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榮歸宏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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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後,白雲市高鐵站的商務通道臨時封閉了十分鐘。

  神捕司來了兩輛公務車。

  紅魚集團來了四輛商務車。

  岳鶯鶯的人停在外圍,沒有掛牌,也沒占通道。

  霍星鸞從普通出口出來,手裡還拎著兩袋臨安特產。

  「回個家,弄這麼大排場。」

  葉紅魚戴著墨鏡走在前面。

  「沒人接你。」

  「那兩輛車不是?」

  「接沈爺的。」

  「我能蹭嗎?」

  「按公里收費。」

  「算了,我坐蘇雀的車。」

  蘇雀拉開車門。

  「你的裝備箱放後備廂,人去紅魚集團的車。」

  「為什麼?」

  「定位珠的帳還沒結。」

  霍星鸞拎著特產換了方向。

  「葉總,我還是按公里付吧。」

  長孫無垢走在最後。

  她沒帶侍女,只拿了一個行李箱。家主印留在長孫氏祖地,臨安事務交給幾名完成登記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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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進入白雲市,需要新身份。

  紅魚集團醫藥顧問。

  合同由葉紅魚親自擬定。

  試用期六個月。

  工資不低,權限一項沒給。

  長孫無垢看完合同只問了一句:「辦公室在哪?」

  葉紅魚說:「宏濟堂藥房旁邊有張小桌。」

  「葉總的集團顧問坐小桌?」

  「你嫌小,可以站著。」

  「沈觀南坐哪?」

  「問診台。」

  「那我也坐問診台。」

  「你有醫師資格證嗎?」

  「長孫氏傳承兩百年。」

  「沒有。」

  「我能治病。」

  「無證行醫,蘇雀抓你。」

  蘇雀關上車門。

  「別拿我做合同附件。」

  一行人回到宏濟堂時,已經過了上午九點。

  門外排著兩支隊伍。

  左邊是看病的街坊。

  右邊是送禮的人。

  看病的隊伍從門口排到巷尾,手裡拿著病歷和醫保卡。

  送禮的人提著木盒、金箱、藥材匣,還有人抬來一尊玉雕。木牌上寫著「賀沈宗師榮登不可知極境榜首」。

  寧歌拿著雞毛撣子站在門口。

  「看病往左,送禮往右走。」

  一名穿西裝的富商趕緊上前。

  「寧女士,我受白雲商會委託,來請沈宗師指導家中小輩。」

  「他今天坐診。」

  「我們可以等。」

  「等到幾點?」

  「多久都行。」

  寧歌抬起雞毛撣子,指向街口。

  「去那邊等。別堵門。」

  富商沒走。

  他身後的保鏢打開木盒,裡面放著一株封在恆溫罩內的雪參。

  「這株雪參有四百年藥齡,是我們商會的一點心意。」

  寧歌湊近看了看。

  「檢測報告呢?」

  富商愣了下。

  「還要檢測?」

  「硫熏過沒有?泡沒泡糖水?產地是哪?採挖許可有嗎?」

  「這個……」

  「沒有就拿走。家裡藥櫃塞不下。」

  富商準備好的十幾句客套,全卡在喉嚨里。

  他身後還有幾名古武世家的年輕人。

  幾人從臨安戰鬥錄像里見過沈觀南出手。七十八人倒在長堤上,沒人碰到他的衣服。長孫天一百年功力,也只交了一掌。

  他們來白雲市,不為送禮。

  為拜師。

  一名年輕人向前跨了一步。

  「寧女士,我不送東西。我想拜沈宗師為師。」

  「他不收徒。」

  「我可以從雜役做起。」

  「醫館有掃地機器人。」

  「我不要工資。」

  「機器人也不要。」

  年輕人不肯走。

  寧歌看他衣服乾淨,手掌有常年練刀留下的繭,態度也不差,便沒真拿撣子打人。

  「你練武為了什麼?」

  「繼承家學,重振門楣。」

  「那回家找你爹。」

  「我爹打不過沈宗師。」

  「所以把兒子送來?」

  年輕人沒答上來。

  寧歌用雞毛撣子在地上劃了一條線。

  「越線堵門,我報警。拜師的、求藥的、想看大宗師的,全去街口。普通病人先看。」

  一名老太太拎著塑膠袋走到門邊。

  「寧妹子,我這腿又疼了。」

  寧歌把她扶進門。

  「藥吃完了?」

  「還剩兩包,煮糊了一包。」

  「你那不是煮藥,是燒鍋。」

  「年紀大,忘了。」

  「下次讓你兒子煮。」

  兩人進了醫館。

  門外那些人沒人敢攔。

  他們從各地趕來,帶的禮物最低也值幾十萬。排隊進門的老太太,塑膠袋裡只有兩把青菜。

  宏濟堂沒選他們。

  選了青菜。

  幾名古武世家的年輕人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人原本不服。

  家族長輩說沈觀南已經站在現行武學規則之外,他沒親眼見過,只當外界誇大。眼下連沈觀南的面都沒見到,先被一把雞毛撣子擋在門外。

  他又不敢闖。

  紅魚集團的三狼衛錄像還在網上。

  紅魚集團壞的是合金門。

  宏濟堂若壞一塊門板,自己多半要留在門板下面。

  車停在街口。

  沈觀南下車後,沒有走商務通道,也沒讓安保清場。

  寧歌看見他,先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還捨得回來?」

  「高鐵票買了。」

  「臨安沒有醫館?」

  「租金高。」

  「我看你是忙。」

  寧歌朝後面幾輛車看了一眼。

  葉紅魚、蘇雀、燕回、賀驚蟬、姬如雪、霍星鸞先後下車。

  長孫無垢提著行李箱,跟在最後。

  寧歌數了一遍。

  又數一遍。

  雞毛撣子落到沈觀南胳膊上。

  「出去一趟,又帶一個?」

  「醫藥顧問。」

  「你們家顧問住哪?」

  「還沒安排。」

  「你倒會省事。」

  長孫無垢走上前。

  「寧姨。」

  寧歌看她。

  「誰教你這麼叫的?」

  「燕回。」

  燕回站在一旁,沒有否認。

  寧歌又看沈觀南。

  「你解釋。」

  「病人排著。」

  「少拿病人擋。」

  外面那位老太太探出頭。

  「小寧,讓小沈先給我看腿。你回家再打。」

  寧歌把雞毛撣子收了。

  「聽見沒有?病人替你求情。」

  沈觀南進門,換上醫館那件灰色外套,坐回問診台。

  桌上的脈枕還是原來的位置。

  保溫杯里裝著寧歌早上泡好的枸杞水。

  他把老太太的病歷翻開。

  「哪條腿?」

  「右腿。」

  沈觀南在左腿膝側按了一下。

  老太太馬上吸了口氣。

  「左腿也疼?」

  「這兩天才疼。」

  「藥沒按時吃。」

  「吃了。」

  寧歌從旁邊走過。

  「她煮糊一包。」

  老太太改口:「少吃一回不算沒吃。」

  沈觀南重新診脈。

  「受涼,滑膜有積液。原方減桂枝,加牛膝。外敷藥每天一次。」

  「能不能不敷?味大。」

  「能。」

  老太太剛露出輕鬆的神色。

  「那就疼著。」

  「你這孩子,怎麼跟你姨學壞了。」

  寧歌在藥櫃後面回了一句:「別賴我。」

  醫館重新開診。

  沈觀南看風濕、頸椎、胃病,也處理了兩個扭傷。

  外面等著拜師的人沒走。

  他們隔著玻璃往裡看。

  那個在西湖長堤上走過八十人圍殺的大宗師,此時正拿著一張醫保卡,問病人有沒有續費。

  沒人敢拍照。

  也沒人敢催。

  中午十一點,神捕司司長馮萬滄親自到了。

  他沒帶大隊人馬,只讓司機搬進來一隻文件箱。

  箱內放著年度最高安全嘉獎協議書、特別顧問聘書和一枚金制徽章。

  馮萬滄進門先等。

  前面還有三名病人。

  秘書低聲問:「司長,要不要讓沈先生先簽?」

  「排隊。」

  「我們下午還有會。」

  「推遲。」

  「總部的人已經到了。」

  馮萬滄看他一眼。

  秘書把話咽了回去。

  長堤戰鬥記錄進了京城最高權限資料庫。沈觀南排在不可知極境榜首,危險評級欄卻是空的。

  總部給出的內部說明很簡單。

  不要測試。

  不要約束。

  保持合作。

  馮萬滄接到這份說明時,看了足足十分鐘。

  神捕司過去評估武者,從招式、功力、戰績、危險範圍四方面入手。輪到沈觀南,四項全失效。

  所謂五百多年內力,只是可統計的部分。

  他若真想隱藏,設備連那五百年也測不到。

  馮萬滄此次來,不為頒獎。

  為表態。

  神捕司承認宏濟堂的邊界,也承認沈觀南對江南古武秩序的實際影響。

  最後一名病人離開,馮萬滄走到問診台前。

  「沈先生,西湖行動辛苦。」

  「還行。」

  「這是總部簽發的年度最高安全嘉獎。另有特別顧問協議,待遇按最高標準執行。」

  沈觀南翻了兩頁。

  「每月多少錢?」

  「顧問津貼六萬,特殊行動另算。」

  「要開會嗎?」

  「原則上每季度一次。」

  沈觀南把文件合上。

  「不簽。」

  馮萬滄沒有勸。

  「沈先生對條款哪裡不滿意?」

  「要開會。」

  「可以取消。」

  「出勤呢?」

  「不要求。」

  「報告呢?」

  「由神捕司代寫。」

  沈觀南把文件放進桌下。

  桌腳原本有點不平。

  協議書墊進去,剛好。

  秘書看得眼皮直跳。

  最高級別的安全嘉獎協議,封面印著總部鋼印。全國每年發不出三份。到了宏濟堂,成了桌腳墊。

  他本想提醒,又見馮萬滄站得穩穩的,便閉上嘴。

  馮萬滄反倒點了點頭。

  「合適就好。」

  秘書轉頭看他。

  「司長……」

  「桌子穩,問診才准。」

  馮萬滄取出顧問徽章,放到桌上。

  「協議不簽也沒關係。神捕司會保留席位。沈先生有事,直接聯繫我。」

  「蘇雀能辦。」

  「她權限有限。」

  蘇雀從後院出來。

  「從今天起,我的權限上調了。」

  馮萬滄看向她。

  「總部通知下來了?」

  「剛到。」

  「升哪一級?」

  「跨區特別行動負責人。」

  秘書打開內部系統,查完以後沒再說話。

  蘇雀的權限已經與省級神捕司負責人齊平。

  年齡一欄,二十六。

  晉升原因沒公開。

  馮萬滄不用問。

  跟著沈觀南辦完白雲投毒案,又收了江南古武聯盟,誰還敢卡她的權限。

  「那就由蘇隊長對接。」

  馮萬滄拱手行禮,退出醫館。

  他離開時,腳步比進來還輕。

  門外幾名富商看傻了。

  他們以為最高安全嘉獎至少要擺進展櫃。

  結果沈觀南拿來墊桌。

  神捕司司長還夸桌子穩。

  拜師的年輕人低頭看了看自己帶來的名貴刀譜,默默塞回包里。

  人家連總部協議都不簽。

  這本刀譜拿出來,只能增加垃圾桶負擔。

  午休後,沈觀南去了後院。

  岳鶯鶯已經等在那裡。

  她沒去臨安。

  三十六堂口的帳、白雲市藥液消殺費用、青雲水運路線,以及江南新收的外圍公司,都需要有人收尾。

  她將帳本分成三十六冊。

  每一冊只保留合法流水。

  過去牽扯不清的項目全部停掉,該補稅的補稅,該退股的退股。岳家外圍公司第一次完成了完整切割。

  她穿了一件收腰長裙,袖中弩仍藏在右臂內側。裙擺開得不高,坐下時露出小腿。

  分寸拿得准。

  山莊那些女人各有位置。

  她不搶。

  先把能做的事做到最好,比衝進臨安添一張椅子有用。

  沈觀南翻完第一頁。

  「少了兩筆。」

  岳鶯鶯抬頭。

  「哪兩筆?」

  「南區消殺車的改裝費,臨安泊位的違約補償。」

  「走了岳家舊帳。」

  「為什麼?」

  「青雲市的船占泊位,岳家該出。」

  「為我做的事,記我帳上。」

  岳鶯鶯拿起筆,把兩項補回總表。

  「那我不客氣了。」

  「你什麼時候客氣過?」

  「在你面前,我收著不少。」

  她把最後一本帳冊推過去。

  「墨一氏留下的七條藥材線,我拿下四條。剩下三條被葉紅魚收了。長孫家的水路仍由長孫無垢管。」

  「沒打起來?」

  「合同先簽,沒空打。」

  岳鶯鶯給他倒了一杯茉莉花茶。

  茶泡得很淡。沈觀南喝藥茶多,濃茶會影響藥性,她記得這件事。

  「江南的人服了?」

  「活著的服了。沒服的還在醫院躺著。」

  「南宮絕呢?」

  「回家鑄劍。他托人問,竹竿用的什麼品種。」

  「普通綠竹。」

  「他不信。」

  「讓他多買幾根。」

  岳鶯鶯記下這句話,準備原樣轉達。

  沈觀南端起茶杯,另一隻手碰到她放在帳冊邊的手。

  她沒收回。

  沈觀南捏了捏她的手指。

  長期用袖弩,食指根部留著硬繭。最近連著寫帳,手腕也有輕度勞損。

  「辛苦了。」

  「只一句?」

  「去我帳上領一盒大紅袍。」

  岳鶯鶯看著桌上的茉莉花茶。

  「我替你管三十六堂口,你獎我茶葉?」

  「葉紅魚報銷。」

  「那我領最貴的。」

  「隨你。」

  她把帳本收好,走到門邊又停下。

  「晚上回山莊嗎?」

  「看完最後兩個病人。」

  「我讓人備飯。」

  「燕回已經備了。」

  岳鶯鶯回頭。

  「她備她的,我備我的。兩頓吃不完,可以留明天。」

  她走了。

  後院重新安靜下來。

  沈觀南喝完茉莉花茶,拿出天機神工圖。

  銅製古陣盤放到圖紙邊緣。

  兩者接觸後,東南方向的殘線完成了一段拼接。系統界面隨之出現。

  【古陣殘窟坐標校正中。】

  【歸墟遺蹟狀態發生改變。】

  【異常吸力已出現。】

  同一時間,遠東古國東側海域。

  一艘深海勘測船停在警戒區外。

  無人潛航器降到海底七千米,鏡頭拍到一處埋在岩層下方的石門。石門沒有打開,附近的海水卻在向下灌入。

  第一台潛航器失去動力。

  第二台被吸入岩縫。

  勘測船上的技術負責人盯著數據。

  「這裡沒有海溝,水流去哪了?」

  沒人回答。

  第三台潛航器投下信標。

  信標只堅持了十三秒。

  畫面斷開前,石門上出現一個殘缺的「歸」字。

  白雲市宏濟堂後院,神工圖東南角多出一枚黑點。

  黑點正在移動。

  方向直指華夏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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