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最後的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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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信鴿飛出宏濟堂,消失在屋頂後方。

  院子裡沒人追出去看。

  三日後,審判島見。

  字已經送出去,剩下的便不是討論去不去,而是怎麼讓沈觀南完整回來。

  馮萬滄先收起密信的電子備份。

  「全球武道聯盟會公開你應戰的消息。最快兩個小時,各國武道機構都會收到。」

  沈觀南坐回書桌後。

  「讓他們收。」

  「他們會把你定義成接受審判。」

  「名字不重要。」

  「程序上很重要。」

  「我到了以後,程序就不重要了。」

  馮萬滄準備好的勸說又少了一套。

  鎮國大宗師授銜不到一天,紫禁城還沒來得及補充配套細則。眼下沈觀南要單獨赴約,現有文件里也找不到對應流程。

  馮萬滄考慮的是國家立場。

  沈觀南考慮的更直接。

  六大常任席位都在審判島。他若不去,這些人會分散到各國,指揮四千多名武者襲擊華夏海外產業。

  到時候,神捕司要防幾十座城市、上百條航線。

  不如讓他們坐好。

  省事。

  蘇雀看完審判島的初步資料。

  「你可以去,但行動指揮權歸神捕司。」

  「可以。」

  「登島路線由我們定。」

  「先發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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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能臨時關掉通訊。」

  「只要設備沒壞。」

  蘇雀聽出了後半句的意思。

  設備壞不壞,不由她負責。

  「我帶三支外勤隊守在外圍。」

  「退到五十海里外。」

  「太遠。」

  「審判島有針對船隻的能量武器。你的人靠近,只會逼我先護船。」

  蘇雀沒有爭著證明自己不是累贅。

  她的目標不是跟沈觀南並肩站在大殿裡。她要保證他的退路始終在,也要在聯盟動用禁用武器後,第一時間把證據送到各國政府。

  「二十海里。」

  「四十。」

  「三十。」

  「成交。」

  霍星鸞坐在旁邊,手裡還捏著那隻空信筒。

  「你們談得挺熟練。蘇隊長負責外面,我負責裡面。」

  「你不上島。」沈觀南說。

  「我沒說上島。我提前進去,找個通風口住兩天。」

  「島上有生命檢測。」

  「我能騙。」

  「飲用水裡有標記劑。」

  「我不喝。」

  「空氣循環系統每小時採樣。」

  霍星鸞停了一下。

  她剛拿到的外圍資料里,沒有這一條。

  「你怎麼清楚?」

  「猜的。」

  「你這猜法很影響我發揮。」

  霍星鸞要的是靠近核心控制室。距離越近,她能做的事越多。可她也清楚,沈觀南沒編理由攔她。審判島經營了二十多年,防備的就是各路高手潛入。

  神偷的手段再多,也得先活著碰到鎖。

  「行,我不上。」她把信筒扔進證物袋,「但船歸我檢查。你要是半路沉了,別怪我售後不到位。」

  姬如雪坐在廊下,長劍橫放在腿上。

  她沒有參與路線討論。

  沈觀南要去,她便跟。

  不問人數,也不問審判島上放了多少武器。

  「如雪。」沈觀南叫了她一聲。

  姬如雪抬頭。

  「你留在宏濟堂。」

  「主人不需要如雪出劍?」

  「需要。」

  沈觀南看向前堂方向。

  寧歌還沒睡。櫃檯那邊偶爾傳來翻動藥盒的聲音。

  「我離開以後,聖羅蘭的服藥者還會來複診。聯盟既然敢送戰書,白雲市不會沒人盯著。」

  姬如雪將手放在劍柄上。

  她想跟沈觀南走,是為了擋住他身後的刀。留在宏濟堂,也是同一件事。

  「誰來?」

  「不清楚。」

  「活捉還是殺?」

  「進門問診的,留。翻牆的,先打斷腿。」

  「如雪明白。」

  霍星鸞看了她一眼。

  「那我走門。」

  「你走門也不掛號。」

  寧歌從前堂進來,懷裡抱著一摞空藥盒。

  「宏濟堂最近是醫館,不是武林驛站。誰大半夜進門,先交夜診費。」

  馮萬滄站起身。

  「神捕司報銷。」

  「上次地板錢還沒結。」

  「那是羅斯財團造成的。」

  「羅斯的人死了。」

  「案子結算需要流程。」

  寧歌把藥盒放到桌邊。

  「你們的流程,比病人恢復得慢。」

  馮萬滄沒再接。

  跟宏濟堂談大事不難。談帳,得換財務來。

  天快亮時,院裡的人才散開。

  三日時間不長,各自要做的事不少。

  蘇雀回到神捕司,直接啟用全球武道情報網。

  華夏在海外登記的武館有一千七百多家,商會和藥材倉庫更多。她沒有把人全撤回來,只讓高風險區域停業三天。聯盟要是提前動手,落下的第一份證據便會進入各國司法系統。

  她還調用了三顆商業衛星。

  神捕司原有的監控覆蓋不了公海,衛星可以。

  申請表需要總司主簽字。

  馮萬滄坐在她旁邊,一份接一份蓋章。

  「你準備了多少備選方案?」

  「十七套。」

  「有能攔住沈觀南的方案嗎?」

  「沒有。」

  「那十七套做什麼?」

  「防別人。」

  蘇雀沒有再抬頭。

  沈觀南登島以後,攔住聯盟的增援,截斷島上的遠程指令,保住撤離路線,這些都是她的事。

  至於島上那群人能不能攔住他,不歸行動組操心。

  賀驚蟬占了宏濟堂半間藥房。

  她帶來的恆溫箱裡裝著五支藥劑。

  第一支維持心脈。

  第二支壓制臟器出血。

  第三支提高細胞修復速度。

  剩下兩支沒有標籤,只在針管尾部刻了編號。

  沈觀南拿起第五支。

  「這是什麼?」

  「我用島內基因母液做的逆向阻斷劑。」

  「九陽真氣比它快。」

  「藥劑不用消耗內力。」

  「我的內力能恢復。」

  賀驚蟬抬起頭。

  「恢復速度沒有完成醫學驗證。」

  「診環里有記錄。」

  「診環壞了六次。」

  她把藥劑重新放進恆溫箱。

  從醫學角度看,沈觀南的身體數據已經失去參考價值。心率、血氧、細胞代謝都在正常範圍,可五百三十年內力自行循環,現有儀器連發生了什麼都讀不出來。

  藥劑未必用得上。

  不準備,是另一回事。

  「全部帶著。」她說。

  「箱子太大。」

  「我換小箱。」

  「最多三支。」

  「六支。」

  「一共只有五支。」

  「天亮前再配一支。」

  沈觀南沒有繼續還價。

  賀驚蟬把這當成同意,轉身去調藥。

  葉紅魚沒進藥房。

  她借了宏濟堂的飯桌,擺開三台電腦。

  羅斯財團在嶺南損失慘重,背後仍有六家聯盟機構接盤。那些機構表面是武道組織,資金卻來自跨國銀行、礦產集團和醫療財團。

  她要動的不是島。

  是錢。

  紅魚集團一家吃不下這張盤子。她聯繫了燕氏、江南藥企、海外華商基金和九家合作銀行,臨時調出一筆跨市場資金。

  現金沒有外人猜得那麼多。

  名義頭寸卻超過四千億美元。

  六大席位若敢發動全面聖戰,對應的上市公司、債券和大宗商品會在同一時間出現賣單。

  打不垮全球經濟。

  讓幾家財團三天睡不著,夠了。

  岳鶯鶯看完資金表,靠在椅背上。

  「葉總是準備給沈觀南壯行,還是給海外交易所送終?」

  「做兩手準備。」

  「他平安回來,單子撤掉?」

  「看我心情。」

  「那群人最好盼他毫髮無傷。」

  「他們還沒這麼聰明。」

  兩人沒有再爭。

  岳鶯鶯負責的是國內。

  三十六堂口分出六百人,守住港口、藥材倉庫和武館學校。她又開出一份名單,上面全是聯盟在華夏的聯絡人。

  沈觀南出海前,沒人動。

  聯盟敢碰第一名華夏武者,這些聯絡人便會失去自由。

  她要的不是搶功。

  沈觀南去審判島處理桌上的人,她負責把桌腿看住。

  燕回沒有參與資金和行動安排。

  她在廚房做桂花糕。

  麵粉過篩兩次,糖減了三成。沈觀南不喜歡太甜,她記得。

  寧歌進去看了一眼。

  「出海帶糕?」

  「他中午未必有時間吃飯。」

  「島上不是開飯店。」

  「餓了也得吃。」

  寧歌沒勸。

  她找來一隻密封食盒,又放進去兩雙筷子。

  燕回看著多出來的那雙。

  「他一個人去。」

  「萬一抓個活口呢?」

  「不給。」

  「那就備用。」

  院子另一邊,霍星鸞擦了一上午暗器。

  飛針、薄刃、鎖鉤、鋼絲,一件件擺在布上。

  她答應不上島,不等於什麼都不做。

  審判島的門禁、通訊頻段、備用電源,她已經列了四十多頁。沈觀南不需要她殺人,但需要有人告訴他哪根線不能切。

  她擦完最後一枚薄刃,把它塞進風衣內側。

  葉紅魚從旁邊經過。

  「遠程支援也要帶二十七件暗器?」

  「習慣。」

  「裙子裡面還有地方放?」

  「葉總想檢查?」

  「我怕觀南回來以後扎手。」

  霍星鸞低頭數了數。

  「放心,容易扎人的都在腰上。」

  葉紅魚沒接。

  這個女人的話,接多了容易吃虧。

  下午,姬如雪把暗金長劍擦了三遍。

  劍鋒沒有缺口,劍鞘內部也沒有灰。她仍換了一塊軟布,從劍柄重新擦起。

  沈觀南坐在廊下看病歷,沒有催她。

  寧歌從前堂回來,看著桌上越堆越多的東西。

  藥劑、糕點、通訊設備、換洗衣服、暗器工具,還有兩盒跌打膏。

  「他是去審判島,還是去春遊?」

  「跌打膏是誰放的?」葉紅魚問。

  寧歌抬手指向藥櫃。

  「宏濟堂出門規矩。」

  「他用得上?」

  「用不上可以送人。」

  沈觀南合上病歷。

  「都帶。」

  寧歌點頭。

  這才像個大夫出門。

  晚上十點,準備工作全部完成。

  沈觀南沒有打坐,也沒測試體內新生的真元。

  那塊法則碎片已經融入身體。再查一夜,結果不會改變。明天要做的也不是閉關,是處理一座島上的人。

  他洗完澡回到房間,葉紅魚還坐在窗邊。

  電腦放在腿上,酒紅色睡裙收在腰側。她剛簽完最後一份資金授權,屏幕上還有十幾個等待接入的海外號碼。

  沈觀南拿走電腦。

  「忙完了。」

  「還有兩份。」

  「讓秘書籤。」

  「她沒有權限。」

  「那就明天。」

  葉紅魚抬頭看他。

  「沈爺,你明天去砸全球武道聯盟,我今晚少簽兩份合同,像話嗎?」

  「合同跑不了。」

  「你呢?」

  沈觀南沒回答。

  他俯身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

  葉紅魚的雙臂順勢繞住他的脖頸,沒有鬆開。睡裙肩帶滑下一邊,她也沒管。

  「今天不練功?」她問。

  「不練。」

  「也不看島上的資料?」

  「看完了。」

  「那你還剩什麼事?」

  「陪你。」

  葉紅魚安靜了幾息,抬手碰了碰他的胸口。

  心跳穩,呼吸也穩。

  她要確認的只是這個。

  沈觀南將她擁進懷裡。葉紅魚貼著他的胸膛,腿壓在他腰側,比平時抱得更緊。

  「沈爺,早點回來。」

  她停了停,尾音輕了一截。

  「我買了幾件新衣服,還沒穿給你看呢。」

  「都是什麼衣服?」

  「不出門的衣服。」

  「那得檢查。」

  「回來再說。」

  房裡的燈關了。

  窗外沒有人說話。

  第二天凌晨四點,沈觀南的手機收到一條加密信息。

  審判島航道已經開放。

  全球武道聯盟六大常任席位,全部到齊。

  葉紅魚的手還放在他腰間。

  沈觀南拿起手機看完,又放回桌上。

  還有兩個小時。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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