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夜梟浮現
燕回按了按軟榻，等沈觀南躺下，才把藥油倒在掌心。
「趴著。」
「你學了多久？」
「從你去崑崙那天開始。」
「找誰練的？」
「自己。」
沈觀南看了她一眼。
燕回把長發挽到肩後，雪色長裙貼著腰身，袖口已經卷到手肘。東西準備得很全，手法有沒有用，還得試過才清楚。
沈觀南脫下外衣，趴到軟榻上。
燕回的手落在他肩後，先沿著肩井穴向下推。動作不快，位置卻沒錯。她這幾天翻過宏濟堂的推拿筆記，還找寧歌問了幾次。
只是沈觀南經過地心真血淬鍊，筋骨強度遠超常人。尋常力氣按在他身上，跟蓋了床被子沒多少區別。
「重一點。」沈觀南說。
燕回加了力。
「再重。」
她停下手。「我已經很用力了。」
「看出來了。」
「那你還嫌輕？」
「怕你覺得自己學得不錯。」
燕回低頭看著他的後背，手掌移到大椎穴，故意壓下去。
沈觀南沒動。
她又加了幾分力。
軟榻先響了。
燕回收回手，檢查榻面。「葉總買的東西，也不怎麼結實。」
「有沒有一種情況，是你的手法不對？」
「沒有。」
「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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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大夫的筆記。」
「她寫的是正骨。」
燕回沉默兩息，把桌上的那本冊子拿過來。封面確實寫著正骨手法。
她沒把冊子放回去。
「推拿和正骨，差別大嗎？」
「前者放鬆，後者容易把人送進宏濟堂。」
「反正你就是大夫。」
這筆帳也算得通。
沈觀南沒有起身。他體內的真元剛增加到五百三十年，九門內功由太玄經統攝，彼此沒有衝突，卻各有運行習慣。
尋常時候看不出問題。等內力進入細絡，仍有幾處銜接不夠圓滿。
燕回按的位置，正好從督脈往兩側展開。
她的手法不算熟練，勝在足夠耐心。按錯了，沈觀南便提醒一句。力道輕了，她就換個位置借力。
過了一會兒，燕回跪坐到軟榻邊，俯身按住他的肩背。長裙垂下，貼在沈觀南腰側。
「這裡？」
「向左半寸。」
「這裡？」
「過了。」
「你身上的穴位會跑？」
「不會。」
「那就是你故意折騰我。」
燕回還是把手移了回來。
沈觀南調整呼吸，太玄真元沿著她按壓的穴位運行。五百三十年內力被分成數百道，進入以往很少觸及的細絡。
燕回每按下一處，真元便在那裡完成一次交接。
九陽神功的剛猛，先天功的精純，神照經的生機，全被太玄經重新梳理。增加的不是內力，而是控制。
燕回察覺不到這些變化。
她只發現沈觀南原本堅硬的肩背放鬆了些，皮膚下方偶爾傳來輕微震動。她以為自己的手法起了作用，按得越發認真。
「有效嗎？」
「有。」
「那我學得不錯。」
「正骨學得不錯。」
燕回輕輕拍了他一下。
沈觀南體內最後一處細絡接通。太玄真元完成周天后，氣息全部收回氣海，再無半點外泄。
燕回的掌心還停在他後腰。
她低頭看了片刻，索性坐到他腿側，雙手繼續向下按。
「後腰也要推。」
「冊子上寫的？」
「我自己加的。」
「有病例驗證嗎？」
「你正在驗證。」
沈觀南聽著這句話，沒再攔她。
賀驚蟬的東西，燕回倒是學得很快。
推拿做了大半夜。
次日早上，沈觀南走出藏藥閣時，燕回還在軟榻上睡著。她身上蓋著沈觀南的外衣，手邊放著那本正骨冊子。
沈觀南替她關好門，去了前院。
岳鶯鶯正從外面進來。
她昨晚接到青雲市舊部的急報，飯都沒吃完便趕了回去。今早又坐最早一班高鐵返回白雲市。
她的衣袖上沾著血，右手提著一隻黑色文件袋。
沈觀南看了一眼。
「誰的血？」
「送情報的人。」
岳鶯鶯進了診堂，反手關門。
「人還活著，左手沒保住。他被人追了四條街，躲進我父親以前留下的倉庫，才等到接應。」
沈觀南坐到診桌後。
「什麼情報值得他拿一隻手換？」
岳鶯鶯把文件袋放下，沒有馬上打開。
她手裡的人命不貴。可願意斷一隻手送回來的消息，多半還欠著一條命。這份情，她得替屬下記在帳上。
「劉元平死後，有人接了他的生意。」
「極樂散？」
「不止。」
岳鶯鶯取出幾張帶血的紙，最上方畫著一個黑色梟首標記。
「組織叫夜梟。以前藏在劉元平背後，替他送原料、轉錢、處理試藥失敗的人。劉元平只是他們放在明面上的一條線。」
沈觀南翻開第一頁。
上面記錄著七處秘密藥房，全部分布在江南省。人員名單只有代號，沒有真實身份。
「夜梟以前為什麼不露面？」
「劉元平能掙錢，也願意替他們背帳。現在人死了，極樂散的配方落到夜梟手裡，他們不打算再躲。」
岳鶯鶯抽出第二張紙。
「雷曼在華夏的暗樁被拔掉以後，還有幾筆海外資金沒有經過原來的帳戶。這些錢進了夜梟手中。他們用錢招攬亡命之徒，江南幾家被武協除名的小門派也投了過去。」
「多少人？」
「目前查到六十三個。還有一批沒露過面。」
沈觀南繼續往下看。
夜梟招人並不挑武功，只看敢不敢拼命。進組織先服藥，藥能提高外功，也能控制臟腑。誰敢退出，斷藥後活不過半個月。
這種辦法不新鮮，勝在省事。
只要錢和藥不斷，手下便不會跑。
岳鶯鶯盯著沈觀南翻動紙頁的手。
她在青雲市審了三個人，才拼出夜梟的計劃。三人提到沈觀南時，用的全是同一句話。
暗金真元並非無解。
可岳鶯鶯見過沈觀南在白雲市出手，也聽過東海那一劍。她直到此時站在兩步外，仍探不到他體內半點內力。
夜梟拿到的資料，還是以前的沈觀南。
他們要對付的人，早已換了層次。
真正讓她趕回來的，不是夜梟能不能成功，而是那群人把手伸向了宏濟堂。
這裡有普通病人，有寧歌，也有不少不會武功的夥計。
毒藥不需要打贏沈觀南。只要在診堂里放出去，就能死人。
沈觀南看到了最後一頁。
那是一份新毒的試驗記錄。
夜梟把極樂散拆成數種藥性，又加入能夠擾亂內力運行的毒物。中毒之人運功越快，毒進入臟腑的速度越快。
他們還收集了沈觀南幾次出手後留下的兵器碎片，試圖找出暗金真元的運行特點。
「進度呢？」沈觀南問。
「做過十七次活人試藥，死了十六個。剩下那個被他們送去了白雲市。」
「目標是宏濟堂？」
「對。」
岳鶯鶯從文件袋夾層取出一根鋼針。針尖發黑，外面裹著蠟封。
「昨晚追殺我手下的人帶著這個。賀大夫剛驗過，毒性還不穩定。對方沒打算靠這一版殺你，他們在試宏濟堂的防線。」
沈觀南沒有碰鋼針。
百毒不侵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擋住。
夜梟若只衝他來，事情很好處理。現在把宏濟堂放進計劃里，便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岳鶯鶯把最後一張沾血的情報推到他面前。
「夜梟的頭目叫鬼面。沒人見過他的臉，也沒人清楚他在哪兒。」
「他讓人帶了一句話。」
「什麼話？」
「要用宏濟堂的招牌，給他的新毒藥祭旗。」
沈觀南接過情報。
指尖微吐真氣，紙頁從邊緣開始化灰。血跡、名單和那個黑色梟首一同散去，沒有半點灰落在診桌上。
岳鶯鶯看著他的手，原本準備的幾套圍剿方案沒有拿出來。
她算過夜梟的人，卻算不出沈觀南剛才用了多少內力。
沈觀南冷笑一聲。
「看來，有些人總是學不會什麼是敬畏。」
「趴著。」
「你學了多久？」
「從你去崑崙那天開始。」
「找誰練的？」
「自己。」
沈觀南看了她一眼。
燕回把長發挽到肩後，雪色長裙貼著腰身，袖口已經卷到手肘。東西準備得很全，手法有沒有用，還得試過才清楚。
沈觀南脫下外衣，趴到軟榻上。
燕回的手落在他肩後，先沿著肩井穴向下推。動作不快，位置卻沒錯。她這幾天翻過宏濟堂的推拿筆記，還找寧歌問了幾次。
只是沈觀南經過地心真血淬鍊，筋骨強度遠超常人。尋常力氣按在他身上，跟蓋了床被子沒多少區別。
「重一點。」沈觀南說。
燕回加了力。
「再重。」
她停下手。「我已經很用力了。」
「看出來了。」
「那你還嫌輕？」
「怕你覺得自己學得不錯。」
燕回低頭看著他的後背，手掌移到大椎穴，故意壓下去。
沈觀南沒動。
她又加了幾分力。
軟榻先響了。
燕回收回手，檢查榻面。「葉總買的東西，也不怎麼結實。」
「有沒有一種情況，是你的手法不對？」
「沒有。」
「誰教你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賀大夫的筆記。」
「她寫的是正骨。」
燕回沉默兩息，把桌上的那本冊子拿過來。封面確實寫著正骨手法。
她沒把冊子放回去。
「推拿和正骨，差別大嗎？」
「前者放鬆，後者容易把人送進宏濟堂。」
「反正你就是大夫。」
這筆帳也算得通。
沈觀南沒有起身。他體內的真元剛增加到五百三十年，九門內功由太玄經統攝，彼此沒有衝突，卻各有運行習慣。
尋常時候看不出問題。等內力進入細絡，仍有幾處銜接不夠圓滿。
燕回按的位置，正好從督脈往兩側展開。
她的手法不算熟練，勝在足夠耐心。按錯了，沈觀南便提醒一句。力道輕了，她就換個位置借力。
過了一會兒，燕回跪坐到軟榻邊，俯身按住他的肩背。長裙垂下，貼在沈觀南腰側。
「這裡？」
「向左半寸。」
「這裡？」
「過了。」
「你身上的穴位會跑？」
「不會。」
「那就是你故意折騰我。」
燕回還是把手移了回來。
沈觀南調整呼吸，太玄真元沿著她按壓的穴位運行。五百三十年內力被分成數百道，進入以往很少觸及的細絡。
燕回每按下一處，真元便在那裡完成一次交接。
九陽神功的剛猛，先天功的精純，神照經的生機，全被太玄經重新梳理。增加的不是內力，而是控制。
燕回察覺不到這些變化。
她只發現沈觀南原本堅硬的肩背放鬆了些，皮膚下方偶爾傳來輕微震動。她以為自己的手法起了作用，按得越發認真。
「有效嗎？」
「有。」
「那我學得不錯。」
「正骨學得不錯。」
燕回輕輕拍了他一下。
沈觀南體內最後一處細絡接通。太玄真元完成周天后，氣息全部收回氣海，再無半點外泄。
燕回的掌心還停在他後腰。
她低頭看了片刻，索性坐到他腿側，雙手繼續向下按。
「後腰也要推。」
「冊子上寫的？」
「我自己加的。」
「有病例驗證嗎？」
「你正在驗證。」
沈觀南聽著這句話，沒再攔她。
賀驚蟬的東西，燕回倒是學得很快。
推拿做了大半夜。
次日早上，沈觀南走出藏藥閣時，燕回還在軟榻上睡著。她身上蓋著沈觀南的外衣，手邊放著那本正骨冊子。
沈觀南替她關好門，去了前院。
岳鶯鶯正從外面進來。
她昨晚接到青雲市舊部的急報，飯都沒吃完便趕了回去。今早又坐最早一班高鐵返回白雲市。
她的衣袖上沾著血，右手提著一隻黑色文件袋。
沈觀南看了一眼。
「誰的血？」
「送情報的人。」
岳鶯鶯進了診堂，反手關門。
「人還活著，左手沒保住。他被人追了四條街，躲進我父親以前留下的倉庫，才等到接應。」
沈觀南坐到診桌後。
「什麼情報值得他拿一隻手換？」
岳鶯鶯把文件袋放下，沒有馬上打開。
她手裡的人命不貴。可願意斷一隻手送回來的消息，多半還欠著一條命。這份情，她得替屬下記在帳上。
「劉元平死後，有人接了他的生意。」
「極樂散？」
「不止。」
岳鶯鶯取出幾張帶血的紙，最上方畫著一個黑色梟首標記。
「組織叫夜梟。以前藏在劉元平背後，替他送原料、轉錢、處理試藥失敗的人。劉元平只是他們放在明面上的一條線。」
沈觀南翻開第一頁。
上面記錄著七處秘密藥房，全部分布在江南省。人員名單只有代號，沒有真實身份。
「夜梟以前為什麼不露面？」
「劉元平能掙錢，也願意替他們背帳。現在人死了，極樂散的配方落到夜梟手裡，他們不打算再躲。」
岳鶯鶯抽出第二張紙。
「雷曼在華夏的暗樁被拔掉以後，還有幾筆海外資金沒有經過原來的帳戶。這些錢進了夜梟手中。他們用錢招攬亡命之徒，江南幾家被武協除名的小門派也投了過去。」
「多少人？」
「目前查到六十三個。還有一批沒露過面。」
沈觀南繼續往下看。
夜梟招人並不挑武功，只看敢不敢拼命。進組織先服藥，藥能提高外功，也能控制臟腑。誰敢退出，斷藥後活不過半個月。
這種辦法不新鮮，勝在省事。
只要錢和藥不斷，手下便不會跑。
岳鶯鶯盯著沈觀南翻動紙頁的手。
她在青雲市審了三個人，才拼出夜梟的計劃。三人提到沈觀南時，用的全是同一句話。
暗金真元並非無解。
可岳鶯鶯見過沈觀南在白雲市出手，也聽過東海那一劍。她直到此時站在兩步外，仍探不到他體內半點內力。
夜梟拿到的資料，還是以前的沈觀南。
他們要對付的人，早已換了層次。
真正讓她趕回來的，不是夜梟能不能成功，而是那群人把手伸向了宏濟堂。
這裡有普通病人，有寧歌，也有不少不會武功的夥計。
毒藥不需要打贏沈觀南。只要在診堂里放出去，就能死人。
沈觀南看到了最後一頁。
那是一份新毒的試驗記錄。
夜梟把極樂散拆成數種藥性，又加入能夠擾亂內力運行的毒物。中毒之人運功越快，毒進入臟腑的速度越快。
他們還收集了沈觀南幾次出手後留下的兵器碎片，試圖找出暗金真元的運行特點。
「進度呢？」沈觀南問。
「做過十七次活人試藥，死了十六個。剩下那個被他們送去了白雲市。」
「目標是宏濟堂？」
「對。」
岳鶯鶯從文件袋夾層取出一根鋼針。針尖發黑，外面裹著蠟封。
「昨晚追殺我手下的人帶著這個。賀大夫剛驗過，毒性還不穩定。對方沒打算靠這一版殺你，他們在試宏濟堂的防線。」
沈觀南沒有碰鋼針。
百毒不侵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擋住。
夜梟若只衝他來，事情很好處理。現在把宏濟堂放進計劃里，便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岳鶯鶯把最後一張沾血的情報推到他面前。
「夜梟的頭目叫鬼面。沒人見過他的臉，也沒人清楚他在哪兒。」
「他讓人帶了一句話。」
「什麼話？」
「要用宏濟堂的招牌，給他的新毒藥祭旗。」
沈觀南接過情報。
指尖微吐真氣，紙頁從邊緣開始化灰。血跡、名單和那個黑色梟首一同散去，沒有半點灰落在診桌上。
岳鶯鶯看著他的手，原本準備的幾套圍剿方案沒有拿出來。
她算過夜梟的人，卻算不出沈觀南剛才用了多少內力。
沈觀南冷笑一聲。
「看來，有些人總是學不會什麼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