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論功行賞
白雲市大酒店，頂樓宴會廳。
水晶吊燈垂落明光，照透整個大廳，圓桌覆著雪白桌布，銀質餐具排列整齊，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其間。
這是官方為「雷霆行動」舉辦的慶功宴。
到場人員眾多，神捕司高層、巡捕司代表、白雲市武道協會幾位理事，另有幾位受極樂散案牽連的武館館主，他們專程前來道謝。
沈觀南坐在主桌首位。
他今晚穿著修身黑西裝，白襯衫領口解開一顆紐扣，頭髮向後梳理，褪去宏濟堂白大褂的偽裝，顯露本相。
「沈顧問，敬你一杯！」神捕司新任代理副司長楊益端著酒杯走近，滿臉堆笑，「這次若無你出手，白雲市不知要被長安會禍害多久。」
沈觀南起身，執杯輕碰。
「客氣，全仗蘇大隊長指揮得當。」
「蘇隊跟我說了，這次全靠你……」
楊益副司長話未說完，便被旁人拉走。
沈觀南落座，飲下一口礦泉水。
他不飲酒。
「裝模作樣。」葉紅魚坐在右側，交疊雙腿，搖晃手中紅酒，「人家敬酒，你以水代酒，全無誠意。」
「稍後還需開車。」
「你何時添置了車？」
「你的車。」
葉紅魚橫去一眼，不再搭腔。
她今晚換上露背長裙，長發盤起，露出白皙後頸與翡翠耳墜，卸下女總裁職業裝，展露名媛風情。
燕回坐在沈觀南左側。
她身著淺粉及膝禮服，側頭編發搭在肩頭，薄塗脂粉，端坐在燈下，膚色白潤。
她全程無話，安靜落座，偶有空隙便為沈觀南續上溫水，動作熟練自然。
賀驚蟬未入主桌。
她獨坐角落小桌，身著藍色絲絨長裙，烏木簪綰髮，面前擱著原封未動的果汁，低頭翻閱巴掌大小的筆記本。
慶功宴上鑽研醫案，全場僅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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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過半，主持人登台宣讀表彰決定。
蘇雀榮立一等功，丙組全員嘉獎，沈觀南獲頒「白雲市榮譽市民」稱號及錦旗一面。
錦旗上書：醫者仁心，俠之大者。
沈觀南審視錦旗，牽動唇角。
「嫌寒磣？」葉紅魚湊近低語。
「我在琢磨掛於何處。」
「掛你那破醫館門口，正好遮一下掉漆的招牌。」
表彰畢，樂隊登台，宴會轉入自由交流環節，舞池中央燈光轉暗，切入暖色追光，弦樂四重奏拉響華爾茲。
蘇雀自人群中走出。
她換上銀灰魚尾禮服，細肩帶托起鎖骨與肩頸，高馬尾散作披肩捲髮，鬢邊別著素色絹花。
左臂石膏已然拆除，一條銀色手鍊纏繞腕間，恰好遮掩未褪的傷疤。
她停在沈觀南身前，駐足。
「沈顧問。」
「蘇大隊長。」
蘇雀遞出右手，掌心向上。
「跳支舞？」
話音落下，她耳根泛紅，面部肌肉收緊，下巴輕抬，端著執行公差的架勢。
沈觀南視線掃過她的手心，移至臉龐。
他正欲抬手……
一隻塗染暗紅甲油的手自側方探出，徑直搭上沈觀南小臂。
葉紅魚。
「抱歉，蘇大隊長。」葉紅魚起身，腳踩高跟鞋，視線平齊沈觀南肩頭，「這位先生的首支舞，我預定了。」
蘇雀懸停右手，視線相撞。
蘇雀收斂神色，雙唇緊閉，葉紅魚眯起丹鳳眼，維持得體笑意，眉眼間寫滿逐客令。
「葉總適才提過不願跳舞。」沈觀南發聲。
「臨時起意。」葉紅魚拖拽他的臂彎走向舞池，「女人心思瞬息萬變，你少打聽。」
沈觀南順勢前行兩步，偏頭回望蘇雀。
蘇雀留駐原地，徐徐收回右手，五指於身側收攏，她未露多餘表情，耳根紅暈盡褪，面色轉白。
「蘇姐姐。」側旁傳來輕柔女聲，燕回端著兩杯香檳，立於蘇雀身旁。
「喝一杯？」燕回遞出酒杯。
蘇雀側目瞥去，伸手接過，仰頸飲盡。
燕回淺嘗一口，兩人並肩而立，望向舞池。
葉紅魚身段柔軟，步伐精準，黑色長裙隨旋轉盪開，現出白皙小腿。
她左手搭在沈觀南肩頭，右手任其輕握，身軀貼近。
「他跳得也准。」燕回低聲開口。
蘇雀沉默。
「蘇姐姐今夜著實亮眼。」
蘇雀偏頭打量燕回，姑娘目光澄澈，不摻雜討好意味，純屬陳述事實。
「……多謝。」
「下一曲換你。」燕回出聲，「我留後。」
蘇雀頓住。
「你不爭？」
「爭什麼？」燕回展顏，「他走不掉。」
舞池中央，葉紅魚湊近沈觀南耳畔低語。
「今夜莫與蘇雀共舞。」
「緣由？」
「我的規矩。」
沈觀南垂眸俯視，頂燈照亮葉紅魚精緻妝容，丹鳳眼透出嫵媚，瞳孔深處藏著警惕。
「葉總此番舉動，意在吃醋？」
「我在行使資方權益。」
「資方還要插手我的舞伴人選？」
「自然。」葉紅魚收緊搭在他肩頭的手指，「合同條款寫得明明白白。」
「哪份合同？」
「我腦子裡擬定的那份。」
沈觀南低笑出聲。
樂曲終了，兩人步出舞池。
葉紅魚挽住沈觀南臂彎，姿態張揚，引來周遭賓客側目。
蘇雀駐足原地，五指扣緊空杯杯壁。
沈觀南行至她面前，駐足。
「蘇大隊長，賞臉共舞？」
葉紅魚手上發力，扣住沈觀南臂彎。
蘇雀視線划過葉紅魚，轉至沈觀南臉龐，她牽動唇角，緩緩搖頭。
「作罷，我不跳了。」
她轉身走向吧檯，脊背挺直，銀灰色禮服迎光泛白。
葉紅魚徐徐吐氣，得意神色未及蔓延。
燕回徑直走來，遞上一杯倒滿的礦泉水。
「觀南哥，潤潤嗓子。」
葉紅魚面色驟沉。
沈觀南接杯飲水。
「多謝。」
「舉手之勞。」燕回展露笑意，「我去端些點心，適才見你未動筷。」
她轉身步向自助餐檯，步態輕盈，淺粉裙擺拂過膝頭。
葉紅魚鎖定她的背影，眯緊眼眸。
「沈觀南。」
「嗯？」
「你周遭的女人，各個身懷絕技。」
「葉總亦不遑多讓。」
「我與她們路數不同。」
「有何不同？」
葉紅魚鬆開臂彎，抄起桌旁紅酒杯，大口飲下。
「我圖謀明搶，她們擅長暗偷。」
宴會繼續。
沈觀南繞行各桌應酬，與武道協會理事閒談片刻，引來數名武館館主連番敬酒。
他全程握著礦泉水杯推拒，言辭客套，疏離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夜至九點半，宴會臨近尾聲。
大部分賓客已經散了，舞池空了，樂隊在收拾樂器。
沈觀南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白雲市的夜景，高樓大廈的燈火連成一片。
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宴會廳的側門旁邊，有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女人正在收拾桌上的空杯，她戴著口罩，頭髮塞在帽子裡，動作很快，低著頭，不看任何人。
但沈觀南還是認出了那雙手。
林鶴音。
當紅花旦、白雲市的流量女星，此刻穿著酒店服務生的制服，在慶功宴上收拾杯盤。
她是怎麼混進來的，沈觀南不想知道。
他只是站在窗前，沒有轉身，沒有多看一眼。
林鶴音收完最後一隻空杯，把托盤端起來，轉身往側門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
舞池的追光還沒關，暖色的光從她身後打過來，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地面，那片光里，站著沈觀南的影子。
修長、挺拔，被幾個女人的影子環繞著。
葉紅魚在他左邊，正在跟他說什麼，手搭在他的臂彎上。
蘇雀在他右邊，端著一杯酒，側臉對著他，嘴角有一點弧度。
燕回站在稍遠的地方，手裡捧著一盤水果，正往這邊走。
賀驚蟬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站在沈觀南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手裡還拿著那本筆記本，但眼睛看的不是筆記。
四個女人，四種風情，圍繞著一個男人。
林鶴音的手攥緊了托盤的邊緣。
她的口罩下面，嘴唇在發抖，眼眶裡的熱度越來越燙，視線模糊了。
那個男人站在燈光的中央，西裝筆挺，氣度從容。
跟三年前那個在她面前低聲下氣、掏空家底供她上位的窮大夫，是同一個人，又不是同一個人。
林鶴音把托盤放在旁邊的推車上，轉身，幾乎是跑著衝出了側門。
走廊里很安靜，她的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上迴響。
走到盡頭的消防通道門前，她終於撐不住了。
背靠著冰冷的鐵門，慢慢滑坐下去，雙手捂住嘴，肩膀劇烈地抖動。
口罩被淚水浸濕了，她扯下來，露出一張哭花了的臉。
沒有人看到，沒有人在意。
那個曾經為她傾盡所有的男人，此刻被全世界最優秀的女人簇擁著，而她連站在他面前的資格都沒有了。
林鶴音蹲在消防通道里，哭得渾身發抖。
他收回目光，端起礦泉水喝了一口。
「看什麼？」葉紅魚問。
「沒什麼。」沈觀南把杯子放下，「走吧，回家。」
水晶吊燈垂落明光，照透整個大廳，圓桌覆著雪白桌布，銀質餐具排列整齊，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其間。
這是官方為「雷霆行動」舉辦的慶功宴。
到場人員眾多，神捕司高層、巡捕司代表、白雲市武道協會幾位理事，另有幾位受極樂散案牽連的武館館主，他們專程前來道謝。
沈觀南坐在主桌首位。
他今晚穿著修身黑西裝，白襯衫領口解開一顆紐扣，頭髮向後梳理，褪去宏濟堂白大褂的偽裝，顯露本相。
「沈顧問，敬你一杯！」神捕司新任代理副司長楊益端著酒杯走近，滿臉堆笑，「這次若無你出手，白雲市不知要被長安會禍害多久。」
沈觀南起身，執杯輕碰。
「客氣，全仗蘇大隊長指揮得當。」
「蘇隊跟我說了，這次全靠你……」
楊益副司長話未說完，便被旁人拉走。
沈觀南落座，飲下一口礦泉水。
他不飲酒。
「裝模作樣。」葉紅魚坐在右側，交疊雙腿，搖晃手中紅酒，「人家敬酒，你以水代酒，全無誠意。」
「稍後還需開車。」
「你何時添置了車？」
「你的車。」
葉紅魚橫去一眼，不再搭腔。
她今晚換上露背長裙，長發盤起，露出白皙後頸與翡翠耳墜，卸下女總裁職業裝，展露名媛風情。
燕回坐在沈觀南左側。
她身著淺粉及膝禮服，側頭編發搭在肩頭，薄塗脂粉，端坐在燈下，膚色白潤。
她全程無話，安靜落座，偶有空隙便為沈觀南續上溫水，動作熟練自然。
賀驚蟬未入主桌。
她獨坐角落小桌，身著藍色絲絨長裙，烏木簪綰髮，面前擱著原封未動的果汁，低頭翻閱巴掌大小的筆記本。
慶功宴上鑽研醫案，全場僅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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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雀榮立一等功，丙組全員嘉獎，沈觀南獲頒「白雲市榮譽市民」稱號及錦旗一面。
錦旗上書：醫者仁心，俠之大者。
沈觀南審視錦旗，牽動唇角。
「嫌寒磣？」葉紅魚湊近低語。
「我在琢磨掛於何處。」
「掛你那破醫館門口，正好遮一下掉漆的招牌。」
表彰畢，樂隊登台，宴會轉入自由交流環節，舞池中央燈光轉暗，切入暖色追光，弦樂四重奏拉響華爾茲。
蘇雀自人群中走出。
她換上銀灰魚尾禮服，細肩帶托起鎖骨與肩頸，高馬尾散作披肩捲髮，鬢邊別著素色絹花。
左臂石膏已然拆除，一條銀色手鍊纏繞腕間，恰好遮掩未褪的傷疤。
她停在沈觀南身前，駐足。
「沈顧問。」
「蘇大隊長。」
蘇雀遞出右手，掌心向上。
「跳支舞？」
話音落下，她耳根泛紅，面部肌肉收緊，下巴輕抬，端著執行公差的架勢。
沈觀南視線掃過她的手心，移至臉龐。
他正欲抬手……
一隻塗染暗紅甲油的手自側方探出，徑直搭上沈觀南小臂。
葉紅魚。
「抱歉，蘇大隊長。」葉紅魚起身，腳踩高跟鞋，視線平齊沈觀南肩頭，「這位先生的首支舞，我預定了。」
蘇雀懸停右手，視線相撞。
蘇雀收斂神色，雙唇緊閉，葉紅魚眯起丹鳳眼，維持得體笑意，眉眼間寫滿逐客令。
「葉總適才提過不願跳舞。」沈觀南發聲。
「臨時起意。」葉紅魚拖拽他的臂彎走向舞池，「女人心思瞬息萬變，你少打聽。」
沈觀南順勢前行兩步，偏頭回望蘇雀。
蘇雀留駐原地，徐徐收回右手，五指於身側收攏，她未露多餘表情，耳根紅暈盡褪，面色轉白。
「蘇姐姐。」側旁傳來輕柔女聲，燕回端著兩杯香檳，立於蘇雀身旁。
「喝一杯？」燕回遞出酒杯。
蘇雀側目瞥去，伸手接過，仰頸飲盡。
燕回淺嘗一口，兩人並肩而立，望向舞池。
葉紅魚身段柔軟，步伐精準，黑色長裙隨旋轉盪開，現出白皙小腿。
她左手搭在沈觀南肩頭，右手任其輕握，身軀貼近。
「他跳得也准。」燕回低聲開口。
蘇雀沉默。
「蘇姐姐今夜著實亮眼。」
蘇雀偏頭打量燕回，姑娘目光澄澈，不摻雜討好意味，純屬陳述事實。
「……多謝。」
「下一曲換你。」燕回出聲，「我留後。」
蘇雀頓住。
「你不爭？」
「爭什麼？」燕回展顏，「他走不掉。」
舞池中央，葉紅魚湊近沈觀南耳畔低語。
「今夜莫與蘇雀共舞。」
「緣由？」
「我的規矩。」
沈觀南垂眸俯視，頂燈照亮葉紅魚精緻妝容，丹鳳眼透出嫵媚，瞳孔深處藏著警惕。
「葉總此番舉動，意在吃醋？」
「我在行使資方權益。」
「資方還要插手我的舞伴人選？」
「自然。」葉紅魚收緊搭在他肩頭的手指，「合同條款寫得明明白白。」
「哪份合同？」
「我腦子裡擬定的那份。」
沈觀南低笑出聲。
樂曲終了，兩人步出舞池。
葉紅魚挽住沈觀南臂彎，姿態張揚，引來周遭賓客側目。
蘇雀駐足原地，五指扣緊空杯杯壁。
沈觀南行至她面前，駐足。
「蘇大隊長，賞臉共舞？」
葉紅魚手上發力，扣住沈觀南臂彎。
蘇雀視線划過葉紅魚，轉至沈觀南臉龐，她牽動唇角，緩緩搖頭。
「作罷，我不跳了。」
她轉身走向吧檯，脊背挺直，銀灰色禮服迎光泛白。
葉紅魚徐徐吐氣，得意神色未及蔓延。
燕回徑直走來，遞上一杯倒滿的礦泉水。
「觀南哥，潤潤嗓子。」
葉紅魚面色驟沉。
沈觀南接杯飲水。
「多謝。」
「舉手之勞。」燕回展露笑意，「我去端些點心，適才見你未動筷。」
她轉身步向自助餐檯，步態輕盈，淺粉裙擺拂過膝頭。
葉紅魚鎖定她的背影，眯緊眼眸。
「沈觀南。」
「嗯？」
「你周遭的女人，各個身懷絕技。」
「葉總亦不遑多讓。」
「我與她們路數不同。」
「有何不同？」
葉紅魚鬆開臂彎，抄起桌旁紅酒杯，大口飲下。
「我圖謀明搶，她們擅長暗偷。」
宴會繼續。
沈觀南繞行各桌應酬，與武道協會理事閒談片刻，引來數名武館館主連番敬酒。
他全程握著礦泉水杯推拒，言辭客套，疏離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夜至九點半，宴會臨近尾聲。
大部分賓客已經散了，舞池空了，樂隊在收拾樂器。
沈觀南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白雲市的夜景，高樓大廈的燈火連成一片。
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宴會廳的側門旁邊，有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女人正在收拾桌上的空杯，她戴著口罩，頭髮塞在帽子裡，動作很快，低著頭，不看任何人。
但沈觀南還是認出了那雙手。
林鶴音。
當紅花旦、白雲市的流量女星，此刻穿著酒店服務生的制服，在慶功宴上收拾杯盤。
她是怎麼混進來的，沈觀南不想知道。
他只是站在窗前，沒有轉身，沒有多看一眼。
林鶴音收完最後一隻空杯，把托盤端起來，轉身往側門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
舞池的追光還沒關，暖色的光從她身後打過來，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地面，那片光里，站著沈觀南的影子。
修長、挺拔，被幾個女人的影子環繞著。
葉紅魚在他左邊，正在跟他說什麼，手搭在他的臂彎上。
蘇雀在他右邊，端著一杯酒，側臉對著他，嘴角有一點弧度。
燕回站在稍遠的地方，手裡捧著一盤水果，正往這邊走。
賀驚蟬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站在沈觀南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手裡還拿著那本筆記本，但眼睛看的不是筆記。
四個女人，四種風情，圍繞著一個男人。
林鶴音的手攥緊了托盤的邊緣。
她的口罩下面，嘴唇在發抖，眼眶裡的熱度越來越燙，視線模糊了。
那個男人站在燈光的中央，西裝筆挺，氣度從容。
跟三年前那個在她面前低聲下氣、掏空家底供她上位的窮大夫，是同一個人，又不是同一個人。
林鶴音把托盤放在旁邊的推車上，轉身，幾乎是跑著衝出了側門。
走廊里很安靜，她的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上迴響。
走到盡頭的消防通道門前，她終於撐不住了。
背靠著冰冷的鐵門，慢慢滑坐下去，雙手捂住嘴，肩膀劇烈地抖動。
口罩被淚水浸濕了，她扯下來，露出一張哭花了的臉。
沒有人看到，沒有人在意。
那個曾經為她傾盡所有的男人，此刻被全世界最優秀的女人簇擁著，而她連站在他面前的資格都沒有了。
林鶴音蹲在消防通道里，哭得渾身發抖。
他收回目光，端起礦泉水喝了一口。
「看什麼？」葉紅魚問。
「沒什麼。」沈觀南把杯子放下，「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