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該醒醒了
清晨的冷風順著宏濟堂大門灌進屋裡，把隔夜的藥材苦味吹散了些。
燕回出現的還真準時。
她打開手裡提著的三層食盒，把裡面的廣式早點一碟碟擺在診桌上。
蝦餃、流沙包、豉汁鳳爪，還有一大碗熬得火候正好的皮蛋瘦肉粥。
沈觀南坐在桌前，用筷子夾起一個蝦餃咬開，蝦肉的鮮甜在口腔里散開。
「城東那家老字號的？」沈觀南咽下食物開口問。
燕回點點頭，拿著湯勺給他盛粥：「排了半個小時隊，你要是吃著順口，我明天再去。」
「不用每天去排隊。」沈觀南喝了口茶，「讓店裡送過來就行。」
「那不一樣。」燕回把盛好的粥推過去，語氣自然，「別人送的，和我親自去買的，味道不一樣。藥膳坊那邊今天進設備，我待會兒得過去盯場，中午回不來，晚飯你想吃什麼？」
沈觀南腦子裡算著今天的日程，顧長風在外面放了那麼多消息，算算時間，估計應該要登門了。
燕回這女人從來不問他在外面殺了多少人，也不問後院那個青雲市女龍頭為什麼在這裡干雜活，她只管做好眼前的三餐，用這種最實用的方式占據著沈觀南的生活邊界。
「晚上吃麵吧。」沈觀南看著碗裡的粥，「簡單點就行，你看著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堂里氣氛閒適。
街面上，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馬路對面。
車門推開，顧長風走下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理得很整齊，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配合他本就出眾的長相，看起來就是個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
顧長風隔著馬路看著宏濟堂的招牌。
整個漢東省，甚至隔壁江南省、海陵省的武道勢力都已經蠢蠢欲動，那些卡在瓶頸期的怪物們已經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了過來。
他今天是來當救世主的，在群狼環伺的時候，拋出橄欖枝，逼沈觀南就範。
顧長風抬腳邁上台階，站在門口沒有直接進來，而是抬手敲了敲敞開的門框。
篤篤兩聲。
沈觀南放下筷子，抬眼看過去。
「沈大夫，冒昧打擾。」顧長風姿態放得很低，身子微微前傾，做了個請教的手勢，「前幾天多有誤會，今天特地來賠個不是。」
燕回拿紙巾擦了擦手，看了顧長風一眼，一言不發地動手把桌上的空碟子收進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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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姐也在。」顧長風笑著打招呼，轉頭看向沈觀南，「沈大夫這裡真是清幽，鬧中取靜，是個做學問的好地方。」
燕回拎起食盒：「你們聊，我去隔壁。」
她越過顧長風出了醫館。
沈觀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顧長風走過去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沈觀南拿起紫砂壺，倒了杯茶，推到顧長風面前。
「顧先生是個大忙人，不用繞彎子。」沈觀南靠在椅背上。
顧長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沈大夫快人快語。」顧長風身體前傾，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漢凌江一戰，沈大夫名震天下，現在外面都在傳，你手裡握著能打破《禁火令》平衡的東西。」
他觀察沈觀南的反應，卻見沈觀南毫無波瀾。
顧長風繼續開口：「武林公約壓了大家幾十年，那些庸才靠著幾條破規矩，坐在高位上作威作福，像沈大夫這樣身懷絕世武功的人，卻只能屈居在一個小小的中醫館裡，每天看病抓藥，這不公平。」
沈觀南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顧先生想說什麼？」
顧長風眼底壓抑著狂熱，語速加快：「這個世界病了，條條框框太多，真正的強者得不到應有的地位。我們需要建立新的秩序，把規矩砸碎。男人生在天地間，不該只圖一時的安穩，應該干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讓歷史記住我們的名字。」
這套說辭很漂亮，用「大事業」、「新秩序」包裝他的野心。
「我有資源，有人脈，有整合天下的計劃。」顧長風盯著沈觀南，拋出底牌，「沈大夫有絕頂的武力，你我聯手，這天下就是我們的。各大門派、神捕司、巡捕司，甚至上面那些老古董，都要看我們的臉色行事。到時候，沈大夫想要什么女人、什麼財富，那不是唾手可得？」
顧長風對自己畫餅的能力極度自信，他從小就是靠這套理論支撐著自己的執念，也洗腦了不少死士。
他認定，只要是個有野心的男人，就不可能拒絕這種誘惑。
沈觀南端起紫砂壺，往自己的茶杯里續了點水。
他太清楚顧長風的底細，一個活在祖上榮光里的瘋子，把所有人都當成墊腳石。
白雲大酒店的殺局，歲月樓的試探，背後八成都是這人在撥弄。
現在跑來談合作，不過是想讓他去擋槍，等榨乾價值再一腳踢開。
沈觀南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沈觀南丹田內的真氣運轉，二百七十年的深厚內力毫無保留地調動起來，他沒有外放罡氣，而是直接催動了移魂大法的氣機。
移魂大法原本是用來控制人心神的武學，以沈觀南現在的內力底蘊施展出來，這門功夫直接變成了精神層面和氣機層面的雙重碾壓。
無形的波紋以沈觀南為中心向外擴散，罩住了坐在對面的顧長風。
顧長風正等著沈觀南表態，突然間身子莫名一緊。
體內運轉了十八年的長生訣真氣，在這股無形氣機籠罩下來的第一秒，直接發出了瘋狂的警報。
長生訣修的是先天真氣，與天地精氣相通，對危險的感知比任何武學都要敏銳。
顧長風經脈里那一百八十年的深厚內力自動收縮防守，死死護住心脈和氣海。
顧長風坐在椅子上，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他感覺自己被壓在了一座大山底下，四面八方的空氣被抽乾，胸腔里的氧氣被一點點榨取出來。
沈觀南專心地喝著杯子裡的茶。
顧長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黑框眼鏡的邊緣滑落，滴在中山裝的衣領上。
他調動長生訣的真氣去反抗，去撕開這層無形的壓迫。
真氣剛探出氣海。
沈觀南的氣機順勢壓下。
九陽神功的生生不息、易筋經的渾厚包容、先天功的本元一氣、周流六虛功的變幻莫測，四門大圓滿內功融合而成的二百七十年修為，順著移魂大法的軌跡，直接砸在顧長風的奇經八脈上。
顧長風悶哼一聲，嗓子裡湧上一股血水。
他引以為傲的一百八十年長生訣內力，在沈觀南面前，被摧枯拉朽地壓制回了丹田最深處，真氣運轉的通道被強行切斷，先天氣海被徹底封死。
顧長風腦子裡的從容被打破，他評估過沈觀南的實力，漢凌江那一戰，沈觀南展現出來的內力不超過一百五十年，就算隱瞞了實力，最多也就是和自己的一百八十年旗鼓相當，況且他還有白雲雙聖的底子，拼持久戰絕不會輸。
可現在完全是不講道理的碾壓。
連招式都沒出，單憑外放的氣機，就把他一百八十年的先天氣海封死了。
顧長風的心瘋狂跳動，雙手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呼吸變得粗重，原本偽裝出來的溫文爾雅被撕裂，露出了底部的恐慌。
他發現自己錯了，不是差了一點，是差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沈觀南把杯里的茶水喝完，將紫砂壺和茶杯推到一邊。
他收回了壓在顧長風身上的移魂大法氣機。
壓力消失。
顧長風大口喘著氣，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雙手顫抖著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重新戴上，試圖維持世家子弟的體面，但發白的嘴唇出賣了他。
沈觀南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著顧長風的眼睛。
他的語氣平穩，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只有陳述事實的篤定。
「顧先生，你的大夢做太久了，該醒醒了。」
燕回出現的還真準時。
她打開手裡提著的三層食盒，把裡面的廣式早點一碟碟擺在診桌上。
蝦餃、流沙包、豉汁鳳爪，還有一大碗熬得火候正好的皮蛋瘦肉粥。
沈觀南坐在桌前，用筷子夾起一個蝦餃咬開，蝦肉的鮮甜在口腔里散開。
「城東那家老字號的？」沈觀南咽下食物開口問。
燕回點點頭，拿著湯勺給他盛粥：「排了半個小時隊，你要是吃著順口，我明天再去。」
「不用每天去排隊。」沈觀南喝了口茶，「讓店裡送過來就行。」
「那不一樣。」燕回把盛好的粥推過去，語氣自然，「別人送的，和我親自去買的，味道不一樣。藥膳坊那邊今天進設備，我待會兒得過去盯場，中午回不來，晚飯你想吃什麼？」
沈觀南腦子裡算著今天的日程，顧長風在外面放了那麼多消息，算算時間，估計應該要登門了。
燕回這女人從來不問他在外面殺了多少人，也不問後院那個青雲市女龍頭為什麼在這裡干雜活，她只管做好眼前的三餐，用這種最實用的方式占據著沈觀南的生活邊界。
「晚上吃麵吧。」沈觀南看著碗裡的粥，「簡單點就行，你看著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堂里氣氛閒適。
街面上，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馬路對面。
車門推開，顧長風走下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理得很整齊，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配合他本就出眾的長相，看起來就是個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
顧長風隔著馬路看著宏濟堂的招牌。
整個漢東省，甚至隔壁江南省、海陵省的武道勢力都已經蠢蠢欲動，那些卡在瓶頸期的怪物們已經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了過來。
他今天是來當救世主的，在群狼環伺的時候，拋出橄欖枝，逼沈觀南就範。
顧長風抬腳邁上台階，站在門口沒有直接進來，而是抬手敲了敲敞開的門框。
篤篤兩聲。
沈觀南放下筷子，抬眼看過去。
「沈大夫，冒昧打擾。」顧長風姿態放得很低，身子微微前傾，做了個請教的手勢，「前幾天多有誤會，今天特地來賠個不是。」
燕回拿紙巾擦了擦手，看了顧長風一眼，一言不發地動手把桌上的空碟子收進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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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姐也在。」顧長風笑著打招呼，轉頭看向沈觀南，「沈大夫這裡真是清幽，鬧中取靜，是個做學問的好地方。」
燕回拎起食盒：「你們聊，我去隔壁。」
她越過顧長風出了醫館。
沈觀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顧長風走過去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沈觀南拿起紫砂壺，倒了杯茶，推到顧長風面前。
「顧先生是個大忙人，不用繞彎子。」沈觀南靠在椅背上。
顧長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沈大夫快人快語。」顧長風身體前傾，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漢凌江一戰，沈大夫名震天下，現在外面都在傳，你手裡握著能打破《禁火令》平衡的東西。」
他觀察沈觀南的反應，卻見沈觀南毫無波瀾。
顧長風繼續開口：「武林公約壓了大家幾十年，那些庸才靠著幾條破規矩，坐在高位上作威作福，像沈大夫這樣身懷絕世武功的人，卻只能屈居在一個小小的中醫館裡，每天看病抓藥，這不公平。」
沈觀南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顧先生想說什麼？」
顧長風眼底壓抑著狂熱，語速加快：「這個世界病了，條條框框太多，真正的強者得不到應有的地位。我們需要建立新的秩序，把規矩砸碎。男人生在天地間，不該只圖一時的安穩，應該干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讓歷史記住我們的名字。」
這套說辭很漂亮，用「大事業」、「新秩序」包裝他的野心。
「我有資源，有人脈，有整合天下的計劃。」顧長風盯著沈觀南，拋出底牌，「沈大夫有絕頂的武力，你我聯手，這天下就是我們的。各大門派、神捕司、巡捕司，甚至上面那些老古董，都要看我們的臉色行事。到時候，沈大夫想要什么女人、什麼財富，那不是唾手可得？」
顧長風對自己畫餅的能力極度自信，他從小就是靠這套理論支撐著自己的執念，也洗腦了不少死士。
他認定，只要是個有野心的男人，就不可能拒絕這種誘惑。
沈觀南端起紫砂壺，往自己的茶杯里續了點水。
他太清楚顧長風的底細，一個活在祖上榮光里的瘋子，把所有人都當成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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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南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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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的波紋以沈觀南為中心向外擴散，罩住了坐在對面的顧長風。
顧長風正等著沈觀南表態，突然間身子莫名一緊。
體內運轉了十八年的長生訣真氣，在這股無形氣機籠罩下來的第一秒，直接發出了瘋狂的警報。
長生訣修的是先天真氣，與天地精氣相通，對危險的感知比任何武學都要敏銳。
顧長風經脈里那一百八十年的深厚內力自動收縮防守，死死護住心脈和氣海。
顧長風坐在椅子上，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他感覺自己被壓在了一座大山底下，四面八方的空氣被抽乾，胸腔里的氧氣被一點點榨取出來。
沈觀南專心地喝著杯子裡的茶。
顧長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黑框眼鏡的邊緣滑落，滴在中山裝的衣領上。
他調動長生訣的真氣去反抗，去撕開這層無形的壓迫。
真氣剛探出氣海。
沈觀南的氣機順勢壓下。
九陽神功的生生不息、易筋經的渾厚包容、先天功的本元一氣、周流六虛功的變幻莫測，四門大圓滿內功融合而成的二百七十年修為，順著移魂大法的軌跡，直接砸在顧長風的奇經八脈上。
顧長風悶哼一聲，嗓子裡湧上一股血水。
他引以為傲的一百八十年長生訣內力，在沈觀南面前，被摧枯拉朽地壓制回了丹田最深處，真氣運轉的通道被強行切斷，先天氣海被徹底封死。
顧長風腦子裡的從容被打破，他評估過沈觀南的實力，漢凌江那一戰，沈觀南展現出來的內力不超過一百五十年，就算隱瞞了實力，最多也就是和自己的一百八十年旗鼓相當，況且他還有白雲雙聖的底子，拼持久戰絕不會輸。
可現在完全是不講道理的碾壓。
連招式都沒出，單憑外放的氣機，就把他一百八十年的先天氣海封死了。
顧長風的心瘋狂跳動，雙手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呼吸變得粗重，原本偽裝出來的溫文爾雅被撕裂，露出了底部的恐慌。
他發現自己錯了，不是差了一點，是差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沈觀南把杯里的茶水喝完，將紫砂壺和茶杯推到一邊。
他收回了壓在顧長風身上的移魂大法氣機。
壓力消失。
顧長風大口喘著氣，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雙手顫抖著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重新戴上，試圖維持世家子弟的體面，但發白的嘴唇出賣了他。
沈觀南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著顧長風的眼睛。
他的語氣平穩，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只有陳述事實的篤定。
「顧先生，你的大夢做太久了，該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