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藥膳名師燕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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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清收結束後,白雲市少了很多提刀帶劍的人。

  多出來的,是紅魚藥鋪門口穿統一制服的護藥員。

  燕式藥膳坊也在這段時間開張。

  位置在紅魚商城首層。門面沒有擺名貴藥材,也沒有掛沈觀南的畫像。燕回只讓人寫了店名,再立三條規矩。

  不准大聲喧譁。

  不准用武者氣息壓人。

  不准插隊。

  霍星鸞站在門口讀完,問了一句:「偷吃算哪條?」

  燕回正在調整圍裙。

  「按價賠。」

  「嘗味呢?」

  「你昨天嘗了半隻烏雞。」

  「火候沒到,我替你試鍋。」

  「你把兩條腿都試了。」

  霍星鸞轉身進商城。

  「開業大吉。我去後門檢查安防。」

  蘇雀站在旁邊。

  「後門有監控。」

  「我不走監控能拍到的地方。」

  燕回沒攔她。

  廚房留了整整一鍋湯。霍星鸞繞一圈還會回來。與其防,不如給她放個碗。

  沈觀南坐在後廚試最後一版方子。

  通脈烏雞燕湯用了七味藥材。黃芪減了三錢,山藥添了半兩,陳皮只留一片。藥味壓下去,雞湯才好入口。

  燕回拿勺子盛了一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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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苦嗎?」

  沈觀南喝了半口。

  「不苦。」

  「藥效呢?」

  「夠用。」

  燕回把方子貼到操作台內側。

  「宣傳頁上寫調理經絡,行不行?」

  「可以。別寫治病。」

  「我讓人加一句,有病去宏濟堂。」

  「掛號排三個月。」

  「急症不排。」

  沈觀南點頭。

  燕回對藥理的理解不如賀驚蟬,做飯卻比實驗室數據管用。同一味藥,煎久了發苦,入鍋早了壓住肉味,晚了又出不了藥性。她試了四十多鍋,才把時間定下來。

  開門前十分鐘,商城外的預約號已經排到八千以後。

  實際座位只有一百二十個。

  葉紅魚看著後台預約數。

  「你準備賣到明年?」

  燕回說:「每天只接三百桌。」

  「外面有人出十萬買一張號。」

  「不賣。」

  「有錢也不賺?」

  「他們不是來吃飯,是來見沈觀南。」

  葉紅魚合上平板。

  「那更不能賣。」

  兩個人第一次在生意上談得很順。

  上午十點,藥膳坊開門。

  排在第一位的是住在老城區的一對老夫妻。兩人從宏濟堂拿過調養方,燕回提前將藥材比例改過,湯里少鹽,也沒放酒。

  後面幾桌是外地來的武者。

  他們進門先收住氣息,兵器留在商城寄存櫃。過去在地方上橫著走的人,到了這裡也老實排號。

  大廳一側坐著三名剛從江南入職的護藥員。

  他們沒帶刀,只戴著紅魚集團工作牌。

  其中一人過去給墨家守倉,練了二十多年鐵布衫。開業第一天,他負責端湯。

  一名老顧客看了看他的手臂。

  「你這身功夫,來飯館上菜?」

  「工資按時發。」

  「以前沒工資?」

  「以前發得看堂主心情。」

  老顧客點點頭。

  「還是端湯穩。」

  「我也這麼想。」

  二樓臨欄的位置只放了一張桌。

  沈觀南坐在那裡吃飯。

  燕回每隔一會兒上樓,問他湯咸不咸,雞肉夠不夠軟。她不問外面來了多少名人,也不問當天流水。

  人在桌邊,飯是熱的。

  這就夠了。

  中午十二點,門口來了四名北方武者。

  走在前面的年輕人沒有預約。他穿一件深色長衣,手腕扣著世家銅牌,身後兩名護衛都有多年功力。


  「請出示預約號。」

  年輕人說:「郭家不需要排號。」

  「本店都要。」

  「樓上還有空桌。」

  「那桌不接客。」

  年輕人抬頭,看到了二樓的沈觀南。

  「他能坐,我不能?」

  店員說:「他改的方子。」

  「那就讓他再改一桌。」

  排隊的人往這邊看了幾眼。

  郭家少爺郭成章從北方趕來,是為替家中長輩求一份養脈方。長輩病了半年,普通藥無用,他便把主意打到沈觀南身上。

  按照郭家的做法,先入店,坐下,再談價。

  排隊等號,丟不起這個人。

  郭成章向前邁了一步,六十年剛勁從肩背壓向周圍。

  桌上的瓷勺跟著移動。

  負責端湯的護藥員擋到店員前面。

  「店裡第二條,不准用武者氣息壓人。」

  郭成章看著他的工作牌。

  「墨家剩下的雜役,也敢攔我?」

  護藥員沒有退。

  過去聽堂主的,是為一口飯。

  現在紅魚集團給他工資。燕老闆還給員工留湯。

  這份活不能砸。

  「請你出去。」

  郭成章抬手推開他,走進大廳。

  護藥員的鐵布衫挨了一掌,腳下退了三步,撞住桌邊才停。

  幾名店員圍上來。

  燕回從廚房出來。

  「你的號是多少?」

  郭成章看向她。

  「我說過,郭家不排。」

  「那就不接。」

  「開飯館還挑客人?」

  「挑。」

  燕回取下圍裙外層的濕布,交給旁邊店員。

  「紅魚商城裡有很多飯館,你去別家。」

  郭成章趕了上千里,連門都沒進,已經被請出去兩次。

  他伸手端起旁邊桌上的湯碗。

  喝湯的是一名上了年紀的女人。她排了三個小時,剛喝兩口。

  郭成章把碗摔在地上。

  「一個大夫開的飯館,架子倒不小。」

  瓷片落了一地。

  二樓那張桌邊,沈觀南剛吃完半隻雞腿。

  他取出牙籤,剔掉齒間一根肉絲。

  燕回抬頭看他。

  「別弄髒桌子。」

  「不會。」

  沈觀南屈指。

  木牙籤穿過二樓圍欄,從幾名客人中間過去,落入郭成章肩頸之間。

  郭成章抬起的手停住。

  體內那一甲子剛勁失去落點。肩背、手臂與腰腹存下的力沿經絡散開,全部卸到雙腿。

  他跪在碎瓷片旁邊。

  牙籤留在肩井外側,沒有血。

  兩名郭家護衛往前半步,又停住。

  年長的護衛盯著牙籤落點,後背出了汗。

  那根牙籤再偏半寸,郭成章會當場斷氣。如今只卸掉剛勁,連經絡都沒傷。

  出手的人隔著一層樓、十幾張桌和走動的客人,還能挑結果。

  他練了八十年刀,做不到。

  更麻煩的是,他根本沒看清牙籤怎麼過來的。

  年長護衛收回手。

  「少爺,先道歉。」

  郭成章試著運功。

  丹田裡有力,經絡卻接不上。他撐了兩次,沒能站起來。

  「你們還看著幹什麼?」

  兩名護衛沒有動。

  合同里寫的是護衛郭家子弟。

  沒寫陪他送命。

  端湯的護藥員揉著胸口走回來。他和另一名同事架起郭成章。

  郭成章罵道:「你敢碰我?」

  護藥員看向燕回。

  「燕老闆,放哪裡?」

  「後巷。」

  另一人問:「垃圾清運車剛走,坑還空著。」

  燕回說:「放旁邊,別影響分類。」

  兩名護藥員把人拖了出去。

  郭家護衛跟在後面,沒人阻攔。

  幾分鐘後,郭成章坐進後巷垃圾坑。身上沒傷,只沾了半袋菜葉。

  年長護衛站在坑邊。

  「少爺,郭家救不了你。」

  郭成章咬著牙。

  「他敢廢我功力?」

  「沒廢。穴位解開,功力就回來。」

  「什麼時候解?」

  「先道歉。」

  郭成章抬頭看著二樓方向。

  他在北方見過不少高手。有人掌力重,有人劍快。那些本事都有跡可找。

  沈觀南從頭到尾沒有下樓。

  一根木牙籤,便把他一甲子剛勁收了。

  若郭家長輩親自來,結果也不會變。

  大廳里,店員收拾好碎瓷片。

  燕回讓後廚重新給那名老顧客做了一份湯,還免了整桌的單。

  排隊的人繼續進店。

  沒人插隊,也沒人再放出武者氣息。

  下午兩點,郭成章回到門口。

  他換了件衣服,肩上那根牙籤還在。

  店員問:「有預約嗎?」

  「沒有。」

  「那邊掃碼取號。」

  郭成章看了眼八千多的號碼。

  「我先道歉。」

  「道歉不用取號。」

  他走到那名老顧客桌前,賠了湯碗和衣服清洗費。又向被他打傷的護藥員付了醫藥費。

  做完這些,他站在樓梯口。

  「沈先生,穴位……」

  一顆炒熟的黃豆從二樓落下,碰在牙籤尾端。

  牙籤自行退出,落進他掌心。

  肩背的剛勁重新貫通。

  郭成章握著那根牙籤,沒敢扔。

  他向樓上行了一禮,轉身去門口取號。

  當天營業結束,藥膳坊的預約排到了兩個月後。

  燕回換下工作服,圍裙還系在腰上。她端著一小壺桂花釀上樓,在沈觀南碗裡添了一勺。

  「甜嗎?」

  「剛好。」

  燕回在他旁邊坐下。

  忙了一天,她的頭髮仍收得整齊,圍裙也沒沾油。只有手腕留著幾道鍋沿壓痕。

  「我不求生意多好。」

  「那你開在紅魚商城?」

  「葉紅魚免租。」

  樓下的葉紅魚正好走到樓梯口。

  「第一年免。第二年照收。」

  燕回點頭。

  「那我多做一年。」

  葉紅魚停了停,又下樓了。

  沈觀南端起桂花釀。

  燕回看著他吃完最後一口飯。

  「只願天天如此,你吃飯,我看著你。」

  「你會累。」

  「你少惹點事,我就不累。」

  「今天的事不是我惹的。」

  「郭家少爺是來看你的。」

  「他沒掛號。」

  燕回伸手拿走他的空碗。

  「那就算他插隊。」

  沈觀南的手機在桌邊振動。

  賀驚蟬發來一條實驗室內部信息。

  只有兩行。

  第七組血管壁彈性恢復完成。

  生理年齡,二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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