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墨一千機毒
早上六點十五分，白雲市南區菜市場開門。
六點二十七分，第一名死者倒在水產區。
六點三十一分，第二名死者倒在肉檔旁邊。
六點四十四分，第三名死者坐在早餐攤前，手裡還拿著半根油條。
三人外表沒有傷口。
周圍攤販也沒有中毒反應。
神捕司查過身份，才確認三人都不是普通老人。
第一名死者曾任白雲武道協會教習。
第二名年輕時練過三十七年通背拳。
第三名是退隱多年的暗器高手，十年前便不再出手。
三人都在五十五歲以上，內力最少也有二十年。
七點十分，屍體送入神捕司法醫室。
賀驚蟬親自解剖。
沈觀南趕到時，蘇雀正在門外核對菜市場監控。
她換了制服，軟劍收在腰間。昨晚沒睡多久，工作節奏沒受影響。左側肋傷好了，站立時也不再刻意避開那個位置。
賀驚蟬從解剖室出來，先看了蘇雀一眼。
「你的肋間真氣通了。」
蘇雀把監控暫停。
「嗯。」
「誰治的？」
「沈觀南。」
「診療記錄沒有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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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補。」
「治療時長？」
蘇雀沒答。
沈觀南換上防護服。
「先看屍體。」
賀驚蟬跟著轉身。
「治療過程也要記錄。」
「涉及病人隱私。」
蘇雀把平板收起來。
「這條寫進去。」
三人進入解剖室。
第一具屍體的胸腔已經打開。
皮膚顏色正常，血液也沒有明顯變化。肺部只有少量積液，肝腎沒有常見毒物損傷。
真正的問題在心包經。
黑色結晶附著在血管與經絡交接處，從胸口延伸到手臂內側。顆粒很細，遇水不化，遇酒精也沒有反應。
賀驚蟬夾起少量樣本，放進檢測皿。
「死者吸入毒物後，內力自行運轉。毒物受到真氣催化，在心包經凝結。結晶封住氣血，人會在數個呼吸內失去行動能力。」
蘇雀問：「普通人呢？」
「吸入相同劑量，只會頭疼、噁心。沒有深厚吐納，毒物不會快速結晶。」
「傳染嗎？」
「不經過血液與接觸傳播。」
賀驚蟬調出《藥王經》的電子掃描頁。
「賀家藥庫保存過一段記錄。墨一氏早年有一種水溶慢毒，名為千機引。毒粉溶進水中，通過噴霧、清洗設備和通風系統進入空氣。練武之人吐納深，吸入量高。真氣越足，發作越快。」
蘇雀看向三具屍體。
「專門殺武者。」
「也能廢掉武者。」
賀驚蟬將另一組切片放到顯微鏡下。
「劑量減半，結晶不會封死心包，只會堵住經脈。中毒者短期內無法運功。強行沖穴，結晶進入肺部，人活不過一天。」
菜市場有自動清洗噴頭。
每天開門前，工作人員會用高壓水槍沖洗地面。水產區還有十七台加濕設備，正好能把溶於水的毒物送進空氣。
三名死者都有早起吐納的習慣。
他們進入市場後，又無意間運過內力。
千機引找上了最合適的目標。
蘇雀調出南區供水路線。
「毒下在市場水箱？」
「現場人員正在查。」
沈觀南看了眼解剖台旁的空氣檢測器。
讀數正常。
可他衣袋裡的神木王鼎動了一下。
鼎蓋撞擊鼎身，發出一聲輕響。
賀驚蟬轉頭。
「什麼東西？」
沈觀南從衣袋裡取出小鼎，放到操作台上。
「昨晚拿到的。」
「從哪拿的？」
「系統獎勵。」
蘇雀看了他一眼。
「系統不是靜默了嗎？」
「被動結算。」
「獎勵原因呢？」
沈觀南沒有回答。
蘇雀也不再問。
賀驚蟬戴著手套，檢查鼎身。
「材質無法識別。內部有藥物殘留，活性高於現有標準樣本。」
「神木王鼎。」
「傳說中能引毒物的那隻？」
「同名。」
沈觀南揭開鼎蓋。
裡面沒有火，也沒有藥。
解剖室通風口附近，卻出現了細小黑點。
黑點向神木王鼎聚攏，落進鼎內便失去活性。普通儀器仍測不出變化，鼎底卻多出一層薄灰。
賀驚蟬取樣檢測。
結果出來得很快。
與死者體內結晶同源。
她抬頭看向通風口。
「解剖室里也有千機引。」
蘇雀按下緊急封閉按鈕。
整層通風系統停止運行。
「來源在哪？」
賀驚蟬檢查證物袋。
三名死者的衣服、鞋底與隨身物品全部密封。唯獨菜市場送來的水樣，剛才進過傳遞窗口。
水樣瓶外壁沾著低濃度毒粉。
若沒有神木王鼎，法醫室的人不會馬上發作。等他們下班運功，毒物才會起效。
對方連驗屍環節都算了進去。
蘇雀給取證組發出通知。
「所有接觸南區樣本的人員停工。不得運功，原地等待檢查。」
沈觀南扣住神木王鼎。
鼎內那層薄灰自行分出方向。
南偏東。
毒物濃度還在增加。
它們經過城市通風與清洗水霧擴散，現有設備很難測出。神木王鼎卻能鎖定每一份毒性來源。
沈觀南走到城市地圖前。
南區菜市場只是一處。
同一時間，東側物流園、西南體育館、兩家武館所在街道，都有低濃度千機引。
這些地方有一個共同點。
武者多。
白雲市登記在冊的武者超過七千人。算上沒登記的民間習武者，人數還要往上加。
幕後者不急著一次殺光。
第一批三具屍體用來試毒。
等配方與擴散路線確認，下一輪劑量便會增加。
屆時白雲市本土武者會先失去內力。神捕司的外圍力量也會受影響。四大古族裡，誰提前拿到解藥，誰便能接管剩下的人。
蘇雀把情況上報總部。
總部給出的第一道命令，是封閉全部武館，暫停公共區域噴霧設備。
第二道命令還在討論。
要不要公開千機引。
公開會引起大範圍停工與恐慌。
不公開，中毒人數很難控制。
沈觀南已經脫掉防護服。
「回宏濟堂。」
賀驚蟬問：「有解法？」
「先配藥。」
八點二十，宏濟堂藥房關門。
寧歌把當天預約全部改期，只留下幾名急症病人，由賀驚蟬遠程分診。
沈觀南取出炙甘草、黑豆衣與幾味輔藥，分成三口銅鍋熬製。
千機引的麻煩在「引」。
毒物本身不算難解。墨一氏加入了一種能跟隨真氣運行的藥引，普通解毒湯只能壓下症狀，清不掉經絡里的結晶。
神木王鼎收走第一批毒灰後，已經把藥引分離出來。
沈觀南只需反著配。
兩個小時後，三包甘草黑豆散封好。
每包三十斤。
霍星鸞站在藥房門口，掂了一下重量。
「這叫三包？」
「袋子裝著，就叫包。」
「我還以為一手能拿。」
「你也能。」
「搬去哪？」
「交給岳鶯鶯。」
岳鶯鶯已經帶人等在後院。
三十六堂口在白雲市沒有公開分部，外圍公司卻不少。清潔公司、物流車隊、藥材倉庫與物業公司，全能臨時調動。
她查看沈觀南寫的用量。
「一包化三十噸母液，再分到噴霧車？」
「對。」
「普通人吸入呢？」
「沒影響。」
「多久見效？」
「十分鐘。」
岳鶯鶯把藥方交給手下。
「青雲市十二處藥倉全部開。甘草與黑豆按這個比例再配三百份。白雲市的灑水車不夠，把消防清洗車也調來。」
蘇雀從前堂進來。
「消防車輛由神捕司協調。你的人只負責配藥與路線。」
岳鶯鶯問：「怕我藉機進白雲市？」
「怕你沒有執法許可，被扣車。」
「車記在物業公司名下。」
「改裝噴霧設備，仍要報備。」
「那你批。」
蘇雀拿出電子授權。
「已經批了。」
兩人把手續交接完，沒有多談。
目的相同，做事方法不同。先把毒壓下去，其他帳以後算。
上午十一點，第一批藥液進入南區。
十二輛清洗車沿市場外圍作業。
體育館、物流園與武館街同時進行噴灑。
墨一氏留在南區的觀察者站在一棟舊樓里，拿著試毒針記錄空氣濃度。
他叫墨九。
千機引由他親手配成。
甘草與黑豆能解常見藥毒，對千機引作用有限。藥引進入武者經脈以後，連墨一氏自己都只能用專門針法清除。
白雲市用清洗車噴藥，只會擴大水霧。
墨九把第一條數據發回千機古院。
「目標未識別千機引，仍按常規消殺處理。」
三分鐘後，試毒針上的黑線退了一半。
墨九換了一根。
黑線繼續退。
七分鐘後，房間裡的千機引失去反應。
他從窗邊退開，打開密封瓶。瓶內原液仍在，毒性卻無法向外擴散。空氣中的甘草黑豆散截住了藥引，毒物剛離開瓶口便被分解。
墨九盯著試毒針。
這份配方沒有記錄在《藥王經》里。
千機古院也沒有。
沈觀南只用了兩個小時。
他刪掉上一條消息，重新發送。
「千機引已被破解。」
幾秒後，千機古院回信。
「撤。」
墨九收起試毒針，準備離開。
門外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霍星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屋裡那位，走正門還是通風口？」
墨九抬手摸向腰間毒囊。
樓下，姬如雪按著劍鞘等在出口。
岳鶯鶯的人已經封住兩側街道。
白雲市內的清理開始了。
下午一點，最後一處高濃度毒區降到安全線。
沒有新增死亡。
十七名出現經脈不適的武者服下藥湯，體內結晶也被逐步化開。
神木王鼎內的毒灰分成九道。
八道指向白雲市各處投毒點。
最後一道越過城市地圖，直指南方。
臨安。
沈觀南用手沾了點清水，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直線。
蘇雀站在旁邊。
「白雲市有九處投毒點。現有證據只能抓到執行者，墨一氏不會承認。」
「他們也沒準備承認。」
「神捕司可以申請進入千機古院調查。」
「多久？」
「最快七天。」
「七天夠他們搬空三次。」
蘇雀沒法反駁。
墨一氏沒有現代登記，沒有公開產業。千機古院所在區域還掛著私人藥材保護基地的牌子。神捕司強行進入，需要跨區授權，也需要證據鏈。
沈觀南把水杯放回桌上。
他的目標已經確定。
白雲市的毒源要清。
臨安那邊，也不能繼續留著。
「神捕司不便隨意捕殺世家，這件沒留案底的髒活，讓山莊出去解了。」
蘇雀看了他幾秒，拿起桌上的行動報告。
「我沒聽見『捕殺』兩個字。」
「那你聽見什麼了？」
「山莊協助排查毒源。」
「行。」
「儘量留活口。」
「看他們配不配合。」
門外傳來跑車剎車聲。
葉紅魚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隻黑色信封。
她上午剛完成新醫藥生產線的供應替換，下午便從江南商會拿到了墨一氏的內部邀請。
「千機古院今晚舉辦藥材品鑑會，紅魚集團在受邀名單里。」
葉紅魚把信封丟到沈觀南面前。
「特別席位，兩個人。」
蘇雀問：「另一個是誰？」
「集團商業機密。」
「跨區調查需要神捕司備案。」
「你可以在後備箱備案。」
「我坐副駕駛。」
「那是沈爺的位置。」
沈觀南拿起邀請函。
紙張表面沒有文字。
神木王鼎靠近後，信封內側滲出幾行黑字。
臨安千機古院。
子時開席。
請沈觀南攜神木王鼎赴宴。
落款只有兩個字。
太上。
葉紅魚靠在桌邊，看完那幾行字。
「沈爺，看戲的票買好了，要不要讓那群老毒物長長見識？」
沈觀南將邀請函翻到背面。
背面還有一句。
「老夫毒入骨髓，只等此鼎四十七年。」
六點二十七分，第一名死者倒在水產區。
六點三十一分，第二名死者倒在肉檔旁邊。
六點四十四分，第三名死者坐在早餐攤前，手裡還拿著半根油條。
三人外表沒有傷口。
周圍攤販也沒有中毒反應。
神捕司查過身份，才確認三人都不是普通老人。
第一名死者曾任白雲武道協會教習。
第二名年輕時練過三十七年通背拳。
第三名是退隱多年的暗器高手，十年前便不再出手。
三人都在五十五歲以上，內力最少也有二十年。
七點十分，屍體送入神捕司法醫室。
賀驚蟬親自解剖。
沈觀南趕到時，蘇雀正在門外核對菜市場監控。
她換了制服，軟劍收在腰間。昨晚沒睡多久，工作節奏沒受影響。左側肋傷好了，站立時也不再刻意避開那個位置。
賀驚蟬從解剖室出來，先看了蘇雀一眼。
「你的肋間真氣通了。」
蘇雀把監控暫停。
「嗯。」
「誰治的？」
「沈觀南。」
「診療記錄沒有上傳。」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回頭補。」
「治療時長？」
蘇雀沒答。
沈觀南換上防護服。
「先看屍體。」
賀驚蟬跟著轉身。
「治療過程也要記錄。」
「涉及病人隱私。」
蘇雀把平板收起來。
「這條寫進去。」
三人進入解剖室。
第一具屍體的胸腔已經打開。
皮膚顏色正常，血液也沒有明顯變化。肺部只有少量積液，肝腎沒有常見毒物損傷。
真正的問題在心包經。
黑色結晶附著在血管與經絡交接處，從胸口延伸到手臂內側。顆粒很細，遇水不化，遇酒精也沒有反應。
賀驚蟬夾起少量樣本，放進檢測皿。
「死者吸入毒物後，內力自行運轉。毒物受到真氣催化，在心包經凝結。結晶封住氣血，人會在數個呼吸內失去行動能力。」
蘇雀問：「普通人呢？」
「吸入相同劑量，只會頭疼、噁心。沒有深厚吐納，毒物不會快速結晶。」
「傳染嗎？」
「不經過血液與接觸傳播。」
賀驚蟬調出《藥王經》的電子掃描頁。
「賀家藥庫保存過一段記錄。墨一氏早年有一種水溶慢毒，名為千機引。毒粉溶進水中，通過噴霧、清洗設備和通風系統進入空氣。練武之人吐納深，吸入量高。真氣越足，發作越快。」
蘇雀看向三具屍體。
「專門殺武者。」
「也能廢掉武者。」
賀驚蟬將另一組切片放到顯微鏡下。
「劑量減半，結晶不會封死心包，只會堵住經脈。中毒者短期內無法運功。強行沖穴，結晶進入肺部，人活不過一天。」
菜市場有自動清洗噴頭。
每天開門前，工作人員會用高壓水槍沖洗地面。水產區還有十七台加濕設備，正好能把溶於水的毒物送進空氣。
三名死者都有早起吐納的習慣。
他們進入市場後，又無意間運過內力。
千機引找上了最合適的目標。
蘇雀調出南區供水路線。
「毒下在市場水箱？」
「現場人員正在查。」
沈觀南看了眼解剖台旁的空氣檢測器。
讀數正常。
可他衣袋裡的神木王鼎動了一下。
鼎蓋撞擊鼎身，發出一聲輕響。
賀驚蟬轉頭。
「什麼東西？」
沈觀南從衣袋裡取出小鼎，放到操作台上。
「昨晚拿到的。」
「從哪拿的？」
「系統獎勵。」
蘇雀看了他一眼。
「系統不是靜默了嗎？」
「被動結算。」
「獎勵原因呢？」
沈觀南沒有回答。
蘇雀也不再問。
賀驚蟬戴著手套，檢查鼎身。
「材質無法識別。內部有藥物殘留，活性高於現有標準樣本。」
「神木王鼎。」
「傳說中能引毒物的那隻？」
「同名。」
沈觀南揭開鼎蓋。
裡面沒有火，也沒有藥。
解剖室通風口附近，卻出現了細小黑點。
黑點向神木王鼎聚攏，落進鼎內便失去活性。普通儀器仍測不出變化，鼎底卻多出一層薄灰。
賀驚蟬取樣檢測。
結果出來得很快。
與死者體內結晶同源。
她抬頭看向通風口。
「解剖室里也有千機引。」
蘇雀按下緊急封閉按鈕。
整層通風系統停止運行。
「來源在哪？」
賀驚蟬檢查證物袋。
三名死者的衣服、鞋底與隨身物品全部密封。唯獨菜市場送來的水樣，剛才進過傳遞窗口。
水樣瓶外壁沾著低濃度毒粉。
若沒有神木王鼎，法醫室的人不會馬上發作。等他們下班運功，毒物才會起效。
對方連驗屍環節都算了進去。
蘇雀給取證組發出通知。
「所有接觸南區樣本的人員停工。不得運功，原地等待檢查。」
沈觀南扣住神木王鼎。
鼎內那層薄灰自行分出方向。
南偏東。
毒物濃度還在增加。
它們經過城市通風與清洗水霧擴散，現有設備很難測出。神木王鼎卻能鎖定每一份毒性來源。
沈觀南走到城市地圖前。
南區菜市場只是一處。
同一時間，東側物流園、西南體育館、兩家武館所在街道，都有低濃度千機引。
這些地方有一個共同點。
武者多。
白雲市登記在冊的武者超過七千人。算上沒登記的民間習武者，人數還要往上加。
幕後者不急著一次殺光。
第一批三具屍體用來試毒。
等配方與擴散路線確認，下一輪劑量便會增加。
屆時白雲市本土武者會先失去內力。神捕司的外圍力量也會受影響。四大古族裡，誰提前拿到解藥，誰便能接管剩下的人。
蘇雀把情況上報總部。
總部給出的第一道命令，是封閉全部武館，暫停公共區域噴霧設備。
第二道命令還在討論。
要不要公開千機引。
公開會引起大範圍停工與恐慌。
不公開，中毒人數很難控制。
沈觀南已經脫掉防護服。
「回宏濟堂。」
賀驚蟬問：「有解法？」
「先配藥。」
八點二十，宏濟堂藥房關門。
寧歌把當天預約全部改期，只留下幾名急症病人，由賀驚蟬遠程分診。
沈觀南取出炙甘草、黑豆衣與幾味輔藥，分成三口銅鍋熬製。
千機引的麻煩在「引」。
毒物本身不算難解。墨一氏加入了一種能跟隨真氣運行的藥引，普通解毒湯只能壓下症狀，清不掉經絡里的結晶。
神木王鼎收走第一批毒灰後，已經把藥引分離出來。
沈觀南只需反著配。
兩個小時後，三包甘草黑豆散封好。
每包三十斤。
霍星鸞站在藥房門口，掂了一下重量。
「這叫三包？」
「袋子裝著，就叫包。」
「我還以為一手能拿。」
「你也能。」
「搬去哪？」
「交給岳鶯鶯。」
岳鶯鶯已經帶人等在後院。
三十六堂口在白雲市沒有公開分部，外圍公司卻不少。清潔公司、物流車隊、藥材倉庫與物業公司，全能臨時調動。
她查看沈觀南寫的用量。
「一包化三十噸母液，再分到噴霧車？」
「對。」
「普通人吸入呢？」
「沒影響。」
「多久見效？」
「十分鐘。」
岳鶯鶯把藥方交給手下。
「青雲市十二處藥倉全部開。甘草與黑豆按這個比例再配三百份。白雲市的灑水車不夠，把消防清洗車也調來。」
蘇雀從前堂進來。
「消防車輛由神捕司協調。你的人只負責配藥與路線。」
岳鶯鶯問：「怕我藉機進白雲市？」
「怕你沒有執法許可，被扣車。」
「車記在物業公司名下。」
「改裝噴霧設備，仍要報備。」
「那你批。」
蘇雀拿出電子授權。
「已經批了。」
兩人把手續交接完，沒有多談。
目的相同，做事方法不同。先把毒壓下去，其他帳以後算。
上午十一點，第一批藥液進入南區。
十二輛清洗車沿市場外圍作業。
體育館、物流園與武館街同時進行噴灑。
墨一氏留在南區的觀察者站在一棟舊樓里，拿著試毒針記錄空氣濃度。
他叫墨九。
千機引由他親手配成。
甘草與黑豆能解常見藥毒，對千機引作用有限。藥引進入武者經脈以後，連墨一氏自己都只能用專門針法清除。
白雲市用清洗車噴藥，只會擴大水霧。
墨九把第一條數據發回千機古院。
「目標未識別千機引，仍按常規消殺處理。」
三分鐘後，試毒針上的黑線退了一半。
墨九換了一根。
黑線繼續退。
七分鐘後，房間裡的千機引失去反應。
他從窗邊退開，打開密封瓶。瓶內原液仍在，毒性卻無法向外擴散。空氣中的甘草黑豆散截住了藥引，毒物剛離開瓶口便被分解。
墨九盯著試毒針。
這份配方沒有記錄在《藥王經》里。
千機古院也沒有。
沈觀南只用了兩個小時。
他刪掉上一條消息，重新發送。
「千機引已被破解。」
幾秒後，千機古院回信。
「撤。」
墨九收起試毒針，準備離開。
門外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霍星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屋裡那位，走正門還是通風口？」
墨九抬手摸向腰間毒囊。
樓下，姬如雪按著劍鞘等在出口。
岳鶯鶯的人已經封住兩側街道。
白雲市內的清理開始了。
下午一點，最後一處高濃度毒區降到安全線。
沒有新增死亡。
十七名出現經脈不適的武者服下藥湯，體內結晶也被逐步化開。
神木王鼎內的毒灰分成九道。
八道指向白雲市各處投毒點。
最後一道越過城市地圖，直指南方。
臨安。
沈觀南用手沾了點清水，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直線。
蘇雀站在旁邊。
「白雲市有九處投毒點。現有證據只能抓到執行者，墨一氏不會承認。」
「他們也沒準備承認。」
「神捕司可以申請進入千機古院調查。」
「多久？」
「最快七天。」
「七天夠他們搬空三次。」
蘇雀沒法反駁。
墨一氏沒有現代登記，沒有公開產業。千機古院所在區域還掛著私人藥材保護基地的牌子。神捕司強行進入，需要跨區授權，也需要證據鏈。
沈觀南把水杯放回桌上。
他的目標已經確定。
白雲市的毒源要清。
臨安那邊，也不能繼續留著。
「神捕司不便隨意捕殺世家，這件沒留案底的髒活，讓山莊出去解了。」
蘇雀看了他幾秒，拿起桌上的行動報告。
「我沒聽見『捕殺』兩個字。」
「那你聽見什麼了？」
「山莊協助排查毒源。」
「行。」
「儘量留活口。」
「看他們配不配合。」
門外傳來跑車剎車聲。
葉紅魚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隻黑色信封。
她上午剛完成新醫藥生產線的供應替換，下午便從江南商會拿到了墨一氏的內部邀請。
「千機古院今晚舉辦藥材品鑑會，紅魚集團在受邀名單里。」
葉紅魚把信封丟到沈觀南面前。
「特別席位，兩個人。」
蘇雀問：「另一個是誰？」
「集團商業機密。」
「跨區調查需要神捕司備案。」
「你可以在後備箱備案。」
「我坐副駕駛。」
「那是沈爺的位置。」
沈觀南拿起邀請函。
紙張表面沒有文字。
神木王鼎靠近後，信封內側滲出幾行黑字。
臨安千機古院。
子時開席。
請沈觀南攜神木王鼎赴宴。
落款只有兩個字。
太上。
葉紅魚靠在桌邊，看完那幾行字。
「沈爺，看戲的票買好了，要不要讓那群老毒物長長見識？」
沈觀南將邀請函翻到背面。
背面還有一句。
「老夫毒入骨髓，只等此鼎四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