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太平洋的垃圾
林海打開航線圖，手指停在太平洋中部B至12區，隨後拿起手機撥通遠洋船隊調度中心。
「把B至12區上周的漁獲數據發到我郵箱，設備記錄和網具檢查表一併發來。」
調度員應下，郵件隨後進入郵箱，林海打開附件，產量曲線從上個月的日均四十噸降到本周的二十六噸。
陳曉月推門進來，把文件放到桌邊，伸手拖動曲線頁面。
「設備記錄沒報錯，網具也沒損壞，產量兩周掉了百分之三十五，你還收到什麼消息？」
「船上還沒交報告。」
林海撥通作業船的衛星電話，聽筒傳出發動機聲，船長李強接起電話。
「林總，我正準備找您，B至12區出問題了。」
林海調出檢測組的郵箱頁面。
「先說漁獲。」
「數量在掉，質量也出了問題，魚腹里發現塑料顆粒，蝦殼附著微塑料，檢測組取了樣，報告發回基地了。」
林海刷新郵箱，點開檢測附件，採樣照片出現在屏幕上，魚腹剖面嵌著塑料碎片。
陳曉月拉過椅子坐下，將照片放大，又翻到樣本編號頁。
「同一片作業區取的？」
李強從電話里接過話。
「六個採樣點都檢出了，靠西北方向的兩個點數值最高。」
林海把航線圖切回屏幕。
「西北方向有什麼情況？」
「八十海里外有垃圾聚集區，無人機拍到了，範圍還沒測完，航拍文件也發了。」
林海打開視頻，塑料瓶、漁網碎片和泡沫塊鋪在海面，垃圾帶越過航拍畫面兩端。
陳曉月撐住桌沿，把視頻退回開頭，又播放了一遍。
「這是太平洋垃圾島的邊緣？」
「先按污染帶處理。」
林海按住通話鍵，打開船隊定位頁面。
「李強，B至12區停止作業，船隊退出污染範圍，水質和生物樣本每六小時取一組。」
「船隊往哪個方向退？」
「沿東南航線退，檢測結果沒有微塑料再停船。」
李強翻動海圖，紙頁聲傳進聽筒。
「再往東南走就要離開許可海域，船隊停在那裡也不能下網。」
「先保住船員和樣本，海域審批由我處理，坐標每小時報給調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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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我讓各船收網。」
電話掛斷後，林海把航拍畫面投到牆面，又調出國際海洋組織的垃圾分布圖。
陳曉月走到屏幕前，用手指圈住B至12區和污染帶之間的距離。
「公開記錄里的範圍有多大？」
「超過一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約等於三個得國，範圍還在擴張。」
陳曉月轉身拿起平板，把兩張圖疊到一起。
「這片東西漂了幾十年，為什麼今年推到B至12區？」
「暖流偏移，垃圾帶邊緣跟著洋流移動，B至12區碰上了這一段。」
「明年洋流換方向，它也會去別的作業區。」
「船隊繞開一處，還會撞上下一處。」
林海關掉投影，坐回辦公桌後，把B至12區的營收表調出來。
「日均四十噸，停工一天損失兩百多萬元，一個月超過七千萬元，船隊轉場和許可申請還沒算。」
陳曉月拉過營收表，翻到保險條款。
「污染停工不在賠付範圍，船隻空轉、燃料和人工還得照付，這筆帳只能林氏承擔。」
「先按一個月預留損失。」
「預留容易，恢復作業日期填什麼？」
林海把公開資料庫的治理記錄拖到屏幕上，頁面里排著抗議聲明、呼籲信和會議文件。
「這裡沒有日期。」
陳曉月翻過幾頁，將平板放回桌面。
「國際環保組織做了幾十年，還是停在調查和倡議，他們手裡沒有船隊，也拿不出清理預算。」
「垃圾面積比二十年前多了百分之四十，繼續等下去，B至12區只能從航線圖上刪掉。」
手機屏幕亮起，大頭髮來消息。
「哥，李強把船隊停了，B至12區出了什麼事？」
林海把航拍視頻轉發過去，大頭看完便回了電話。
「哥，海里這是倒進了一座垃圾填埋場？」
「太平洋垃圾島的邊緣，魚和蝦已經檢出微塑料。」
「船隊能繞過去吧？」
林海看著屏幕上的污染分布圖，食指沿著垃圾帶劃了一段。
「今年可以繞，明年還得繞，垃圾帶擴到別的作業區，船隊接著停。」
大頭翻動什麼東西，電話里傳來紙張摩擦聲。
「國際海洋組織開了那麼多會，就沒人下海撈？」
「有人做過試驗，規模壓不住增長量，項目停了，垃圾還留在海里。」
「那咱們怎麼辦，換作業區？」
林海沒有回答，放下手機走到窗邊，陳曉月端起茶杯遞給他，又把預算表放到窗台上。
「你準備接這件事？」
林海喝了一口茶，將杯子放在預算表旁。
「等別人把垃圾清完，我等不到退休。」
「你手裡有船，有錢，也有人，可一百六十萬平方公里擺在那裡，船隊拿什麼清？」
「先評估技術，再改船。」
陳曉月抬手點住航拍畫面里的漁網和塑料塊。
「撈魚有目標深度和網目標準，這些東西有塑料瓶、泡沫、廢網，還有沉進水裡的碎片，一張網兜不回來。」
「所以要分層處理，船體、網具、分揀線都得改，技術部先拿方案。」
「你已經打算動手了。」
「B至12區每天損失兩百多萬元，環保組織可以繼續開會，林氏不能陪著停船。」
林海回到電腦前，打開項目管理系統，新建文件夾。
陳曉月站到桌邊，伸手按住鍵盤旁的預算申請表。
「項目名稱呢？」
林海在名稱欄輸入四個字。
「海洋清掃。」
陳曉月看完名稱，把磷蝦油項目和A至7區的預算頁面調到旁邊。
「磷蝦油花了四百億元，變異鮑魚批了五億元，這個項目準備填多少？」
「技術方案沒出來，預算填不了。」
「那就等數字出來再動船，財務部不會給一個沒有上限的項目簽字。」
林海打開船隊改裝模板，調出船型、載重和分揀設備欄目。
「先讓技術部評估，預算跟著階段走，第一階段處理B至12區周邊，第二階段再進垃圾帶。」
「總算有兩個階段了。」
陳曉月把預算申請表拖回自己面前，又把污染檢測報告壓在上面。
「你做的也不是一項公益宣傳，磷蝦油作業區、遠洋捕撈區和鮑魚養殖區都要防微塑料，這筆錢得落到林氏的業務安全上。」
「我清垃圾，是為了保住海里的生意。」
「這句話可以進董事會材料，一百六十萬平方公里不能直接寫成項目目標，沒人會簽。」
「先寫B至12區污染帶，清理範圍按勘測結果劃定。」
「技術方案、船隊數量、處理能力和階段預算都要列出來，少一項，會議只會留下爭論。」
林海打開郵件頁面，將技術會議寫進日程。
「三點召集技術部、船舶工程組和遠洋調度中心，明天提交方案。」
陳曉月抬腕看表，拿起桌上的檢測報告。
「三點能排出來，我去通知，財務部也叫一個人旁聽，免得方案做完又被預算打回來。」
她走到門口，握住門把後回頭看向林海。
「林海，你碰到過自己辦不了的事嗎？」
林海的手停在發送鍵上。
「辦不了，就換辦法。」
「這回擺在你面前的是一百六十萬平方公里。」
「那就從B至12區的八十海里開始。」
陳曉月合上文件，拉開房門走出去。
林海發送會議通知，隨後接起大頭還沒掛斷的電話。
「大頭，B至12區交給我處理，你盯住A至7區，人員和船隻繼續按權限表登記。」
「成，我不往你那邊添事，不過你先給我一句準話，你真準備去太平洋撈垃圾？」
林海調出航拍視頻，將畫面停在垃圾帶中段。
「把B至12區上周的漁獲數據發到我郵箱，設備記錄和網具檢查表一併發來。」
調度員應下，郵件隨後進入郵箱，林海打開附件，產量曲線從上個月的日均四十噸降到本周的二十六噸。
陳曉月推門進來，把文件放到桌邊，伸手拖動曲線頁面。
「設備記錄沒報錯，網具也沒損壞，產量兩周掉了百分之三十五，你還收到什麼消息？」
「船上還沒交報告。」
林海撥通作業船的衛星電話，聽筒傳出發動機聲，船長李強接起電話。
「林總，我正準備找您，B至12區出問題了。」
林海調出檢測組的郵箱頁面。
「先說漁獲。」
「數量在掉，質量也出了問題，魚腹里發現塑料顆粒，蝦殼附著微塑料，檢測組取了樣，報告發回基地了。」
林海刷新郵箱，點開檢測附件，採樣照片出現在屏幕上，魚腹剖面嵌著塑料碎片。
陳曉月拉過椅子坐下，將照片放大，又翻到樣本編號頁。
「同一片作業區取的？」
李強從電話里接過話。
「六個採樣點都檢出了，靠西北方向的兩個點數值最高。」
林海把航線圖切回屏幕。
「西北方向有什麼情況？」
「八十海里外有垃圾聚集區，無人機拍到了，範圍還沒測完，航拍文件也發了。」
林海打開視頻，塑料瓶、漁網碎片和泡沫塊鋪在海面，垃圾帶越過航拍畫面兩端。
陳曉月撐住桌沿，把視頻退回開頭，又播放了一遍。
「這是太平洋垃圾島的邊緣？」
「先按污染帶處理。」
林海按住通話鍵，打開船隊定位頁面。
「李強，B至12區停止作業，船隊退出污染範圍，水質和生物樣本每六小時取一組。」
「船隊往哪個方向退？」
「沿東南航線退，檢測結果沒有微塑料再停船。」
李強翻動海圖，紙頁聲傳進聽筒。
「再往東南走就要離開許可海域，船隊停在那裡也不能下網。」
「先保住船員和樣本，海域審批由我處理，坐標每小時報給調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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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我讓各船收網。」
電話掛斷後，林海把航拍畫面投到牆面，又調出國際海洋組織的垃圾分布圖。
陳曉月走到屏幕前，用手指圈住B至12區和污染帶之間的距離。
「公開記錄里的範圍有多大？」
「超過一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約等於三個得國，範圍還在擴張。」
陳曉月轉身拿起平板，把兩張圖疊到一起。
「這片東西漂了幾十年，為什麼今年推到B至12區？」
「暖流偏移，垃圾帶邊緣跟著洋流移動，B至12區碰上了這一段。」
「明年洋流換方向，它也會去別的作業區。」
「船隊繞開一處，還會撞上下一處。」
林海關掉投影，坐回辦公桌後，把B至12區的營收表調出來。
「日均四十噸，停工一天損失兩百多萬元，一個月超過七千萬元，船隊轉場和許可申請還沒算。」
陳曉月拉過營收表，翻到保險條款。
「污染停工不在賠付範圍，船隻空轉、燃料和人工還得照付，這筆帳只能林氏承擔。」
「先按一個月預留損失。」
「預留容易，恢復作業日期填什麼？」
林海把公開資料庫的治理記錄拖到屏幕上，頁面里排著抗議聲明、呼籲信和會議文件。
「這裡沒有日期。」
陳曉月翻過幾頁，將平板放回桌面。
「國際環保組織做了幾十年，還是停在調查和倡議，他們手裡沒有船隊，也拿不出清理預算。」
「垃圾面積比二十年前多了百分之四十，繼續等下去，B至12區只能從航線圖上刪掉。」
手機屏幕亮起，大頭髮來消息。
「哥，李強把船隊停了，B至12區出了什麼事？」
林海把航拍視頻轉發過去，大頭看完便回了電話。
「哥，海里這是倒進了一座垃圾填埋場？」
「太平洋垃圾島的邊緣，魚和蝦已經檢出微塑料。」
「船隊能繞過去吧？」
林海看著屏幕上的污染分布圖，食指沿著垃圾帶劃了一段。
「今年可以繞，明年還得繞，垃圾帶擴到別的作業區，船隊接著停。」
大頭翻動什麼東西，電話里傳來紙張摩擦聲。
「國際海洋組織開了那麼多會，就沒人下海撈？」
「有人做過試驗，規模壓不住增長量，項目停了，垃圾還留在海里。」
「那咱們怎麼辦，換作業區？」
林海沒有回答，放下手機走到窗邊，陳曉月端起茶杯遞給他，又把預算表放到窗台上。
「你準備接這件事？」
林海喝了一口茶，將杯子放在預算表旁。
「等別人把垃圾清完，我等不到退休。」
「你手裡有船，有錢，也有人，可一百六十萬平方公里擺在那裡，船隊拿什麼清？」
「先評估技術，再改船。」
陳曉月抬手點住航拍畫面里的漁網和塑料塊。
「撈魚有目標深度和網目標準，這些東西有塑料瓶、泡沫、廢網，還有沉進水裡的碎片，一張網兜不回來。」
「所以要分層處理，船體、網具、分揀線都得改，技術部先拿方案。」
「你已經打算動手了。」
「B至12區每天損失兩百多萬元，環保組織可以繼續開會，林氏不能陪著停船。」
林海回到電腦前，打開項目管理系統，新建文件夾。
陳曉月站到桌邊，伸手按住鍵盤旁的預算申請表。
「項目名稱呢？」
林海在名稱欄輸入四個字。
「海洋清掃。」
陳曉月看完名稱，把磷蝦油項目和A至7區的預算頁面調到旁邊。
「磷蝦油花了四百億元，變異鮑魚批了五億元，這個項目準備填多少？」
「技術方案沒出來，預算填不了。」
「那就等數字出來再動船，財務部不會給一個沒有上限的項目簽字。」
林海打開船隊改裝模板，調出船型、載重和分揀設備欄目。
「先讓技術部評估，預算跟著階段走，第一階段處理B至12區周邊，第二階段再進垃圾帶。」
「總算有兩個階段了。」
陳曉月把預算申請表拖回自己面前，又把污染檢測報告壓在上面。
「你做的也不是一項公益宣傳，磷蝦油作業區、遠洋捕撈區和鮑魚養殖區都要防微塑料，這筆錢得落到林氏的業務安全上。」
「我清垃圾，是為了保住海里的生意。」
「這句話可以進董事會材料，一百六十萬平方公里不能直接寫成項目目標，沒人會簽。」
「先寫B至12區污染帶，清理範圍按勘測結果劃定。」
「技術方案、船隊數量、處理能力和階段預算都要列出來，少一項，會議只會留下爭論。」
林海打開郵件頁面，將技術會議寫進日程。
「三點召集技術部、船舶工程組和遠洋調度中心，明天提交方案。」
陳曉月抬腕看表，拿起桌上的檢測報告。
「三點能排出來，我去通知，財務部也叫一個人旁聽，免得方案做完又被預算打回來。」
她走到門口，握住門把後回頭看向林海。
「林海，你碰到過自己辦不了的事嗎？」
林海的手停在發送鍵上。
「辦不了，就換辦法。」
「這回擺在你面前的是一百六十萬平方公里。」
「那就從B至12區的八十海里開始。」
陳曉月合上文件，拉開房門走出去。
林海發送會議通知，隨後接起大頭還沒掛斷的電話。
「大頭，B至12區交給我處理，你盯住A至7區，人員和船隻繼續按權限表登記。」
「成，我不往你那邊添事，不過你先給我一句準話，你真準備去太平洋撈垃圾？」
林海調出航拍視頻，將畫面停在垃圾帶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