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深夜的再次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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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冬以來白雲市連下了三天陰雨,氣溫驟降到零下二度。

  碧瀾路七號,葉紅魚別墅。

  凌晨一點四十分。

  三樓主臥里,葉紅魚第七次翻身。

  右肩的酸脹感從傍晚開始就沒消停過,到了後半夜愈發嚴重,每動一下都伴隨著劇痛。

  這是老毛病了。

  當年不聽師父勸阻,強行修煉一門外家硬功,導致右肩經脈震傷。

  沈觀南第一次給她推拿的時候就說過,七年的暗傷不是一兩次能徹底根治的,後續還需要定期疏通。

  前幾次推拿的效果確實好,整個秋天她的右肩都沒犯過,但入冬後氣溫驟降,寒氣侵入經脈,舊傷又開始作祟。

  葉紅魚趴在床上,右手墊在枕頭下面,試圖找一個不那麼疼的姿勢。

  她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顯示凌晨一點五十三分。

  沈觀南住在二樓。

  葉紅魚咬了咬下唇,她不想去找他。

  不是因為矜持,葉紅魚這輩子沒矜持過,是因為上次那個混蛋一本正經地給她推完拿,拍拍手說了句「早點睡」就走了,走得乾乾淨淨,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她葉紅魚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待遇?

  但肩膀是真的疼,疼到她開始冒冷汗。

  「操。」

  葉紅魚罵了一聲,掀開被子坐起來。

  她從衣帽間裡扯了一件黑色絲絨睡袍裹在身上,沒系腰帶,趿拉著毛絨拖鞋下了樓。

  二樓走廊的夜燈亮著昏黃的光。

  沈觀南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門關著,門縫下面透出一線微光。

  還沒睡。

  葉紅魚走到門口,抬起手,準備敲門。

  手懸在半空,停了。

  她站在那裡,右肩一陣一陣地抽痛,左手攥著睡袍的領口,腳趾在拖鞋裡蜷縮著。

  三分鐘。

  她在門口站了整整三分鐘,然後她放下手,轉身準備回樓上。

  身後,門開了。

  「右肩又疼了?」

  沈觀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點剛從入定狀態中抽離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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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紅魚的腳步頓住,她沒有轉身,只是偏過頭,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沈觀南穿著一件白色圓領T恤、灰色家居褲,頭髮有點亂,幾縷碎發搭在額前。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葉紅魚的背影。

  葉紅魚的右手無意識地捂著肩膀,這個動作出賣了她。

  「我沒事。」聲音硬邦邦的。

  沈觀南沒接話,只是側了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

  葉紅魚站在原地,背對著他,然後轉過身,面無表情地從他身邊走過,徑直上了樓。

  沈觀南跟在後面。

  三樓主臥。

  葉紅魚趴在床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黑色絲絨睡袍的右側肩帶已經被她自己扯下來了。

  整個右肩和小半截後背暴露在暖黃色的床頭燈下。

  皮膚很白,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右肩關節處有一小片青紫色,那是寒氣淤積的外在表現。

  沈觀南坐在床沿,右手搭上她的肩頭。

  掌心貼上皮膚的瞬間,葉紅魚的身體繃緊了一下,隨即又松下來。

  沈觀南的心思不在這上面,他還在想下午感知到的那股氣機,外加燕回傍晚時分發來的情報。

  如果燕回給的情報準確,顧長風的內力比自己多出至少三十年,三十年的差距,不算小了,也不算大。

  他現在身兼降龍十八掌、九陽神功、太極劍法、六脈神劍、踏月留香、先天功、易筋經、周流六虛功八門大圓滿絕學,招式層面的優勢足以彌補內力的差距。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顧長風的長生訣。

  這門功法修的是先天真氣,直接從天地間吸取精氣,這意味著顧長風的真氣屬性和普通武者完全不同,交手時可能會出現意料之外的變數。

  沈觀南的九陽真氣探入葉紅魚的手陽明大腸經,沿著經脈緩緩推進,將淤堵的寒氣一點點逼出。

  「嘶……」

  葉紅魚吸了一口涼氣,手指攥緊了枕頭。

  這一次的推拿比前幾次更深入。

  沈觀南沒有留手,一百五十年的精純內力化作溫熱的真氣流,滲透進她經脈深處那些細微的淤堵點,一個一個地清理。

  這種感覺很複雜。

  酸、麻、脹、痛,四種感覺交替出現,間隙中又夾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舒適感,那種暢快從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

  葉紅魚的呼吸變得急促,她把臉埋進枕頭裡,牙齒咬著枕套的邊緣。

  沈觀南的手掌從肩關節移到肩胛骨下方,掌根用力按壓,真氣從掌心湧出,直接灌入肩井穴。

  「唔……」

  葉紅魚悶哼了一聲,整個上半身不自覺地弓起來又落下去,睡袍的另一側肩帶也滑落了,堆在腰際。

  沈觀南的目光掃過她裸露的整個後背,又收回來,落在自己的手上。

  專注,他現在需要專注。

  因為他發現葉紅魚右肩的舊傷比他之前判斷的要嚴重。

  不是單純的經脈震傷,而是當年強練外家功法時,有一股外來的剛猛真氣殘留在了肩井穴與天宗穴之間的經脈壁上,每逢寒氣入侵就會被激活,引發疼痛。

  之前幾次推拿只是疏通了表層的淤堵,沒有觸及這個根源,要徹底解決,就得把那股殘留真氣逼出來,但這個過程會很痛。

  「葉總。」

  「嗯?」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

  「接下來會疼,忍著。」

  葉紅魚沒說話,只是把枕頭抱得更緊了。

  沈觀南深吸一口氣,九陽真氣的輸出量驟然提升三倍,溫熱的真氣流變成了滾燙的洪流,沿著經脈壁沖刷而過,直奔癥結所在。

  葉紅魚的身體猛地一緊。

  疼!從肩膀深處傳來的劇痛,沿著手臂一直傳到指尖。

  她的右手死死攥住床單,沒有叫出聲。

  沈觀南的真氣持續衝擊著那股殘留的外來真氣,兩股力量在她經脈內部碰撞、對沖,葉紅魚的身體跟著一陣陣地顫抖。

  三分鐘。

  五分鐘。

  七分鐘後。

  沈觀南的掌心感覺到了變化,那股殘留真氣在九陽真氣的持續沖刷下開始鬆動,一點一點從經脈壁上剝落。

  「出來了。」沈觀南低聲說。

  他的左手按在葉紅魚的後腰命門穴上,右手掌心覆蓋肩井穴,兩股真氣形成一個閉環迴路,將剝落的外來真氣沿著經脈引導至體表。

  葉紅魚的右肩皮膚上,緩緩滲出一層灰黑色的汗液,那是被封存了七年的濁氣。

  隨著濁氣排出,葉紅魚肩膀深處那種如影隨形的沉悶感,徹底消失了。

  乾乾淨淨,完好如初。

  沈觀南收回雙手,從床頭柜上抽了幾張紙巾,替她擦去肩膀上的黑色汗漬。

  「好了,這次是根治,以後不會再犯。」

  葉紅魚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剛才那七分鐘的劇痛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體力,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睡袍後背濕了一大片。

  但她的右肩……

  葉紅魚試著活動了一下右臂。

  輕盈,通透。

  七年了,她第一次感覺到右臂和左臂完全一樣,沒有任何異樣。

  她慢慢翻過身來。

  睡袍已經徹底凌亂了,黑色絲絨堆在腰間,鎖骨以下大片肌膚暴露在燈光下。

  她沒有去整理,仰面躺著,胸口起伏,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她仰頭看著站在床邊的沈觀南。

  沈觀南正在用紙巾擦手上的黑色汗漬,神態平靜。

  葉紅魚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擦手的動作,看著他把用過的紙巾扔進床頭的垃圾桶里。

  然後她伸出手,五指扣住了沈觀南的手腕,聲音帶著剛經歷過劇痛後的虛弱和顫抖:

  「別走。」

  「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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