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貝爾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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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簽約安排在第二天上午,費爾南多翻到股權轉讓協議末頁,筆尖懸在簽字欄上,數到兩個呼吸才寫下名字。

  兩千萬歐元注資落定,林氏取得馬城海產百分之三十股權,亞洲銷售渠道也隨合同接入公司。

  陳曉月收起合同,將簽字頁掃描後發回白沙村法務部,費爾南多把筆擱在協議旁,抬手按住文件。

  「合同已經生效,林氏的技術團隊什麼時候進場?」

  「下周進場,先評估船隊和設備,能改的改,該換的列進採購方案。」

  費爾南多點過合同封面,又問:「安東尼奧還在布城推動凍結令,你準備怎麼接?」

  「先讓他跑,聯合體盯著收購,林氏拿的是百分之三十股權,這條線碰不到我們。」

  「行,我回馬城等你的人,安東尼奧那邊有消息,我會通知你。」

  費爾南多起身伸手,林海與他握了一下,兩人鬆開手後,他提起行李離開酒店大堂,門口的計程車隨後駛離。

  大頭從沙發上站起來,把背包甩到肩上:「哥,貝爾托尼推動的緊急凍結令,真就放著不管?」

  陳曉月扣上筆記本:「凍結令卡的是收購,百分之三十的少數股權沒有達到審核門檻,他堵不到這裡。」

  「馬城海產能繞過去,波塞冬怎麼辦,尼科斯還等著咱們的錢呢。」

  林海按下電梯按鈕:「銀行的清償手續還在走,貸款結清,抵押物解押,波塞冬才能交割。」

  回到房間,陳曉月打開電腦,讓·杜邦發來的郵件已經躺在收件箱裡,附件中裝著六家聯合體成員的股權資料。

  「貝爾托尼家族的底子出來了,意國熱城起家,三代都做金槍魚捕撈和拍賣,現在由安東尼奧掌管。」

  「他們手裡有多少配額?」

  「中海百分之三十五,年銷售額超過八億歐元,客戶分布在法蘭、西國和北歐。」

  陳曉月翻到個人資料頁:「安東尼奧四十七歲,是貝爾托尼家族掌權人中歲數最小的一個。」

  「杜邦怎麼說他?」

  「他說,這個人什麼都不怕,只怕別人比他賣得多。」

  林海敲了兩下桌沿:「客戶主要落在哪些市場?」

  「法蘭占四成,西國占四分之一,北歐占兩成,剩下的貨進了中東和亞洲。」

  「出貨價呢?」

  「藍鰭金槍魚每公斤四百二十歐元,比市場均價高出百分之十五。」

  陳曉月翻出拍賣資料:「拍賣渠道由他控制,買家拿不到議價權,報價單送過來,多數人只能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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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把客戶名單翻到第三頁,法蘭的餐廳和酒店仍沒有翻完:「這些客戶跟貝爾托尼簽了長期合同?」

  「多數是一年一簽,價格跟著市場變,浮動範圍由貝爾托尼定。」

  大頭把背包扔到床邊:「那還叫什麼議價,人家把數寫出來,他們照著掏錢唄。」

  「所以這批客戶才值得碰。」

  林海關閉客戶名單,又調出馬城海產開放給林氏的銷售網絡:「馬城海產的渠道,跟貝爾托尼重合多少?」

  陳曉月圈出法蘭南部:「這裡有三十家餐廳,兩邊的貨都收,其中十七家正在談下一年度的合同。」

  「林氏的魚什麼時候能送進去?」

  「克島捕到的一百零三噸還在冷庫,藍海捕撈拿走五十噸,餘下五十三噸歸林氏。」

  「五十三噸不夠。」

  林海打開系統面板,克島南部仍留著金色坐標:「越冬群還沒散,系統顯示那邊還有兩千八百尾。」

  陳曉月關上客戶頁面:「你準備投多少貨?」

  「先投五十噸,走費爾南多的渠道,西國和法蘭南部同時鋪貨,價格比貝爾托尼低百分之二十。」

  「三百三十六歐元一公斤?」

  「對。」

  大頭搬來椅子坐下:「少賣八十四歐元,咱們還有錢賺嗎?」

  「捕撈和運輸成本扣掉以後,利潤還在。」

  林海把系統頁面關掉:「貝爾托尼賣四百二十歐元,客戶看到同檔貨只賣三百三十六,續約的筆就落不下去了。」

  陳曉月已經撥通阿強的電話:「遠洋一號和遠洋二號回克島海域,再捕五十噸,處理後送進費爾南多的冷庫。」

  電話那邊傳來設備啟動聲,阿強問道:「走馬略卡島,還是送瓦倫西亞港?」

  林海接過手機:「兩條線都走,馬略卡島的貨陸運進法蘭南部,瓦倫西亞港負責西國內陸。」

  「費爾南多的渠道接貨?」

  「對,完成分裝就交給他的配送團隊,價格按三百三十六歐元執行。」

  「明白,船隊今天轉向。」

  三天後,兩艘遠洋船完成捕撈,五十噸藍鰭金槍魚裝入冷藏貨櫃,分別運往馬略卡島和瓦倫西亞港。

  費爾南多拿到報價單,先給林海打來電話:「三百三十六歐元,你真準備按這個價格全部放出去?」

  「報價單已經發給你了,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貝爾托尼那邊會掉客戶。」

  「費爾南多先生,咱們投這批貨,為的就是讓他的客戶換供應商。」

  電話那邊傳來紙頁翻動聲:「行,我讓銷售團隊聯繫法蘭南部和西國的客戶,先從重合名單下手。」

  當天午後,第一份訂單傳回酒店,馬賽一家餐廳訂走三噸,合同價定在每公斤三百三十六歐元。

  大頭拿著訂單跑進房間:「三噸,一百萬歐元出頭,這家店買魚跟咱們村買白菜差不多。」

  陳曉月接過訂單:「他們原本向貝爾托尼採購,年度合同還沒續,這三噸是在驗貨。」

  「貨到了,他們還會再訂。」

  林海把訂單交回去:「檢測報告和捕撈日期一起發,別給貝爾托尼留下拿品質說事的機會。」

  第二天,西國兩家日料店訂走五噸,費爾南多的電話也在午後打了過來。

  「林先生,那兩家店收貨以後,把下個月的採購量也報了上來。」

  「剩餘庫存還有多少?」

  「二十九噸,法蘭那邊又有六家要看樣品,你的價格已經傳開了。」

  「樣品照送,合同當天簽,別替貝爾托尼留出改報價的工夫。」

  第三天傍晚,費爾南多把銷售匯總發了過來:「五十噸賣完了,十七家客戶原先從貝爾托尼進貨。」

  「西國那邊呢?」

  「九家改從馬城海產採購,下一年度的合同都沒續。」

  「把交付做好,後面的貨還會進來。」

  消息送到熱城時,安東尼奧正在簽續約函,秘書走到辦公桌旁,將銷售報告蓋在他手裡的合同上。

  「先生,法蘭南部的客戶出了問題。」

  安東尼奧抽出報告,翻到流失名單:「十七家退出續約,西國還有九家,這份數是誰核的?」

  「銷售部和法務部各核了一遍,客戶已經從馬城海產採購,合同也完成了。」

  「幾天?」

  「三天。」

  安東尼奧把報告拍回桌面,椅子轉向窗口,手掌仍按著那份沒有簽完的續約函。

  秘書翻到價格頁:「林氏報價比我們低百分之二十,品質檢測報告已經進入市場,客戶反饋與我們的貨源處於同一檔。」

  椅子轉了回來,安東尼奧抽過價格頁:「同檔品質,低兩成,他們從哪裡弄來的魚?」

  「克島南部深水區,使用藍海捕撈的配額,物流和銷售走馬城海產的渠道。」

  「費爾南多?」

  「對,他上周接受林氏注資,林氏持有馬城海產百分之三十股權。」

  秘書遞出另一份文件:「渠道合作也簽了,林氏的亞洲客戶會接入馬城海產。」

  安東尼奧翻到股權比例:「聯合體的聲明上有他的簽名。」

  「有,可聲明針對收購,少數股權投資沒有寫進去。」

  「限制提案呢?」

  「還在排期,至少要等三個月,緊急凍結令也沒通過。」

  安東尼奧合起文件,手掌從下巴上擦過:「費爾南多簽了聯合體的聲明,轉身給林氏開了一扇門。」

  秘書沒有接話,只把流失客戶名單重新擺到他面前。

  安東尼奧指著報價欄:「三百三十六歐元,他們還能賺?」

  「照現有捕撈和運輸成本核算,林氏仍有利潤,價格還有下調空間。」

  「也就是說,他們還能繼續壓。」

  安東尼奧起身走到窗前,熱城港口的裝卸設備正在搬運貨櫃,桌上的續約函還差一個簽名。

  波塞冬擁有八百噸配額,藍海捕撈交出四百噸使用權,再算上馬城海產的三百五十噸,林氏已經摸到中海定價權的門檻。

  秘書走到桌邊:「先生,銷售部申請跟進降價,是否批准?」

  安東尼奧轉身,把沒有簽完的續約函扔進文件盤:「現在跟著降,客戶只會等下一次報價。」

  「那這批流失的客戶怎麼處理?」

  「先放著。」

  他取過林氏海洋的資料,翻到林海的照片:「給這個華國人傳個話,我願意在意城見他。」

  秘書拿起筆:「會面議題怎麼寫?」

  「不談生意。」

  安東尼奧合上資料,手指按住封面:「我只想認識一下,這個讓我睡不著覺的華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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