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京城俯首
試管落地後，賀驚蟬先看的不是碎片。
她伸手關掉加熱台，在記錄本上補完最後一組數據。
沈觀南鬆開她，抬腳擋住滾向桌底的玻璃。
「結論有了？」
「有了。」賀驚蟬整理白大褂，「接觸位置會改變法則最初的運行路徑。經脈同步以後，影響會繼續加深。」
「耳後那條路線呢？」
「有效。」
「那就記上。」
賀驚蟬抬頭看他。
「病例名稱寫什麼？」
「沒有這個醫學分類。」
「現在有了。」
賀驚蟬低頭寫下四個字，末尾又補了一句。
首次病例，不具備普遍參考價值。
她想留一份完整記錄。沈觀南沒攔。地心法則已經補全紅顏系統的底層規則，弄清它的運行方式，往後能少走很多彎路。
上午九點五十分，沈觀南抵達國貿大廈。
頂層會議室外站滿神捕司的人。武協派來的執事負責核驗身份，八大世家的隨行人員全部留在樓下。能走進會議室的，只有各家現任家主、武協長老和神捕司高層。
這些人收到通知時，沒有誰敢缺席。
第五極封鎖解除的內部通告只有兩句話。
世界重置危機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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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心法則已由沈觀南鎮壓。
沒有戰鬥經過，也沒有傷亡報告。越是如此，越沒人敢多問。
沈觀南進門時，原本坐著的人全站了起來。
八大世家經過數輪清洗，留下的家主有老有少。幾人曾在白雲市見過沈觀南，那時還敢坐在旁邊稱一聲沈大夫。今天再見，他們連寒暄都省了。
武協的三名長老垂著手，視線停在桌沿。
神捕司副司主周長山坐在左側首位。他看見沈觀南進來，只點了一下頭，沒有拿官面身份壓人。
神捕司最清楚第五極的分量。
崑崙基地近千名人員撤離，十二處封印陣位失控，七十二小時後全球秩序重置。這樣一份危機報告送進京城，幾位老司主連遺書都寫好了。
沈觀南進去一趟，倒計時沒了。
他的父親沒有回來。
X先生也沒能回來。
周長山算不出這個年輕人付了什麼代價，更算不出他如今的武功。沈觀南坐下時氣息與常人沒有區別，反倒讓他更不願試探。
會議桌主位前沒有茶。
燕回本想跟來，被沈觀南留在了四合院。今天不是請人喝茶，桌上擺杯熱水都嫌多餘。
十點整，會議室大門關閉。
沈觀南把一隻文件袋扔到桌面。
紙張滑出去，分到每個人面前。
第一頁是雷曼財團在華夏的資產結構。第二頁是人員關係。後面標著倉庫、實驗室、聯絡點和資金中轉帳戶。
一百三十七處暗樁，分布在二十一個城市。
每一處都有姓名、地址和負責事務。連部分暗樁平日借用的身份也寫得清楚。
八大世家的主翻得很慢。
他們不是看不懂，而是在計算自己和這張網有多少交集。
京城武道勢力經營多年，難免與海外財團來往。雷曼用藥材、器械和海外礦產做掩護，暗中收集各派武功、武者血液和禁火令資料。有人收過他們的錢，也有人替他們開過門。
名單查得太細。
細到讓幾位家主懷疑，沈觀南早就把京城各家的底翻過一遍，只是以前懶得清算。
「十二小時。」
沈觀南屈指點了一下桌面。
「名單上的人、錢、藥劑和資料，全部扣下。八大世家負責京城及周邊，武協通知各地分會，神捕司負責收押和審訊。」
周長山拿起文件。
「以什麼罪名？」
「夜襲神捕司特聘顧問，盜取禁火令機密，參與第五極計劃。還不夠？」
「夠了。」
周長山合上資料。
他問罪名，不是打算阻攔，而是要把手續補齊。雷曼財團牽涉海外關係，神捕司動手需要能擺上檯面的證據。
沈觀南連證據鏈都放在最後三頁。
這不是臨時起意。他從崑崙回京以後，已經把每一步算完。今日叫眾人過來，只為補足各地人手。
雷曼的資金正在外撤，人員也會跟著動。十二小時夠各方抓人，卻不夠暗樁轉移和串供。
沈觀南要的就是這段時間差。
「沈先生。」
長桌末端，陸家現任家主陸承德放下文件。
陸家在前幾次京城爭鬥中損失不小，家中供奉死了兩個，外地產業也被神捕司查過。他來參加會議，只想保住餘下的人，不願再替旁人賣命。
「這些地方牽涉太廣。有幾處還掛著海外領事機構的合作項目。十二小時內全部拔掉，容易傷及無關人員。」
沈觀南看向他。
陸承德沒有躲。
話既然出口，他必須撐住。今日若直接低頭，陸家以後便只能聽沈觀南使喚。其餘幾家都在等一個人試探底線，他不想當這個人，卻更不願陸家失去最後的話語權。
「你想要多久？」沈觀南問。
「三天。」
「三天夠雷曼的人換兩次身份。」
「至少要先核實名單。武林公約有規矩，不能憑一張紙就抓人。」
「夜裡進我院子的十二個人，後頸都裝著雷曼的晶片。」
「那只能證明雷曼派人襲擊了您，不能證明名單上的人全都參與。」
陸承德說完，催動內力護住心脈。
他預想過沈觀南會動手。
陸家傳下來的龜息功專守臟腑。六十餘年內力一旦收攏，就算挨一記降龍十八掌，也能留住半條命。
只要接下第一招，沈觀南便不能當著神捕司高層的面繼續殺人。
這是他的打算。
沈觀南只看了他一眼。
沒有抬手，也沒有運功的動作。
陸承德體外剛成形的護體罡氣先從胸前裂開。裂紋沿雙肩向下延伸，龜息功還沒來得及變換路線，十二正經便被同一份壓力住。
他想把內力退回丹田。
退不回去。
會議室里的位置法則已經被沈觀南固定。陸承德的內力每運行一寸，便會在原處承受一次反震。
第一道罡氣碎開。
第二道也沒撐住。
陸承德胸口向內收了一下，膝蓋撞上地面，一口血落在自己面前的名單上。
從頭到尾，沈觀南沒有碰他。
幾名武協長老垂下視線。
他們原本還在猜，沈觀南鎮壓第五極後會不會留下暗傷。陸承德修為不算頂尖，可龜息功的防守在京城排得上名號。
眼下，人跪了，護體罡氣散了。
他們卻沒看懂沈觀南用了哪門武功。
內力壓製做不到這種程度。移魂大法也不能隔空封住十二正經。唯一的解釋，是崑崙第五極里那份地心法則已經歸他掌控。
這個判斷沒人敢說出口。
沈觀南收回視線，抬手撣了撣袖口。
陸承德身上的壓力消失。他撐著桌邊想起身，雙腿卻使不上力，只能繼續跪著。
「我不是在和你們商量，我是在下達判決。」
會議室里沒人出聲。
陸承德先前的反對並不蠢。
放在過去，各大世家、武協和神捕司互相制衡，任何人想調動三方勢力，都要拿出足夠利益。可舊規矩有一個前提。
制定規矩的人，有能力讓別人遵守。
現在，這份能力落在沈觀南手裡。
周長山第一個在文件末頁簽字。
「神捕司兩小時內完成部署。」
武協三名長老隨後落筆。
「各地分會全部配合。」
剩下七位家主依次簽名。輪到陸家時，陸承德還跪在地上。陸家隨行長老不在會議室，沒人能替他簽。
沈觀南將簽字筆推過去。
「手還能用？」
「能。」
陸承德擦掉唇邊的血，拿起筆，在陸家名下寫上自己的名字。
他沒再提三天。
沈觀南看完所有簽名，合上文件。
「十二小時後，我看結果。」
會議室大門打開。
各家主起身離席，經過主位時都停了一步，低頭行禮。陸承德由兩名神捕司人員扶起，也照做了一遍。
十點十七分，八大世家、武協和神捕司的命令同時發出。
京城各處人手開始調動。
沈觀南站在頂層窗前，接過葉紅魚打來的電話。
「雷曼的資金全離開原帳戶了。」
「封住。」
「人呢？」
「暗樁剛收到撤離命令。」
沈觀南看了一眼桌上的電子鐘。
「那就看他們跑得快，還是京城跪得快。」
十二小時倒計時，正式開始。
她伸手關掉加熱台，在記錄本上補完最後一組數據。
沈觀南鬆開她，抬腳擋住滾向桌底的玻璃。
「結論有了？」
「有了。」賀驚蟬整理白大褂，「接觸位置會改變法則最初的運行路徑。經脈同步以後，影響會繼續加深。」
「耳後那條路線呢？」
「有效。」
「那就記上。」
賀驚蟬抬頭看他。
「病例名稱寫什麼？」
「沒有這個醫學分類。」
「現在有了。」
賀驚蟬低頭寫下四個字，末尾又補了一句。
首次病例，不具備普遍參考價值。
她想留一份完整記錄。沈觀南沒攔。地心法則已經補全紅顏系統的底層規則，弄清它的運行方式，往後能少走很多彎路。
上午九點五十分，沈觀南抵達國貿大廈。
頂層會議室外站滿神捕司的人。武協派來的執事負責核驗身份，八大世家的隨行人員全部留在樓下。能走進會議室的，只有各家現任家主、武協長老和神捕司高層。
這些人收到通知時，沒有誰敢缺席。
第五極封鎖解除的內部通告只有兩句話。
世界重置危機解除。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地心法則已由沈觀南鎮壓。
沒有戰鬥經過，也沒有傷亡報告。越是如此，越沒人敢多問。
沈觀南進門時，原本坐著的人全站了起來。
八大世家經過數輪清洗，留下的家主有老有少。幾人曾在白雲市見過沈觀南，那時還敢坐在旁邊稱一聲沈大夫。今天再見，他們連寒暄都省了。
武協的三名長老垂著手，視線停在桌沿。
神捕司副司主周長山坐在左側首位。他看見沈觀南進來，只點了一下頭，沒有拿官面身份壓人。
神捕司最清楚第五極的分量。
崑崙基地近千名人員撤離，十二處封印陣位失控，七十二小時後全球秩序重置。這樣一份危機報告送進京城，幾位老司主連遺書都寫好了。
沈觀南進去一趟，倒計時沒了。
他的父親沒有回來。
X先生也沒能回來。
周長山算不出這個年輕人付了什麼代價，更算不出他如今的武功。沈觀南坐下時氣息與常人沒有區別，反倒讓他更不願試探。
會議桌主位前沒有茶。
燕回本想跟來，被沈觀南留在了四合院。今天不是請人喝茶，桌上擺杯熱水都嫌多餘。
十點整，會議室大門關閉。
沈觀南把一隻文件袋扔到桌面。
紙張滑出去，分到每個人面前。
第一頁是雷曼財團在華夏的資產結構。第二頁是人員關係。後面標著倉庫、實驗室、聯絡點和資金中轉帳戶。
一百三十七處暗樁，分布在二十一個城市。
每一處都有姓名、地址和負責事務。連部分暗樁平日借用的身份也寫得清楚。
八大世家的主翻得很慢。
他們不是看不懂，而是在計算自己和這張網有多少交集。
京城武道勢力經營多年，難免與海外財團來往。雷曼用藥材、器械和海外礦產做掩護，暗中收集各派武功、武者血液和禁火令資料。有人收過他們的錢，也有人替他們開過門。
名單查得太細。
細到讓幾位家主懷疑，沈觀南早就把京城各家的底翻過一遍，只是以前懶得清算。
「十二小時。」
沈觀南屈指點了一下桌面。
「名單上的人、錢、藥劑和資料，全部扣下。八大世家負責京城及周邊，武協通知各地分會，神捕司負責收押和審訊。」
周長山拿起文件。
「以什麼罪名？」
「夜襲神捕司特聘顧問，盜取禁火令機密，參與第五極計劃。還不夠？」
「夠了。」
周長山合上資料。
他問罪名，不是打算阻攔，而是要把手續補齊。雷曼財團牽涉海外關係，神捕司動手需要能擺上檯面的證據。
沈觀南連證據鏈都放在最後三頁。
這不是臨時起意。他從崑崙回京以後，已經把每一步算完。今日叫眾人過來，只為補足各地人手。
雷曼的資金正在外撤，人員也會跟著動。十二小時夠各方抓人，卻不夠暗樁轉移和串供。
沈觀南要的就是這段時間差。
「沈先生。」
長桌末端，陸家現任家主陸承德放下文件。
陸家在前幾次京城爭鬥中損失不小，家中供奉死了兩個，外地產業也被神捕司查過。他來參加會議，只想保住餘下的人，不願再替旁人賣命。
「這些地方牽涉太廣。有幾處還掛著海外領事機構的合作項目。十二小時內全部拔掉，容易傷及無關人員。」
沈觀南看向他。
陸承德沒有躲。
話既然出口，他必須撐住。今日若直接低頭，陸家以後便只能聽沈觀南使喚。其餘幾家都在等一個人試探底線，他不想當這個人，卻更不願陸家失去最後的話語權。
「你想要多久？」沈觀南問。
「三天。」
「三天夠雷曼的人換兩次身份。」
「至少要先核實名單。武林公約有規矩，不能憑一張紙就抓人。」
「夜裡進我院子的十二個人，後頸都裝著雷曼的晶片。」
「那只能證明雷曼派人襲擊了您，不能證明名單上的人全都參與。」
陸承德說完，催動內力護住心脈。
他預想過沈觀南會動手。
陸家傳下來的龜息功專守臟腑。六十餘年內力一旦收攏，就算挨一記降龍十八掌，也能留住半條命。
只要接下第一招，沈觀南便不能當著神捕司高層的面繼續殺人。
這是他的打算。
沈觀南只看了他一眼。
沒有抬手，也沒有運功的動作。
陸承德體外剛成形的護體罡氣先從胸前裂開。裂紋沿雙肩向下延伸，龜息功還沒來得及變換路線，十二正經便被同一份壓力住。
他想把內力退回丹田。
退不回去。
會議室里的位置法則已經被沈觀南固定。陸承德的內力每運行一寸，便會在原處承受一次反震。
第一道罡氣碎開。
第二道也沒撐住。
陸承德胸口向內收了一下，膝蓋撞上地面，一口血落在自己面前的名單上。
從頭到尾，沈觀南沒有碰他。
幾名武協長老垂下視線。
他們原本還在猜，沈觀南鎮壓第五極後會不會留下暗傷。陸承德修為不算頂尖，可龜息功的防守在京城排得上名號。
眼下，人跪了，護體罡氣散了。
他們卻沒看懂沈觀南用了哪門武功。
內力壓製做不到這種程度。移魂大法也不能隔空封住十二正經。唯一的解釋，是崑崙第五極里那份地心法則已經歸他掌控。
這個判斷沒人敢說出口。
沈觀南收回視線，抬手撣了撣袖口。
陸承德身上的壓力消失。他撐著桌邊想起身，雙腿卻使不上力，只能繼續跪著。
「我不是在和你們商量，我是在下達判決。」
會議室里沒人出聲。
陸承德先前的反對並不蠢。
放在過去，各大世家、武協和神捕司互相制衡，任何人想調動三方勢力，都要拿出足夠利益。可舊規矩有一個前提。
制定規矩的人，有能力讓別人遵守。
現在，這份能力落在沈觀南手裡。
周長山第一個在文件末頁簽字。
「神捕司兩小時內完成部署。」
武協三名長老隨後落筆。
「各地分會全部配合。」
剩下七位家主依次簽名。輪到陸家時，陸承德還跪在地上。陸家隨行長老不在會議室，沒人能替他簽。
沈觀南將簽字筆推過去。
「手還能用？」
「能。」
陸承德擦掉唇邊的血，拿起筆，在陸家名下寫上自己的名字。
他沒再提三天。
沈觀南看完所有簽名，合上文件。
「十二小時後，我看結果。」
會議室大門打開。
各家主起身離席，經過主位時都停了一步，低頭行禮。陸承德由兩名神捕司人員扶起，也照做了一遍。
十點十七分，八大世家、武協和神捕司的命令同時發出。
京城各處人手開始調動。
沈觀南站在頂層窗前，接過葉紅魚打來的電話。
「雷曼的資金全離開原帳戶了。」
「封住。」
「人呢？」
「暗樁剛收到撤離命令。」
沈觀南看了一眼桌上的電子鐘。
「那就看他們跑得快，還是京城跪得快。」
十二小時倒計時，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