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真假木箱的暗夜狂奔
雨從傍晚開始下，到郵政卡車駛出第三電子廠大門的時候，已經變成了連片的雨幕，車燈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拖出兩道模糊的光帶。
司機是廠里的老師傅，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菸捲，左手握方向盤，右手去夠儀表台上的火柴盒，車身在路面坑窪處顛了一下，火柴盒從指尖滑落到腳踏板旁邊，他罵了一句彎腰去撿。
卡車後方大約兩百米處，兩輛吉普車保持著同樣的速度行駛，車燈全部關閉，只靠對面偶爾駛過的車輛的燈光辨認前方路況。
前面那輛吉普車裡，王主任坐在副駕駛位置，膝蓋上放著一隻步話機，步話機的音量旋鈕擰到最低。
後面那輛吉普車裡，姜明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大劉挨著他，手裡抱著一隻搪瓷茶壺，茶壺蓋子被顛得一直在響，大劉按住蓋子，從壺嘴倒了半杯遞給姜明。
「喝口熱的，到編組站還有二十分鐘。」
姜明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前排座位靠背上固定著的一隻小型儀錶盤上，儀錶盤的螢光屏上顯示著一個綠色的亮點，亮點位置對應著前方那輛郵政卡車的實時方位。
宋同志坐在前排副駕駛，手裡握著一支鉛筆，在一張路線圖上標註卡車經過的每個路口和轉彎。
「六號路口已過，下一個轉彎進編組站南門。」
郵政卡車的尾燈在前方閃了兩下，轉彎信號燈亮起來，車身拐進一條更窄的道路。
編組站的圍牆在雨幕中若隱若現，鐵絲網上掛著雨水，站台上的路燈只亮了幾盞，大部分燈泡在潮氣中壞掉了，整個站區籠罩在一種昏暗的黃色燈光里。
卡車停在庫房月台旁邊，司機跳下駕駛室，把運單交給值班員簽收，兩名搬運工從月台上走下來，把車廂里的兩隻木箱搬進庫房最裡面的角落。
姜明在儀錶盤上看到綠色亮點停止移動，位移信標的頻率沒有變化，說明木箱還沒有被打開。
兩輛吉普車停在編組站外圍的一條泥路上，雨水順著車窗流下來，車內的人透過雨簾觀察庫房方向。
二十分鐘後，一個穿郵政制服的人從庫房側門走出來，撐著一把黑色雨傘，沿著鐵軌邊的碎石路向南門方向走去。
他走出大約五十米後在一根電線桿下停住腳步，雨傘遮住了他的臉，但從他的身形和步態來看，正是那天在茶館裡收過鈔票的郵遞員。
另一個人從電線桿對面的陰影里走出來，身材偏瘦，穿著一件深色雨衣，兜帽壓得很低。
郵遞員把一張紙條遞給雨衣男子，雨衣男子看了幾秒便塞進口袋，兩人分開，郵遞員往回走，雨衣男子順著圍牆外側向庫房方向移動。
庫房後門的鎖是老式掛鎖，雨衣男子蹲下身，從腰間摸出一根鐵絲，在鎖芯里撥了幾下，鎖扣彈開的聲音被雨聲遮住。
他推開後門，側身閃進庫房。
庫房裡堆滿了木箱和麻袋，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紙板和油脂氣味，唯一的光源是窗戶外面透進來的路燈餘暉。
帶有502標記的木箱被郵遞員提前挪到了偏僻角落，雨衣男子摸到木箱旁邊蹲下，從腰間取出一把撬棍。
撬棍的尖端插進箱蓋和箱體之間的縫隙，他用力向上一撬，封條在中間斷裂，釘子從潮濕的木頭裡拔出來發出吱嘎聲響。
這一刻，姜明面前的儀錶盤上，綠色亮點的閃爍頻率突然加快。
位移信標的發射頻率從待機狀態跳變到報警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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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了。」
姜明把茶杯放在座位旁邊，聲音很平。
宋同志已經拉開車門，雨水打在他的帽檐上，他回頭看了姜明一眼。
「我帶三個人從鐵軌那邊過去。」
姜明點了點頭。
宋同志把步話機按鍵按了兩下，前方那輛吉普車裡的王主任收到信號，低聲對步話機另一端說了三個字。
「收縮包圍。」
編組站圍牆外圍，幾個穿便裝的身影從不同方向向庫房合攏。
庫房裡面，雨衣男子把箱蓋掀開了一條縫，他的手伸進去摸了摸箱子裡的東西，指尖碰到的是金屬外殼和泡沫墊層。
他還沒來得及把手抽出來，箱蓋內側的彈簧觸發機關被抬起的蓋板壓杆釋放。
一團極細的粉末從彈簧卡槽中噴出，速度極快，粉末撲在他的臉上、手上和雨衣前襟上，在庫房昏暗的光線里散發出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藍色螢光。
雨衣男子倒吸一口氣，本能地用手去擦臉，粉末被他抹得更均勻了。
他意識到出了問題，猛地站起身往後退，撬棍在地上磕出一聲脆響。
庫房外，探照燈因為雷雨短路而熄滅，整個站區陷入更深的黑暗，只剩下遠處值班室窗戶里透出的一點暖光。
黑暗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雨衣男子拔腿就往後門跑，撞翻了路上的一隻麻袋，他踉蹌了一下，扶著牆角衝出後門。
另一個人已經站在庫房外面。
周明翰沒有進庫房，他站在圍牆拐角處，手裡攥著一隻手電筒，一直在等雨衣男子把箱子打開後把內容物拿出來，他負責在外圍接貨和記錄。
他看到雨衣男子從後門衝出來，臉上沾滿了藍色粉末，第一反應不是去扶他，而是把手電筒關掉。
中計了。
他轉身向編組站南門方向跑，鞋底踩在鐵軌旁的碎石上打滑，身體向前栽了一下，他用手撐住地面重新站起來，雨衣被碎石掛破了一道口子。
姜明在吉普車裡看著儀錶盤上的綠色亮點，同時還有一個從庫房方向快速移動的紅色標記，那是王主任外圍組攜帶的便攜測向儀對宋同志步話機信號的定位。
「方位角一百三十五度，移動速度在加快，沿圍牆向南門方向。」
姜明把方位角和速度估算報給宋同志，聲音通過步話機傳到鐵軌另一側。
宋同志帶著三名安全處幹事從編組站鐵軌之間穿過去，雨水把碎石路面泡得鬆軟，腳步聲被雨聲完全掩蓋。
周明翰跑到南門附近的鐵絲網前面，鐵絲網高度不到兩米，網柱之間有一處被常年攀爬壓彎的低洼段，他抓住鐵絲網向上攀去。
他的右手剛搭上鐵絲網頂部，一隻手從下方猛地扣住了他的腳踝。
宋同志的手指像鉗子一樣箍住周明翰的小腿，把他整個人從鐵絲網上拽了下來。
兩個人同時摔進鐵軌旁的泥水裡，周明翰的後背重重砸在碎石上，肺里的空氣被擠出來，他本能地翻身試圖掙脫。
宋同志的體重壓在他身上，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去控制他的右臂。
周明翰的右手已經從雨衣口袋裡摸出一支短管手槍，槍口在泥水中亂晃，他無法瞄準任何目標，扣下扳機時槍管指向身後。
子彈打在三米外一隻鐵皮箱的側面，擦出一溜火花，火花在雨幕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便熄滅了。
宋同志聽到槍響的同時用膝蓋死死頂住周明翰的腰部，右手順著對方的小臂向下滑，握住槍管往外擰。
周明翰的手指被槍管和護木夾住，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叫，手指痙攣鬆開，手槍脫手落進泥水中。
宋同志一腳把手槍踢出兩米遠，兩名趕到的安全處幹事撲上來，一人按住周明翰的雙腿，一人把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銬子鎖上的聲音在雨中發出清脆的一響。
周明翰臉朝下趴在泥水裡，雨水混著碎石和泥漿灌進他的嘴和鼻子，他側過頭猛烈地咳嗽，銬在背後的手腕上已經被碎石磨出了血痕。
宋同志從泥水裡站起來，雨水從他的帽檐上流成一條線，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左臂外側的衣袖被撕開一道口子，裡面露出一條淺淺的擦傷。
司機是廠里的老師傅，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菸捲，左手握方向盤，右手去夠儀表台上的火柴盒，車身在路面坑窪處顛了一下，火柴盒從指尖滑落到腳踏板旁邊，他罵了一句彎腰去撿。
卡車後方大約兩百米處，兩輛吉普車保持著同樣的速度行駛，車燈全部關閉，只靠對面偶爾駛過的車輛的燈光辨認前方路況。
前面那輛吉普車裡，王主任坐在副駕駛位置，膝蓋上放著一隻步話機，步話機的音量旋鈕擰到最低。
後面那輛吉普車裡，姜明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大劉挨著他，手裡抱著一隻搪瓷茶壺，茶壺蓋子被顛得一直在響，大劉按住蓋子，從壺嘴倒了半杯遞給姜明。
「喝口熱的，到編組站還有二十分鐘。」
姜明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前排座位靠背上固定著的一隻小型儀錶盤上，儀錶盤的螢光屏上顯示著一個綠色的亮點，亮點位置對應著前方那輛郵政卡車的實時方位。
宋同志坐在前排副駕駛，手裡握著一支鉛筆，在一張路線圖上標註卡車經過的每個路口和轉彎。
「六號路口已過，下一個轉彎進編組站南門。」
郵政卡車的尾燈在前方閃了兩下，轉彎信號燈亮起來，車身拐進一條更窄的道路。
編組站的圍牆在雨幕中若隱若現，鐵絲網上掛著雨水，站台上的路燈只亮了幾盞，大部分燈泡在潮氣中壞掉了，整個站區籠罩在一種昏暗的黃色燈光里。
卡車停在庫房月台旁邊，司機跳下駕駛室，把運單交給值班員簽收，兩名搬運工從月台上走下來，把車廂里的兩隻木箱搬進庫房最裡面的角落。
姜明在儀錶盤上看到綠色亮點停止移動，位移信標的頻率沒有變化，說明木箱還沒有被打開。
兩輛吉普車停在編組站外圍的一條泥路上，雨水順著車窗流下來，車內的人透過雨簾觀察庫房方向。
二十分鐘後，一個穿郵政制服的人從庫房側門走出來，撐著一把黑色雨傘，沿著鐵軌邊的碎石路向南門方向走去。
他走出大約五十米後在一根電線桿下停住腳步，雨傘遮住了他的臉，但從他的身形和步態來看，正是那天在茶館裡收過鈔票的郵遞員。
另一個人從電線桿對面的陰影里走出來，身材偏瘦，穿著一件深色雨衣，兜帽壓得很低。
郵遞員把一張紙條遞給雨衣男子，雨衣男子看了幾秒便塞進口袋，兩人分開，郵遞員往回走，雨衣男子順著圍牆外側向庫房方向移動。
庫房後門的鎖是老式掛鎖，雨衣男子蹲下身，從腰間摸出一根鐵絲，在鎖芯里撥了幾下，鎖扣彈開的聲音被雨聲遮住。
他推開後門，側身閃進庫房。
庫房裡堆滿了木箱和麻袋，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紙板和油脂氣味，唯一的光源是窗戶外面透進來的路燈餘暉。
帶有502標記的木箱被郵遞員提前挪到了偏僻角落，雨衣男子摸到木箱旁邊蹲下，從腰間取出一把撬棍。
撬棍的尖端插進箱蓋和箱體之間的縫隙，他用力向上一撬，封條在中間斷裂，釘子從潮濕的木頭裡拔出來發出吱嘎聲響。
這一刻，姜明面前的儀錶盤上，綠色亮點的閃爍頻率突然加快。
位移信標的發射頻率從待機狀態跳變到報警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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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了。」
姜明把茶杯放在座位旁邊，聲音很平。
宋同志已經拉開車門，雨水打在他的帽檐上，他回頭看了姜明一眼。
「我帶三個人從鐵軌那邊過去。」
姜明點了點頭。
宋同志把步話機按鍵按了兩下，前方那輛吉普車裡的王主任收到信號，低聲對步話機另一端說了三個字。
「收縮包圍。」
編組站圍牆外圍，幾個穿便裝的身影從不同方向向庫房合攏。
庫房裡面，雨衣男子把箱蓋掀開了一條縫，他的手伸進去摸了摸箱子裡的東西，指尖碰到的是金屬外殼和泡沫墊層。
他還沒來得及把手抽出來，箱蓋內側的彈簧觸發機關被抬起的蓋板壓杆釋放。
一團極細的粉末從彈簧卡槽中噴出，速度極快，粉末撲在他的臉上、手上和雨衣前襟上，在庫房昏暗的光線里散發出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藍色螢光。
雨衣男子倒吸一口氣，本能地用手去擦臉，粉末被他抹得更均勻了。
他意識到出了問題，猛地站起身往後退，撬棍在地上磕出一聲脆響。
庫房外，探照燈因為雷雨短路而熄滅，整個站區陷入更深的黑暗，只剩下遠處值班室窗戶里透出的一點暖光。
黑暗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雨衣男子拔腿就往後門跑，撞翻了路上的一隻麻袋，他踉蹌了一下，扶著牆角衝出後門。
另一個人已經站在庫房外面。
周明翰沒有進庫房，他站在圍牆拐角處，手裡攥著一隻手電筒，一直在等雨衣男子把箱子打開後把內容物拿出來，他負責在外圍接貨和記錄。
他看到雨衣男子從後門衝出來，臉上沾滿了藍色粉末，第一反應不是去扶他，而是把手電筒關掉。
中計了。
他轉身向編組站南門方向跑，鞋底踩在鐵軌旁的碎石上打滑，身體向前栽了一下，他用手撐住地面重新站起來，雨衣被碎石掛破了一道口子。
姜明在吉普車裡看著儀錶盤上的綠色亮點，同時還有一個從庫房方向快速移動的紅色標記，那是王主任外圍組攜帶的便攜測向儀對宋同志步話機信號的定位。
「方位角一百三十五度，移動速度在加快，沿圍牆向南門方向。」
姜明把方位角和速度估算報給宋同志，聲音通過步話機傳到鐵軌另一側。
宋同志帶著三名安全處幹事從編組站鐵軌之間穿過去，雨水把碎石路面泡得鬆軟，腳步聲被雨聲完全掩蓋。
周明翰跑到南門附近的鐵絲網前面，鐵絲網高度不到兩米，網柱之間有一處被常年攀爬壓彎的低洼段，他抓住鐵絲網向上攀去。
他的右手剛搭上鐵絲網頂部，一隻手從下方猛地扣住了他的腳踝。
宋同志的手指像鉗子一樣箍住周明翰的小腿，把他整個人從鐵絲網上拽了下來。
兩個人同時摔進鐵軌旁的泥水裡，周明翰的後背重重砸在碎石上，肺里的空氣被擠出來，他本能地翻身試圖掙脫。
宋同志的體重壓在他身上，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去控制他的右臂。
周明翰的右手已經從雨衣口袋裡摸出一支短管手槍，槍口在泥水中亂晃，他無法瞄準任何目標，扣下扳機時槍管指向身後。
子彈打在三米外一隻鐵皮箱的側面，擦出一溜火花，火花在雨幕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便熄滅了。
宋同志聽到槍響的同時用膝蓋死死頂住周明翰的腰部，右手順著對方的小臂向下滑，握住槍管往外擰。
周明翰的手指被槍管和護木夾住，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叫，手指痙攣鬆開，手槍脫手落進泥水中。
宋同志一腳把手槍踢出兩米遠，兩名趕到的安全處幹事撲上來，一人按住周明翰的雙腿，一人把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銬子鎖上的聲音在雨中發出清脆的一響。
周明翰臉朝下趴在泥水裡，雨水混著碎石和泥漿灌進他的嘴和鼻子，他側過頭猛烈地咳嗽，銬在背後的手腕上已經被碎石磨出了血痕。
宋同志從泥水裡站起來，雨水從他的帽檐上流成一條線，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左臂外側的衣袖被撕開一道口子，裡面露出一條淺淺的擦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