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深夜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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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兩點,葉紅魚靠在廚房門框上,右手舉著手機。

  鏡頭裡,沈觀南穿著家居褲,袖子卷到小臂,站在灶台前拿著木勺攪動著砂鍋。

  灶火的暖光從下往上打在他臉上,眉眼輪廓分明,側頸的線條乾淨利落。

  葉紅魚按下快門,然後又修了十分鐘的圖。

  打開朋友圈,配文:「深夜的湯最暖胃。」

  點擊發送。

  她把手機揣回睡袍口袋,走進廚房,從沈觀南身後探頭看了一眼砂鍋。

  「你大半夜不睡覺幹什麼?」


  沈觀南頭也不回,「給你第二天喝的,明天熱一下就行。」

  葉紅魚沒說話,背靠著冰箱站了一會兒,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右肩,得意地活動了兩下。

  她轉身上樓,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停了一步,扭頭往下看了一眼廚房的燈光,然後繼續上樓。

  這條朋友圈第一個看到的是蘇雀。

  神捕司大隊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蘇雀正在寫長安會案件的收尾報告。

  照片裡沈觀南的背影,廚房的暖光,鍋里冒出的熱氣。

  配文:深夜的湯最暖胃。

  蘇雀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把手機翻扣在桌面上,又拿起來看了一遍。

  葉紅魚故意的。

  這個女人什麼時候發過朋友圈?紅魚集團上市那天我估計都沒發。

  今天發,還挑凌晨兩點發,配的是沈觀南在她家廚房熬湯的背影。

  蘇雀把報告合上了,實在是寫不下去了。

  她拉開抽屜,抽屜里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這是她長期加班的標配。

  她看著那套東西,想了想,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沈觀南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怎麼了?」

  沈觀南的聲音帶著點廚房的背景音,砂鍋在咕嘟冒泡。

  「安保的事。」蘇雀語速很快,「顧長風下山了,他的人或許已經在白雲市活動了,你那個別墅的安保系統我不說,你也知道進去過幾波人了,不夠安全,我明天安排丙組在碧瀾路增設外圍暗哨。」

  「不用。」

  「這不是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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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雀頓了一下,「另外,我需要就近保持聯絡,明天開始我住別墅一樓客房,不影響你們的私人空間,純粹是工作需要。」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行。」

  沈觀南說:「一樓客房有獨衛,被褥我讓葉總準備。」

  蘇雀掛了電話,把換洗衣物和洗漱包塞進背包里,關燈鎖門,出了神捕司大樓。

  賀驚蟬是第二個看到朋友圈的。

  她在法證中心地下一層的實驗室里,面前的離心機正在高速運轉。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什麼表情變化,退出朋友圈,打開和沈觀南的對話框。

  「祖父手札里關於廣濟大師的記錄我整理好了,另外太乙神針在法醫檢驗中的應用方案需要你再看一下,能不能明天下午到法證中心來一趟?」

  發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條。

  「我新做了一批六君子丸的改良配方,脾胃調理效果更好,給你留了一份。」

  燕回是第三個。

  一大早,她躺在床上,拿著手機看那張照片,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沒有點讚,也沒有評論。

  她退出朋友圈,打開房產中介的APP,搜索了「 宏濟堂附近的商鋪」。

  宏濟堂隔壁那間門面,掛牌價一百六十萬,房東報價有點虛高。

  但燕回還是直接撥了房東的電話:「喂,你那個鋪子,我全款收了,今天就安排過戶。」

  掛完電話,燕回把手機放在枕邊,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枕頭上有一點濕潤。

  她閉上眼,在心裡默數,今天早上該做什麼?

  桂花糕吧,她答應過的。

  早上九點,宏濟堂準時開門營業。

  門口石階上是一個竹編食盒,打開來是四塊桂花糕和一碗桂花酒釀小圓子,紙條上還畫著一個小太陽。

  沈觀南把食盒收進去,紙條照舊夾進處方箋。

  九點剛過,寧歌從藥房探頭。

  「觀南,又來了個和尚,不過這次不是上回那個,這個長得更好看。」

  沈觀南手裡的筆停了,他抬頭往門口看。

  顧長風站在宏濟堂的門檻外面。

  白襯衫,黑色休閒褲,黑檀佛珠纏在左腕。

  五官確實生得好,劍眉星目,眉宇間有股說不清的乾淨氣質,和他身上的殺氣形成了很矛盾的對比。

  沈觀南沒有起身,他掃了顧長風一眼,收回目光,繼續給面前的老太太寫處方。

  顧長風跨過門檻,走到診室里,在候診區的長條椅上坐了下來。

  他環顧四周,牆上掛著醫館的規章制度和收費標準,藥柜上的銅質拉手擦得很亮,空氣里有股陳年藥香。

  最後,目光落在診桌後面的沈觀南身上。

  沒錯,就是這個人。

  踏水行江,十八掌打廢了楚無涯,一指劃地三百米。

  顧長風來之前做了充分準備,方硯池的資料已經拿到,四個女人的住址、行程、安保級別全部摸清,但這些不夠,他需要親自確認沈觀南的真氣屬性和內力底蘊。

  昨天隔著一條馬路,他只捕捉到了一瞬間的氣機波動,太模糊了,判斷不了。

  今天,他要近距離試。

  沈觀南給老太太開完方子,抬起手。

  「下一位。」

  顧長風站起來,走到診桌前坐下。

  「看什麼病?」沈觀南問。

  「失眠。」

  顧長風微笑,伸出右手腕,搭在脈枕上,「睡不好,經常做噩夢。」

  沈觀南的手指搭上他的寸關尺,指尖觸及脈搏的瞬間,沈觀南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顧長風在這一刻釋放了他的內力,一縷先天真氣從手腕的經脈里滲出,沿著沈觀南的指尖試探性地入侵。

  這一手極高明。

  他把內力偽裝成脈搏的共振頻率,如果對方內力不足或反應遲鈍,這股先天真氣就會直接滲透進對方經脈,在幾個呼吸間摸清丹田虛實。

  沈觀南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他的左手端起桌上的茶壺,給面前的白瓷杯倒了一杯茶,然後把茶杯推到顧長風面前。

  「喝口茶。」

  顧長風低頭看茶杯。

  茶水清亮,冒著熱氣,看上去普普通通。

  他伸手端起杯子,五指觸碰瓷壁的一瞬間,手指一僵。

  杯壁是溫的,但溫度底下藏著一層厚得可怕的九陽真氣,茶杯被真氣包裹成了一枚炸彈,杯壁里蘊含的力道,足以在零點一秒內貫穿他整條手臂的經脈。

  沈觀南輕聲一笑:「失眠的話,還是少喝茶。」

  顧長風的手指在杯壁上一滯,然後他把茶杯放下,收回手。

  他剛才那一手試探,入侵到沈觀南指尖的先天真氣,被對方體內的九陽真氣無聲無息地化解了,乾淨利落。

  更可怕的是,這個過程中沈觀南還分心倒了杯茶,把九陽真氣灌進杯壁里。

  一心二用,兩頭都毫無破綻。

  他到底有多少年的內力?

  一百四十年?

  不對,一百四十年做不到這種精度。

  顧長風站起來,整了整襯衫袖口,笑容不變。

  「沈大夫果然醫術了得,我的失眠看來不需要吃藥了。」

  「藥還是要吃的。」

  沈觀南拿起筆,在處方箋上寫了幾行字,撕下來遞過去,「酸棗仁湯,睡前半小時喝,連喝七天。」

  顧長風接過處方箋,疊好放進口袋。

  「多謝,告辭。」

  他轉身走出宏濟堂,步伐不快不慢。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沈觀南已經在喊下一個病人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顧長風走出宏濟堂的門,走了二十步後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這個人,比視頻里表現出來的還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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