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開始準備
王家村那邊也聽說了。
馬秀蘭在灶房剁豬草的時候跟王梅念叨了一句：「陳鋒那小子，手都伸到石場溝去了。」
王梅沒接話，低著頭絞手裡的手帕。
想起那天在百貨大樓，陳鋒問她「你誰」的樣子，心裡堵得慌。
陳鋒正在磚窯。
「裘師傅，次品磚這兩天出了多少？」
「攢了三千來塊了。」
裘長林把鉤子擱在窯門旁邊，「你上回說給石場溝砌渠用，我讓鐵頭和大柱歸了歸類，能用的碼在西頭，不能用的砸碎了墊路基。」
「石場溝那邊說勞力攏起來了，西溝清了兩里地了，讓咱把磚拉過去。」
陳鋒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次品磚看了看。
稜角確實不齊，但磚身是完整的。
砌渠壁沒問題。
「今天讓大柱拉一車五千塊過去，夠他們砌一段的。跟老金說清到哪兒磚到哪兒，別窩工。」
裘長林點了點頭，又想起一樁事：「縣建築公司那邊，第二車磚啥時候送？」
「後天。你這邊先緊著石場溝出一車，後天再出建築公司的五千塊，兩不耽誤。」
從磚窯出來，陳鋒又去了趟石場溝。
這回沒開拖拉機，騎的自行車。
黑風跟在後面跑。
到石場溝的時候，老金正帶著人在西溝清淤。
溝底挖出來的爛泥堆在兩岸，用柳條筐往外抬。
溝壁上原先塌了的地方拿碎石補上了，沒補的留著等磚來砌。
老金看見陳鋒，把鐵鍬往溝沿上一插，爬上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陳同志，你來得正好。我們這邊已經清了兩里地了，再往前清一里就到你那閘門底下，磚啥時候到？」
「今天下午拉五千塊過來，夠你砌兩里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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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臉上那點愁容一下子散了大半，拿手在褲子上蹭了蹭，遞了根煙過來。
陳鋒擺了擺手，他不抽菸，老金就自己叼上了。
「陳同志，我問你個事。」老金蹲在溝沿上，劃了根火柴把煙點著了，
「你那口深井，一天到底能出多少水？我這心裡沒底，萬一渠砌好了你那邊水不夠放，我這渠就白清了。」
「井是打到了主水脈上的，一天出個幾千斤沒問題。」
老金點了點頭，又想起一樁：「你上回說幫我看井，還算不算數？」
「算。等渠的事弄利索了，我抽一天工夫來給你看。」
老金拍了拍陳鋒的肩膀，跳下溝繼續挖泥去了。
陳鋒站在溝沿上往西看。
西溝再往前就是靠山屯的地界，中間隔著兩道梁，
梁底下這條老溝要是真蓄住了水，石場溝這九畝水田今年就能保住。
秋天兩百斤稻種到手，靠山屯的稻田明年就能擴種。
這邊，陳鋒騎自行車剛到院子門口，就看見來福從屯子道上小跑過來，手裡揚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鋒子哥，電報！」
陳鋒接過信封拆開，電報紙上寥寥幾行字，是雷震發來的：
「鋒子，五月十日左右我和三哥、小婉去靠山屯。另外，我家老爺子也去，帶兩個警衛員。你提前把住的地方安排一下。」
陳鋒拿著電報紙站在院子裡，好半天沒動。
雷老爺子要來。
這可不是小事。
靠山屯這地方，公社書記來了都得提前三天打招呼，省軍區司令員的爹、雷老將軍帶著兩個警衛員往這兒一住，那動靜能小了？
再者，家裡這幾間屋，堂屋東屋西屋加上灶房，滿打滿算能住人的空屋就三間。
雷老爺子一間，雷震和秦三哥一間，唐婉一個女同志得單獨一間。
這還沒算兩個警衛員。
陳鋒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腦子裡把各屋的炕、被褥、桌椅板凳過了一遍，又想到一件事，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原本打算過段時間去一趟西北。
沈淺淺的父親被下放到西北某農場，具體在哪個農場、現在什麼情況一概不知。
但心裡一直記著這碼事。
這種人用不了兩年就要平反。
可平反之前那段日子最難熬，人在農場裡吃不飽穿不暖，還得乾重體力活，
好些老知識分子就是倒在了平反前。
沈淺淺嘴上不說，心裡不可能不惦記。
結果電報一來，時間全給占了。
他剛把電報紙折好揣進兜里，來福又遞過來一張紙：「還有一封，剛從公社郵電所捎過來的。」
陳鋒展開一看，是唐婉的筆跡，字寫得秀氣利落。
信上說她和雷震、秦衛國五月十號左右到，
還特意加了一句：她爸讓她帶一份藥材套種的品種清單過來，
讓陳鋒提前把藥材地的情況摸一遍，別到時候說不清楚。
陳鋒把兩封電報並排放桌上，坐在條凳上琢磨。
陳鋒心裡清楚，一個離休的老將軍大老遠跑三百公里到一個窮山溝里，光看大棚犯不上。
老爺子這是給他站台來了。
可唐婉來了，馬國良十有八九也會來。
陳鋒想起上回在冰城飯店的事。
馬國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他撅了，雷老又親自把他領到主桌上去，整個省軍區大院傳遍了，
都在說馬家那個小子讓一個農民給弄了個下不來台。
馬國良他爹馬占山是後勤部副部長，馬國良自己又是後勤部副營職參謀，
這次要是跟著下來檢查春耕物資供應，到了靠山屯，那就是到了陳鋒的地盤上。
以馬國良那人的性子，不可能不找事。
又去灶房後頭看了柴棚和倉室，
心裡把住的地方排了一遍。
兩個警衛員，住灶房旁邊那間耳房，雖然小點，但兩個大老爺們擠一擠沒問題。
馬國良要是跟著來，那是公幹得住大隊部。
許支書那邊打個招呼，讓大隊部把裡間收拾出來，擱兩張床。
不要來礙他的眼、
陳鋒把住的地方排好了，又想到另一層，馬國良要是以檢查春耕物資供應的名義來，那就得看帳。
磚窯，大棚，養殖場的帳，還有跟公社簽的合同，跟縣建築公司簽的磚合同，這些都得經得起查。
陳鋒自問帳目上一清二白，可經不住有人雞蛋裡挑骨頭。
得提前把帳本捋一遍，該補的手續補上，該蓋章的蓋章，別到時候讓人挑出毛病來。
馬秀蘭在灶房剁豬草的時候跟王梅念叨了一句：「陳鋒那小子，手都伸到石場溝去了。」
王梅沒接話，低著頭絞手裡的手帕。
想起那天在百貨大樓，陳鋒問她「你誰」的樣子，心裡堵得慌。
陳鋒正在磚窯。
「裘師傅，次品磚這兩天出了多少？」
「攢了三千來塊了。」
裘長林把鉤子擱在窯門旁邊，「你上回說給石場溝砌渠用，我讓鐵頭和大柱歸了歸類，能用的碼在西頭，不能用的砸碎了墊路基。」
「石場溝那邊說勞力攏起來了，西溝清了兩里地了，讓咱把磚拉過去。」
陳鋒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次品磚看了看。
稜角確實不齊，但磚身是完整的。
砌渠壁沒問題。
「今天讓大柱拉一車五千塊過去，夠他們砌一段的。跟老金說清到哪兒磚到哪兒，別窩工。」
裘長林點了點頭，又想起一樁事：「縣建築公司那邊，第二車磚啥時候送？」
「後天。你這邊先緊著石場溝出一車，後天再出建築公司的五千塊，兩不耽誤。」
從磚窯出來，陳鋒又去了趟石場溝。
這回沒開拖拉機，騎的自行車。
黑風跟在後面跑。
到石場溝的時候，老金正帶著人在西溝清淤。
溝底挖出來的爛泥堆在兩岸，用柳條筐往外抬。
溝壁上原先塌了的地方拿碎石補上了，沒補的留著等磚來砌。
老金看見陳鋒，把鐵鍬往溝沿上一插，爬上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陳同志，你來得正好。我們這邊已經清了兩里地了，再往前清一里就到你那閘門底下，磚啥時候到？」
「今天下午拉五千塊過來，夠你砌兩里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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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臉上那點愁容一下子散了大半，拿手在褲子上蹭了蹭，遞了根煙過來。
陳鋒擺了擺手，他不抽菸，老金就自己叼上了。
「陳同志，我問你個事。」老金蹲在溝沿上，劃了根火柴把煙點著了，
「你那口深井，一天到底能出多少水？我這心裡沒底，萬一渠砌好了你那邊水不夠放，我這渠就白清了。」
「井是打到了主水脈上的，一天出個幾千斤沒問題。」
老金點了點頭，又想起一樁：「你上回說幫我看井，還算不算數？」
「算。等渠的事弄利索了，我抽一天工夫來給你看。」
老金拍了拍陳鋒的肩膀，跳下溝繼續挖泥去了。
陳鋒站在溝沿上往西看。
西溝再往前就是靠山屯的地界，中間隔著兩道梁，
梁底下這條老溝要是真蓄住了水，石場溝這九畝水田今年就能保住。
秋天兩百斤稻種到手，靠山屯的稻田明年就能擴種。
這邊，陳鋒騎自行車剛到院子門口，就看見來福從屯子道上小跑過來，手裡揚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鋒子哥，電報！」
陳鋒接過信封拆開，電報紙上寥寥幾行字，是雷震發來的：
「鋒子，五月十日左右我和三哥、小婉去靠山屯。另外，我家老爺子也去，帶兩個警衛員。你提前把住的地方安排一下。」
陳鋒拿著電報紙站在院子裡，好半天沒動。
雷老爺子要來。
這可不是小事。
靠山屯這地方，公社書記來了都得提前三天打招呼，省軍區司令員的爹、雷老將軍帶著兩個警衛員往這兒一住，那動靜能小了？
再者，家裡這幾間屋，堂屋東屋西屋加上灶房，滿打滿算能住人的空屋就三間。
雷老爺子一間，雷震和秦三哥一間，唐婉一個女同志得單獨一間。
這還沒算兩個警衛員。
陳鋒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腦子裡把各屋的炕、被褥、桌椅板凳過了一遍，又想到一件事，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原本打算過段時間去一趟西北。
沈淺淺的父親被下放到西北某農場，具體在哪個農場、現在什麼情況一概不知。
但心裡一直記著這碼事。
這種人用不了兩年就要平反。
可平反之前那段日子最難熬，人在農場裡吃不飽穿不暖，還得乾重體力活，
好些老知識分子就是倒在了平反前。
沈淺淺嘴上不說，心裡不可能不惦記。
結果電報一來，時間全給占了。
他剛把電報紙折好揣進兜里，來福又遞過來一張紙：「還有一封，剛從公社郵電所捎過來的。」
陳鋒展開一看，是唐婉的筆跡，字寫得秀氣利落。
信上說她和雷震、秦衛國五月十號左右到，
還特意加了一句：她爸讓她帶一份藥材套種的品種清單過來，
讓陳鋒提前把藥材地的情況摸一遍，別到時候說不清楚。
陳鋒把兩封電報並排放桌上，坐在條凳上琢磨。
陳鋒心裡清楚，一個離休的老將軍大老遠跑三百公里到一個窮山溝里，光看大棚犯不上。
老爺子這是給他站台來了。
可唐婉來了，馬國良十有八九也會來。
陳鋒想起上回在冰城飯店的事。
馬國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他撅了，雷老又親自把他領到主桌上去，整個省軍區大院傳遍了，
都在說馬家那個小子讓一個農民給弄了個下不來台。
馬國良他爹馬占山是後勤部副部長，馬國良自己又是後勤部副營職參謀，
這次要是跟著下來檢查春耕物資供應，到了靠山屯，那就是到了陳鋒的地盤上。
以馬國良那人的性子，不可能不找事。
又去灶房後頭看了柴棚和倉室，
心裡把住的地方排了一遍。
兩個警衛員，住灶房旁邊那間耳房，雖然小點，但兩個大老爺們擠一擠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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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自問帳目上一清二白，可經不住有人雞蛋裡挑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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