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偏門
陳鋒挑了個偏門的，不算超綱，但課本上沒明著寫，得拐個彎才能想明白。
「一根鐵棒，一頭插進冰水裡，一頭擱在火上燒。鐵棒中間某處溫度一直不變，這個點叫什麼？在哪兒？」
陳霞咬著嘴唇想，眼珠子轉了轉，拿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又放下。
「溫度不變的點是冰水那頭吧？」
「冰水那頭是零度，火那頭燒著，中間總有個地方從零度往上升。你說的那個點，是零度那條線不是不變，再想想。」
陳霞眉頭擰起來。
她蹲下去，拿指頭畫了一條線，一頭寫「0」，一頭寫「高」，中間點了個點，又抬頭看陳鋒。
想了足有兩分鐘，忽然一拍大腿：
「熱平衡點？不對……是『零點』？也不對……」她抓了抓後腦勺，「哥你這題邪門，課本上沒這麼問的。」
陳鋒拿手拍了拍拖拉機後斗的邊沿：
「答不上來？那五塊錢我先留著。」
陳霞不服氣，追著問：「那到底叫啥？」
「叫『溫度梯度為零的點』。熱流從那頭過來，到這地方兩邊散得一樣快，溫度就不升不降了。」
陳鋒看她一臉又服氣又不甘心的樣子，補了一句，
「這題擱考試里不考，可種地燒火牆用得上。火牆砌多長，煙從哪頭出去算的就是這個。
你回去琢磨琢磨，琢磨明白了來告訴我，五塊錢照給。」
陳霞眼睛又亮了：「說話算話？」
「算話。」
之後，陳霞就抓著陳雨研究這題去了。
這邊，王梅連續幾天撲空之後，就換了思路。
陳鋒把兩個丫頭送回家，就直接去大棚了。
路上遇到福順娘正在跟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站著說話。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那女人穿一件藍底白花的斜襟褂子，頭髮抿得光溜，腦後綰了個鬏，
挎著的柳條籃子上蓋了一塊藍布。
陳鋒打眼一瞧，不認識。
那女人看見陳鋒進來，臉上立刻堆了笑，往前迎了兩步，
「這就是鋒子吧？哎喲，長這麼高了。我是王家村的你嚴嬸子，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那會兒你才這麼點兒——」她拿手在膝蓋上面比了比，
「你娘還活著的時候，咱兩家走動過。」
陳鋒在腦子裡翻了翻，沒翻出這麼個人。
他娘活著的時候也沒提過王家村有什麼親戚，但還是客氣禮貌的打了招呼，「嚴嬸子，有事？」
「沒事沒事，就順道看看。正好想問問鋒子你，嬸子跟你打聽個事。
聽說你那個大棚搞得紅火？一年能出不少菜吧？」
「還行。」
「你還養豬？還有藥材？」
「有點。」
嚴嬸子拍了一下大腿：
「我就說嘛！我們那村都傳開了，說靠山屯出了個能人，又是大棚又是豬場，還跟外貿做買賣。
嬸子聽了就尋思，這不是鋒子嘛，你小時候我就看你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你娘抱著你，我說這孩子天庭飽滿，將來准有出息。」
「……」陳鋒無語。
嚴嬸子見陳鋒不搭茬，話頭一轉：
「鋒子啊，嬸子就不跟你繞彎子了，小梅那姑娘是真的不錯，十里八鄉都是俊的，你們之前都好過，現在……」
「嚴嬸子。」陳鋒打斷她，「我有對象了。」
王梅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活泛起來：
「哎呀，有對象怕啥又不是娶了，嬸子不是那不講理的人，就是覺著你跟小梅最合適，畢竟是有過感情的不是。」
「不需要。」陳鋒說，「我這人認準一個就是一個。」
王梅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但嘴裡的詞兒還一套一套的：「鋒子，嬸子可是為你好。你現在是能掙倆錢，可名聲這事比錢要緊。
咱們王家村那邊都傳，說你，但……嗨，我這張嘴，不說了不說了，嬸子走了。」
走了後，又說了句：「鋒子，你再琢磨琢磨，嬸子等你信兒。」
陳鋒沒當回事。
這種人拉媒保纖，說成了收份禮，說不成就換下家，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他不知道王梅家那邊因為見不到人，就用了別的手段，在王家村那邊已經放出了話。
頭一回是跟隔壁李二嫂說的，
說陳鋒跟她家小梅好過一段，後來鬧了點小彆扭，現在陳鋒要回心轉意了，這不還托人來說合呢。
李二嫂轉頭跟豆腐坊的張嬸說了，張嬸買豆腐的時候又跟磨坊的趙老六說了，
趙老六趕集的時候在供銷社門口蹲著抽菸，又跟靠山屯來買鹽的劉老六說了。
一來二去，靠山屯也有人耳聞了，但都沒當回事。
畢竟，村里人都知道陳鋒可是有沈老師了。
*
此時冰城。
唐婉把自行車停在省軍區家屬院門口，跟站崗的衛兵亮了證件，推著車走進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藍布工裝，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上還戴著一雙線手套。
剛從農墾局科研所的試驗田裡出來，褲腳上沾著泥點，鞋幫子上也是。
下班就直接騎車過來了。
雷震正在院子裡用鐵鍬翻地，準備種幾排小蔥。
聽見自行車鈴鐺響，直起腰來，拿胳膊蹭了一下額頭的汗。
「表哥，我準備去靠山屯。」唐婉把車支好，走過來，站在菜畦邊上，「你有沒有時間？」
雷震把鐵鍬往地上一插：「這麼快？」
唐婉說得很理所當然，「開春之前就說好的，雪化了就去。現在都要五月了，再不去的話菜都收好幾茬了。」
雷震想了想。
前幾天秦衛國還提過一嘴，說等等想下去看看陳鋒那邊填泡子、開荒、建養殖棚搞得怎麼樣了。
兩件事趕一塊兒了。
「行。」雷震點了下頭，「我叫上三哥，那五月十號一起去。」
「那說定了。」唐婉轉身就要走。
「你等等。」雷震叫住她，「就你去？還是……」
「就我。」唐婉拉開車鎖，「我爸不去，他下個月有個專家組評審會要準備。」
雷震擺擺手：「那行，你回去吧。走之前頭天晚上我打電話通知你。」
唐婉蹬上自行車走了。
雷震繼續翻地，翻了不到兩行，院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一根鐵棒，一頭插進冰水裡，一頭擱在火上燒。鐵棒中間某處溫度一直不變，這個點叫什麼？在哪兒？」
陳霞咬著嘴唇想，眼珠子轉了轉，拿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又放下。
「溫度不變的點是冰水那頭吧？」
「冰水那頭是零度，火那頭燒著，中間總有個地方從零度往上升。你說的那個點，是零度那條線不是不變，再想想。」
陳霞眉頭擰起來。
她蹲下去，拿指頭畫了一條線，一頭寫「0」，一頭寫「高」，中間點了個點，又抬頭看陳鋒。
想了足有兩分鐘，忽然一拍大腿：
「熱平衡點？不對……是『零點』？也不對……」她抓了抓後腦勺，「哥你這題邪門，課本上沒這麼問的。」
陳鋒拿手拍了拍拖拉機後斗的邊沿：
「答不上來？那五塊錢我先留著。」
陳霞不服氣，追著問：「那到底叫啥？」
「叫『溫度梯度為零的點』。熱流從那頭過來，到這地方兩邊散得一樣快，溫度就不升不降了。」
陳鋒看她一臉又服氣又不甘心的樣子，補了一句，
「這題擱考試里不考，可種地燒火牆用得上。火牆砌多長，煙從哪頭出去算的就是這個。
你回去琢磨琢磨，琢磨明白了來告訴我，五塊錢照給。」
陳霞眼睛又亮了：「說話算話？」
「算話。」
之後，陳霞就抓著陳雨研究這題去了。
這邊，王梅連續幾天撲空之後，就換了思路。
陳鋒把兩個丫頭送回家，就直接去大棚了。
路上遇到福順娘正在跟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站著說話。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那女人穿一件藍底白花的斜襟褂子，頭髮抿得光溜，腦後綰了個鬏，
挎著的柳條籃子上蓋了一塊藍布。
陳鋒打眼一瞧，不認識。
那女人看見陳鋒進來，臉上立刻堆了笑，往前迎了兩步，
「這就是鋒子吧？哎喲，長這麼高了。我是王家村的你嚴嬸子，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那會兒你才這麼點兒——」她拿手在膝蓋上面比了比，
「你娘還活著的時候，咱兩家走動過。」
陳鋒在腦子裡翻了翻，沒翻出這麼個人。
他娘活著的時候也沒提過王家村有什麼親戚，但還是客氣禮貌的打了招呼，「嚴嬸子，有事？」
「沒事沒事，就順道看看。正好想問問鋒子你，嬸子跟你打聽個事。
聽說你那個大棚搞得紅火？一年能出不少菜吧？」
「還行。」
「你還養豬？還有藥材？」
「有點。」
嚴嬸子拍了一下大腿：
「我就說嘛！我們那村都傳開了，說靠山屯出了個能人，又是大棚又是豬場，還跟外貿做買賣。
嬸子聽了就尋思，這不是鋒子嘛，你小時候我就看你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你娘抱著你，我說這孩子天庭飽滿，將來准有出息。」
「……」陳鋒無語。
嚴嬸子見陳鋒不搭茬，話頭一轉：
「鋒子啊，嬸子就不跟你繞彎子了，小梅那姑娘是真的不錯，十里八鄉都是俊的，你們之前都好過，現在……」
「嚴嬸子。」陳鋒打斷她，「我有對象了。」
王梅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活泛起來：
「哎呀，有對象怕啥又不是娶了，嬸子不是那不講理的人，就是覺著你跟小梅最合適，畢竟是有過感情的不是。」
「不需要。」陳鋒說，「我這人認準一個就是一個。」
王梅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但嘴裡的詞兒還一套一套的：「鋒子，嬸子可是為你好。你現在是能掙倆錢，可名聲這事比錢要緊。
咱們王家村那邊都傳，說你，但……嗨，我這張嘴，不說了不說了，嬸子走了。」
走了後，又說了句：「鋒子，你再琢磨琢磨，嬸子等你信兒。」
陳鋒沒當回事。
這種人拉媒保纖，說成了收份禮，說不成就換下家，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他不知道王梅家那邊因為見不到人，就用了別的手段，在王家村那邊已經放出了話。
頭一回是跟隔壁李二嫂說的，
說陳鋒跟她家小梅好過一段，後來鬧了點小彆扭，現在陳鋒要回心轉意了，這不還托人來說合呢。
李二嫂轉頭跟豆腐坊的張嬸說了，張嬸買豆腐的時候又跟磨坊的趙老六說了，
趙老六趕集的時候在供銷社門口蹲著抽菸，又跟靠山屯來買鹽的劉老六說了。
一來二去，靠山屯也有人耳聞了，但都沒當回事。
畢竟，村里人都知道陳鋒可是有沈老師了。
*
此時冰城。
唐婉把自行車停在省軍區家屬院門口，跟站崗的衛兵亮了證件，推著車走進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藍布工裝，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上還戴著一雙線手套。
剛從農墾局科研所的試驗田裡出來，褲腳上沾著泥點，鞋幫子上也是。
下班就直接騎車過來了。
雷震正在院子裡用鐵鍬翻地，準備種幾排小蔥。
聽見自行車鈴鐺響，直起腰來，拿胳膊蹭了一下額頭的汗。
「表哥，我準備去靠山屯。」唐婉把車支好，走過來，站在菜畦邊上，「你有沒有時間？」
雷震把鐵鍬往地上一插：「這麼快？」
唐婉說得很理所當然，「開春之前就說好的，雪化了就去。現在都要五月了，再不去的話菜都收好幾茬了。」
雷震想了想。
前幾天秦衛國還提過一嘴，說等等想下去看看陳鋒那邊填泡子、開荒、建養殖棚搞得怎麼樣了。
兩件事趕一塊兒了。
「行。」雷震點了下頭，「我叫上三哥，那五月十號一起去。」
「那說定了。」唐婉轉身就要走。
「你等等。」雷震叫住她，「就你去？還是……」
「就我。」唐婉拉開車鎖，「我爸不去，他下個月有個專家組評審會要準備。」
雷震擺擺手：「那行，你回去吧。走之前頭天晚上我打電話通知你。」
唐婉蹬上自行車走了。
雷震繼續翻地，翻了不到兩行，院門口又進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