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無盡深淵的迷霧
黑水潭位於長生殿後山的絕壁深處。
潭水墨黑，不見底，水面上連半片浮葉都沒有，周圍生長的樹木全是灰白色的枯枝。冷風從山谷里吹過來，落在水面上，激不起半點漣漪。
沈觀南站在潭邊的青石上，手中握著一塊避水玉符。這是從長生殿主房中搜出來的法器。
身後跟著四名女子。
雲清寒背著短劍，神色清冷；藥靈兒背著裝滿救命丹藥的竹簍；夜紅綃腰間插著短笛，兩手空空；澹臺明月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青灰色勁裝，佩劍懸在腰側。
「深淵入口就在水下三十丈。」澹臺明月指著潭心，「潭底有一道天然裂隙，長生殿歷代都用玄鐵鏈封著。」
「鎖已經斷了。」沈觀南看著水面下散發的微弱靈氣。
白天那一掌暗金長龍貫穿山門，地脈震動，水下的封印早就被震碎。
「跟緊我。」
沈觀南捏碎避水玉符，一道青色的真氣光罩撐開三丈方圓，將五人全部罩在其中。
他率先跳入潭中。
冰冷的潭水向兩側分開，五人順著水流下沉。
下沉到三十丈深處，潭底果然出現了一條寬達十丈的漆黑裂縫，裂縫周圍散落著幾根斷裂的巨大鐵鏈。水流在這裡打著旋，卻詭異地沒有湧入裂縫，裂縫內部仿佛是一個獨立的空間，不斷往外翻滾著灰濛濛的濃霧。
沈觀南帶著眾人邁過裂縫的屏障。
四周的水壓消失了，腳下踩到了實地。
這是一片極為遼闊的地下斷崖，頭頂沒有穹頂，只有翻滾的灰黑色陰雲。四周的空氣沉重陰冷，腳下的岩石呈現暗紅的色澤，像是被浸泡了千百年的乾涸血跡。
更詭異的是這裡的霧。
濃稠得化不開的灰霧在地面上流淌，剛走出去十步，身後的裂縫入口就已經看不見了。
沈觀南試著放出神識。
原本能覆蓋中州半座城池的意念，撞在周圍的灰霧上，竟然被硬生生壓制在身體周圍三尺之內，連五步外的石頭都感應不清。
「這霧有古怪。」雲清寒拔出短劍，劍鋒在灰霧中泛著微弱的寒光，「體內的真氣運轉慢了一半。」
藥靈兒拿出一枚清心丸含在嘴裡：「空氣里有致幻的草藥味，像是腐爛的幽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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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紅綃靠在沈觀南身側，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喂，這裡連鬼影子都沒有，陰森森的。你那個聚魂泉到底在哪兒？找不到我們趕緊上去，做飯的鍋還在客棧呢。」
「少廢話。」沈觀南拍開她的手。
澹臺明月辨認了一下地勢：「長生殿的古籍記載，沿著血石灘往前走三十里，有一處一線天峽谷，穿過去就是深淵二層。」
沈觀南點頭，邁步往前走。
五人結成陣型，沈觀南在前，澹臺明月斷後，雲清寒與藥靈兒、夜紅綃走在中間。
地面的暗紅岩石極為濕滑，每走一步都要耗費不少力氣。
四周安靜得可怕。沒有風聲，沒有水流聲，連五人的腳步聲落在地上，都像被厚厚的棉絮吸走了一樣，傳不出三尺遠。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前方的灰霧忽然翻捲起來。
沈觀南停下腳步。
他眼前的空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摺疊，原本筆直向前的岩石路面，突然扭曲成了一個直角。空氣中的重力驟然改變，頭頂上的陰雲毫無徵兆地向下一壓。
「退後。」沈觀南低喝。
話音未落，一陣無形的狂風從地底裂隙中沖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風，而是空間碎裂產生的氣流。風中帶著極強的切割力，地面的暗紅岩石被風颳過，瞬間化作齏粉。
更糟糕的是，灰霧隨著氣流瘋狂旋轉，將五人之間的視線徹底切斷。
「沈觀南！」夜紅綃的聲音從左側傳來，帶著慌亂。
「抓緊！」雲清寒的聲音在右邊響起，緊接著是短劍劈砍氣流的破空聲。
「藥靈兒！」澹臺明月喊了一聲，長劍出鞘的聲音極為急促。
沈觀南伸手抓向身旁，只抓到了一片破碎的衣角。
空間亂流將斷崖上的地貌瞬間撕碎，五人所站的地面同時向下坍塌，數十個微型的空間漩渦在灰霧中憑空出現，如同吞噬一切的深口。
撕扯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沈觀南神色微冷。
五百三十年太玄真元加八十年純陽內力，整整六百一十年的深厚底蘊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爆發。
以他立足之地為圓心，一道暗金色的真氣壁障拔地而起。
不滅金身。
金鐘之內，風平浪靜。
但金鐘之外，狂暴的氣流已經將那片被撕扯的地面卷向了不同的深淵裂縫。
三息之後，空間亂流平息下去。
沈觀南收起護體金鐘，腳下的岩石已經變成了一片光禿禿的懸崖。
身旁空無一人。
夜紅綃撕落的一截紅綢飄在懸崖邊，藥靈兒背簍里掉落的一株乾草被踩碎在泥水裡。
四個女人，全被剛才的空間斷層甩到了深淵的不同角落。
沈觀南站在懸崖邊緣，低頭看著深不見底的斷層。
他沒有慌亂。
在踏入深淵之前，他已經在四人體內留下了一縷太玄真元用來護脈，只要真元沒散，人就還活著。
沈觀南將右掌按在腳下的血石上。
六百一十年內力順著地脈瘋狂擴散，暗金色的真氣如同蛛網般撕開四周的灰霧，將方圓百丈的空間強行化作自己的絕對領域。在這百丈之內，所有霧氣被震散，空間被真氣硬生生固定住。
感應之中，東南方十里處，有一縷極其微弱的冰寒劍意，是雲清寒。
正北方五里，有一絲微熱的藥火氣息，那是藥靈兒。
西南方更遠處的絕壁下，天魔真氣的波動若隱若現，夜紅綃似乎在逃竄。
而澹臺明月的純陰之氣，卻在直線下墜，已經跌入了第二層的峽谷。
沈觀南收回手掌，站直身子。
「找人，再找泉水。」他低聲自語了一句，從袖中摸出一枚銀針，夾在指縫間。
正要動身，極深的地底峽谷下方，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獸吼。
吼聲穿透了層層灰霧，帶著遠古蠻荒的兇殘戾氣，震得懸崖兩側的碎石滾滾滑落。伴隨著吼聲，整座深淵的重力再次加沉了三分。
沈觀南偏過頭，朝吼聲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深淵底下，有東西醒了。
潭水墨黑，不見底，水面上連半片浮葉都沒有，周圍生長的樹木全是灰白色的枯枝。冷風從山谷里吹過來，落在水面上，激不起半點漣漪。
沈觀南站在潭邊的青石上，手中握著一塊避水玉符。這是從長生殿主房中搜出來的法器。
身後跟著四名女子。
雲清寒背著短劍，神色清冷；藥靈兒背著裝滿救命丹藥的竹簍；夜紅綃腰間插著短笛，兩手空空；澹臺明月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青灰色勁裝，佩劍懸在腰側。
「深淵入口就在水下三十丈。」澹臺明月指著潭心，「潭底有一道天然裂隙，長生殿歷代都用玄鐵鏈封著。」
「鎖已經斷了。」沈觀南看著水面下散發的微弱靈氣。
白天那一掌暗金長龍貫穿山門，地脈震動，水下的封印早就被震碎。
「跟緊我。」
沈觀南捏碎避水玉符，一道青色的真氣光罩撐開三丈方圓，將五人全部罩在其中。
他率先跳入潭中。
冰冷的潭水向兩側分開，五人順著水流下沉。
下沉到三十丈深處，潭底果然出現了一條寬達十丈的漆黑裂縫，裂縫周圍散落著幾根斷裂的巨大鐵鏈。水流在這裡打著旋，卻詭異地沒有湧入裂縫，裂縫內部仿佛是一個獨立的空間，不斷往外翻滾著灰濛濛的濃霧。
沈觀南帶著眾人邁過裂縫的屏障。
四周的水壓消失了，腳下踩到了實地。
這是一片極為遼闊的地下斷崖，頭頂沒有穹頂，只有翻滾的灰黑色陰雲。四周的空氣沉重陰冷，腳下的岩石呈現暗紅的色澤，像是被浸泡了千百年的乾涸血跡。
更詭異的是這裡的霧。
濃稠得化不開的灰霧在地面上流淌，剛走出去十步，身後的裂縫入口就已經看不見了。
沈觀南試著放出神識。
原本能覆蓋中州半座城池的意念，撞在周圍的灰霧上，竟然被硬生生壓制在身體周圍三尺之內，連五步外的石頭都感應不清。
「這霧有古怪。」雲清寒拔出短劍，劍鋒在灰霧中泛著微弱的寒光，「體內的真氣運轉慢了一半。」
藥靈兒拿出一枚清心丸含在嘴裡：「空氣里有致幻的草藥味，像是腐爛的幽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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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紅綃靠在沈觀南身側，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喂，這裡連鬼影子都沒有，陰森森的。你那個聚魂泉到底在哪兒？找不到我們趕緊上去，做飯的鍋還在客棧呢。」
「少廢話。」沈觀南拍開她的手。
澹臺明月辨認了一下地勢：「長生殿的古籍記載，沿著血石灘往前走三十里，有一處一線天峽谷，穿過去就是深淵二層。」
沈觀南點頭，邁步往前走。
五人結成陣型，沈觀南在前，澹臺明月斷後，雲清寒與藥靈兒、夜紅綃走在中間。
地面的暗紅岩石極為濕滑，每走一步都要耗費不少力氣。
四周安靜得可怕。沒有風聲，沒有水流聲，連五人的腳步聲落在地上，都像被厚厚的棉絮吸走了一樣，傳不出三尺遠。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前方的灰霧忽然翻捲起來。
沈觀南停下腳步。
他眼前的空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摺疊，原本筆直向前的岩石路面，突然扭曲成了一個直角。空氣中的重力驟然改變，頭頂上的陰雲毫無徵兆地向下一壓。
「退後。」沈觀南低喝。
話音未落，一陣無形的狂風從地底裂隙中沖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風，而是空間碎裂產生的氣流。風中帶著極強的切割力，地面的暗紅岩石被風颳過，瞬間化作齏粉。
更糟糕的是，灰霧隨著氣流瘋狂旋轉，將五人之間的視線徹底切斷。
「沈觀南！」夜紅綃的聲音從左側傳來，帶著慌亂。
「抓緊！」雲清寒的聲音在右邊響起，緊接著是短劍劈砍氣流的破空聲。
「藥靈兒！」澹臺明月喊了一聲，長劍出鞘的聲音極為急促。
沈觀南伸手抓向身旁，只抓到了一片破碎的衣角。
空間亂流將斷崖上的地貌瞬間撕碎，五人所站的地面同時向下坍塌，數十個微型的空間漩渦在灰霧中憑空出現，如同吞噬一切的深口。
撕扯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沈觀南神色微冷。
五百三十年太玄真元加八十年純陽內力，整整六百一十年的深厚底蘊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爆發。
以他立足之地為圓心，一道暗金色的真氣壁障拔地而起。
不滅金身。
金鐘之內，風平浪靜。
但金鐘之外，狂暴的氣流已經將那片被撕扯的地面卷向了不同的深淵裂縫。
三息之後，空間亂流平息下去。
沈觀南收起護體金鐘，腳下的岩石已經變成了一片光禿禿的懸崖。
身旁空無一人。
夜紅綃撕落的一截紅綢飄在懸崖邊，藥靈兒背簍里掉落的一株乾草被踩碎在泥水裡。
四個女人，全被剛才的空間斷層甩到了深淵的不同角落。
沈觀南站在懸崖邊緣，低頭看著深不見底的斷層。
他沒有慌亂。
在踏入深淵之前，他已經在四人體內留下了一縷太玄真元用來護脈，只要真元沒散，人就還活著。
沈觀南將右掌按在腳下的血石上。
六百一十年內力順著地脈瘋狂擴散，暗金色的真氣如同蛛網般撕開四周的灰霧，將方圓百丈的空間強行化作自己的絕對領域。在這百丈之內，所有霧氣被震散，空間被真氣硬生生固定住。
感應之中，東南方十里處，有一縷極其微弱的冰寒劍意，是雲清寒。
正北方五里，有一絲微熱的藥火氣息，那是藥靈兒。
西南方更遠處的絕壁下，天魔真氣的波動若隱若現，夜紅綃似乎在逃竄。
而澹臺明月的純陰之氣，卻在直線下墜，已經跌入了第二層的峽谷。
沈觀南收回手掌，站直身子。
「找人，再找泉水。」他低聲自語了一句，從袖中摸出一枚銀針，夾在指縫間。
正要動身，極深的地底峽谷下方，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獸吼。
吼聲穿透了層層灰霧，帶著遠古蠻荒的兇殘戾氣，震得懸崖兩側的碎石滾滾滑落。伴隨著吼聲，整座深淵的重力再次加沉了三分。
沈觀南偏過頭，朝吼聲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深淵底下，有東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