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船隊入海
六個月過去，三十條改裝船全部交付，林海站在指揮艦的駕駛艙里，面前的導航屏鋪滿太平洋中部海域的實時衛星圖，垃圾帶從畫面左側延伸到右側，看不見邊界。
大頭推開艙門進來，手裡捏著一份船隊編號表，紙張被海風吹得卷了邊。
「哥，三十條船全部到位，編隊完成，就等你下令。」
林海接過編號表，從頭到尾看過一遍，每條船的改裝參數和船長姓名都列在上面。
「通訊頻道測試過了？」
「測了三輪，全通。」大頭把手肘撐在操控台邊上，朝舷窗外探了探頭，又把腦袋縮回來，「哥，你過來看看這海面。」
林海走到舷窗前，指揮艦正停在垃圾帶外圍，塑料瓶和泡沫塊貼著船身漂過，前方的海面被廢棄物鋪成一層，漁網碎片纏在一起，擋住了海水的顏色。
大頭用手掌比了比窗外那片垃圾層的厚度，嘴巴張了兩次，第三次才把話說出來。
「我在白沙村長大，趕海趕了二十年，沒見過海面上能蓋住這麼多東西，跟誰把一座城的垃圾站搬到水裡了一樣。」
林海拿起對講機，撥到船隊公共頻道。
「各船報告就位狀態。」
頻道里依次傳來聲音，從一號船到三十號船，每條船的船長用編號確認到位，最後一個聲音落下時，頻道安靜了兩秒。
李強的聲音從七號船傳過來。
「林總，我在七號船前甲板，收集臂已經展開，攔截網兩側就位，分揀系統預熱完成，隨時能動。」
林海按住通話鍵。
「全體船隊聽令，收集臂降到作業深度，攔截網展開，編隊按分區圖進入垃圾帶。」
大頭站在林海身後，手掌搭上操控台欄杆，從舷窗看出去，三十條改裝船排成三列縱隊，船頭的收集臂同時放下，金屬結構撞進海面時濺起水花和碎片，攔截網從船體兩側打開，單條網的跨度超過四十米。
「哥，這陣仗夠打一場海戰了。」
「海戰打人，這個打垃圾。」
大頭湊到導航屏前，手指碰了碰屏幕上的編隊標記。
「三十條船一字排開，能掃多寬？」
「攔截網首尾相接，作業帶寬度超過一千二百米。」
「一千二百米，那得走多少趟才能把這片東西掃乾淨？」
林海把分區圖切到屏幕上，垃圾帶被劃成上百個網格。
「一個網格走完換下一個，二十四小時輪班，停機只留檢修時間。」
大頭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手又放下來，走到頻道控制台旁邊坐下。
「我從白沙村跟你跑到太平洋中間來撈垃圾，這事說出去，我爸都不信。」
「你爸信不信不影響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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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隨口一說。」大頭打開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我負責什麼？」
「你盯船隊調度，每天匯總回收量，設備故障第一時間報給我。」
「成，我先把表格建起來。」
對講機里傳來一號船長的聲音。
「林總，一號船已進入A區網格，收集臂開始抓取，輸送帶運轉正常，第一批垃圾正在進入分揀線。」
林海按下確認鍵。
「收到，各船按分區圖推進，遇到大型纏繞物先標記，等機械臂組切割後再回收。」
大頭湊到監控屏前，畫面里一號船的收集臂從海面撈起一團漁網和塑料瓶的混合物，輸送帶把它們送上甲板，分揀系統的傳感器掃過物料，將塑料和金屬分到兩條通道。
「哥，這玩意兒一鏟子下去能撈多少？」
「設計載荷單次兩噸。」
「兩噸垃圾，一鏟子，這收集臂真能幹活。」大頭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號船的啟動時間，又抬頭看向監控屏，「哥，你看二號船那邊，海面上漂著一個冰箱。」
林海切換到二號船的畫面，一台鏽蝕的冰箱殼體卡在兩塊泡沫板之間，隨著海浪起伏。
「二號船，目標物體積超標，標記後繞行。」
二號船船長回應。
「收到，已標記，讓機械臂組過來處理。」
大頭在筆記本上記下這條，又用筆敲了桌面。
「誰把冰箱扔海里的，缺不缺德。」
「全球每年八百萬噸塑料入海，冰箱不算大件。」
「還有比冰箱大的？」
「廢棄漁船，貨櫃殘骸，都有。」
大頭把筆帽咬在嘴裡，含糊著說了一句。
「那咱們這三十條船得干到什麼時候。」
「三年。」
大頭吐出筆帽，放回筆上。
「哥，三年之後，這片海能變回去？」
林海看著監控屏里三十條船同時作業的畫面，收集臂起落之間，輸送帶上的垃圾成堆移動，被壓縮成塊後推入船艙。
「能。」
李強的聲音再次從頻道里傳出來。
「林總，七號船首小時回收量統計出來了，兩千一百噸，超過設計指標。」
大頭抬起頭，手裡的筆停在紙上。
「兩千一百噸，一條船一個小時？」
「作業區垃圾密度高於預估，收集臂滿載率超標。」李強在頻道里補了一句，「照這個密度走下去，船艙六小時就滿，壓縮設備得提前排班。」
林海打開壓縮系統的參數頁面，調整了運轉周期。
「各船壓縮設備改為連續運轉，滿艙後轉入卸載位，空船補位繼續作業。」
大頭在筆記本上把兩千一百噸圈了起來，又翻到下一頁。
「三十條船，每條每小時兩千噸，一天下來就是一百四十多萬噸，這數字我寫著手都抖。」
「寫穩了，明天還得報。」
大頭攥了筆桿，手指關節捏了兩下，然後把筆記本翻平放在桌上。
「哥，咱們真在太平洋中間撈垃圾，我這輩子也算幹了件夠寫進教科書的事。」
林海沒接這句話，目光還留在監控屏上，三十條船在垃圾海洋中推進，船頭切開廢棄物層，露出下面的海水，收集臂來回擺動，把兩側的碎片撈進輸送帶。
陳曉月的消息彈進手機屏幕。
「衛星圖傳回來了，船隊進入區域後，作業帶已經能看出一條帶狀空白。」
林海回了兩個字。
「繼續。」
陳曉月又發來一條。
「你在指揮艦上？」
「對。」
「注意休息，你已經三十六個小時沒下過駕駛艙了。」
大頭湊過來瞅了一眼手機屏幕，又把頭縮回去。
「嫂子管你了。」
「她管的是項目進度。」
「三十六個小時不睡覺也是項目進度？」
「你不也沒睡。」
大頭把筆記本合上，伸了個懶腰，胳膊碰到監控台邊上的水杯，水晃了兩下沒倒。
「那行，你不睡我也不睡，反正這輩子也就撈這一回垃圾。」
指揮艦外的海面上，三十條船的航行燈在夜色中排成三列，收集臂的金屬框架在燈光下起落，輸送帶的運轉聲混進海浪里，垃圾被一鏟一鏟從海面剝離，壓縮後推入船艙深處。
林海站在舷窗前，看著三十條船在垃圾帶中開出一條通道，通道兩側的廢棄物向船隊合攏，又被後續的攔截網擋住。
大頭在他身後打了個哈欠，嘴還沒合上就說了一句。
「哥，我在白沙村打魚的時候，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站在太平洋中間，看三十條船替地球收拾爛攤子。」
林海轉過身，走回操控台前，把當日回收數據錄入系統。
「明天船隊進入B區網格，密度會更高，你把值班表排好。」
「排了，我第一個上。」
林海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收回屏幕。
船隊的引擎聲灌滿整片海域，三十條船繼續推進，垃圾帶的邊緣在衛星圖上退後了一步。
大頭推開艙門進來，手裡捏著一份船隊編號表，紙張被海風吹得卷了邊。
「哥，三十條船全部到位，編隊完成，就等你下令。」
林海接過編號表，從頭到尾看過一遍，每條船的改裝參數和船長姓名都列在上面。
「通訊頻道測試過了？」
「測了三輪，全通。」大頭把手肘撐在操控台邊上，朝舷窗外探了探頭，又把腦袋縮回來，「哥，你過來看看這海面。」
林海走到舷窗前，指揮艦正停在垃圾帶外圍，塑料瓶和泡沫塊貼著船身漂過，前方的海面被廢棄物鋪成一層，漁網碎片纏在一起，擋住了海水的顏色。
大頭用手掌比了比窗外那片垃圾層的厚度，嘴巴張了兩次，第三次才把話說出來。
「我在白沙村長大，趕海趕了二十年，沒見過海面上能蓋住這麼多東西，跟誰把一座城的垃圾站搬到水裡了一樣。」
林海拿起對講機，撥到船隊公共頻道。
「各船報告就位狀態。」
頻道里依次傳來聲音，從一號船到三十號船，每條船的船長用編號確認到位，最後一個聲音落下時，頻道安靜了兩秒。
李強的聲音從七號船傳過來。
「林總，我在七號船前甲板，收集臂已經展開，攔截網兩側就位，分揀系統預熱完成，隨時能動。」
林海按住通話鍵。
「全體船隊聽令，收集臂降到作業深度，攔截網展開，編隊按分區圖進入垃圾帶。」
大頭站在林海身後，手掌搭上操控台欄杆，從舷窗看出去，三十條改裝船排成三列縱隊，船頭的收集臂同時放下，金屬結構撞進海面時濺起水花和碎片，攔截網從船體兩側打開，單條網的跨度超過四十米。
「哥，這陣仗夠打一場海戰了。」
「海戰打人，這個打垃圾。」
大頭湊到導航屏前，手指碰了碰屏幕上的編隊標記。
「三十條船一字排開，能掃多寬？」
「攔截網首尾相接，作業帶寬度超過一千二百米。」
「一千二百米，那得走多少趟才能把這片東西掃乾淨？」
林海把分區圖切到屏幕上，垃圾帶被劃成上百個網格。
「一個網格走完換下一個，二十四小時輪班，停機只留檢修時間。」
大頭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手又放下來，走到頻道控制台旁邊坐下。
「我從白沙村跟你跑到太平洋中間來撈垃圾，這事說出去，我爸都不信。」
「你爸信不信不影響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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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隨口一說。」大頭打開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我負責什麼？」
「你盯船隊調度，每天匯總回收量，設備故障第一時間報給我。」
「成，我先把表格建起來。」
對講機里傳來一號船長的聲音。
「林總，一號船已進入A區網格，收集臂開始抓取，輸送帶運轉正常，第一批垃圾正在進入分揀線。」
林海按下確認鍵。
「收到，各船按分區圖推進，遇到大型纏繞物先標記，等機械臂組切割後再回收。」
大頭湊到監控屏前，畫面里一號船的收集臂從海面撈起一團漁網和塑料瓶的混合物，輸送帶把它們送上甲板，分揀系統的傳感器掃過物料，將塑料和金屬分到兩條通道。
「哥，這玩意兒一鏟子下去能撈多少？」
「設計載荷單次兩噸。」
「兩噸垃圾，一鏟子，這收集臂真能幹活。」大頭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號船的啟動時間，又抬頭看向監控屏，「哥，你看二號船那邊，海面上漂著一個冰箱。」
林海切換到二號船的畫面，一台鏽蝕的冰箱殼體卡在兩塊泡沫板之間，隨著海浪起伏。
「二號船，目標物體積超標，標記後繞行。」
二號船船長回應。
「收到，已標記，讓機械臂組過來處理。」
大頭在筆記本上記下這條，又用筆敲了桌面。
「誰把冰箱扔海里的，缺不缺德。」
「全球每年八百萬噸塑料入海，冰箱不算大件。」
「還有比冰箱大的？」
「廢棄漁船，貨櫃殘骸，都有。」
大頭把筆帽咬在嘴裡，含糊著說了一句。
「那咱們這三十條船得干到什麼時候。」
「三年。」
大頭吐出筆帽，放回筆上。
「哥，三年之後，這片海能變回去？」
林海看著監控屏里三十條船同時作業的畫面，收集臂起落之間，輸送帶上的垃圾成堆移動，被壓縮成塊後推入船艙。
「能。」
李強的聲音再次從頻道里傳出來。
「林總，七號船首小時回收量統計出來了，兩千一百噸，超過設計指標。」
大頭抬起頭，手裡的筆停在紙上。
「兩千一百噸，一條船一個小時？」
「作業區垃圾密度高於預估，收集臂滿載率超標。」李強在頻道里補了一句，「照這個密度走下去，船艙六小時就滿，壓縮設備得提前排班。」
林海打開壓縮系統的參數頁面，調整了運轉周期。
「各船壓縮設備改為連續運轉，滿艙後轉入卸載位，空船補位繼續作業。」
大頭在筆記本上把兩千一百噸圈了起來，又翻到下一頁。
「三十條船，每條每小時兩千噸，一天下來就是一百四十多萬噸，這數字我寫著手都抖。」
「寫穩了，明天還得報。」
大頭攥了筆桿，手指關節捏了兩下，然後把筆記本翻平放在桌上。
「哥，咱們真在太平洋中間撈垃圾，我這輩子也算幹了件夠寫進教科書的事。」
林海沒接這句話，目光還留在監控屏上，三十條船在垃圾海洋中推進，船頭切開廢棄物層，露出下面的海水，收集臂來回擺動，把兩側的碎片撈進輸送帶。
陳曉月的消息彈進手機屏幕。
「衛星圖傳回來了，船隊進入區域後，作業帶已經能看出一條帶狀空白。」
林海回了兩個字。
「繼續。」
陳曉月又發來一條。
「你在指揮艦上？」
「對。」
「注意休息，你已經三十六個小時沒下過駕駛艙了。」
大頭湊過來瞅了一眼手機屏幕，又把頭縮回去。
「嫂子管你了。」
「她管的是項目進度。」
「三十六個小時不睡覺也是項目進度？」
「你不也沒睡。」
大頭把筆記本合上，伸了個懶腰，胳膊碰到監控台邊上的水杯，水晃了兩下沒倒。
「那行，你不睡我也不睡，反正這輩子也就撈這一回垃圾。」
指揮艦外的海面上，三十條船的航行燈在夜色中排成三列，收集臂的金屬框架在燈光下起落，輸送帶的運轉聲混進海浪里，垃圾被一鏟一鏟從海面剝離，壓縮後推入船艙深處。
林海站在舷窗前，看著三十條船在垃圾帶中開出一條通道，通道兩側的廢棄物向船隊合攏，又被後續的攔截網擋住。
大頭在他身後打了個哈欠，嘴還沒合上就說了一句。
「哥，我在白沙村打魚的時候，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站在太平洋中間，看三十條船替地球收拾爛攤子。」
林海轉過身，走回操控台前，把當日回收數據錄入系統。
「明天船隊進入B區網格，密度會更高，你把值班表排好。」
「排了，我第一個上。」
林海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收回屏幕。
船隊的引擎聲灌滿整片海域，三十條船繼續推進，垃圾帶的邊緣在衛星圖上退後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