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宛城野馬
天氣日益暖和，周睿站在校場邊，看著遠處的騎兵和戰馬，騎兵數量目前只有一千餘人，戰馬倒是夠兩千多了，但怎麼養馬也是個問題。
周睿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馬料的採購數目。
高素蹲在他旁邊，指著其中一行：「這個燕麥的量不夠，北方馬吃慣了精料，光餵草要掉膘。」
「這從哪兒弄？宛城本來就缺糧。沒想到養馬還是個學問？」
高素蹲在地上，拿跟樹枝劃拉著，「山東馬和胡馬還不一樣，精料配比得分開，最好先找幾個胡人來養，我們的人跟著學著。」
「燕麥的事，你說的往北收，襄陽那邊，走哪條路？」
「往北收，襄陽那邊……」
這時王明走過來，身後還跟著人。
周睿抬起頭，眯了下眼。
頭髮帶著點黃，散散地束在腦後，穿著鮮卑式的短褂子，腰細的不像話，皮膚比漢家女子顯白，五官深邃了一些，眼神里有種倔強，英氣逼人。
「將軍，她非說要見你。」王明一臉沒睡夠的表情，「說是有重要情報。」
周睿把紙疊起來，打量著她：「什麼情報？」
慕容君環顧了兩下，目光在周睿身上停了一下，往高素身上掃了一圈，又轉回周睿。
「是你？」她直接開口，口音帶了點捲舌味，「宛城最大的官，是你這個小白臉？」
高素往後邊挪了半步。
周睿把紙捏在手裡，停了一秒，忍不住了：「你這個黃毛，難道是宛城最野的馬麼？」
慕容君一頓：「什麼毛？誰是野馬？」
「咳咳……，上躥下跳，不服管，不是野馬是什麼？」周睿強行圓回來，上次在牢獄見她，光線比較昏暗，今天再見，多少被驚艷了一下，慕容家的種確實好，特別慕容君還帶著點不知道混那裡的血。
她抬起頭，直接對上周睿的眼睛，停了有五六息。
周睿被她眼神盯著，這是穿到這以後第一次有一個女性如此直勾勾的盯著他眼睛。
周睿不自覺的移開了目光。
「你知道慕容垂的什麼情報嗎？我們現在只對慕容垂有興趣。」周睿問。
慕容君抱起手臂，「我說了，你能給我什麼？」
王明在旁邊重重嘆了口氣。
周睿轉頭看了高素一眼，高素很有眼力地退到一邊，假裝在看地上的沙土。
「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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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慕容君非常乾脆。
周睿停了一下，把她從頭打量到腳，沒有掩飾。這個詞語很久沒聽到了，不會也是穿的吧？這名字也一股阿姨的女主味？
慕容君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往後站了半步，隨即又站回去。
「你看什麼？」
「算了吧，你給不出我感興趣的東西。我也不敢信你個小丫頭片子說的話。」周睿說，「你跟隨過慕容家的軍隊，會騎馬吧？」
「廢話，我三歲上馬。」
「養馬會不會？」
慕容君愣了一下：「養馬？」
周睿抬起下巴，往校場方向示意，「那邊新補了一批北地馬，如果你能幫我養好了，或許有一天我會給你自由。」
「你要我去餵馬？」慕容君的語氣提高了一大截。
「管馬。」周睿糾正，「先從兩百匹開始，給你幾個人幫忙，吃喝訓練都算。三個月後，馬養好了，我給你個正經職位。」
「什麼職位？」
「弼馬溫。」
慕容君又盯著他，表情說不清楚是想笑還是想哭，這個詞是好詞還是罵人的？一肚子壞水的南蠻！
「我能知道弼馬溫是什麼意思嗎？」她問。
「什麼意思不重要，這職位有糧餉和住處，甚至自由。還是說你對養馬根本沒有信心？」周睿開始激她。
慕容君鼓著嘴，沒有應答，她看了一眼校場，十幾個士兵牽著馬在走，其中有兩匹一直在甩頭踢腳，不讓人靠近。
「那兩匹馬！」慕容君抬了抬下巴。「性子急，換個軟些的籠頭，換前邊那個人來牽，後邊那個人力氣太大，把馬弄緊張了。」她說完，轉回頭，「兩百匹馬，養三個月，你得說話算話！」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要是沒管好會怎麼樣？」
「那繼續當你的俘虜。」周睿說，「或者回牢獄也行。」
慕容君在聽到「牢獄」的時候皺起了鼻子，沒說話。很顯然不只是周睿對那裡的味道記憶猶新。
周睿說完抬腿就走，他現在沒時間陪這匹野馬鬧，雖然挺欣賞她的個性的。亂世壓力太大了，他一刻都不敢停歇，他還要去實驗「三合土」。「王明，去找幾個人幫她，她要是想逃，直接殺了！」
慕容君看著周睿走遠，她對養馬沒有排斥，從小長在馬背上，馬是她最好的朋友。
慕容君只是有點看不透周睿，她性格直爽但不是傻子，她覺的周睿的每句話，什麼「黃毛」，「野馬」，「弼馬溫」，自己聽的半懂不懂的，每個詞好像都有點別的意味，這個小白臉看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
周睿看著工匠們實驗著三合土和弓弩，他實在記不起複合弓怎麼弄的，又怕傳到北方去自食惡果，只能先讓工匠全力研究弩。
「這張弩可以射多遠，試試看！」
「砰！」弩箭射出。
「超過兩百步，破甲效果未知」。
「再在材料上換換再試著改進，看看能否射的更遠，進步明顯，會給你們獎賞銀錢。」周睿記得漢弩已經到了巔峰，東晉應該不差。弩手比弓箭手要求低好培養。宛城多鐵，箭也不用愁。
「看看能否造出用腳塌張鉉的弩，腳比手更好發力，這樣彌補城外野戰床弩無法攜帶的缺點。」周睿想起了「神臂弓」，對工匠補充道。
「三合土，也把配料比例再改改，比以前是強了不少，但還是不夠堅固。」周睿知道沒法造出混凝土，但目前相比還是差太多了，不知道是缺什麼。只希望周家的工匠快點來。
「箭打造了多少？」
「目前一直打造沒停過，府庫里也堆了很多。」
「弩和箭的打造都不要停，馬上還有一批工匠加入進來，也多運些到校場，新兵訓練要用。城牆守城的也要用。」周睿目前還沒有大量騎兵，劉裕又去了新野，長槍兵大打折扣。
守城目前只能依靠大量弩兵，還怪想念彭沖的，不知道他和周健在泌陽好不好，也不知道劉裕和陳驍在新野怎樣了？
夕陽西沉，殘照如血，染紅了半邊天際，城裡到處都在忙碌，東晉末年的天地間，到處都透著一股血腥味……
周睿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馬料的採購數目。
高素蹲在他旁邊，指著其中一行：「這個燕麥的量不夠，北方馬吃慣了精料，光餵草要掉膘。」
「這從哪兒弄？宛城本來就缺糧。沒想到養馬還是個學問？」
高素蹲在地上，拿跟樹枝劃拉著，「山東馬和胡馬還不一樣，精料配比得分開，最好先找幾個胡人來養，我們的人跟著學著。」
「燕麥的事，你說的往北收，襄陽那邊，走哪條路？」
「往北收，襄陽那邊……」
這時王明走過來，身後還跟著人。
周睿抬起頭，眯了下眼。
頭髮帶著點黃，散散地束在腦後，穿著鮮卑式的短褂子，腰細的不像話，皮膚比漢家女子顯白，五官深邃了一些，眼神里有種倔強，英氣逼人。
「將軍，她非說要見你。」王明一臉沒睡夠的表情，「說是有重要情報。」
周睿把紙疊起來，打量著她：「什麼情報？」
慕容君環顧了兩下，目光在周睿身上停了一下，往高素身上掃了一圈，又轉回周睿。
「是你？」她直接開口，口音帶了點捲舌味，「宛城最大的官，是你這個小白臉？」
高素往後邊挪了半步。
周睿把紙捏在手裡，停了一秒，忍不住了：「你這個黃毛，難道是宛城最野的馬麼？」
慕容君一頓：「什麼毛？誰是野馬？」
「咳咳……，上躥下跳，不服管，不是野馬是什麼？」周睿強行圓回來，上次在牢獄見她，光線比較昏暗，今天再見，多少被驚艷了一下，慕容家的種確實好，特別慕容君還帶著點不知道混那裡的血。
她抬起頭，直接對上周睿的眼睛，停了有五六息。
周睿被她眼神盯著，這是穿到這以後第一次有一個女性如此直勾勾的盯著他眼睛。
周睿不自覺的移開了目光。
「你知道慕容垂的什麼情報嗎？我們現在只對慕容垂有興趣。」周睿問。
慕容君抱起手臂，「我說了，你能給我什麼？」
王明在旁邊重重嘆了口氣。
周睿轉頭看了高素一眼，高素很有眼力地退到一邊，假裝在看地上的沙土。
「你想要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自由。」慕容君非常乾脆。
周睿停了一下，把她從頭打量到腳，沒有掩飾。這個詞語很久沒聽到了，不會也是穿的吧？這名字也一股阿姨的女主味？
慕容君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往後站了半步，隨即又站回去。
「你看什麼？」
「算了吧，你給不出我感興趣的東西。我也不敢信你個小丫頭片子說的話。」周睿說，「你跟隨過慕容家的軍隊，會騎馬吧？」
「廢話，我三歲上馬。」
「養馬會不會？」
慕容君愣了一下：「養馬？」
周睿抬起下巴，往校場方向示意，「那邊新補了一批北地馬，如果你能幫我養好了，或許有一天我會給你自由。」
「你要我去餵馬？」慕容君的語氣提高了一大截。
「管馬。」周睿糾正，「先從兩百匹開始，給你幾個人幫忙，吃喝訓練都算。三個月後，馬養好了，我給你個正經職位。」
「什麼職位？」
「弼馬溫。」
慕容君又盯著他，表情說不清楚是想笑還是想哭，這個詞是好詞還是罵人的？一肚子壞水的南蠻！
「我能知道弼馬溫是什麼意思嗎？」她問。
「什麼意思不重要，這職位有糧餉和住處，甚至自由。還是說你對養馬根本沒有信心？」周睿開始激她。
慕容君鼓著嘴，沒有應答，她看了一眼校場，十幾個士兵牽著馬在走，其中有兩匹一直在甩頭踢腳，不讓人靠近。
「那兩匹馬！」慕容君抬了抬下巴。「性子急，換個軟些的籠頭，換前邊那個人來牽，後邊那個人力氣太大，把馬弄緊張了。」她說完，轉回頭，「兩百匹馬，養三個月，你得說話算話！」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要是沒管好會怎麼樣？」
「那繼續當你的俘虜。」周睿說，「或者回牢獄也行。」
慕容君在聽到「牢獄」的時候皺起了鼻子，沒說話。很顯然不只是周睿對那裡的味道記憶猶新。
周睿說完抬腿就走，他現在沒時間陪這匹野馬鬧，雖然挺欣賞她的個性的。亂世壓力太大了，他一刻都不敢停歇，他還要去實驗「三合土」。「王明，去找幾個人幫她，她要是想逃，直接殺了！」
慕容君看著周睿走遠，她對養馬沒有排斥，從小長在馬背上，馬是她最好的朋友。
慕容君只是有點看不透周睿，她性格直爽但不是傻子，她覺的周睿的每句話，什麼「黃毛」，「野馬」，「弼馬溫」，自己聽的半懂不懂的，每個詞好像都有點別的意味，這個小白臉看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
周睿看著工匠們實驗著三合土和弓弩，他實在記不起複合弓怎麼弄的，又怕傳到北方去自食惡果，只能先讓工匠全力研究弩。
「這張弩可以射多遠，試試看！」
「砰！」弩箭射出。
「超過兩百步，破甲效果未知」。
「再在材料上換換再試著改進，看看能否射的更遠，進步明顯，會給你們獎賞銀錢。」周睿記得漢弩已經到了巔峰，東晉應該不差。弩手比弓箭手要求低好培養。宛城多鐵，箭也不用愁。
「看看能否造出用腳塌張鉉的弩，腳比手更好發力，這樣彌補城外野戰床弩無法攜帶的缺點。」周睿想起了「神臂弓」，對工匠補充道。
「三合土，也把配料比例再改改，比以前是強了不少，但還是不夠堅固。」周睿知道沒法造出混凝土，但目前相比還是差太多了，不知道是缺什麼。只希望周家的工匠快點來。
「箭打造了多少？」
「目前一直打造沒停過，府庫里也堆了很多。」
「弩和箭的打造都不要停，馬上還有一批工匠加入進來，也多運些到校場，新兵訓練要用。城牆守城的也要用。」周睿目前還沒有大量騎兵，劉裕又去了新野，長槍兵大打折扣。
守城目前只能依靠大量弩兵，還怪想念彭沖的，不知道他和周健在泌陽好不好，也不知道劉裕和陳驍在新野怎樣了？
夕陽西沉，殘照如血，染紅了半邊天際，城裡到處都在忙碌，東晉末年的天地間，到處都透著一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