上揮手，腳邊放著一卷粗麻繩，褲腿濕到膝蓋。
林海推門下車。
老李頭從另一側礁石翻過來，鞋底踩過岩面，留下幾處水印。
老李頭扶住岩壁，伸手指向下方。
林海跨上礁石，把手電照進石縫。
兩塊礁石之間，一條六米左右的幼年座頭鯨側躺在淺水裡。
尾鰭根部纏著四五圈鋼纜。
鯨身留著七八道擦痕，血絲混進海水，噴氣孔一次接一次噴出水霧。
大頭爬上岩面，手電落在鯨身上。
他吸了口氣。
「這傢伙得有兩三噸吧？」
「幼年座頭鯨，三噸上下。」
林海蹲到岩邊，順著鋼纜查看纏繞位置。
老李頭搓著膝蓋。
「小軍傍晚收網，聽見這邊噴水，還當是海豚。划過來才發現是這傢伙。」
李小軍用手背抹掉額頭上的水。
「它拍了半天水，身子翻不過來，鋼纜把尾鰭根勒住了。」
林海把帆布包遞給大頭，脫下外套和鞋。
「阿強，聯繫海洋救助中心，把坐標報過去，讓他們派獸醫。」
阿強拿著手機走向高處，舉起手機尋找信號。
大頭翻出潛水刀和繩索，低頭看向水面。
「哥，你準備一個人下去？」
「水到胸口。你和小軍留在上面，用繩子固定它的頭，別讓它掙扎時滑進深水。」
林海接過潛水刀，掛到腰間。
大頭把繩索拋給李小軍。
「小軍，你繞過那塊礁石，從左邊兜。」
李小軍接住繩子，踩著岩縫挪到對面。
他將繩頭繞過礁石，打好結後朝大頭擺手。
老李頭舉起手電替林海照路。
「腳下有海膽，落腳前看清楚。」
林海踩進水裡，腳掌擦過碎石和貝殼。
水面升到腰部時，幼鯨把頭轉向他。
幼鯨轉動眼球，嘴巴開合兩次，喉間擠出幾個氣泡。
林海伸手貼住鯨身。
幼鯨抖動一下，過了幾秒，拍水的胸鰭收回腹側。
大頭扣住繩索，手背繃起。
「哥，別貼太近。它一擺尾能把人掀出去。」
「繩子收住，別讓它轉身。」
林海按住鯨身，另一隻手沿著側腹移向尾鰭。
水面升到胸口後，林海摸到鋼纜第一圈。
金屬絲嵌進尾鰭根部，勒痕里還在滲血。
「纜繩嵌進肉了，得一圈圈割。」
他抽出潛水刀，將刀刃抵住外層鋼絲。
大頭往後收繩。
「它疼起來要是甩尾呢？」
「你和小軍把繩子拉住。我動刀以後別鬆手。」
粗麻繩兜住幼鯨前半身。
大頭和李小軍各守一端，將鯨身固定在兩塊礁石之間。
刀刃切進外層鋼絲。
第一股斷開時，幼鯨尾鰭抽動，水花拍過林海的頭頂。
林海用手肘抵住尾鰭根部，等鯨身停止扭動，又把刀刃送進第二股鋼絲。
鋼纜纏了四層。
割到十分鐘時，林海的手臂開始發抖，第三層鋼絲也從尾鰭上鬆開。
老李頭舉著手電。
「還剩多少？」
「剩第四層，貼著肉。你們別動繩子。」
林海換手握刀，彎曲幾次發脹的手指。
第四層鋼纜貼著皮肉。
他用左手挑起纜繩，騰出半公分空隙，再把刀尖送進去。
鋼絲接連斷開，纏在尾鰭上的鋼纜脫落，沉進水底。
幼鯨擺動尾鰭，試著往外游，身體還卡在礁石之間。
林海退開，彎腰摸到鋼纜，將整條纜繩從水下提起。
手電照到鋼纜末端。
他托著纜繩的手停在水面上。
海上廢棄的纜繩多半纏成亂團，眼前這條纜繩結著雙套結，繩頭經過火燒。
另一端留著工具切口，金屬斷面齊整，沒有海水磨損留下的缺口。
林海握住鋼纜，拇指沿著雙套結按了一圈。
大頭等了幾秒，朝水裡喊。
「哥，割完沒有？你怎麼還不上來？」
「割完了。」
林海把鋼纜盤起，夾在腋下，爬向岸邊。
阿強拿著對講機跑回來。
「救助中心派了兩個獸醫，設備也裝船了，四十分鐘能到。」
林海把鋼纜放到他腳邊。
「先拍照。結扣、燒口、斷面都要拍，別漏。」
阿強蹲下查看。
「這上面怎麼還打著結？」
「先拍，拍完把原圖留好。」
大頭和李小軍鬆開繩索。
幼鯨的噴氣間隔變長，身體還側在礁石之間。
老李頭把手電遞給林海。
「怎麼樣，還能救活嗎？」
「噴氣沒斷，能撐到獸醫過來。」
林海將燈照向鯨身擦傷，傷口沒有見骨。
大頭光著膀子站在岩面上，褲腿還在滴水。
「媽的，這水比A-7區的水還涼。」
李小軍遞過毛巾。
「大頭哥，你先擦擦。」
「先給你林總。他泡在水裡的時間比我長。」
林海接過毛巾，擦掉臉上的水，又把毛巾丟給大頭，回到鋼纜旁蹲下。
手電沿著纜繩移動。
打結處沒有鏽斑，工具切出的斷面還留著金屬本色。
老李頭湊近查看，手指在膝蓋上來回搓動。
「這東西剛下海沒多久吧？」
「下水不到一個月。」
林海量過結扣間距。
「老李頭，漁人灣附近有人用鋼纜捕魚嗎？」
「白沙村沒人碰這種東西。拖網用不上，定置網也用不上，拿來拴船都嫌粗。」
林海捏住燒過的繩頭。
「廢棄鋼纜留不出這種口子。」
大頭蹲到旁邊，看清雙套結後閉上嘴。
過了幾秒，他才問。
「哥，這東西是人放下去的？」
林海收起手電，望向漁人灣外圍，沒有回答。
四十分鐘後，海洋救助中心的快艇靠上礁石。
兩名獸醫提著器械箱和移動水泵登岸。
年長的獸醫姓方。
他戴上頭燈，蹲在幼鯨身旁檢查。
「幼年座頭鯨，雌性，脫水嚴重，體溫偏高。」
方獸醫打開器械箱，取出注射器。
「擦傷沒有傷到骨頭，尾鰭勒痕要消毒。鋼纜割掉了？」
「割了，放在那邊。」
林海抬手指向阿強腳邊。
方獸醫查看鋼纜，又將手掌按上鯨身。
「尾鰭根部有淤血，活動功能還在。需要處理脫水和體溫問題。」
另一名獸醫架好移動水泵，將海水引到幼鯨背部。
水流順著鯨身回到石縫裡。
方獸醫抽出體溫計查看讀數。
「要在淺水區看護四十八小時。後天漲潮，再引它返回深水。」
大頭拿毛巾擦著頭髮。
「守四十八小時？救助中心留人嗎？」
「我們留一個，你們也得安排輪班。」
方獸醫指向礁石兩側的水道。
「漲潮後，這兩個口子先有水。從東邊引它出去。」
林海查看東側水道。
「人手我來安排。」
方獸醫開始處理尾鰭勒痕。
消毒液碰到傷口時，幼鯨扭動身體，噴氣孔送出水霧。
水霧落在大頭頭上。
他抹了一把臉。
「這是給我送謝禮，還是嫌我剛才繩子拉得太緊？」
李小軍扶著礁石笑出聲。
老李頭抬手拍了大頭一下。
「人家剛撿回一條命，你讓讓它。」
方獸醫處理完傷口，摘下手套。
「林先生，鋼纜的照片能不能給救助中心一份？我們要存檔。」
林海朝阿強點頭。
阿強調出原圖，將各個角度的照片發給方獸醫。
方獸醫翻到打結處，手指停在屏幕上。
「這個結出自人手。」
「我也看到了。」
林海用鞋尖翻過打結部分。
「雙套結，繩頭燒過，另一端還留著工具切口。」
方獸醫重新看向幼鯨。
「有人在鯨魚活動的水域設套？」
林海蹲下，將鋼纜斷面轉向頭燈。
「鋼纜下水不到一個月，結扣長度也對著座頭鯨的尾鰭活動範圍。」
大頭抱住胳膊，轉頭看向外海。
「誰會幹這種事？」
林海沒有接話，手指還按在打結處。
方獸醫收起手機，又查看周圍礁石和兩條水道，開口前停了一拍。
「上個月，漁人灣一帶記錄到座頭鯨群經過。」
他指向水道外側。
「有人掌握遷徙路線，又挑中這裡下套，那就是衝著鯨群來的。」
老李頭手裡的電筒滑了半截，撞到掌根後被托住。
「誰吃飽了撐的來捕鯨？現在賣鯨肉能值幾個錢？」
林海將鋼纜盤好，塞進帆布包。
「他們圖的是別的東西。」
大頭轉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兩下，沒有追問。
幼鯨又從噴氣孔送出水霧，尾鰭拍過淺水，水珠落在周圍礁石上。
林海背起帆布包，回頭看向卡在礁石之間的幼鯨。
雙套結出自人手，斷口也由工具留下。
有人算過鯨群經過的時間，選好了這片礁石，等著一條鯨魚游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