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兩線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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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掛完電話,撥給陳曉月。

  航班還沒起飛,陳曉月在候機廳接通。

  「A-7區出苗了?」

  「大頭剛打來,一百八十四萬粒全孵了,比計劃提前十三天。」

  「老周撐得住嗎?」

  「方案已經給他,水溫二十點五度,餌料加三成,分池等你到場。」

  陳曉月從口袋取出登機牌,抬頭看了眼登機屏。

  「我明天中午到白沙村,下午進A-7區,先讓老周把設備備齊。」

  「曉月,這次你全權處理,老周和大頭聽你調度。」

  「明白。」

  陳曉月把登機牌夾進護照。

  「你那邊呢,魚群還在作業區嗎?」

  「比預估多四成,四千尾以上。」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四千尾,你準備撈多少?」

  「窗口只有七天,能撈多少撈多少,費爾南多還剩一百九十噸配額,先把額度用滿。」

  「你別把自己累倒在船上。」

  「放心,我有數。」

  廣播催促登機,陳曉月收起手機,拎著行李走向廊橋。

  十四個小時後,她走出白沙村機場。

  大頭開著皮卡停在出口,探身推開副駕駛車門。

  「嫂子,快上車,老周已經催三遍了。」

  陳曉月把行李箱放進後斗,坐進副駕駛。

  「苗現在什麼情況?」

  「池子裡全是小東西在動,底下開始堆了,老周說再拖三天,池裡會出死苗。」

  大頭把車開上村道,手掌換到方向盤另一側。

  「水溫調了嗎?」

  「昨晚就調了,二十點五度,餌料也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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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池要多少空池?」

  「老周算過,至少十二個。」

  大頭從口袋裡掏出紙條,遞到她手邊。

  「池子編號和容量都在上面,這回我沒抄反。」

  陳曉月接過紙條,看了兩遍。

  「這句話是說給我聽的?」

  「上回三十七寫成七十三,阿強盯著我改了兩遍,我得先替自己解釋。」

  「今天別解釋,幹活。」

  大頭把手放回方向盤,車輪壓過村道上的水溝。

  「A-7區誰值班?」

  「老周和兩個技術員輪著守,昨晚都沒合眼,監測屏一有變化,三個人一起喊。」

  「喊什麼?」

  「喊完才發現是餌料泵啟動。」

  陳曉月把紙條折好,放進文件夾。

  「讓他們看屏幕,別看彼此。」

  皮卡拐進養殖區大門,老周站在主控室門口,手裡捏著記錄板。

  「陳總,苗出得太快,池底開始堆了,再拖兩天,密度就到警戒線。」

  「帶我去看。」

  老周領她走到三號培育池邊,陳曉月貼近觀察窗,池壁和礁石板上全是針尖大的幼苗,水流帶著幼苗穿過池底。

  「活力怎麼樣?」

  「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七,比第一代還高。」

  老周翻開記錄板。

  「劉教授昨天取了樣,基因檢測結果出來了,抗病毒片段保留率百分之百。」

  「十二個空池夠不夠?」

  「第一輪夠,等苗再長几天,還得添池。」

  陳曉月接過記錄板,翻到分池安排。

  「下午兩點開始,先處理三號和五號池,分到東區六個空池。」

  「新池水溫和鹽度?」

  「水溫二十點五度,鹽度三十三,培育池保持多少,新池就保持多少。」

  老周在記錄板上寫下安排,轉身走向設備間。

  「導流管先接,網篩按規格擺開,少一件,今天誰都別下班。」

  大頭把行李箱靠到牆邊,跟在陳曉月後面。

  「嫂子,我幹什麼?」

  「去倉庫點網篩和導流管,對清單核型號。」

  「我一個人?」

  「倉庫里還有四個人。」

  「那我負責監督他們?」

  陳曉月轉身看他。

  「你負責搬,搬錯一件,自己扛回去重換。」

  「得嘞。」

  大頭拍了拍口袋裡的紙條,跑向倉庫。

  陳曉月進主控室,調出六塊監測屏,三號池的水流,溫度,鹽度和氧含量排在同一頁,池底畫面里,幼苗隨著水流移動。

  她拿起手機,給林海發消息。

  「A-7區我接手了,分池下午開始,你專心撈魚。」

  消息送出時,遠洋二號的甲板已經忙了半夜。

  克里特島南部海面,第一組延繩釣收了三個小時,阿強站在吊機旁,對講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

  「第七組收完,總重十八噸,比預估多兩噸。」

  林海站在駕駛艙外的走廊,系統面板停在作業圖上,魚群標記向西南側散開,主體還在延繩釣覆蓋範圍。

  「第八組往南移五百米,魚群往那邊靠。」

  阿強按住對講機。

  「第八組改南五百米,吊機準備。」

  費爾南多端著速溶咖啡走出艙門,在林海身邊停下。

  「一個晚上十八噸,放到馬城海產,夠我的船隊干半個月。」

  「你的船設備舊,換完就能跟上。」

  「換船的錢,你已經給了。」

  費爾南多喝了一口咖啡,把紙杯抬到眼前。

  「這咖啡比港口攤上的還難喝。」

  「嫌難喝,下次自己帶豆子。」

  「下次我真帶。」

  費爾南多把紙杯放到欄杆上,船尾又拖出一條藍鰭金槍魚,處理組套住魚尾,吊機把魚送進冷藏區。

  費爾南多看著魚獲編號,又抬頭看向林海手裡的面板。

  「林先生,你找魚從來不走冤路。」

  林海調出一組坐標,沒有回答。

  「每次下鉤的位置都准得過頭。」

  「問魚。」

  「魚不會回答。」

  「那就繼續看。」

  費爾南多拿起咖啡,杯底碰了下欄杆。

  「我不問你用了什麼辦法,只問一件事。」

  「問。」

  「這種準頭能維持多久?」

  「只要魚還在海里,就能找。」

  費爾南多沒有再問。

  他在船上跑了四十年,找魚靠水層,潮汐,餌群和經驗,林海手裡的坐標卻沒有一處偏離魚群。

  一次能歸到運氣,連續數十組都落在魚群邊緣,便不能只用運氣解釋。

  甲板上傳來阿強的喊聲。

  「老闆,東南方向有船!」

  林海走到船舷邊,舉起望遠鏡。

  三海里外,兩艘中型漁船朝遠洋二號駛來,船身塗著深藍色漆,側舷印著銀色魚叉。

  費爾南多接過望遠鏡,看了幾秒,手指搭上欄杆。

  「貝爾托尼的船。」

  林海沒有放下望遠鏡,鏡頭裡,兩艘船的桅杆掛著意國旗,船尾站著七八個人,其中兩人也舉著望遠鏡。

  「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阿強走到船舷邊。

  費爾南多把望遠鏡掛回脖子。

  「漁船都裝AIS,遠洋二號進了這片海,航跡查得到。」

  「他是來談生意的?」

  「貝爾托尼不會在海上談生意。」

  費爾南多抬手指向船尾。

  「看他們的設備。」

  林海轉動望遠鏡,鏡頭落在兩艘船的後甲板,圍網,吊臂和冷藏箱全處於作業狀態,船員手邊沒有文件袋,只有收網設備。

  阿強盯著兩艘船。

  「他們帶了網。」

  「還帶了人。」

  費爾南多把咖啡杯收回手裡,杯中只剩一口。

  林海按住耳麥。

  「阿強,暫停第八組下鉤。」

  「暫停?」

  「讓船靠近,保持兩百米距離,別先開火,也別讓他們接近作業線。」

  阿強看了費爾南多一眼,拿起對講機傳令。

  遠洋二號減下航速,船尾釣組停在甲板邊,冷藏區已經裝了十八噸魚。

  費爾南多站在駕駛台旁,看著兩艘船調整航向。

  「他們要是問作業許可?」

  「讓他們問。」

  「他們要是要求離開?」

  「那得拿出能讓我們離開的東西。」

  費爾南多把空紙杯放進垃圾桶。

  「這句話我喜歡。」

  「你不是嫌咖啡難喝?」

  「咖啡難喝,話可以聽。」

  兩艘深藍色漁船繼續靠近,船頭與遠洋二號的航線交叉。

  阿強把船速壓下,避免對方借慣性貼船。

  對面甲板走出一個戴白帽的男人,他抬起擴音器,喊話傳到遠洋二號。

  「這裡是貝爾托尼漁業船隊,你們進入聯合體登記作業區,請停船接受檢查。」

  阿強回頭看林海。

  「老闆,登記作業區是什麼?」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那我回他一句?」

  「先問編號,船名,檢查人員姓名和檢查依據。」

  阿強拿起船載電台。

  「請報船名,船籍,檢查人員姓名和檢查依據,沒有正式文件,不接受登船檢查。」

  對面沒有回應。

  費爾南多拿過望遠鏡,盯著白帽男人身後的人。

  「他們不是執法人員。」

  「怎麼看出來的?」

  「執法人員不會把捕撈網留在甲板上。」

  林海收起望遠鏡,翻開船載記錄。

  「繼續作業,第八組改到西側,避開他們的航線。」

  阿強按下通話鍵。

  「第八組轉西側,吊機繼續。」

  船尾設備重新運轉,延繩釣沿西側落入海中。

  對面兩艘船沒有離開,船頭反倒壓向作業區。

  白帽男人再次舉起擴音器。

  「停止捕撈,否則後果由你們承擔!」

  費爾南多把望遠鏡遞迴林海。

  「安東尼奧沒派人來談。」

  林海看著對面船尾的圍網設備。

  「他派人來搶魚。」

  林海按下船載電台。

  「通知所有作業組,魚獲編號從十九號開始,收線後直接進冷藏艙。」

  阿強點頭。

  「那兩艘船怎麼辦?」

  林海抬手指向東側。

  「把魚群坐標發給他們。」

  阿強的手停在電台旁。

  「發坐標?」

  「公開坐標,公開水層,公開魚群數量。」

  費爾南多轉過頭。

  「你要把魚讓給他們?」

  「他們不是來搶魚嗎?」

  林海打開公共頻道,把作業信息發送出去。

  「東南作業區,水深八十米,魚群向西南移動,建議圍網船避開礁石帶。」

  阿強看完消息,轉身看向遠處的兩艘漁船。

  「老闆,這真是幫他們找魚?」

  「他們敢下網,就讓他們自己撈。」

  費爾南多盯著林海,手指在欄杆上敲了兩下。

  對面收到坐標後,兩艘船同時調頭,朝林海發出的水層駛去。

  林海沒有阻攔,只讓阿強把遠洋二號向北移開。

  幾分鐘後,東側海面傳來拖網設備的動靜,兩艘船放下圍網,船員站在甲板邊等著收網。

  費爾南多拿出望遠鏡。

  「那裡有礁石。」

  「他們看過海圖。」

  「海圖只標了大礁,沒標小礁。」

  「那就等他們收網。」

  阿強靠在駕駛台旁。

  「老闆,您把魚群坐標送給他們,是準備看他們掛底?」

  「我只提供信息,不負責售後。」

  遠洋二號繼續收線,第八組延繩釣拖出魚獲,冷藏艙記錄升到二十三噸。

  東側兩艘漁船的圍網收了一半,船體忽然停住,甲板上的船員跑向船尾,白帽男人拿起對講機,對著駕駛台連喊數句。

  費爾南多放下望遠鏡。

  「掛底了。」

  「魚呢?」

  「魚還在海里。」

  「那就繼續收線。」

  林海翻過作業表,在第九組位置落下標記。

  遠處,白帽男人又拿起擴音器,沖遠洋二號喊話。

  這次,他沒有再提檢查。

  「林先生!我們談談!」

  費爾南多把望遠鏡遞給林海。

  「現在能談了?」

  「他的船還掛在礁石上。」

  「那咖啡要不要換一杯?」

  林海把望遠鏡放回架子。

  「讓他先把船解開。」

  對講機里傳來阿強的笑聲,林海抬手按住耳麥。

  「笑什麼?」

  「沒什麼,老闆,我想起大頭說過的話。」

  「他說什麼?」

  「海龍王是您兄弟。」

  林海看向東側被圍網困住的兩艘船。

  「告訴大頭,少說話,多記魚獲。」

  阿強收住笑,轉身傳令。

  遠洋二號的第九組釣線開始下放,系統面板上的魚群標記移向新的水層。

  林海看著那片坐標,拿起對講機。

  「第九組改向西南,今天的魚還沒撈完。」

  費爾南多站在旁邊,手指壓住欄杆。

  貝爾托尼派船來堵路,林海把坐標送到對方面前,等對方把圍網拖進礁石,再把作業繼續下去。

  海上的主動權已經換了位置。

  貝爾托尼的船還掛在礁石上,林海的延繩釣已經落進下一片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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