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鎮國大宗師
「收網吧，嶺南乾淨了。」
電話掛斷後，蘇雀帶著嶺南分司登島。
一百二十七名活體樣本全部救出，其中四十一人練過武，剩下的人來自武術學校、醫學院和羅斯財團資助的康復項目。
有人被關了三年。
有人直到隔離艙打開，仍以為自己在接受免費治療。
沈觀南沒有參與審訊。他先處理了所有人體內的基因載體，又把重傷的十七個人單獨挑出來，封住經脈與臟腑。
蘇雀走進樣本區時，他剛收回最後一根銀針。
「還有傷員嗎？」
「沒了。」
「你呢？」
「餓了。」
蘇雀看向他衣領上的記錄儀。指示燈從登島開始便沒關過，內部存儲已經到了上限。
島上的幾百名基因武者、十六頭改造獸、三層能量武器，全被記錄了下來。
技術組初步看過一遍，沒有人填寫沈觀南的戰力評估。
不是不想填。
他們沒有合適的數字。
沈觀南從碼頭一路打進地下堡壘，內力曲線從頭到尾沒有出現明顯下跌。設備中途還壞了兩台，原因都是超過檢測上限。
蘇雀考慮過重新測試，最後放棄。
讓沈觀南再打一遍孤島，不現實。
把測試設備送到他面前，也很像找事。
「回去請你吃飯。」她說。
「神捕司報銷？」
「我請。」
沈觀南收好醫藥箱。
「那得挑貴的。」
蘇雀沒接這句。她給嶺南分司留下完整的接管名單，又讓霍星鸞封死基地的遠程接口。
兩天後，島內數據完成第一輪備份。
羅斯財團在華夏經營七年的基因項目，連人帶帳全部落入神捕司手裡。十七家聖羅蘭醫館同日查封，兩百萬盒藥沒有一盒流出倉庫。
沈觀南乘神捕司專機返回白雲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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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歌手裡拿著雞毛撣子，身後站著兩名剛換好牌匾的工人。
聖羅蘭西洋醫館的招牌已經被拆了。
那棟三層商鋪正在貼封條。
「回來得挺準時。」寧歌說，「午飯剛熱第二遍。」
「我走之前不是說兩天？」
「你說快的話兩天，慢的話回來再算。我按慢的準備，有問題？」
「沒有。」
沈觀南剛要進門，街口開來一排黑色公務車。
前後兩側都由神捕司車輛護送。中間那輛車停下後，一名六十歲上下的男人走了出來。
蘇雀跟在後面。
她換回制服，手裡拿著一隻黑色文件箱。
男人叫馮萬滄，神捕司總司主。
他昨晚還在紫禁城參加緊急會議，今天上午便到了白雲市。
宏濟堂門外已經提前清場。不是為了防刺殺，是因為來的人太多。
武當陳掌門、少林戒律院首座、八極門門主、嶺南洪拳五位館主，還有十幾個武道世家的家主，都在街道兩側等著。
沈觀南看了一圈。
「看病排隊不用來這麼多人。」
寧歌靠在門邊。
「他們不是來看病的。掛號費我問過了，一個都不肯交。」
馮萬滄走到沈觀南面前，沒有擺總司主的架子。
孤島行動的完整報告，他在飛機上看了四遍。
第一遍看傷亡。
一百二十七名受害者，無一死亡。
第二遍看證據。
原始序列、人體實驗記錄、海外資金、能量武器，全在。
第三遍看戰鬥記錄。
幾百名改造者沒能拖住沈觀南五分鐘。
第四遍，他只看了一件事。
沈觀南從基地出來時，衣服沒破，呼吸沒亂，醫藥箱裡的採樣管也一支沒少。
馮萬滄練過四十多年武。
若讓他帶上神捕司總隊進島，人員傷亡也得按百人計算。至於單獨行動，他走不到地下一層盡頭。
紫禁城連夜開會，不是為了判斷沈觀南有多強。
這個問題已經沒人判斷得了。
會議只談了一件事。
華夏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他。
馮萬滄打開文件箱。
裡面沒有獎金，也沒有任命書。
只有一枚暗金令牌和一份蓋了國印的冊書。
「沈觀南，接令。」
街道兩側的人同時站直。
寧歌看了看門口還沒收進去的藥材筐，先踢到了櫃檯下面。宏濟堂門前第一次接這種東西，流程不熟，至少不能讓人踩了藥。
沈觀南沒有跪。
冊書內寫得很清楚，他也不需要跪。
馮萬滄展開冊書。
「經紫禁城議定，自今日起，授沈觀南鎮國大宗師榮銜。」
「此號不是武道境界，不列官階，不領俸祿。」
「持鎮國令，可調閱武道重案，可進入國家級禁區，可在緊急情況下跨區處置違反《武林公約》之人。」
「各地神捕司、武協與武道機構，不得無故盤查、拘束。」
「在不負華夏、不害民眾的前提下，永久免除武籍、攜刃、通行與武林公約常規條款等一切世俗約束。」
「紫禁城只保留一項要求。」
馮萬滄收起冊書。
「需要你時，我們可以來請。」
「我可以不去？」沈觀南問。
「可以。」
「那這要求有什麼用？」
馮萬滄停了兩息。
「主要是讓文件好看。」
街邊幾名神捕低下頭。
總司主親自來授銜，出門前準備了七套說辭，沈觀南一句話便給問沒了。
馮萬滄把令牌遞過去。
「國家不會拿規矩困住一個守規矩的人。至於別人怎麼想，不重要。」
沈觀南接下令牌。
他本不在意榮銜。
可羅斯財團只是海外勢力伸進華夏的一隻手。今後再遇到類似的事，少走幾道審批，便能少死幾個人。
這個令牌有用。
有用的東西，他不拒絕。
武當陳掌門第一個走出隊列。
他七十二歲，修了五十多年太極內功。園林一戰的記錄，他從蘇雀那裡看過刪減版。
沈觀南以太極劍意反制吸星大法，那三圈劍路，他看了兩夜，只復原出第一圈。
到了孤島，沈觀南連太極劍都沒用。
陳掌門原本還存著請教的念頭。今日見到本人後，那點念頭改了。
先把禮數做足，再談其他。
他雙手抱拳，單膝落地。
「武當陳守拙，參見鎮國大宗師。」
其餘掌門與家主一同上前。
數十人依次跪下。
「參見鎮國大宗師！」
這不是官方安排的流程。
馮萬滄沒有阻止。
在場的人也不是跪一個榮銜。
東海一劍、臨安園林、嶺南孤島，沈觀南殺的都是越過底線的人。他沒收門徒，沒搶地盤，也沒借武功壓過任何一家門派。
這些掌門最擔心的，從來不是世上出了一個強者。
他們怕的是強者沒有規矩。
沈觀南有。
這便夠了。
沈觀南等眾人行完禮，抬了一下手。
太玄真元沿地面散開，將跪著的人全部托起。
沒有一個人能繼續壓住膝蓋。
陳守拙感受著腳下的力道，沒再嘗試對抗。他五十多年的太極功力，在這道真元面前，連轉動的餘地都沒有。
孤島報告沒寫錯。
甚至還寫輕了。
「都起來。」沈觀南說，「宏濟堂不收徒，跪久了也不給藥方。」
幾名老掌門互相看了一眼。
這人連擺架子都嫌費事。
當天，三十七家門派與二十二個武道世家聯名提交公約補充書。
從此以後，華夏武道爭端，凡涉及境外勢力、禁術實驗和大規模傷害，可請鎮國大宗師裁決。
沒有人強迫他們簽。
簽得慢的兩家，還被自家長老催了三次。
儀式結束，沈觀南進門吃了那頓熱了兩遍的午飯。
晚上，葉紅魚在紅魚集團旗下的雲庭酒店包下頂層宴會廳。
她原本準備請兩百人。
沈觀南看過名單，刪到只剩一桌。
「慶功不是上市敲鐘。」他說。
葉紅魚把名單扔給秘書。
「那我省錢了。」
「你不高興？」
「酒店是我的，酒是我的，廚師工資也是我發。少來一百多人，他們沒口福，關我什麼事？」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換了三套餐具擺法。
主位只有一個。
旁邊的位置不好分。
最後，沈觀南坐中間，長桌兩側各擺三把椅子，霍星鸞單獨坐在對面。
葉紅魚穿了一條酒紅長裙，裙擺開到膝上，頭髮盤起，露出脖頸與肩線。她坐在沈觀南左側，負責倒酒。
燕回坐右側，長裙貼住腰身，腿側只開了一道窄口。她不搶酒壺，只給沈觀南盛湯。
蘇雀沒穿制服。黑色貼身長裙遮住軟劍，坐下時裙擺壓住膝蓋。她來前還在處理孤島口供，手包里裝著兩支錄音筆。
賀驚蟬穿著素白長裙，外面仍套了一件薄外衣。她面前沒有酒，只有溫水和一隻便攜脈診儀。
姬如雪換了那身雪白舞衣，只是多加了一層披肩。她坐得離沈觀南不遠，手裡一直拿著公筷。
岳鶯鶯從青雲市趕來，紅色旗袍收在腿側，袖中弩沒有帶進酒店。她把三十六堂口的傷員名單放到一旁，今晚不談帳。
霍星鸞最省布料。
黑色短裙剛過腿根，長靴被她扔在椅子下，只穿一雙細帶高跟鞋。她本來坐在對面，菜還沒上齊，椅子已經往前挪了三次。
葉紅魚看了她一眼。
「桌子夠大，不用擠。」
「我視力不好。」
「神偷靠什麼看鎖？」
「手感。」
葉紅魚沒再問。
再問下去，容易給她遞話。
第一杯酒，蘇雀先敬。
「島上的一百二十七個人，今天已經全部轉入安全醫院。我替他們敬你。」
沈觀南跟她碰杯。
「你不是請我吃飯？」
「這頓不算。」
「那我記著。」
第二杯是岳鶯鶯。
「三十六堂口的人已經從聖羅蘭撤出。舊傷的帳，我沒忘。」
「明天來宏濟堂。」
「我也有舊傷。」
「哪兒？」
「得單獨檢查。」
葉紅魚放下酒杯。
「紅魚集團旗下有三家醫院，岳小姐需要的話，我讓人開綠色通道。」
「醫院治不了。」
「宏濟堂今晚也下班。」
岳鶯鶯端著酒，沒有退。
「我是病人，我問大夫。」
沈觀南拿起筷子。
「先吃飯。空腹不診脈。」
岳鶯鶯這才喝下酒。
她不急。
沈觀南沒拒絕，已經夠了。
賀驚蟬把沈觀南面前的酒壺挪遠。
「島內行動期間，你連續調用多門內功。今晚最多三杯。」
「我沒受傷。」
「診過才算。」
姬如雪夾了一塊魚肉，挑乾淨細刺，放進沈觀南碗裡。
「主人先吃。」
蘇雀看向她。
姬如雪沒改稱呼。
蘇雀也沒法讓她改。人是沈觀南從雪山帶回來的，戶籍手續還是神捕司辦的。
燕回盛好第二碗湯。
「平安符呢？」
沈觀南拉開一點衣領。
紅繩還在。
燕回看完，沒再問。
她要確認的只有這件事。
葉紅魚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沈觀南的杯沿。
「鎮國大宗師，一百億美金都不要。以後吃軟飯，價錢是不是得漲？」
「看誰做。」
「我做的呢？」
「免費。」
葉紅魚喝了酒。
這個答案勉強過關。
酒過三巡，桌上七個人各有打算。
蘇雀想讓沈觀南補完孤島口供。
賀驚蟬想給他做全套檢查。
燕回訂好了回家後的夜宵。
葉紅魚把酒店頂層套房全留了下來。
姬如雪只等他起身。
岳鶯鶯算著宏濟堂明天幾點開門。
霍星鸞最直接。
她脫掉一隻高跟鞋，腳尖從桌下伸過去，勾住沈觀南的小腿。
沈觀南低頭看了一眼。
霍星鸞端著酒，腳尖沿他的褲腳向上挪了半寸。
「鎮國大宗師。」
「嗯？」
「今晚，翻誰的牌子？」
電話掛斷後，蘇雀帶著嶺南分司登島。
一百二十七名活體樣本全部救出，其中四十一人練過武，剩下的人來自武術學校、醫學院和羅斯財團資助的康復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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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雀走進樣本區時，他剛收回最後一根銀針。
「還有傷員嗎？」
「沒了。」
「你呢？」
「餓了。」
蘇雀看向他衣領上的記錄儀。指示燈從登島開始便沒關過，內部存儲已經到了上限。
島上的幾百名基因武者、十六頭改造獸、三層能量武器，全被記錄了下來。
技術組初步看過一遍，沒有人填寫沈觀南的戰力評估。
不是不想填。
他們沒有合適的數字。
沈觀南從碼頭一路打進地下堡壘，內力曲線從頭到尾沒有出現明顯下跌。設備中途還壞了兩台，原因都是超過檢測上限。
蘇雀考慮過重新測試，最後放棄。
讓沈觀南再打一遍孤島，不現實。
把測試設備送到他面前，也很像找事。
「回去請你吃飯。」她說。
「神捕司報銷？」
「我請。」
沈觀南收好醫藥箱。
「那得挑貴的。」
蘇雀沒接這句。她給嶺南分司留下完整的接管名單，又讓霍星鸞封死基地的遠程接口。
兩天後，島內數據完成第一輪備份。
羅斯財團在華夏經營七年的基因項目，連人帶帳全部落入神捕司手裡。十七家聖羅蘭醫館同日查封，兩百萬盒藥沒有一盒流出倉庫。
沈觀南乘神捕司專機返回白雲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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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歌手裡拿著雞毛撣子，身後站著兩名剛換好牌匾的工人。
聖羅蘭西洋醫館的招牌已經被拆了。
那棟三層商鋪正在貼封條。
「回來得挺準時。」寧歌說，「午飯剛熱第二遍。」
「我走之前不是說兩天？」
「你說快的話兩天，慢的話回來再算。我按慢的準備，有問題？」
「沒有。」
沈觀南剛要進門，街口開來一排黑色公務車。
前後兩側都由神捕司車輛護送。中間那輛車停下後，一名六十歲上下的男人走了出來。
蘇雀跟在後面。
她換回制服，手裡拿著一隻黑色文件箱。
男人叫馮萬滄，神捕司總司主。
他昨晚還在紫禁城參加緊急會議，今天上午便到了白雲市。
宏濟堂門外已經提前清場。不是為了防刺殺，是因為來的人太多。
武當陳掌門、少林戒律院首座、八極門門主、嶺南洪拳五位館主，還有十幾個武道世家的家主，都在街道兩側等著。
沈觀南看了一圈。
「看病排隊不用來這麼多人。」
寧歌靠在門邊。
「他們不是來看病的。掛號費我問過了，一個都不肯交。」
馮萬滄走到沈觀南面前，沒有擺總司主的架子。
孤島行動的完整報告，他在飛機上看了四遍。
第一遍看傷亡。
一百二十七名受害者，無一死亡。
第二遍看證據。
原始序列、人體實驗記錄、海外資金、能量武器，全在。
第三遍看戰鬥記錄。
幾百名改造者沒能拖住沈觀南五分鐘。
第四遍，他只看了一件事。
沈觀南從基地出來時，衣服沒破，呼吸沒亂，醫藥箱裡的採樣管也一支沒少。
馮萬滄練過四十多年武。
若讓他帶上神捕司總隊進島，人員傷亡也得按百人計算。至於單獨行動，他走不到地下一層盡頭。
紫禁城連夜開會，不是為了判斷沈觀南有多強。
這個問題已經沒人判斷得了。
會議只談了一件事。
華夏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他。
馮萬滄打開文件箱。
裡面沒有獎金，也沒有任命書。
只有一枚暗金令牌和一份蓋了國印的冊書。
「沈觀南，接令。」
街道兩側的人同時站直。
寧歌看了看門口還沒收進去的藥材筐，先踢到了櫃檯下面。宏濟堂門前第一次接這種東西，流程不熟，至少不能讓人踩了藥。
沈觀南沒有跪。
冊書內寫得很清楚，他也不需要跪。
馮萬滄展開冊書。
「經紫禁城議定，自今日起，授沈觀南鎮國大宗師榮銜。」
「此號不是武道境界，不列官階，不領俸祿。」
「持鎮國令，可調閱武道重案，可進入國家級禁區，可在緊急情況下跨區處置違反《武林公約》之人。」
「各地神捕司、武協與武道機構，不得無故盤查、拘束。」
「在不負華夏、不害民眾的前提下，永久免除武籍、攜刃、通行與武林公約常規條款等一切世俗約束。」
「紫禁城只保留一項要求。」
馮萬滄收起冊書。
「需要你時，我們可以來請。」
「我可以不去？」沈觀南問。
「可以。」
「那這要求有什麼用？」
馮萬滄停了兩息。
「主要是讓文件好看。」
街邊幾名神捕低下頭。
總司主親自來授銜，出門前準備了七套說辭，沈觀南一句話便給問沒了。
馮萬滄把令牌遞過去。
「國家不會拿規矩困住一個守規矩的人。至於別人怎麼想，不重要。」
沈觀南接下令牌。
他本不在意榮銜。
可羅斯財團只是海外勢力伸進華夏的一隻手。今後再遇到類似的事，少走幾道審批，便能少死幾個人。
這個令牌有用。
有用的東西，他不拒絕。
武當陳掌門第一個走出隊列。
他七十二歲，修了五十多年太極內功。園林一戰的記錄，他從蘇雀那裡看過刪減版。
沈觀南以太極劍意反制吸星大法，那三圈劍路，他看了兩夜，只復原出第一圈。
到了孤島，沈觀南連太極劍都沒用。
陳掌門原本還存著請教的念頭。今日見到本人後，那點念頭改了。
先把禮數做足，再談其他。
他雙手抱拳，單膝落地。
「武當陳守拙，參見鎮國大宗師。」
其餘掌門與家主一同上前。
數十人依次跪下。
「參見鎮國大宗師！」
這不是官方安排的流程。
馮萬滄沒有阻止。
在場的人也不是跪一個榮銜。
東海一劍、臨安園林、嶺南孤島，沈觀南殺的都是越過底線的人。他沒收門徒，沒搶地盤，也沒借武功壓過任何一家門派。
這些掌門最擔心的，從來不是世上出了一個強者。
他們怕的是強者沒有規矩。
沈觀南有。
這便夠了。
沈觀南等眾人行完禮，抬了一下手。
太玄真元沿地面散開，將跪著的人全部托起。
沒有一個人能繼續壓住膝蓋。
陳守拙感受著腳下的力道，沒再嘗試對抗。他五十多年的太極功力，在這道真元面前，連轉動的餘地都沒有。
孤島報告沒寫錯。
甚至還寫輕了。
「都起來。」沈觀南說，「宏濟堂不收徒，跪久了也不給藥方。」
幾名老掌門互相看了一眼。
這人連擺架子都嫌費事。
當天，三十七家門派與二十二個武道世家聯名提交公約補充書。
從此以後，華夏武道爭端，凡涉及境外勢力、禁術實驗和大規模傷害，可請鎮國大宗師裁決。
沒有人強迫他們簽。
簽得慢的兩家，還被自家長老催了三次。
儀式結束，沈觀南進門吃了那頓熱了兩遍的午飯。
晚上，葉紅魚在紅魚集團旗下的雲庭酒店包下頂層宴會廳。
她原本準備請兩百人。
沈觀南看過名單，刪到只剩一桌。
「慶功不是上市敲鐘。」他說。
葉紅魚把名單扔給秘書。
「那我省錢了。」
「你不高興？」
「酒店是我的，酒是我的，廚師工資也是我發。少來一百多人，他們沒口福，關我什麼事？」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換了三套餐具擺法。
主位只有一個。
旁邊的位置不好分。
最後，沈觀南坐中間，長桌兩側各擺三把椅子，霍星鸞單獨坐在對面。
葉紅魚穿了一條酒紅長裙，裙擺開到膝上，頭髮盤起，露出脖頸與肩線。她坐在沈觀南左側，負責倒酒。
燕回坐右側，長裙貼住腰身，腿側只開了一道窄口。她不搶酒壺，只給沈觀南盛湯。
蘇雀沒穿制服。黑色貼身長裙遮住軟劍，坐下時裙擺壓住膝蓋。她來前還在處理孤島口供，手包里裝著兩支錄音筆。
賀驚蟬穿著素白長裙，外面仍套了一件薄外衣。她面前沒有酒，只有溫水和一隻便攜脈診儀。
姬如雪換了那身雪白舞衣，只是多加了一層披肩。她坐得離沈觀南不遠，手裡一直拿著公筷。
岳鶯鶯從青雲市趕來，紅色旗袍收在腿側，袖中弩沒有帶進酒店。她把三十六堂口的傷員名單放到一旁，今晚不談帳。
霍星鸞最省布料。
黑色短裙剛過腿根，長靴被她扔在椅子下，只穿一雙細帶高跟鞋。她本來坐在對面，菜還沒上齊，椅子已經往前挪了三次。
葉紅魚看了她一眼。
「桌子夠大，不用擠。」
「我視力不好。」
「神偷靠什麼看鎖？」
「手感。」
葉紅魚沒再問。
再問下去，容易給她遞話。
第一杯酒，蘇雀先敬。
「島上的一百二十七個人，今天已經全部轉入安全醫院。我替他們敬你。」
沈觀南跟她碰杯。
「你不是請我吃飯？」
「這頓不算。」
「那我記著。」
第二杯是岳鶯鶯。
「三十六堂口的人已經從聖羅蘭撤出。舊傷的帳，我沒忘。」
「明天來宏濟堂。」
「我也有舊傷。」
「哪兒？」
「得單獨檢查。」
葉紅魚放下酒杯。
「紅魚集團旗下有三家醫院，岳小姐需要的話，我讓人開綠色通道。」
「醫院治不了。」
「宏濟堂今晚也下班。」
岳鶯鶯端著酒，沒有退。
「我是病人，我問大夫。」
沈觀南拿起筷子。
「先吃飯。空腹不診脈。」
岳鶯鶯這才喝下酒。
她不急。
沈觀南沒拒絕，已經夠了。
賀驚蟬把沈觀南面前的酒壺挪遠。
「島內行動期間，你連續調用多門內功。今晚最多三杯。」
「我沒受傷。」
「診過才算。」
姬如雪夾了一塊魚肉，挑乾淨細刺，放進沈觀南碗裡。
「主人先吃。」
蘇雀看向她。
姬如雪沒改稱呼。
蘇雀也沒法讓她改。人是沈觀南從雪山帶回來的，戶籍手續還是神捕司辦的。
燕回盛好第二碗湯。
「平安符呢？」
沈觀南拉開一點衣領。
紅繩還在。
燕回看完，沒再問。
她要確認的只有這件事。
葉紅魚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沈觀南的杯沿。
「鎮國大宗師，一百億美金都不要。以後吃軟飯，價錢是不是得漲？」
「看誰做。」
「我做的呢？」
「免費。」
葉紅魚喝了酒。
這個答案勉強過關。
酒過三巡，桌上七個人各有打算。
蘇雀想讓沈觀南補完孤島口供。
賀驚蟬想給他做全套檢查。
燕回訂好了回家後的夜宵。
葉紅魚把酒店頂層套房全留了下來。
姬如雪只等他起身。
岳鶯鶯算著宏濟堂明天幾點開門。
霍星鸞最直接。
她脫掉一隻高跟鞋，腳尖從桌下伸過去，勾住沈觀南的小腿。
沈觀南低頭看了一眼。
霍星鸞端著酒，腳尖沿他的褲腳向上挪了半寸。
「鎮國大宗師。」
「嗯？」
「今晚，翻誰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