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狙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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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伯河邊上那棟四層老樓里有一座閣樓,周衛國就在閣樓里做著最後的準備。他 蹲在一張木桌旁邊,手裡攥著一塊浸了槍油的棉布,正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桌上那杆大傢伙。

  這桿槍全長一米四出頭,槍管粗得能塞進去一根大拇指,槍口制退器上開著四道斜槽,在昏黃的燈泡底下泛著冷幽幽的藍光。

  JS05式十二點七毫米反器材狙擊步槍。這是一支專供特種作戰的反器材步槍,在那個世界屬于禁止出口的大殺器。

  整個雪豹特戰隊手裡就這一桿,還是劉青從王平那兒求爺爺告奶奶才磨來的。

  劉青至今記得,當時王平把槍箱往他懷裡一塞,那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割肉一般。

  保養完畢,周衛國把棉布往桌上一擱,拿起旁邊那盒八四式鎢心脫殼穿甲彈,從裡頭拈出一顆在指尖轉了轉。彈芯是鎢合金的,在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玩意兒打裝甲車都一打一個大窟窿眼,拿來打人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饅頭蹲在旁邊,一邊啃著半個麵包,一邊盯著那桿槍直咂嘴。

  周衛國把穿甲彈裝回彈盒裡,從口袋裡掏出煙叼在嘴上,劃了根火柴點上。

  「我要打的本來就不是人。巴多格里奧身邊那幾個頑固派已經全換了防彈轎車,卡爾德拉那輛菲亞特裝了十二毫米的防彈鋼板,普通狙槍連漆皮都蹭不掉。」

  饅頭又塞了一塊麵包進嘴裡嚼了嚼,含糊不清地開口。

  「隊長,這槍的後坐力怎麼樣?」

  周衛國吐出一口煙霧,拍了拍那桿槍的槍托。

  「後坐力嘛,只能說一槍下去肩膀得換個人。」

  饅頭咽下麵包,臉上的肉抖了抖。

  劉青推門走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話,把手裡那份剛收到的電報往桌上一拍。

  「衛國,北平回電了。」

  周衛國拿過電報掃了一眼,內容很簡單:同意執行,務必確保成功,注意撤退安全。

  他把塞進口袋,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老劉,卡爾德拉的作息摸清楚沒有?」

  劉青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手繪的地圖攤在桌上,地圖上標註了內政部大樓周邊的建築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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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爾德拉每天上午八點半準時從家裡出發,乘坐一輛黑色的菲亞特防彈轎車,車牌號羅馬7開頭。他的住宅和辦公樓之間有三條路可選,但最近幾天走的一直是納齊奧那勒大街。」

  周衛國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拿手指點了點大街中段的一個位置。

  「這裡,聖安德烈亞教堂的鐘樓。」

  劉青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立刻在腦海中出現了一副畫面。那是一座十七世紀的巴洛克式教堂,鐘樓高三十六米,正好俯瞰整條納齊奧那勒大街。

  「鐘樓上的視野確實好,但你怎麼進去?」

  周衛國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份證件拍了拍。

  「梵蒂岡教廷的通行證,德馬爾蒂諾托人搞來的。教皇國跟義大利政府有協議,羅馬城裡的教堂神職人員不得拒絕教廷持證人員進入。」

  劉青接過證件翻了翻,做得很精美,沒想到即便到了現在,這些人依然能夠做出這種。

  「你小子什麼時候讓德馬爾蒂諾辦的這事?」

  「三天前,就是跟齊亞諾見面那天。我尋思著以後的行動怎麼也得找幾個制高點,教堂鐘樓是最合適的,所以就提前讓他準備了。」

  說到這裡周衛國又從桌下拖出一個鋁合金箱子,打開卡扣,裡面躺著一架四旋翼小型無人機。

  這玩意兒並不是劉青之前帶來的那一批,而是之前在法國戰役時,周衛國手下一個工兵排長自個兒搗鼓出來的,機身是鋁管焊的,四個旋翼用鋼絲做了防護網,肚子底下掛著一台從一架無人機殘害上拆下來的航空照相機。

  劉青看著那個像大蜘蛛一樣的玩意兒,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他娘的想要用這麼個玩意做情報收集?」

  周衛國拿起無人機旁邊的遙控器和顯示器,調試了一下信號,顯示的畫面上出現了閣樓窗外的台伯河景。

  「卡爾德拉的警衛換防規律我們一直摸不清楚,派人在大街上蹲點容易被憲兵發現。用這東西飛一圈,能把他的路線和警衛配置全部拍下來。」

  饅頭湊過來盯著顯示器上的畫面,眼睛瞪得溜圓。無人機對於雪豹特戰隊隊員們並不算陌生,他驚訝的是,這玩意居然是他的戰友造出來的。

  「隊長,這東西能飛多遠?」

  「八百米,再遠信號就斷了。不過夠用,納齊奧那勒大街整個才一公里出頭。」

  劉青在桌邊坐下,習慣性地伸手去摸煙盒,卻發現煙盒空了,只好把空煙盒捏扁了丟進牆角。1

  劉青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抬眼看向周衛他們的狙擊位到格里馬爾迪的辦公室窗戶,距離兩百八十米。」

  「都是七點六二口徑的狙槍?」

  「對,SVD,換了高精度槍管和專用的狙擊彈,三百米以內一點五MOA沒問題。」

  劉青站起身 一擊斃命,同時另一組需要前往格里馬爾迪藏身之處,在他反應過來之前開第二槍。」

  說完周衛國又拿藍筆在閣樓窗外沿著台伯河勾勒出一道虛線。

  「幹完之後四個小組全往河西撤,穿過台伯河底的馬爾蒂尼亞水道,從梵蒂岡翻離開,德馬爾蒂諾在那邊安排了接應車輛。

  劉青轉身重新坐回桌前,先是看了看一旁的地圖,接著將目光定格在了周衛國胸前。

  「最後問一句,衛國,你有多少把握在兩個呼吸內解決這三個目標?」

  周衛國盯著顯示屏看了足足一分多鐘,將手中的煙慢慢掐滅,十分鄭重地說道。

  「老劉,JS05穿甲彈的威力十分恐怖。就算塔利亞尼那輛菲亞特裝了防彈玻璃也頂不住,因為那是正經十二點七毫米鎢心穿甲彈,一千米內垂直穿深三十五毫米。」

  「我剛才也讓饅頭仔細測算過,從卡爾德拉別墅到聖安德烈亞鐘樓的射距會拉長到一千三百七十米,這超出了JS05的最佳射程。所以第二組我放棄了反器材狙槍,換SVD半自動。」

  劉青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來,看著幾個小組裡一共才六個人,眉頭擰了起來。

  「塔利亞尼身邊隨時有一個排的憲兵護衛,他的車開進巷子之後倒容易形成死角,可第二組的射手打完卡爾德拉怎麼撤出鐘樓?聖安德烈亞教堂只有一條樓梯通地面,憲兵把鐘樓一堵,他們就是瓮中捉鱉。」

  周衛國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重重地點了點聖安德烈亞教堂東側的一條窄巷。

  「老劉,你仔細看教堂和隔壁那棟神學院宿舍的距離——大概十二米。他們打算打完之後用提前架好的繩索滑到對面樓頂,再從樓外面的木梯直接落地。憲兵堵鐘樓的時候,人已經穿過台伯河底的水道了。」

  劉青繼續追問。

  「陸軍總參謀部對面的公寓樓樓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直升機起降平台,沒有一點天然掩體,你的另一組射手趴在那兒就是活靶子。只要格里馬爾迪的衛兵稍微注意看一眼,就能發現從樓頂探出來的槍管。」

  饅頭在旁邊聽著,忽然插了一句嘴。

  「劉總,那個公寓樓的平台雖然暴露,但東邊有個廢棄的水塔,鋼筋水泥澆的,厚度超過四十公分。我們觀察了兩天,如果是在凌晨五點之前進場,周圍所有人都在遠離那邊。如果計劃下午一點整開槍,SVD的槍口煙不多,加上羅馬午後太陽正毒,對面辦公室的玻璃反射光正好替咱們免去了被發現煩惱,除非那小子不想要自己的眼睛了!」

  劉青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麼,終於把話咽了回去。

  「行,細節你都盤清楚了。」

  周衛國鬆開領口的扣子。

  「現在就差一件事。」

  「什麼事?」

  「塔利亞尼會在哪裡讓我們逮到他的尾巴。這傢伙現在的換防計劃跟抽風一樣,一會兒中午帶記者去抓人,一會兒半夜三更突然查崗。要把他引到適合JS05發揮的距離,還得讓他的車不得不減速到四十碼以下,這不容易。」

  劉青從公文包里翻出一份報紙,正是三天前的羅馬日報。

  他把報紙平攤在桌面上,指著照片角落裡那個對著鏡頭揮手的人影。

  「你不是說他喜歡上報紙?那這次,就讓他上最後一回報紙。」

  「怎麼講?」

  劉青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聽完之後周衛國樂得煙差點從嘴裡掉出來,笑得前仰後合。

  「德馬爾蒂諾那胖子能編出這套故事?」

  「你就當他急中生智吧,這老小子不消停,你只要讓他能夠和塔利亞尼偶遇就行。」

  劉青說完,拿手指點了點地圖上標註的紅點,手指慢慢移到了台伯河以西那片屬於梵蒂岡的飛地。

  「對了,另外那兩個人的身份底細查清楚沒有?尤其是第二個目標格里馬爾迪,他在羅馬陸軍總參謀部的位置很敏感,巴多格里奧當初能端掉墨索里尼,格里馬爾迪手底下的作戰處幫了天大的忙。」

  周衛國接過話頭,把手上的地圖翻轉過來,露出背面用鉛筆畫的另外一幅簡圖。

  「格利馬爾迪是陸軍作戰處的處長,三年前跟著巴多格里奧從北非狼狽撤回來。這個人打仗一般,卻最擅長整理情報檔案,臨時政府里所有人的黑料都經過他的手。齊亞諾吃回扣那點事,就是格利馬爾迪當初替巴多格里奧從墨索里尼的私人保險柜里抄出來的。」

  「換句話說,除掉他,等於讓巴多格里奧少了一隻可靠的臂膀。」

  饅頭在旁邊把剩下的面包裝進一個布口袋裡,聽到最後這句話忍不住瞅了一眼劉青。

  周衛國走到窗邊把木窗推開一道縫,樓下巷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那隻肥貓還趴在垃圾桶旁邊。

  ......

  羅馬的清晨灰濛濛的,台伯河上浮著一層薄霧,把兩岸那些老房子染上了一層模糊的濾鏡。

  聖安德烈亞教堂的鐘樓里,周衛國正蹲在銅鐘後面,透過拱形窗口往外看。

  納齊奧那勒大街還空蕩蕩的,只有兩個掃街的老頭拖著掃帚慢悠悠地走,掃帚毛在石板路上刮出沙沙的聲響。

  饅頭趴在鐘樓另一側的窗口,手裡舉著一具雙筒望遠鏡,密切觀察這卡爾德拉別墅的方向。

  「隊長,目標車輛出來了。」

  周衛國把眼睛貼到JS05的瞄準鏡上,手指輕輕搭在扳機護圈外側。

  瞄準鏡里的視野微微泛黃,十字線穩穩地套住了那輛黑色菲亞特的擋風玻璃。

  距離一千三百七十米,風速三級,從台伯河方向往東吹,修正量要往左偏零點三個密位。

  「饅頭目標周圍的情況?」

  饅頭低頭看了一眼放在木箱上的顯示器,屏幕里是四旋翼無人機從八百米高空傳回來的實時畫面。

  那輛黑色菲亞特正沿著納齊奧那勒大街往南行駛,前後各有一輛護衛的敞篷吉普車,每輛車上坐著四個憲兵,衝鋒鎗橫在膝蓋上。

  「前後兩輛護衛車,間距大概五十米。目標車在中間,車速大概四十碼。」

  饅頭說完舔了舔嘴唇,又從口袋裡掏出半塊麵包啃了一口。

  周衛國把瞄準鏡的十字線從擋風玻璃移到了後排車窗。

  防彈玻璃在晨光里泛著深色的反光,看不清裡面的人影,但他知道卡爾德拉就坐在後排左側。

  連續五天的觀察,這個老傢伙的乘車習慣已經被他們摸得一清二楚。

  「饅頭,護衛車上的人有沒有異常?」

  「沒有,全都在抽菸打哈欠。這幫人估計還沒睡醒。」


  JS05的鎢心穿甲彈在八百米內能輕鬆撕開三十五毫米的均質鋼裝甲,但一千三百七十米的距離已經超出了最佳射程。

  彈道會開始下墜,風偏的影響也會成倍放大。

  他需要等那輛車再靠近一些。

  至少再靠近三百米。

  「隊長,目標車速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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