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平反江南墨一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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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極重置進度滿了以後,系統沒有繼續出聲。

  沈觀南等了半分鐘,關掉界面,把燕回盛的湯喝完。

  再大的事,也不能浪費飯。

  第二天早上,岳鶯鶯帶著三箱名冊進了宏濟堂。

  最上面一份,記錄著江南四千七百餘名底層武人的近況。夜梟與墨一家族倒下後,原有堂口、碼頭和商號全部停擺。這些人沒有產業,也沒有積蓄,靠著過去的勢力吃飯。

  如今勢力沒了。

  飯也沒了。

  最近半個月,已經有六百多人越過江南邊界,往白雲市找活。還有幾家外來社團送去糧食,條件是替他們襲擊藥材倉。

  寧歌看完第一頁,把名冊按到櫃檯上。

  「沒殺過人的,也不給飯吃?」

  岳鶯鶯說:「上面的人跑了,下面沒人發錢。過去跟過墨一,就沒人敢收。」

  「那殺過人的呢?」

  「藏在下面的人里。」

  蘇雀從門外進來,將一份追捕名單放到旁邊。

  「一百八十七人負有命案。三十四人涉及武林公約重案,已經簽發最高拘捕令。還有三百多人需要覆核。」

  寧歌翻了幾頁。

  「這麼多人,怎麼分?」

  沈觀南替面前的病人寫完藥方。

  「先看帳,再看人。」

  葉紅魚坐在候診區,腿上放著平板。

  「紅魚集團能先拿四億八千萬。倉儲、運輸、安保都有空缺,正式崗位兩千四百個。臨時護藥崗還能加八百。」

  霍星鸞從藥櫃後探出頭。

  「一個月多少?」

  「七千二起,繳保險,包住。」

  「偷藥扣錢嗎?」

  葉紅魚看她。

  「先送神捕司,再扣錢。」

  霍星鸞把剛拿起的一包陳皮放了回去。

  「我替你檢查干不干。」

  沈觀南看完幾份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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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發錢不行。錢落到原堂口的人手裡,底層還是拿不到。全部趕走也不行。外面正有人等著收這些人。

  最省事的辦法,往往後患最多。

  「安置款不經過舊堂口。」沈觀南說,「按人建檔,發到個人帳戶。願意做事的,簽正規協議。三個月試用,按集團標準考核。」

  岳鶯鶯問:「不願意呢?」

  「給三個月基本安置費。以後自己謀生。」

  「查出命案的?」

  蘇雀接過話。

  「按案卷辦。證據齊全,該拘捕的拘捕。達到公約死刑標準的,交移動審判組覆核,就地執行。」

  寧歌又問:「以前給堂口站過門,也算參與?」

  「不算。」沈觀南說,「替人搬過貨,也不等於殺過人。不能只看他們跟過誰。」

  岳鶯鶯收起名冊。

  這句話正是她需要的。

  江南地下規矩,她比蘇雀熟。哪處碼頭負責走貨,哪家武館暗養死士,哪個帳房替死人改身份,她都能查。

  蘇雀手裡有官方案卷與拘捕權限。

  兩個人搭檔,不會漏,也不會亂殺。

  蘇雀看向沈觀南。

  「你不去江南?」

  「宏濟堂有病人。」

  「篩查怎麼做?」

  「讓沒有命案記錄的人來白雲覆核。剩下的,你們查。」

  岳鶯鶯問:「有人練過改脈功,能瞞身份。」

  「九陽真氣查一遍。」

  「一共幾千人。」

  沈觀南端起茶。

  「多擺兩個凳子。」

  當天中午,紅魚集團公布了第一批護藥崗位。

  安置款不發給堂口。所有人按身份證明、家庭關係和舊案記錄單獨建檔。用假身份的,先進入覆核區。

  消息傳到江南,幾個舊堂主先坐不住了。

  他們原本扣著底層武人的戶籍冊,準備向紅魚集團收一筆「交接費」。岳鶯鶯到了以後,一分錢沒給。

  她直接在十二處舊堂口外設登記點。

  第一天,來了二百多人。

  第二天,來了七百多人。

  第三天,幾條舊街排滿了人。

  一名四十多歲的男人拿著登記表,來回看了三遍。

  「這上面寫著包住?」

  工作人員點頭。

  「四人宿舍。做滿一年,可以申請集團公寓。」

  「我以前替墨家守過倉。」

  「殺過人嗎?」

  「沒有。我練的是鐵布衫,挨打用的。」

  「那就去白雲覆核。」

  男人沒走。

  「真給工資?」

  岳鶯鶯坐在登記台後。

  「你不幹活,半分沒有。你把藥送到地方,少一箱都查你。聽明白了?」

  「明白。」

  男人把表折好,塞進衣服內層。

  他有兩個孩子。大的停學半年,小的每天只吃兩頓。過去跟著堂口時,他也沒賺過大錢,只求有人罩著。

  如今紅魚集團給的是合同。

  合同比堂口令牌管用。

  舊刑堂副手石魁沒有去登記。

  他手上有二十九條人命,還扣著四座糧庫。外來社團給他的條件很好,只要弄亂安置現場,便給他一條北上的路。

  石魁算得很清楚。

  沈觀南坐在白雲市。江南隔著幾座城。

  岳鶯鶯身邊只有幾十人。蘇雀也不敢當著幾千人的面大開殺戒。

  只要糧庫不放,飢餓的人自然會鬧。

  第五天清晨,三個登記點同時斷糧。

  石魁的人混進隊伍,高喊安置款被岳家吞了。後面還有人推倒圍欄,準備衝進倉庫。

  蘇雀站到入口,纏腰軟劍落進手裡。

  「退回線後。」

  沒人退。

  幾個鬧事者繼續往前擠。

  岳鶯鶯拿起擴音器。

  「紅魚集團的糧車已經到了。被石魁扣在西倉。誰替他沖登記點,誰就陪他進死牢。」

  人群里的喊聲少了。

  一名鬧事者罵道:「你有證據嗎?」

  岳鶯鶯把倉庫監控投到大屏上。

  石魁站在糧車旁,正在給外來社團的人發武器。旁邊還有他親筆簽過的交接帳。

  「夠不夠?」

  那人扭頭便跑。

  蘇雀的軟劍貼著地面過去,纏住他的腳踝。人摔到線內,兩名神捕司成員上前扣住。

  石魁留在外圍的人還想動手。

  可隊伍里沒人跟。

  他們願意沖一次,是為了吃飯。如今糧車就在西倉,誰扣著糧,已經擺在屏幕上。

  石魁等了半天,只等到十七個人。

  「廢物。」

  他拔出藏在手杖里的刀,準備拿岳鶯鶯做人質。

  刀還沒出鞘,袖中弩箭已經穿過他的手腕。

  岳鶯鶯放下袖口。

  「當年墨一用你,是因為你聽話。你怎麼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石魁捂著手後退。

  蘇雀到了。

  軟劍繞過手杖,先鎖右臂,再壓住他的頸側。石魁練了七十年橫功,皮肉能擋刀。可軟劍沒有砍他,只封經絡。

  他雙膝落地,左手還想去摸暗器。

  蘇雀一腳踩住。

  「石魁,二十九宗命案,三宗滅門案。拘捕令已經生效。」

  石魁抬頭看著四周。

  「你們真以為沈觀南會護你們一輩子?」

  排隊的人沒接話。

  一名過去跟過墨家的老武人把棍子丟到地上。

  沈觀南一掌推倒秦陵百噸石門的消息,早就傳到江南。公輸家的巨爆水雷也被他卸成了溫水。

  這樣的人沒來江南,反倒讓人更不敢亂動。

  他不需要來。

  他定下規矩,自有人執行。

  石魁原先的十七名手下陸續放下兵器。

  蘇雀把人押往移動審判車。

  西倉重新開門。糧食按登記人數發放。外來社團留下的武器和錢,全部進入證物箱。

  十天後,第一批通過覆核的人到了宏濟堂。

  長隊從門口排到街尾。

  沈觀南坐在櫃檯後,一手搭脈,一手翻案卷。

  九陽真氣進入經絡,只走一個周天。練過什麼功,哪處受過舊傷,有沒有強改經脈,都藏不住。

  一個自稱碼頭搬運工的男人坐下。

  沈觀南碰了下他的腕脈。

  「名字。」

  「韓忠。」

  「真名。」

  男人咽了下唾沫。

  「就叫韓忠。」

  沈觀南翻開三年前的青石巷案卷。

  「寒砂掌,左肺被第四名死者的鐵尺反震。你改了掌紋,肺上的傷沒改。」

  男人抽回手,轉身沖向門口。

  姬如雪站在那裡。

  她連劍盒都沒打開,只抬了一下手。男人便趴在門檻外,雙臂反扣在背後。

  蘇雀留下的執法人員走過來,將他帶走。

  後面排隊的人安靜了不少。

  一名年輕人小聲問:「沈大夫真能從脈里查出人命?」

  寧歌正在發號。

  「不能。」

  年輕人鬆了口氣。

  寧歌把下一張號牌遞過去。

  「可你練過什麼、傷過哪裡,他都能摸出來。再跟案卷一對,人命就有了。」

  年輕人把藏在鞋裡的假證件拿出來。

  「我改個資料。」

  「去後面重新排。」

  清收持續了十八天。

  兩千六百多人通過覆核,進入紅魚藥鋪的倉儲、物流和護藥隊。一部分年紀大的被安排進藥材初檢區。手上功夫還在,搬不動重物,也能分辨藥包有沒有被人拆過。

  五百多人拿到安置費,自行離開。

  負有命案的人全部歸案。證據不足的繼續審查。證據齊全且達到重刑標準的,經移動審判組覆核執行。

  外來社團失去了招人的口子,當夜退出江南。

  蘇雀回到白雲山莊時,已經是凌晨。

  她進門沒去正廳,也沒回自己的院子。

  沈觀南剛放下醫案,房門被人推開。

  蘇雀脫下帶血的外套,扔進衣簍,一頭倒在他床上。血是別人的。她左肩有一道新包紮的傷,傷口不深。

  沈觀南取來藥箱。

  「先處理傷。」

  「處理過了。」

  「換過藥?」

  「賀驚蟬遠程盯著換的。」

  沈觀南坐到床邊,手掌落在她肩背,替她推開積住的氣血。

  蘇雀趴了一會兒,翻身抓住他的衣袖。

  「別人當我是大隊長,只有你拿我當個需要睡覺的人。」

  「你本來就該睡覺。」

  「案卷還沒寫完。」

  「明天寫。」

  「馮司長會催。」

  「讓他排隊。」

  蘇雀閉上眼,手卻沒松。

  「你抱一會兒。」

  沈觀南脫下外袍,躺到她身邊。

  蘇雀往裡讓了半個位置,又靠回來。沈觀南替她按過肩頸,手掌停在腰後。


  她睡到第二天下午。

  同一天,全國非官方武術力量登記系統多出了一千三百餘份主動備案。

  門派不同,來路不同,交上來的文書卻寫著同一句話。

  接受白雲市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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