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深海矩陣
暗金鑰匙表面的四十三個光點全部亮起。
霍星鸞把三艘作業船和一艘潛航器標在屏幕上。四條航線交匯的位置，正在阿留申海溝南段。
「七十小時。」賀驚蟬說，「海底節點進入啟動區間後，沿海斷層會先受到影響。」
沈觀南拿起鑰匙。
「我下去。」
蘇雀調出北太平洋航線。
「神捕司在那片海域沒有常駐力量。最近的一艘深海科研船，距離目標一百八十海里。」
「誰的船？」沈觀南問。
「燕氏參股的海洋勘探公司。」
燕回已經在聯繫船長。
「海穹號，排水量兩萬三千噸。船上有一台設計深度一萬兩千米的微型潛水器，原本用於勘探海溝。」
「能用？」
「昨晚完成維護。」燕回把資料發到主屏幕，「我會讓船長清空潛水器名單。對外只報設備測試。」
葉紅魚關掉交易界面。
「那三艘作業船也由跨國海洋基金控制。我們動金融市場，是逼他們去找零號艙。現在人出來了，市場不能停。」
她不準備跟沈觀南去海溝。
水下的事情幫不上忙。繼續壓住七家財團的公開資產，才能讓對方抽不出更多船隻和人員。
「我和燕回留在白雲市。」葉紅魚說，「錢和航運線不會斷。」
蘇雀看向沈觀南。
「我帶人去海穹號。」
「你留在白雲市。」
「理由。」
「對方未必只準備了一條路。」
沈觀南點開亞瑟記憶里的受保護名單。名單中有十七處華夏資產，還有七個長期潛伏的聯絡點。七人理事會啟動零號艙時，也會設法切斷白雲市的指揮。
白雲市不是後方。
這裡放著亞瑟的口供、聯盟資金記錄和地心項目原始資料。霍星鸞也在這裡。水下通信要靠她維持。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
蘇雀先看聯絡點，再看三艘作業船的位置。
她的任務不是跟著沈觀南下海。神捕司需要把證據送進各國司法系統，還要截住七人理事會可能派來的增援。
「可以。」蘇雀說，「你帶一支定位器。通訊中斷五分鐘，海穹號投放備用潛航器。」
「別往海溝里送人。」
「那是接應，不是救你。」
「有區別？」
「報告上有。」
沈觀南沒再討論報告。
岳鶯鶯通過加密視頻接入會議。她身後擺著三十六堂口的人員表。
「國內的十七處聯絡點，我來盯。」
「別先動。」沈觀南說。
「我等他們伸手。」
「有人去紅魚集團和燕氏呢？」
「進門談生意的，留著。帶兵器的，送神捕司。」
岳鶯鶯要守的是人，不是樓。七人理事會真敢在華夏動手，潛伏名單正好一次清掉。沈觀南把這個任務交給她，她便不準備漏一條線。
姬如雪坐在宏濟堂前堂，暗金長劍橫在腿上。
沈觀南看向她。
「還是守門。」
「主人多久回來？」
「三天左右。」
「超過三天呢？」
「照常吃飯。」
姬如雪停了半息。
「如雪問的是要不要去找主人。」
寧歌在櫃檯後面抬頭。
「他能從審判島回來，也能從海里回來。你先把午飯吃了。」
「如雪明白。」
她沒再問。
守門的意思很清楚。沈觀南把宏濟堂交給她，她便只管有沒有人跨過門檻。海溝太遠，不在劍的範圍內。
會議定下後，賀驚蟬拿出兩隻黑色裝備箱。
箱蓋打開，裡面是兩套特種潛水服。外層由羅斯基地的柔性合金和聖騎士裝甲纖維重新壓制，內部加了六層壓力緩衝結構。頭盔後方裝有獨立供氧和高頻輻射屏蔽器。
霍星鸞放大設計圖。
「什麼時候做的？」
「嶺南基地回來以後。」
「你那時就準備下海？」
「地心樣本來自海底。」
賀驚蟬不喜歡等事情發生後再找工具。
審判島地下核心出現紅色物質時，她便在準備深海裝備。原計劃只能抵禦六千米水壓。燕氏送來深海材料後，她把上限提高到一萬一千米。
「安全時間？」沈觀南問。
「十一分四十秒。」
「短了。」
「這是潛水服，不是潛水器。」
「超過時間呢？」
「先失去保溫，之後壓力層破損。」
霍星鸞拿起其中一件看了看。
「這件是誰的？」
「沈觀南。」
「尺寸挺貼。」
賀驚蟬報出一串數據。
肩寬、胸圍、腰圍、臂長，沒有一項出現誤差。
葉紅魚抬頭。
「賀法醫量過？」
「診環數據。」
「診環還管腰圍？」
「醫學設備需要完整參數。」
霍星鸞把潛水服放回去。
「賀法醫做研究，確實不浪費數據。」
賀驚蟬沒有接這句話。裝備能不能保命，比她們在意的那些問題有用。
沈觀南檢查完密封層。
「你跟我下去。」
蘇雀看向賀驚蟬。
「她不適合水下戰鬥。」
「我負責判斷矩陣結構。」賀驚蟬說，「紅色物質有生物特徵。普通工程師分不清能量線路和寄生載體。」
她去，不是為了打人。
地心項目用了二十九年，科學設備里混進了活體組織。沈觀南能處理能量，卻需要有人確認哪些東西能拆，哪些東西拆了會引起連鎖反應。
沈觀南也是這個考慮。
零號艙的目標不是一群武者。那是一座鋪設了四十三處節點的深海矩陣。武功可以解決守衛，不能代替工程判斷。
「裝備帶齊。」他說。
「六支藥劑，兩個診環，地心樣本阻斷劑，還有壓力艙急救包。」
「又是兩個診環？」
「這次不是備用。」
霍星鸞靠在桌邊。
「另一個給深海巨獸？」
「給我。」
賀驚蟬把小號診環扣在自己手腕上。
當天下午，沈觀南與賀驚蟬離開白雲市。
對外記錄里，兩人去了嶺南分司覆核審判島證物。實際航線則經過北方一座軍民兩用機場，再轉入北太平洋。
他們抵達海穹號時，距離節點啟動還有五十三小時。
船員已經清空下潛區。
船長姓顧，五十二歲，從事深海勘探二十七年。他沒有問兩人的身份，只把微型潛水器操作手冊交給賀驚蟬。
「玄鯨號設計深度一萬兩千米，實際只下過九千七百米。」
「目標深度一萬零八十六米。」賀驚蟬說。
顧船長看了一眼數據。
多出三百多米，不是改個數字的事。深海設備每往下一米，外殼都要承受更多壓力。玄鯨號能不能回來，他不敢拿經驗擔保。
「我建議先放無人探測器。」
「放過了。」霍星鸞的聲音從終端傳出，「下到九千米，信號被矩陣切斷。」
顧船長又看向沈觀南。
「潛水器真出了問題，海穹號撈不上來。」
「你負責把賀驚蟬接回來。」沈觀南說。
「那你呢？」
「我自己上來。」
顧船長沒聽明白。
賀驚蟬已經進入玄鯨號。她不準備解釋。沈觀南在審判島做過什麼，船長下潛結束後自然會拿到答案。
晚上八點，玄鯨號進入海面。
潛水器逐步下沉。
一千米。
三千米。
六千米。
外部光線消失後，探照設備改用低功率模式。矩陣會捕捉高能信號，常規聲吶也只維持最低輸出。
賀驚蟬坐在駕駛位，持續核對外殼壓力。
沈觀南坐在旁邊，暗金鑰匙放在隔離盒內。四十三個光點正在調整方向。下潛越深，中心空槽的紅光越亮。
九千五百米時，第一組高頻輻射進入探測範圍。
潛水器外殼傳來密集震動。
「不是海流。」賀驚蟬說，「頻率和審判島地下核心一致。」
沈觀南把手按在艙壁。
太玄真元進入金屬外殼，原本集中的震動被分散到潛水器各處。壓力讀數下降了百分之十二。
賀驚蟬看了一遍設備。
「你在改變外殼受力？」
「分開一點，省得它壞。」
「潛水器設計手冊沒有這項功能。」
「回去讓船廠補上。」
一萬零四十米，海溝底部進入視野。
一座金字塔形結構立在斷層中央。底邊長度超過六百米，高度二百一十七米。四十三條能源線路從底部延伸出去，部分進入岩層，部分沿海床通向遠處。
金字塔外層沒有照明設備。
幽藍色能量來自內部。每完成一次循環，附近岩層的溫度便會下降。地殼能量經過四十三條線路匯入中央，推動矩陣繼續升溫。
賀驚蟬調出地質讀數。
「他們不是從海水裡取能。」
「從斷層。」
「對。再繼續抽取，斷層應力會失去平衡。」
屏幕上出現更多移動信號。
二十七個。
四十一個。
五十三個。
這些信號圍繞矩陣活動。部分體長超過三十米，最大的一個接近百米。體內都分布著紅色能量點。
「變異生物。」賀驚蟬放大掃描結果，「神之血進入了它們的神經和肌肉。」
「能清掉嗎？」
「活體結構太大，需要接觸後判斷。」
玄鯨號向矩陣靠近三百米。
海床上的淤泥被掀起。一條粗大的觸手從探照範圍外伸來，纏住潛水器尾部。
推進器停轉。
第二條觸手壓住右側機械臂。
外部攝像頭調整角度，一頭接近百米的大王烏賊出現在屏幕上。它的頭部覆蓋著紅色硬塊，八條觸手中有五條完成變異。吸盤邊緣長出了成排骨刺。
玄鯨號外殼發出警報。
「右舷壓力上升百分之十九。」賀驚蟬說，「它在壓縮耐壓艙。」
沈觀南拿起暗金長劍，走向後方濕式出入艙。
賀驚蟬轉過頭。
「潛水服在左邊。」
「你留著。」
「有兩套。」
「我不用。」
「外面是一萬米深海。」
「看見了。」
「每平方厘米承受的壓力超過一噸。」
「記得挺清楚。」
沈觀南解下風衣，只留一身貼身黑衣。暗金長劍固定在腰間，通訊器換成深水骨傳導模式。
賀驚蟬離開駕駛位，擋在出入艙前。
「你準備只靠護體真元？」
「嗯。」
「沒有完成過深海測試。」
「現在測。」
她抬手按在他的腕脈上。
太玄真元運行穩定。心率五十。潛水器被百米烏賊纏住，他的數據跟坐在宏濟堂看病歷沒區別。
賀驚蟬想要的是安全結論。現有醫學給不了。
沈觀南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開半步。
「守住潛水器。」
「你的診環不能斷。」
「斷了再換。」
「水下換不了。」
「那就別讓它斷。」
沈觀南進入出入艙，關上內側艙門。
海水注入隔離區。
壓力數字一路上升。
大王烏賊的第三條觸手壓在玄鯨號前方。外層觀察窗發出裂紋警告。
賀驚蟬站在控制台前，沒有啟動緊急上浮。
尾部推進器已經被鎖住。強行拋載，只會把潛水器留在烏賊的觸手裡。她能做的是維持艙體平衡，給沈觀南留出艙門空間。
外側艙門打開。
一萬米深海的水壓進入出入艙。
沈觀南向前踏出一步。
暗金真元覆蓋身體。湧來的海水停在他身外三尺。
賀驚蟬看著監控畫面。
沈觀南沒有穿潛水服。
也沒有攜帶供氧設備。
他就這樣走進了萬米深海。
霍星鸞把三艘作業船和一艘潛航器標在屏幕上。四條航線交匯的位置，正在阿留申海溝南段。
「七十小時。」賀驚蟬說，「海底節點進入啟動區間後，沿海斷層會先受到影響。」
沈觀南拿起鑰匙。
「我下去。」
蘇雀調出北太平洋航線。
「神捕司在那片海域沒有常駐力量。最近的一艘深海科研船，距離目標一百八十海里。」
「誰的船？」沈觀南問。
「燕氏參股的海洋勘探公司。」
燕回已經在聯繫船長。
「海穹號，排水量兩萬三千噸。船上有一台設計深度一萬兩千米的微型潛水器，原本用於勘探海溝。」
「能用？」
「昨晚完成維護。」燕回把資料發到主屏幕，「我會讓船長清空潛水器名單。對外只報設備測試。」
葉紅魚關掉交易界面。
「那三艘作業船也由跨國海洋基金控制。我們動金融市場，是逼他們去找零號艙。現在人出來了，市場不能停。」
她不準備跟沈觀南去海溝。
水下的事情幫不上忙。繼續壓住七家財團的公開資產，才能讓對方抽不出更多船隻和人員。
「我和燕回留在白雲市。」葉紅魚說，「錢和航運線不會斷。」
蘇雀看向沈觀南。
「我帶人去海穹號。」
「你留在白雲市。」
「理由。」
「對方未必只準備了一條路。」
沈觀南點開亞瑟記憶里的受保護名單。名單中有十七處華夏資產，還有七個長期潛伏的聯絡點。七人理事會啟動零號艙時，也會設法切斷白雲市的指揮。
白雲市不是後方。
這裡放著亞瑟的口供、聯盟資金記錄和地心項目原始資料。霍星鸞也在這裡。水下通信要靠她維持。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
蘇雀先看聯絡點，再看三艘作業船的位置。
她的任務不是跟著沈觀南下海。神捕司需要把證據送進各國司法系統，還要截住七人理事會可能派來的增援。
「可以。」蘇雀說，「你帶一支定位器。通訊中斷五分鐘，海穹號投放備用潛航器。」
「別往海溝里送人。」
「那是接應，不是救你。」
「有區別？」
「報告上有。」
沈觀南沒再討論報告。
岳鶯鶯通過加密視頻接入會議。她身後擺著三十六堂口的人員表。
「國內的十七處聯絡點，我來盯。」
「別先動。」沈觀南說。
「我等他們伸手。」
「有人去紅魚集團和燕氏呢？」
「進門談生意的，留著。帶兵器的，送神捕司。」
岳鶯鶯要守的是人，不是樓。七人理事會真敢在華夏動手，潛伏名單正好一次清掉。沈觀南把這個任務交給她，她便不準備漏一條線。
姬如雪坐在宏濟堂前堂，暗金長劍橫在腿上。
沈觀南看向她。
「還是守門。」
「主人多久回來？」
「三天左右。」
「超過三天呢？」
「照常吃飯。」
姬如雪停了半息。
「如雪問的是要不要去找主人。」
寧歌在櫃檯後面抬頭。
「他能從審判島回來，也能從海里回來。你先把午飯吃了。」
「如雪明白。」
她沒再問。
守門的意思很清楚。沈觀南把宏濟堂交給她，她便只管有沒有人跨過門檻。海溝太遠，不在劍的範圍內。
會議定下後，賀驚蟬拿出兩隻黑色裝備箱。
箱蓋打開，裡面是兩套特種潛水服。外層由羅斯基地的柔性合金和聖騎士裝甲纖維重新壓制，內部加了六層壓力緩衝結構。頭盔後方裝有獨立供氧和高頻輻射屏蔽器。
霍星鸞放大設計圖。
「什麼時候做的？」
「嶺南基地回來以後。」
「你那時就準備下海？」
「地心樣本來自海底。」
賀驚蟬不喜歡等事情發生後再找工具。
審判島地下核心出現紅色物質時，她便在準備深海裝備。原計劃只能抵禦六千米水壓。燕氏送來深海材料後，她把上限提高到一萬一千米。
「安全時間？」沈觀南問。
「十一分四十秒。」
「短了。」
「這是潛水服，不是潛水器。」
「超過時間呢？」
「先失去保溫，之後壓力層破損。」
霍星鸞拿起其中一件看了看。
「這件是誰的？」
「沈觀南。」
「尺寸挺貼。」
賀驚蟬報出一串數據。
肩寬、胸圍、腰圍、臂長，沒有一項出現誤差。
葉紅魚抬頭。
「賀法醫量過？」
「診環數據。」
「診環還管腰圍？」
「醫學設備需要完整參數。」
霍星鸞把潛水服放回去。
「賀法醫做研究，確實不浪費數據。」
賀驚蟬沒有接這句話。裝備能不能保命，比她們在意的那些問題有用。
沈觀南檢查完密封層。
「你跟我下去。」
蘇雀看向賀驚蟬。
「她不適合水下戰鬥。」
「我負責判斷矩陣結構。」賀驚蟬說，「紅色物質有生物特徵。普通工程師分不清能量線路和寄生載體。」
她去，不是為了打人。
地心項目用了二十九年，科學設備里混進了活體組織。沈觀南能處理能量，卻需要有人確認哪些東西能拆，哪些東西拆了會引起連鎖反應。
沈觀南也是這個考慮。
零號艙的目標不是一群武者。那是一座鋪設了四十三處節點的深海矩陣。武功可以解決守衛，不能代替工程判斷。
「裝備帶齊。」他說。
「六支藥劑，兩個診環，地心樣本阻斷劑，還有壓力艙急救包。」
「又是兩個診環？」
「這次不是備用。」
霍星鸞靠在桌邊。
「另一個給深海巨獸？」
「給我。」
賀驚蟬把小號診環扣在自己手腕上。
當天下午，沈觀南與賀驚蟬離開白雲市。
對外記錄里，兩人去了嶺南分司覆核審判島證物。實際航線則經過北方一座軍民兩用機場，再轉入北太平洋。
他們抵達海穹號時，距離節點啟動還有五十三小時。
船員已經清空下潛區。
船長姓顧，五十二歲，從事深海勘探二十七年。他沒有問兩人的身份，只把微型潛水器操作手冊交給賀驚蟬。
「玄鯨號設計深度一萬兩千米，實際只下過九千七百米。」
「目標深度一萬零八十六米。」賀驚蟬說。
顧船長看了一眼數據。
多出三百多米，不是改個數字的事。深海設備每往下一米，外殼都要承受更多壓力。玄鯨號能不能回來，他不敢拿經驗擔保。
「我建議先放無人探測器。」
「放過了。」霍星鸞的聲音從終端傳出，「下到九千米，信號被矩陣切斷。」
顧船長又看向沈觀南。
「潛水器真出了問題，海穹號撈不上來。」
「你負責把賀驚蟬接回來。」沈觀南說。
「那你呢？」
「我自己上來。」
顧船長沒聽明白。
賀驚蟬已經進入玄鯨號。她不準備解釋。沈觀南在審判島做過什麼，船長下潛結束後自然會拿到答案。
晚上八點，玄鯨號進入海面。
潛水器逐步下沉。
一千米。
三千米。
六千米。
外部光線消失後，探照設備改用低功率模式。矩陣會捕捉高能信號，常規聲吶也只維持最低輸出。
賀驚蟬坐在駕駛位，持續核對外殼壓力。
沈觀南坐在旁邊，暗金鑰匙放在隔離盒內。四十三個光點正在調整方向。下潛越深，中心空槽的紅光越亮。
九千五百米時，第一組高頻輻射進入探測範圍。
潛水器外殼傳來密集震動。
「不是海流。」賀驚蟬說，「頻率和審判島地下核心一致。」
沈觀南把手按在艙壁。
太玄真元進入金屬外殼，原本集中的震動被分散到潛水器各處。壓力讀數下降了百分之十二。
賀驚蟬看了一遍設備。
「你在改變外殼受力？」
「分開一點，省得它壞。」
「潛水器設計手冊沒有這項功能。」
「回去讓船廠補上。」
一萬零四十米，海溝底部進入視野。
一座金字塔形結構立在斷層中央。底邊長度超過六百米，高度二百一十七米。四十三條能源線路從底部延伸出去，部分進入岩層，部分沿海床通向遠處。
金字塔外層沒有照明設備。
幽藍色能量來自內部。每完成一次循環，附近岩層的溫度便會下降。地殼能量經過四十三條線路匯入中央，推動矩陣繼續升溫。
賀驚蟬調出地質讀數。
「他們不是從海水裡取能。」
「從斷層。」
「對。再繼續抽取，斷層應力會失去平衡。」
屏幕上出現更多移動信號。
二十七個。
四十一個。
五十三個。
這些信號圍繞矩陣活動。部分體長超過三十米，最大的一個接近百米。體內都分布著紅色能量點。
「變異生物。」賀驚蟬放大掃描結果，「神之血進入了它們的神經和肌肉。」
「能清掉嗎？」
「活體結構太大，需要接觸後判斷。」
玄鯨號向矩陣靠近三百米。
海床上的淤泥被掀起。一條粗大的觸手從探照範圍外伸來，纏住潛水器尾部。
推進器停轉。
第二條觸手壓住右側機械臂。
外部攝像頭調整角度，一頭接近百米的大王烏賊出現在屏幕上。它的頭部覆蓋著紅色硬塊，八條觸手中有五條完成變異。吸盤邊緣長出了成排骨刺。
玄鯨號外殼發出警報。
「右舷壓力上升百分之十九。」賀驚蟬說，「它在壓縮耐壓艙。」
沈觀南拿起暗金長劍，走向後方濕式出入艙。
賀驚蟬轉過頭。
「潛水服在左邊。」
「你留著。」
「有兩套。」
「我不用。」
「外面是一萬米深海。」
「看見了。」
「每平方厘米承受的壓力超過一噸。」
「記得挺清楚。」
沈觀南解下風衣，只留一身貼身黑衣。暗金長劍固定在腰間，通訊器換成深水骨傳導模式。
賀驚蟬離開駕駛位，擋在出入艙前。
「你準備只靠護體真元？」
「嗯。」
「沒有完成過深海測試。」
「現在測。」
她抬手按在他的腕脈上。
太玄真元運行穩定。心率五十。潛水器被百米烏賊纏住，他的數據跟坐在宏濟堂看病歷沒區別。
賀驚蟬想要的是安全結論。現有醫學給不了。
沈觀南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開半步。
「守住潛水器。」
「你的診環不能斷。」
「斷了再換。」
「水下換不了。」
「那就別讓它斷。」
沈觀南進入出入艙，關上內側艙門。
海水注入隔離區。
壓力數字一路上升。
大王烏賊的第三條觸手壓在玄鯨號前方。外層觀察窗發出裂紋警告。
賀驚蟬站在控制台前，沒有啟動緊急上浮。
尾部推進器已經被鎖住。強行拋載，只會把潛水器留在烏賊的觸手裡。她能做的是維持艙體平衡，給沈觀南留出艙門空間。
外側艙門打開。
一萬米深海的水壓進入出入艙。
沈觀南向前踏出一步。
暗金真元覆蓋身體。湧來的海水停在他身外三尺。
賀驚蟬看著監控畫面。
沈觀南沒有穿潛水服。
也沒有攜帶供氧設備。
他就這樣走進了萬米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