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你搭台我唱戲
可沈淺淺不知道往後的事，
她是從小在書房裡泡出來的底子，能一眼看出這些東西好在哪兒。
兩個人的判斷路徑不一樣，但結論是一致的。
沈淺淺：「這些書你收好別擱在明面上。尤其是灰皮的那幾本，自己看看就行別往外借。」
「知道。」
陳鋒嘴角微彎，沈淺淺這個人，不說「你別拿出去惹事」之類的話，她說「自己看看就行」，話裡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分寸。
什麼東西該擱在什麼位置，什麼話該在什麼場合說，她比誰都清楚。
沈淺淺沒再說話，繼續做飯去了。
提著那些書，陳鋒回了自己屋。
灰皮書單獨收進東屋柜子里，拿一塊藍布蓋上，又把那本碑帖影印本擱在書桌抽屜最底下，上面壓了兩本舊書。
等有時間，他在去趟廢品站，看看能不能在撈著一些『好東西』。
早些年破四舊，好些人家的書論斤賣到廢品站，造紙廠拉走一車一車的。
這兩年有人從廢品站淘出來擺攤，也沒人管。
晚上吃完飯，陳雲把錢攤在桌上，一樣一樣算清楚。
菜錢四十七塊三，乾貨六十二塊八，木耳四十一塊，一共一百五十一塊一。
木耳錢歸大隊，菜和乾貨的錢歸自家。
陳雲拿了本子記帳。
轉眼兩天後。
陳鋒帶沈淺淺到縣城寄信。
到縣城先去的郵局。
陳鋒把自行車停在門口，沈淺淺進去寄信掛了號，自己則是去找了趙建國，
沈淺淺若是辦好事就在這等他。
到了外貿收購。
陳鋒把車停在傳達室門口，直接上了二樓。
趙建國正在辦公室里打電話，看見陳鋒衝著電話那頭說了句「回頭再聊」就掛了。
「老弟來了。」趙建國站起來讓座，從暖壺裡倒了杯水推過來，「虎骨的事我正想找你說呢。」
「怎麼說？」
趙建國從抽屜里摸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幾行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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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你拿來的那批虎骨，我拍了照片給省外貿那邊看了。他們回了話，說東西是好東西。
骨髓飽滿骨面白淨，關節處的筋膜完整，是整架卸下來的，不是零拆的，這種品相在市面上不好碰。
藥材公司那邊虎骨統購價是一斤兩百，但那是零收的價，來路雜品相不齊。
你這批走外貿議價的口子，我幫你談到了一斤兩百四，三十多斤的虎骨算下來七千多塊。」
陳鋒端著杯子沒說話，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藥材公司一斤兩百，趙建國給談到了兩百四，一斤多四十塊，三十多斤就是多了一千多。
這個價擱在79年，頂一個工人小十年的工資了。
「款子下個禮拜就能到。」趙建國又翻了一頁紙，
「還有虎肉，縣招待所那邊我問了，他們最近接待外賓，正缺野味。
虎肉我報了五塊一斤，他們沒還價。你那虎肉算下來又是一千多塊。」
陳鋒點了點頭。
虎骨七千多，虎肉一千多，加起來八千多塊。
真不錯。
虎骨走外貿議價的口子，一斤二百四，比藥材公司的統購價高出一大截。
要是沒有趙建國在中間牽線搭橋，他自己扛著虎骨去藥材公司，人家頂多按二百一斤收，還未必敢接。
外貿這邊的路子，內部的議價口子，分批走貨的法子全是趙建國一手操辦的。
陳鋒看著趙建國認真說了一句：「建國哥，這事多虧了你。換個人這批虎骨我砸手裡也說不定。」
「少來這套。」趙建國擺擺手，但嘴角翹著，
「幫你出我自己也落人情。省外貿那邊收了這批好貨，年底評先進有我一份，咱倆誰跟誰互相搭台的事。」
「那不一樣。你搭台我唱戲，台子是你搭的，我心裡有數。往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說一聲就行。」
趙建國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行，這話我記著了。你小子往後發達了別忘了我這個老哥就行。」
「忘不了。」
趙建國看了看表，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中午留在這兒吃飯。食堂今天有紅燒肉，我讓老李多打一份。」
「不了。」陳鋒也站起來，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
「淺淺也來了，在郵局那邊寄完信等著我呢。我帶她去街上逛逛，順便接兩個丫頭放學，中午一塊兒吃頓飯。」
趙建國一聽沈淺淺也來了，臉上的表情馬上端正起來，往門口送了兩步：
「弟妹也來了？那你怎麼不叫她一塊兒上來坐坐？」
「她在郵局寄論文。」
「弟妹上回在省里開會的事我聽說了一點，周老那邊要是有什麼信，你讓弟妹跟我說一聲。
外貿口這邊有時候也需要技術顧問，弟妹那個大棚的學問往後說不定能用上。」
「我回去跟她說。」陳鋒跟趙建國握了手，出了外貿公司大門。
到了郵局門口，就看到丫頭在跟郵局門口賣冰棍的老太太嘮嗑，
老太太說今年冰棍比去年貴了一分錢，是因為白糖漲了。
「寄完了？」陳鋒問。
「寄完了。」
「那就等著。」陳鋒蹬上車，「走，去百貨大樓給你和幾個丫頭扯塊布回去讓裘玉蘭給你們多做幾套衣裳。」
「不用，我衣裳夠穿。」
「夠穿歸夠穿，做新的夏天穿。」
沈淺淺看了他一眼，沒再推，跟著他往百貨大樓走。
百貨大樓在縣城中心十字街口，三層灰磚樓，門口掛著紅布橫幅，寫著「發展經濟 保障供給」。
一樓賣布匹、針織、日用百貨，二樓賣成衣和鞋帽，三樓是辦公區。
陳鋒把自行車鎖在門口，帶著沈淺淺進了一樓。
櫃檯後頭站著個四十來歲的女售貨員，正給一個老太太量布。
陳鋒在布匹櫃檯前轉了一圈，指著幾匹的確良，問：「這幾個怎麼賣？」
「一塊二一尺。」
「一共扯三十尺。」
「……？？？」售貨員滿臉懵。
扯這麼多？
「家裡還有五個妹妹，每人都要做一套。」陳鋒看她那表情，解釋了一句。
售貨員表示理解了，拿尺子量了三十尺，剪下來疊好拿紙包了。
陳鋒付了錢，把布包遞給沈淺淺：
「回頭讓裘玉蘭給你們做。」
沈淺淺把布包接過去，嘴角彎了一下。
兩個人正打算往外走，陳鋒就看到對面走過來一個人。
手裡提著兩個紙袋子，臉上擦了一層薄粉，嘴唇上還抹了點紅。
是王梅。
她是從小在書房裡泡出來的底子，能一眼看出這些東西好在哪兒。
兩個人的判斷路徑不一樣，但結論是一致的。
沈淺淺：「這些書你收好別擱在明面上。尤其是灰皮的那幾本，自己看看就行別往外借。」
「知道。」
陳鋒嘴角微彎，沈淺淺這個人，不說「你別拿出去惹事」之類的話，她說「自己看看就行」，話裡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分寸。
什麼東西該擱在什麼位置，什麼話該在什麼場合說，她比誰都清楚。
沈淺淺沒再說話，繼續做飯去了。
提著那些書，陳鋒回了自己屋。
灰皮書單獨收進東屋柜子里，拿一塊藍布蓋上，又把那本碑帖影印本擱在書桌抽屜最底下，上面壓了兩本舊書。
等有時間，他在去趟廢品站，看看能不能在撈著一些『好東西』。
早些年破四舊，好些人家的書論斤賣到廢品站，造紙廠拉走一車一車的。
這兩年有人從廢品站淘出來擺攤，也沒人管。
晚上吃完飯，陳雲把錢攤在桌上，一樣一樣算清楚。
菜錢四十七塊三，乾貨六十二塊八，木耳四十一塊，一共一百五十一塊一。
木耳錢歸大隊，菜和乾貨的錢歸自家。
陳雲拿了本子記帳。
轉眼兩天後。
陳鋒帶沈淺淺到縣城寄信。
到縣城先去的郵局。
陳鋒把自行車停在門口，沈淺淺進去寄信掛了號，自己則是去找了趙建國，
沈淺淺若是辦好事就在這等他。
到了外貿收購。
陳鋒把車停在傳達室門口，直接上了二樓。
趙建國正在辦公室里打電話，看見陳鋒衝著電話那頭說了句「回頭再聊」就掛了。
「老弟來了。」趙建國站起來讓座，從暖壺裡倒了杯水推過來，「虎骨的事我正想找你說呢。」
「怎麼說？」
趙建國從抽屜里摸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幾行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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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你拿來的那批虎骨，我拍了照片給省外貿那邊看了。他們回了話，說東西是好東西。
骨髓飽滿骨面白淨，關節處的筋膜完整，是整架卸下來的，不是零拆的，這種品相在市面上不好碰。
藥材公司那邊虎骨統購價是一斤兩百，但那是零收的價，來路雜品相不齊。
你這批走外貿議價的口子，我幫你談到了一斤兩百四，三十多斤的虎骨算下來七千多塊。」
陳鋒端著杯子沒說話，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藥材公司一斤兩百，趙建國給談到了兩百四，一斤多四十塊，三十多斤就是多了一千多。
這個價擱在79年，頂一個工人小十年的工資了。
「款子下個禮拜就能到。」趙建國又翻了一頁紙，
「還有虎肉，縣招待所那邊我問了，他們最近接待外賓，正缺野味。
虎肉我報了五塊一斤，他們沒還價。你那虎肉算下來又是一千多塊。」
陳鋒點了點頭。
虎骨七千多，虎肉一千多，加起來八千多塊。
真不錯。
虎骨走外貿議價的口子，一斤二百四，比藥材公司的統購價高出一大截。
要是沒有趙建國在中間牽線搭橋，他自己扛著虎骨去藥材公司，人家頂多按二百一斤收，還未必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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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看著趙建國認真說了一句：「建國哥，這事多虧了你。換個人這批虎骨我砸手裡也說不定。」
「少來這套。」趙建國擺擺手，但嘴角翹著，
「幫你出我自己也落人情。省外貿那邊收了這批好貨，年底評先進有我一份，咱倆誰跟誰互相搭台的事。」
「那不一樣。你搭台我唱戲，台子是你搭的，我心裡有數。往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說一聲就行。」
趙建國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行，這話我記著了。你小子往後發達了別忘了我這個老哥就行。」
「忘不了。」
趙建國看了看表，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中午留在這兒吃飯。食堂今天有紅燒肉，我讓老李多打一份。」
「不了。」陳鋒也站起來，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
「淺淺也來了，在郵局那邊寄完信等著我呢。我帶她去街上逛逛，順便接兩個丫頭放學，中午一塊兒吃頓飯。」
趙建國一聽沈淺淺也來了，臉上的表情馬上端正起來，往門口送了兩步：
「弟妹也來了？那你怎麼不叫她一塊兒上來坐坐？」
「她在郵局寄論文。」
「弟妹上回在省里開會的事我聽說了一點，周老那邊要是有什麼信，你讓弟妹跟我說一聲。
外貿口這邊有時候也需要技術顧問，弟妹那個大棚的學問往後說不定能用上。」
「我回去跟她說。」陳鋒跟趙建國握了手，出了外貿公司大門。
到了郵局門口，就看到丫頭在跟郵局門口賣冰棍的老太太嘮嗑，
老太太說今年冰棍比去年貴了一分錢，是因為白糖漲了。
「寄完了？」陳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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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著。」陳鋒蹬上車，「走，去百貨大樓給你和幾個丫頭扯塊布回去讓裘玉蘭給你們多做幾套衣裳。」
「不用，我衣裳夠穿。」
「夠穿歸夠穿，做新的夏天穿。」
沈淺淺看了他一眼，沒再推，跟著他往百貨大樓走。
百貨大樓在縣城中心十字街口，三層灰磚樓，門口掛著紅布橫幅，寫著「發展經濟 保障供給」。
一樓賣布匹、針織、日用百貨，二樓賣成衣和鞋帽，三樓是辦公區。
陳鋒把自行車鎖在門口，帶著沈淺淺進了一樓。
櫃檯後頭站著個四十來歲的女售貨員，正給一個老太太量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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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二一尺。」
「一共扯三十尺。」
「……？？？」售貨員滿臉懵。
扯這麼多？
「家裡還有五個妹妹，每人都要做一套。」陳鋒看她那表情，解釋了一句。
售貨員表示理解了，拿尺子量了三十尺，剪下來疊好拿紙包了。
陳鋒付了錢，把布包遞給沈淺淺：
「回頭讓裘玉蘭給你們做。」
沈淺淺把布包接過去，嘴角彎了一下。
兩個人正打算往外走，陳鋒就看到對面走過來一個人。
手裡提著兩個紙袋子，臉上擦了一層薄粉，嘴唇上還抹了點紅。
是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