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兩枚硬幣的致命拋物線
紅魚集團大堂有三道門禁。
第一道玻璃門被推開。
第二道金屬門被撞歪。
到了第三道，四名保安一起上前。
長孫熊沒有停。
他肩膀向前一頂，兩名保安退了五六步。後面的人剛扶住同事，長孫彪已經抬手抓住門框。
合金門框被他扯了下來。
前台員工按下警報。
長孫厲抬腳踩住地上的門禁杆。
「別叫。我們找葉紅魚。」
保安經理從值班室趕出來。
他在神捕司訓練館進修過半年，能看出三人的路數。
肌肉發力前，皮膚沒有明顯變化。
呼吸也沒亂。
三人練的橫練功夫已經進入骨膜。普通棍棒打上去，先斷的多半是棍子。集團配備的軟劍能破皮，未必進得了肌肉。
若想攔住他們，至少要蘇雀那個級別的人出手。
保安經理橫在電梯前。
「這裡是辦公場所。三位有預約嗎？」
長孫熊從懷裡取出合同。
「讓葉紅魚下來。」
「葉總在開會。」
「那就讓會議停。」
「沒有預約，我不能放你們上去。」
長孫熊抬手按住他的肩。
保安經理運起內力，雙腳壓住地磚。那隻手繼續往下，肩部骨骼發出輕響。
差距太大。
長孫熊只用單手，便壓得他無法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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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魚集團養的狗，還挺盡責。」
保安經理沒有讓路。
他的目標並非打贏。
只要拖到神捕司到場，樓上的員工就有時間撤離。
長孫熊看出他的打算，手掌轉向頸側。
「睡一會兒。」
旁邊傳來腳步。
一個穿灰色制服的年輕保安衝過來，手裡拿著伸縮棍。
棍子打在長孫厲背上。
當的一聲。
伸縮棍彎了。
年輕保安看了看棍子，又看了看對方的背。
長孫厲轉身。
「力氣不錯。」
「公司發的，質量不行。」
年輕保安退了兩步，還記得先替裝備解釋。
長孫厲抬手抓他。
保安經理撲過去擋了一下，兩人一起摔在地上。
大廳里有員工拿出手機錄像。
長孫熊沒有阻止。
他們需要這段影像。
長孫氏入世，要讓外面的人清楚一件事。規矩由強者定。紅魚集團再有錢，也只是商人。神捕司能抓幾個人，卻不敢把四大古族全推到對立面。
今天葉紅魚簽合同，長孫氏拿下渠道。
不簽，他們便讓她在員工面前低頭。
結果都一樣。
長孫熊走到電梯前，抬手按下頂層。
「告訴葉紅魚，三分鐘內下來。」
前台咬著牙。
「葉總不見你們。」
「那我們上去。」
長孫彪一腳踢開旁邊的安全通道門。
保安經理撐著地面坐起。
「三位強闖集團，神捕司已經收到警報。」
「讓他們來。」
長孫熊看著電梯樓層下降。
「長孫家的事，他們管不起。」
叮。
電梯門打開。
裡面沒有葉紅魚。
沈觀南拎著兩個便當盒走出來。
他穿一件薄風衣，裡面還是早上那件灰色襯衫。左手提湯，右手插在衣袋裡。
大廳門壞了。
兩名保安躺在地上。
蓮藕排骨湯的保溫時間還有二十三分鐘。
沈觀南把事情排了一遍。
先解決三個人。
再送飯。
下樓處理傷員，會耽誤湯的口感。蘇雀的人就在外面，救護車也到了，傷員不缺人管。
他往前走。
長孫熊打量了他兩眼。
身上沒有罡氣波動。
腳步也沒有武者常見的蓄力習慣。
長孫氏的資料里，沈觀南強在內功與醫術。族老還特意提醒，遇到此人不要主動交手。
長孫熊沒有聽。
長孫崇年紀大了，敗過一次便把對手說得過高。長孫無垢更不用提。她經脈有傷，問心陣發揮不出全部威力，輸一場醫術比試，說明不了武道高低。
三狼衛練的是外家硬功。
克的便是內力試探與封穴手法。
沈觀南看向保安經理。
「傷到哪了？」
「肩膀，沒斷。」
「去醫院拍片。」
「沈先生，他們要找葉總。」
「我聽見了。」
長孫熊攔在沈觀南面前。
「你就是沈觀南？」
「讓開。」
「我問你話。」
「湯要涼。」
大廳里的員工互相看了看。
有人仍舉著手機。
保安經理扶著肩膀站起。他見過沈觀南在訓練館指導年輕武者，也聽蘇雀提過，整個神捕司沒人測出此人的上限。
可三狼衛的橫練功夫擺在眼前。
沈觀南手裡還拎著湯。
真動手，他得先把飯盒放下吧？
長孫熊沒有讓路。
「葉紅魚派你下來送死？」
「她讓我吃飯。」
「合同讓她簽了。」
「找法務。」
「她還要給長孫大小姐磕頭認錯。」
沈觀南停下。
長孫熊抬起右手，五指扣向他的頸項。
招式是大擒拿手。
先鎖喉，再卸肩。
三狼衛在海外處理過不少高手，沒人能在這個距離避開。
沈觀南沒有避。
他的右手還在衣袋裡。
兩枚一元硬幣從衣袋下方滑出，落入掌中。
拇指一彈。
第一枚硬幣離手。
長孫彪站在右側，正準備封住電梯。他的膝部先傳出一聲輕響，右腿失去支撐，整個人跪了下去。
硬幣穿過膝側韌帶，避開主要血管，釘進後方大理石柱。
第二枚緊隨其後。
長孫厲剛轉過身，左腿也跪到地上。
大理石柱上多了第二個圓孔。
兩枚硬幣嵌在裡面，只露出薄薄一圈邊緣。
聲音很輕。
大廳里的人過了半拍，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年輕保安低頭看著手裡彎掉的伸縮棍。
他用盡力氣，只讓長孫厲的衣服多了一道印。
沈觀南用兩塊錢，廢掉對方一條腿。
準確說，錢還沒有廢。
硬幣仍是完整的。
長孫彪用手撐地，想強行站起來。膝部韌帶已經斷開，硬功護住了骨頭，護不住關節縫裡的軟組織。
他練了二十七年橫練。
第一次有人把暗器送進這個位置。
沒有破空聲，也沒有起手動作。
若硬幣偏上半寸，會進股動脈。
偏下半寸，只能傷到小腿。
沈觀南選的是讓他跪下，還能送醫的路線。
這份控制讓他沒敢再動。
長孫熊的手還停在半空。
他沒有回頭。
兩名兄弟倒下前，他只捕捉到一點動作。等聲音傳來，硬幣已經進入石柱。
這種暗器手法不該出現在現代。
家族記錄里倒有一門失傳武學。
小李飛刀。
可那門武學用的是飛刀。
誰會拿硬幣施展？
長孫熊手腕下壓，繼續扣向沈觀南的脖子。
距離不到半尺。
只要抓住人，暗器便失去意義。
沈觀南左手還提著便當盒。
右手從衣袋裡抽出，掌心向前。
見龍在田。
這一掌沒有打出外放聲勢。
手掌落在長孫熊胸前，衣服也沒有破。
長孫熊先聽見自己的第一根肋骨斷開。
第二根。
第四根。
橫練真氣護住肌肉，掌力卻繞開外層，直接進入胸腔。肋骨從受力點向兩側裂開，護體功連半息都沒撐住。
長孫熊雙腳離地，越過兩米距離，後背落向大堂地磚。
地磚向下斷開。
他的身體卡進裂縫，肩膀以下全陷了進去。
沈觀南收手。
半成力。
再多一點，救護車便用不上了。
大堂警報還在響。
員工手裡的手機沒有放下。
保安經理原本想判斷沈觀南用了哪一門掌法。他學過擒拿，也看過降龍十八掌的舊譜。見龍在田主守，勁力穩，出掌距離也短。
可把一個橫練高手拍進地磚，已經超出招式本身。
招式誰都能學。
那一掌里的內力，才是關鍵。
長孫熊身上沒有外傷，肋骨卻斷了大半。掌力穿過橫練真氣，還能避開要害。若沈觀南願意，那一掌根本不會停在肋骨。
保安經理不再猜他的修為。
神捕司的年份單位，放到這人身上沒有意義。
沈觀南走到年輕保安旁邊，把便當盒換到右手。
「能站嗎？」
「能。」
「去醫院檢查。」
「我沒傷。」
「手腕拉傷了。」
年輕保安活動了一下手，疼得吸了口氣。
「沈先生，那他們……」
「有人處理。」
沈觀南走向貨梯。
客梯門口躺著三個人，不好進。
到了貨梯前，他又停下。
「保潔費記長孫氏帳上。紅魚集團不收垃圾，掃乾淨再去醫院。」
貨梯門合上。
大廳仍沒人說話。
過了幾秒，前台拿起內線電話。
「保潔部嗎？」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三狼衛。
「先別來。這個掃不動。」
神捕司的人從門外進入。
蘇雀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醫護人員與取證組。
她看過大理石柱上的兩枚硬幣，又蹲下檢查長孫熊的傷勢。
肋骨斷了十一根。
肺部沒有刺傷。
另外兩人的膝部韌帶被切斷，主要神經與血管都保住了。
出手的人把傷害控制在重傷標準內。
能治。
也夠立案。
蘇雀站起身。
「全部帶走。」
長孫熊咳了一下。
「長孫氏會找神捕司交涉。」
「等你做完手術再說。」
「你們扣不住我們。」
「紅魚集團三百多台監控，七十六名證人，還有你懷裡的強制合同。」
蘇雀取出證物袋。
「你先想想，十年以上怎麼過。」
頂層辦公室。
葉紅魚剛簽完最後一份供應替換協議。
貨梯門打開。
沈觀南拎著便當盒進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慢了六分鐘。」
「樓下有人插隊。」
「湯呢？」
「還熱。」
沈觀南把便當盒放到桌上，先打開蓮藕排骨湯。
葉紅魚沒有問三狼衛怎麼樣。
大堂監控就在旁邊的屏幕上。兩枚硬幣出手時，她看得很清楚。
她更關心另一件事。
「沈爺，你身上為什麼只有兩枚硬幣？」
「早上沒帶錢包。」
「第三個人呢？」
「用手。」
「軟飯吃得挺硬。」
「牙口好。」
葉紅魚關掉視頻，拉住他的風衣領口。
「坐我旁邊。」
「先喝湯。」
「你餵我。」
「手沒傷。」
「昨晚簽合同，累了。」
沈觀南盛出一碗湯，遞到她面前。
葉紅魚沒有接。
她只把椅子往前挪了些。
沈觀南夾起一塊排骨，送到她唇邊。
葉紅魚咬了一口，手還抓著他的領口。
「燕回燉的？」
「嗯。」
「下次讓她少放藕。」
「你早上說過。」
「你記得？」
「她也記得。」
葉紅魚鬆開領口。
「這湯突然沒那麼香了。」
「那我喝。」
沈觀南剛要收回碗，葉紅魚按住他的手腕。
「誰讓你收了？」
樓下，三輛救護車先後離開。
紅魚集團新供應標準也在同一時間公開。
長孫氏高價買下的十七家舊供應商，全被排除在新標準之外。兩百多億資金鎖進合同，短期無法撤回。
白雲市酒店內。
長孫無垢坐在監控屏幕前，把大堂錄像重新放了一遍。
第一遍，她看硬幣。
第二遍，她看掌法。
第三遍，她只看沈觀南的右手。
長孫熊出手前，沈觀南沒有運功徵兆。兩枚硬幣從衣袋滑出，到進入石柱，全程不到一個呼吸。
小李飛刀的發力路線，也沒有離開腕部。
這意味著他的內力不需要蓄勢。
念頭到，力量便到。
三狼衛在長孫家不是普通護衛。他們三人聯手，能壓住兩名族老。家族讓他們來白雲市，原本就有測量沈觀南武道上限的意思。
結果沒有測到。
沈觀南用兩塊錢加一掌，結束了整場衝突。
長孫無垢關掉錄像，抬起右臂。
那縷九陽真氣仍停在太陰經中。
溫度沒有降低。
沈觀南破她問心陣時，可以讓回流內力毀掉經脈。
診脈時，也能把她送進去的玄陰功全部吞掉。
他都沒做。
甚至在她離開前，替她擋住了月底寒氣。
她原先把這當成醫者留手。
現在再看，這份留手比三狼衛受的傷更難衡量。
族中最頂尖的外功高手，連讓沈觀南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長孫無垢拿起手機，給家主發了一條消息。
「三狼衛敗。停止對白雲市的一切武力行動。」
家主很快回復。
「傷亡如何？」
「無人死亡。」
「沈觀南用了幾成功力？」
長孫無垢刪掉原本輸入的「無法判斷」，重新寫了一句。
「他沒認真。」
消息發送成功。
幾秒後，家族內線彈出一份新文件。
簽發人不是家主。
是長孫氏閉關四十七年的老祖。
文件只有兩行。
「藥王碑墨跡已驗。」
「請沈觀南入長孫祖地。」
第一道玻璃門被推開。
第二道金屬門被撞歪。
到了第三道，四名保安一起上前。
長孫熊沒有停。
他肩膀向前一頂，兩名保安退了五六步。後面的人剛扶住同事，長孫彪已經抬手抓住門框。
合金門框被他扯了下來。
前台員工按下警報。
長孫厲抬腳踩住地上的門禁杆。
「別叫。我們找葉紅魚。」
保安經理從值班室趕出來。
他在神捕司訓練館進修過半年，能看出三人的路數。
肌肉發力前，皮膚沒有明顯變化。
呼吸也沒亂。
三人練的橫練功夫已經進入骨膜。普通棍棒打上去，先斷的多半是棍子。集團配備的軟劍能破皮，未必進得了肌肉。
若想攔住他們，至少要蘇雀那個級別的人出手。
保安經理橫在電梯前。
「這裡是辦公場所。三位有預約嗎？」
長孫熊從懷裡取出合同。
「讓葉紅魚下來。」
「葉總在開會。」
「那就讓會議停。」
「沒有預約，我不能放你們上去。」
長孫熊抬手按住他的肩。
保安經理運起內力，雙腳壓住地磚。那隻手繼續往下，肩部骨骼發出輕響。
差距太大。
長孫熊只用單手，便壓得他無法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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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魚集團養的狗，還挺盡責。」
保安經理沒有讓路。
他的目標並非打贏。
只要拖到神捕司到場，樓上的員工就有時間撤離。
長孫熊看出他的打算，手掌轉向頸側。
「睡一會兒。」
旁邊傳來腳步。
一個穿灰色制服的年輕保安衝過來，手裡拿著伸縮棍。
棍子打在長孫厲背上。
當的一聲。
伸縮棍彎了。
年輕保安看了看棍子，又看了看對方的背。
長孫厲轉身。
「力氣不錯。」
「公司發的，質量不行。」
年輕保安退了兩步，還記得先替裝備解釋。
長孫厲抬手抓他。
保安經理撲過去擋了一下，兩人一起摔在地上。
大廳里有員工拿出手機錄像。
長孫熊沒有阻止。
他們需要這段影像。
長孫氏入世，要讓外面的人清楚一件事。規矩由強者定。紅魚集團再有錢，也只是商人。神捕司能抓幾個人，卻不敢把四大古族全推到對立面。
今天葉紅魚簽合同，長孫氏拿下渠道。
不簽，他們便讓她在員工面前低頭。
結果都一樣。
長孫熊走到電梯前，抬手按下頂層。
「告訴葉紅魚，三分鐘內下來。」
前台咬著牙。
「葉總不見你們。」
「那我們上去。」
長孫彪一腳踢開旁邊的安全通道門。
保安經理撐著地面坐起。
「三位強闖集團，神捕司已經收到警報。」
「讓他們來。」
長孫熊看著電梯樓層下降。
「長孫家的事，他們管不起。」
叮。
電梯門打開。
裡面沒有葉紅魚。
沈觀南拎著兩個便當盒走出來。
他穿一件薄風衣，裡面還是早上那件灰色襯衫。左手提湯，右手插在衣袋裡。
大廳門壞了。
兩名保安躺在地上。
蓮藕排骨湯的保溫時間還有二十三分鐘。
沈觀南把事情排了一遍。
先解決三個人。
再送飯。
下樓處理傷員，會耽誤湯的口感。蘇雀的人就在外面，救護車也到了，傷員不缺人管。
他往前走。
長孫熊打量了他兩眼。
身上沒有罡氣波動。
腳步也沒有武者常見的蓄力習慣。
長孫氏的資料里，沈觀南強在內功與醫術。族老還特意提醒，遇到此人不要主動交手。
長孫熊沒有聽。
長孫崇年紀大了，敗過一次便把對手說得過高。長孫無垢更不用提。她經脈有傷，問心陣發揮不出全部威力，輸一場醫術比試，說明不了武道高低。
三狼衛練的是外家硬功。
克的便是內力試探與封穴手法。
沈觀南看向保安經理。
「傷到哪了？」
「肩膀，沒斷。」
「去醫院拍片。」
「沈先生，他們要找葉總。」
「我聽見了。」
長孫熊攔在沈觀南面前。
「你就是沈觀南？」
「讓開。」
「我問你話。」
「湯要涼。」
大廳里的員工互相看了看。
有人仍舉著手機。
保安經理扶著肩膀站起。他見過沈觀南在訓練館指導年輕武者，也聽蘇雀提過，整個神捕司沒人測出此人的上限。
可三狼衛的橫練功夫擺在眼前。
沈觀南手裡還拎著湯。
真動手，他得先把飯盒放下吧？
長孫熊沒有讓路。
「葉紅魚派你下來送死？」
「她讓我吃飯。」
「合同讓她簽了。」
「找法務。」
「她還要給長孫大小姐磕頭認錯。」
沈觀南停下。
長孫熊抬起右手，五指扣向他的頸項。
招式是大擒拿手。
先鎖喉，再卸肩。
三狼衛在海外處理過不少高手，沒人能在這個距離避開。
沈觀南沒有避。
他的右手還在衣袋裡。
兩枚一元硬幣從衣袋下方滑出，落入掌中。
拇指一彈。
第一枚硬幣離手。
長孫彪站在右側，正準備封住電梯。他的膝部先傳出一聲輕響，右腿失去支撐，整個人跪了下去。
硬幣穿過膝側韌帶，避開主要血管，釘進後方大理石柱。
第二枚緊隨其後。
長孫厲剛轉過身，左腿也跪到地上。
大理石柱上多了第二個圓孔。
兩枚硬幣嵌在裡面，只露出薄薄一圈邊緣。
聲音很輕。
大廳里的人過了半拍，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年輕保安低頭看著手裡彎掉的伸縮棍。
他用盡力氣，只讓長孫厲的衣服多了一道印。
沈觀南用兩塊錢，廢掉對方一條腿。
準確說，錢還沒有廢。
硬幣仍是完整的。
長孫彪用手撐地，想強行站起來。膝部韌帶已經斷開，硬功護住了骨頭，護不住關節縫裡的軟組織。
他練了二十七年橫練。
第一次有人把暗器送進這個位置。
沒有破空聲，也沒有起手動作。
若硬幣偏上半寸，會進股動脈。
偏下半寸，只能傷到小腿。
沈觀南選的是讓他跪下，還能送醫的路線。
這份控制讓他沒敢再動。
長孫熊的手還停在半空。
他沒有回頭。
兩名兄弟倒下前，他只捕捉到一點動作。等聲音傳來，硬幣已經進入石柱。
這種暗器手法不該出現在現代。
家族記錄里倒有一門失傳武學。
小李飛刀。
可那門武學用的是飛刀。
誰會拿硬幣施展？
長孫熊手腕下壓，繼續扣向沈觀南的脖子。
距離不到半尺。
只要抓住人，暗器便失去意義。
沈觀南左手還提著便當盒。
右手從衣袋裡抽出，掌心向前。
見龍在田。
這一掌沒有打出外放聲勢。
手掌落在長孫熊胸前，衣服也沒有破。
長孫熊先聽見自己的第一根肋骨斷開。
第二根。
第四根。
橫練真氣護住肌肉，掌力卻繞開外層，直接進入胸腔。肋骨從受力點向兩側裂開，護體功連半息都沒撐住。
長孫熊雙腳離地，越過兩米距離，後背落向大堂地磚。
地磚向下斷開。
他的身體卡進裂縫，肩膀以下全陷了進去。
沈觀南收手。
半成力。
再多一點，救護車便用不上了。
大堂警報還在響。
員工手裡的手機沒有放下。
保安經理原本想判斷沈觀南用了哪一門掌法。他學過擒拿，也看過降龍十八掌的舊譜。見龍在田主守，勁力穩，出掌距離也短。
可把一個橫練高手拍進地磚，已經超出招式本身。
招式誰都能學。
那一掌里的內力，才是關鍵。
長孫熊身上沒有外傷，肋骨卻斷了大半。掌力穿過橫練真氣，還能避開要害。若沈觀南願意，那一掌根本不會停在肋骨。
保安經理不再猜他的修為。
神捕司的年份單位，放到這人身上沒有意義。
沈觀南走到年輕保安旁邊，把便當盒換到右手。
「能站嗎？」
「能。」
「去醫院檢查。」
「我沒傷。」
「手腕拉傷了。」
年輕保安活動了一下手，疼得吸了口氣。
「沈先生，那他們……」
「有人處理。」
沈觀南走向貨梯。
客梯門口躺著三個人，不好進。
到了貨梯前，他又停下。
「保潔費記長孫氏帳上。紅魚集團不收垃圾，掃乾淨再去醫院。」
貨梯門合上。
大廳仍沒人說話。
過了幾秒，前台拿起內線電話。
「保潔部嗎？」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三狼衛。
「先別來。這個掃不動。」
神捕司的人從門外進入。
蘇雀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醫護人員與取證組。
她看過大理石柱上的兩枚硬幣，又蹲下檢查長孫熊的傷勢。
肋骨斷了十一根。
肺部沒有刺傷。
另外兩人的膝部韌帶被切斷，主要神經與血管都保住了。
出手的人把傷害控制在重傷標準內。
能治。
也夠立案。
蘇雀站起身。
「全部帶走。」
長孫熊咳了一下。
「長孫氏會找神捕司交涉。」
「等你做完手術再說。」
「你們扣不住我們。」
「紅魚集團三百多台監控，七十六名證人，還有你懷裡的強制合同。」
蘇雀取出證物袋。
「你先想想，十年以上怎麼過。」
頂層辦公室。
葉紅魚剛簽完最後一份供應替換協議。
貨梯門打開。
沈觀南拎著便當盒進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慢了六分鐘。」
「樓下有人插隊。」
「湯呢？」
「還熱。」
沈觀南把便當盒放到桌上，先打開蓮藕排骨湯。
葉紅魚沒有問三狼衛怎麼樣。
大堂監控就在旁邊的屏幕上。兩枚硬幣出手時，她看得很清楚。
她更關心另一件事。
「沈爺，你身上為什麼只有兩枚硬幣？」
「早上沒帶錢包。」
「第三個人呢？」
「用手。」
「軟飯吃得挺硬。」
「牙口好。」
葉紅魚關掉視頻，拉住他的風衣領口。
「坐我旁邊。」
「先喝湯。」
「你餵我。」
「手沒傷。」
「昨晚簽合同，累了。」
沈觀南盛出一碗湯，遞到她面前。
葉紅魚沒有接。
她只把椅子往前挪了些。
沈觀南夾起一塊排骨，送到她唇邊。
葉紅魚咬了一口，手還抓著他的領口。
「燕回燉的？」
「嗯。」
「下次讓她少放藕。」
「你早上說過。」
「你記得？」
「她也記得。」
葉紅魚鬆開領口。
「這湯突然沒那麼香了。」
「那我喝。」
沈觀南剛要收回碗，葉紅魚按住他的手腕。
「誰讓你收了？」
樓下，三輛救護車先後離開。
紅魚集團新供應標準也在同一時間公開。
長孫氏高價買下的十七家舊供應商，全被排除在新標準之外。兩百多億資金鎖進合同，短期無法撤回。
白雲市酒店內。
長孫無垢坐在監控屏幕前，把大堂錄像重新放了一遍。
第一遍，她看硬幣。
第二遍，她看掌法。
第三遍，她只看沈觀南的右手。
長孫熊出手前，沈觀南沒有運功徵兆。兩枚硬幣從衣袋滑出，到進入石柱，全程不到一個呼吸。
小李飛刀的發力路線，也沒有離開腕部。
這意味著他的內力不需要蓄勢。
念頭到，力量便到。
三狼衛在長孫家不是普通護衛。他們三人聯手，能壓住兩名族老。家族讓他們來白雲市，原本就有測量沈觀南武道上限的意思。
結果沒有測到。
沈觀南用兩塊錢加一掌，結束了整場衝突。
長孫無垢關掉錄像，抬起右臂。
那縷九陽真氣仍停在太陰經中。
溫度沒有降低。
沈觀南破她問心陣時，可以讓回流內力毀掉經脈。
診脈時，也能把她送進去的玄陰功全部吞掉。
他都沒做。
甚至在她離開前，替她擋住了月底寒氣。
她原先把這當成醫者留手。
現在再看，這份留手比三狼衛受的傷更難衡量。
族中最頂尖的外功高手，連讓沈觀南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長孫無垢拿起手機，給家主發了一條消息。
「三狼衛敗。停止對白雲市的一切武力行動。」
家主很快回復。
「傷亡如何？」
「無人死亡。」
「沈觀南用了幾成功力？」
長孫無垢刪掉原本輸入的「無法判斷」，重新寫了一句。
「他沒認真。」
消息發送成功。
幾秒後，家族內線彈出一份新文件。
簽發人不是家主。
是長孫氏閉關四十七年的老祖。
文件只有兩行。
「藥王碑墨跡已驗。」
「請沈觀南入長孫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