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精準狙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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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饅頭忽然放下瞭望遠鏡,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顯示器。

  「前面有個送貨的馬車橫在路中間,護衛車在趕人。」

  周衛國在瞄準鏡里看到了那輛馬車,一匹灰色的老馬拉著滿滿一車貨物,車夫是個白鬍子老頭,正手忙腳亂地扯著韁繩往路邊靠。

  黑色菲亞特被迫減速,車速從四十碼降到了不到二十碼。

  護衛吉普車上的憲兵跳下來兩個,衝著馬車夫大聲吆喝。

  周衛國把十字線重新套在擋風玻璃上,手指滑到了扳機上。

  距離一千零五十米。

  風速三級半,修正零點二五個密位。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的空氣慢慢從鼻孔溢出。

  就在這時候,饅頭忽然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隊長,等一下。」

  周衛國的手指停在扳機上,沒有扣下去。

  「又怎麼了?」

  「第三輛護衛車,從巷子裡鑽出來的。之前沒看到。」

  饅頭把顯示器往周衛國那邊推了推。

  屏幕里,一輛灰色的菲亞特轎車從納齊奧那勒大街東側的一條窄巷裡開出來,正好插在目標車和後方護衛車之間。

  這輛車的車窗全部拉上了黑色窗簾,看不清裡面坐了多少人。

  周衛國的眉頭擰了起來。

  「之前踩點的時候沒見過這輛車。」

  「沒見過。卡爾德拉前五天的路線里從來沒有第三輛護衛車。」

  饅頭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緊張,手裡的麵包也不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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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衛國把瞄準鏡從擋風玻璃上移開,快速掃了一遍那輛灰色菲亞特的車牌。

  羅馬憲兵司令部的牌照,編號003開頭。

  那是塔利亞尼的直屬車隊。

  「塔利亞尼的人怎麼會出現在卡爾德拉的車隊裡?」

  周衛國自言自語了一句,腦子裡飛速轉著。

  塔利亞尼是憲兵司令,他的直屬車隊出現在卡爾德拉的護衛序列里,說明巴多格里奧已經嗅到了危險。

  或者說,有人提前給這些驚弓之鳥透了風。

  「隊長,還打不打?」

  饅頭的聲音壓得很低,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周衛國重新把眼睛貼到瞄準鏡上,十字線穩穩地套住了那輛黑色菲亞特的擋風玻璃。

  「打。」

  「塔利亞尼把自己的護衛力量派出來,反倒給那邊減少了壓力。」

  饅頭咽了口唾沫,重新舉起瞭望遠鏡對準了卡爾德拉別墅的方向。

  「隊長,目標車距離九百八十米,車速十五碼。」

  周衛國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腹感受著那道細微的阻力。

  瞄準鏡里的擋風玻璃越來越清晰,他甚至能看到玻璃後面那個模糊的人影輪廓。

  九百五十米。

  九百二十米。

  八百八十米。

  他扣下了扳機。

  JS05的槍口制退器噴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槍聲在鐘樓的拱形穹頂下來回震盪,震得銅鐘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八四式鎢心脫殼穿甲彈以每秒八百五十米的初速衝出槍膛,彈芯在空氣中撕出一道筆直的彈道,零點三秒之後就撞上了那輛黑色菲亞特的擋風玻璃。

  防彈玻璃在鎢合金彈芯面前像一層薄冰一樣碎開了。

  彈芯穿過玻璃,穿過前排座椅的頭枕,穿過卡爾德拉的胸口,又從後排座椅靠背穿出去,最後嵌進了後備箱的鋼板里。在周衛國的眼中,卡爾德拉的上半身已經完全沒了人形,整個後排座椅上全是碎肉沫子。

  饅頭在望遠鏡里看到那輛黑色菲亞特猛地往右一偏,車頭撞在路邊的石柱上,引擎蓋翹了起來,水箱裡的蒸汽嗤嗤地往外噴。

  前後兩輛護衛吉普車上的憲兵像炸了窩的馬蜂一樣跳下來,端著衝鋒鎗四處亂瞄,有人衝著馬車夫大喊大叫,有人趴在地上往車底下鑽。

  那輛灰色菲亞特的車門也打開了,從裡面鑽出來四個穿便裝的人,手裡全攥著手槍,其中一個對著鐘樓的方向指了一下。

  「隊長,他們發現咱們了。」

  饅頭把望遠鏡往懷裡一揣,抓起靠在牆邊的SVD背在肩上。

  周衛國已經把JS05從窗口撤了回來,槍管還燙得能點菸。

  他動作極快地拆下瞄準鏡塞進背包里,把槍架摺疊起來裝進一個長條形的帆布袋。

  「走。」

  兩人一前一後往鐘樓的樓梯口跑去。

  饅頭跑到一半又折回來,把那個四旋翼無人機的遙控器一把塞進背包。

  樓梯又窄又陡,石階被幾百年的煙火熏得又黑又滑,兩人的軍靴踩在上面發出急促的聲響。

  下到鐘樓底層的時候,周衛國推開一扇通往唱詩班閣樓的小門,兩人貓著腰穿過一排排空蕩蕩的長椅,走到閣樓東側的窗戶前。

  窗戶外面十二米就是神學院宿舍的樓頂,一根拇指粗的尼龍繩已經提前系在了鐘樓的鐵欄杆和對面樓頂的煙囪之間。

  周衛國從背包里掏出一個滑輪扣在繩索上,沖饅頭努了努嘴。

  「你先過。」

  饅頭把背包往胸前一掛,雙手抓住滑輪把手,腳在窗台上一蹬,整個人順著繩索滑了過去。

  滑輪在尼龍繩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十二米的距離三秒鐘就到了。

  饅頭落在對面樓頂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撞在煙囪上,但很快就穩住了身形,回頭沖周衛國豎了個大拇指。

  周衛國把JS05的帆布袋往肩上一甩,也扣上滑輪滑了過去。

  他落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聖安德烈亞教堂的鐘樓,那些憲兵已經衝進了教堂大門,能聽到樓下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義大利語的叫罵聲。

  「走,下水道。」

  兩人沿著神學院宿舍樓頂的木梯往下爬,落地之後鑽進了一條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的巷子。

  巷子盡頭是一道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門後面就是台伯河底的馬爾蒂尼亞水道。

  饅頭從背後的帆布袋裡掏出一把液壓剪,咔嚓兩下剪斷了鐵柵欄門上的鎖鏈。

  兩人鑽進黑漆漆的水道,手電筒的光柱在潮濕的磚壁上晃來晃去,腳下的淤泥又軟又黏,每踩一腳都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水道里瀰漫著一股各種垃圾腐爛的臭味,饅頭捂著鼻子悶聲悶氣地問了一句。

  「隊長,剛才那一槍打中了嗎?」

  周衛國在前面趟著淤泥往前走,手電筒的光柱照在前方看不到盡頭的黑暗裡。

  「人都碎了,你說打沒打中?」

  饅頭嘿嘿笑了兩聲,笑聲在水道的拱頂下顯得又悶又詭異。

  「那些人會不會發現咱們的痕跡,追過來?」

  周衛國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饅頭一眼,手電筒的光從下巴往上照,把那張臉照得跟鬼似的。

  「追過來才好,我正愁沒機會好好試試那桿槍在的威力。」

  他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軍靴踩在淤泥里的聲音在水道里迴蕩,像某種沉悶的鼓點。

  而在水道上方的羅馬街頭,憲兵的警哨聲已經響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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