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活招牌
這口深井，一下就成了靠山屯的活招牌。
沒兩天，周邊孫家屯，王家村，劉家屯、李家坳、二道河子的人都聞著味兒來了。
有的揣著半包經濟煙，有的扛半袋地瓜干，還有的拎著一筐紅皮雞蛋，找上門就求陳鋒去給指個井位。
「陳老弟，你這太神了。」
王隊長攥著陳鋒的手，一個勁地晃，
「我們屯那老井都干半年了，挑水得跑三里地，老的小的都遭罪。你行行好，去給我們瞅瞅？東西不多是個心意，」
「就是就是，」李家坳的張支書也湊過來，臉上帶著點苦笑，
「我們去年請了縣裡打井隊，打了倆眼都幹了，白扔了好幾百塊，隊裡都快揭不開鍋了。你要是能給我們瞅准了，定井費我們按規矩給，絕不含糊，」
陳鋒也不藏私。
都是周邊鄉里鄉親的，吃水都是頂大的難事，能幫就幫一把。
陳鋒心裡明白的很，他們求的不光是一口井，是活路。
靠山屯先走一步，這井出水了，周邊屯子就得跟上。
以後要修一條路，從靠山屯到王家村再到二道河子，一路往東。
王家村是這條路上第一站。
現在他幫忙打井，將來修路、運貨、搞加工廠，王家村的人得記著我今天幫他們打井的情分。
得讓其他村念你的好，也得讓人知道你有能耐。
光這兩樣還不夠，還得讓人知道，跟你打交道有肉吃。
現在公社要改鄉，土地要下戶，政策一年比一年活泛。
別人還在觀望，他已經在鋪路了。
之後一段時間裡，陳鋒每天白天拎個鐵鍬，帶著黑風一起到鄰村轉轉。
往地里一站，踩兩腳土，扒拉兩下地層，就能說出往下挖多深有水、水旺不旺、是甜水還是懶水。
一開始還有人半信半疑，可連著三家都按他說的位置打出了旺甜水，
而且深度分毫不差，這下徹底服了。
陳活神仙的名號，順著這一口口深井，就在十里八鄉就傳開了。
這天，陳鋒從李家坳回來，天已經黑透了。
進了院，看見東屋燈還亮著，沈淺淺正趴在桌上整理周老師要的資料。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眼裡帶著點軟乎乎的笑意：「回來了？」
陳鋒脫了棉襖扔在一邊，走過去，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
「跟你說別等我，自己先睡。」
「我還不困，今天李家坳的井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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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五丈深，水旺得很，」陳鋒點點頭，拉了個凳子坐下來，接過她遞過來的搪瓷缸，灌了口溫水，
「他們隊長說明天給送兩袋新碾的小米過來，說給家裡丫頭們熬粥喝。」
「你現在都成十里八鄉的打井先生了。」語氣裡帶著點淡淡的打趣。
陳鋒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啥先生不先生的，都是鄉里鄉親的，能幫就幫一把。
沈淺淺點點頭，知道他心裡向來有章法。
**
翌日，天還沒亮透，陳鋒穿好衣裳出去，五叔已經蹲在井台邊洗臉。
「五叔，今兒去縣裡？」
「嗯。」陳旭東用毛巾擦著臉，聲音從毛巾里悶出來，「吃完早飯就走。」
陳鋒在井台邊蹲下來，掰著手指頭說：
「苗圃那邊我托人問過了，沙果苗和山定子砧木都有，但今年春天育的嫁接苗不一定夠。
你去了先看苗，別看掛了多少牌子，拔一棵出來看根。根鬚髮白、密實的是新起的苗，根發黃髮黑的不要。」
陳旭東把毛巾搭在肩上，點了點頭。
「葡萄條子也要。」陳鋒接著說，
「北醇那個品種，我打聽過，定植第二年就能掛果，第三年畝產能上三百斤。咱們那六十畝荒地，先劃出十畝做葡萄園，
剩下的栽蘋果，蘋果選甜黃魁，定植後兩三年就開花，比國光那些老品種快好幾年。
雖然果子不耐放，但咱們不指著存到冬天賣，趕著夏秋旺季出手，回錢快。」
陳旭東眯著眼想了一會兒：「甜黃魁我聽過，個頭不大但甜，就是怕白粉病。」
「那是平地窪地怕。咱們西坡高崗，風走水走，白粉病起不來。」
陳鋒站起來，
「砧木用山定子，抗寒抗旱，跟甜黃魁親和力也好。你到了苗圃跟技術員把這幾樣點清楚，叫他給你開個條子，
寫明品種、砧木、苗齡、數量。你帶著摺子去，該多少錢取多少。」
陳旭東：「行，我心裡有譜了。」
吃完早飯，二柱子就來開拖拉機了。
陳旭東把一個帆布包扔進車斗，裡頭裝了兩張餅一壺水，又夾了件舊棉襖。
縣裡苗圃在城北，敞篷拖拉機跑一個多鐘頭，
四月的風還硬得很。陳霜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攥著一把炒的榛果仁，非要塞給五叔，說路上嚼著解悶。
陳旭東笑著接過來揣進兜里，拍了拍小丫頭的腦袋。
第二天，陳鋒去了西坡豬場。
劉三正在豬圈旁邊忙活，看見他來，遠遠地招手。
「鋒哥，野豬這兩天吃食猛得很，膘也上來了。」劉三指著柵欄裡面，「你看，毛色都亮了。」
陳鋒趴在柵欄上往裡看。
那頭黑鬃野公豬正趴在乾草上，跟前段時間的萎靡比起來確實精神了不少。
食槽里的料吃得乾乾淨淨，旁邊兩頭母豬也安安靜靜地躺著，肚子圓滾滾的。
「配種穩了？」
「穩了。」劉三搓著手笑，「兩頭都配上了，我算著日子，下個月中旬差不多能下崽。」
陳鋒蹲下來，又用山河墨卷看了看。
小腸中段那團暗紅色的氣鬱節點已經完全散了，氣血走得順暢，膘情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這批野豬崽，你打算怎麼弄？」陳鋒問。
劉三想了想：「現在野豬就三頭，下完崽要是能活個十來只，豬場就熱鬧了。可飼料我算了一下，按現在的存欄秋後苞米得再多留兩成。」
「飼料的事我來想辦法。」陳鋒站起來，「西坡那片苜蓿快能割頭茬了，到時候摻著餵能省不少精料。」
劉三點頭，又想起什麼：「對了，前天公社獸醫站的人來了，說現在上面有政策，鼓勵戶里養豬。還說要發什麼防疫補貼，一頭上稅的豬補五毛錢。」
「防疫補貼？」
「嗯，說是省里下來的文件，具體還沒到公社。要是真有，咱們豬場到時候若是能有十頭豬，能領不少錢呢。」
陳鋒想了想，覺得這事靠譜。
沒兩天，周邊孫家屯，王家村，劉家屯、李家坳、二道河子的人都聞著味兒來了。
有的揣著半包經濟煙，有的扛半袋地瓜干，還有的拎著一筐紅皮雞蛋，找上門就求陳鋒去給指個井位。
「陳老弟，你這太神了。」
王隊長攥著陳鋒的手，一個勁地晃，
「我們屯那老井都干半年了，挑水得跑三里地，老的小的都遭罪。你行行好，去給我們瞅瞅？東西不多是個心意，」
「就是就是，」李家坳的張支書也湊過來，臉上帶著點苦笑，
「我們去年請了縣裡打井隊，打了倆眼都幹了，白扔了好幾百塊，隊裡都快揭不開鍋了。你要是能給我們瞅准了，定井費我們按規矩給，絕不含糊，」
陳鋒也不藏私。
都是周邊鄉里鄉親的，吃水都是頂大的難事，能幫就幫一把。
陳鋒心裡明白的很，他們求的不光是一口井，是活路。
靠山屯先走一步，這井出水了，周邊屯子就得跟上。
以後要修一條路，從靠山屯到王家村再到二道河子，一路往東。
王家村是這條路上第一站。
現在他幫忙打井，將來修路、運貨、搞加工廠，王家村的人得記著我今天幫他們打井的情分。
得讓其他村念你的好，也得讓人知道你有能耐。
光這兩樣還不夠，還得讓人知道，跟你打交道有肉吃。
現在公社要改鄉，土地要下戶，政策一年比一年活泛。
別人還在觀望，他已經在鋪路了。
之後一段時間裡，陳鋒每天白天拎個鐵鍬，帶著黑風一起到鄰村轉轉。
往地里一站，踩兩腳土，扒拉兩下地層，就能說出往下挖多深有水、水旺不旺、是甜水還是懶水。
一開始還有人半信半疑，可連著三家都按他說的位置打出了旺甜水，
而且深度分毫不差，這下徹底服了。
陳活神仙的名號，順著這一口口深井，就在十里八鄉就傳開了。
這天，陳鋒從李家坳回來，天已經黑透了。
進了院，看見東屋燈還亮著，沈淺淺正趴在桌上整理周老師要的資料。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眼裡帶著點軟乎乎的笑意：「回來了？」
陳鋒脫了棉襖扔在一邊，走過去，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
「跟你說別等我，自己先睡。」
「我還不困，今天李家坳的井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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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隊長說明天給送兩袋新碾的小米過來，說給家裡丫頭們熬粥喝。」
「你現在都成十里八鄉的打井先生了。」語氣裡帶著點淡淡的打趣。
陳鋒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啥先生不先生的，都是鄉里鄉親的，能幫就幫一把。
沈淺淺點點頭，知道他心裡向來有章法。
**
翌日，天還沒亮透，陳鋒穿好衣裳出去，五叔已經蹲在井台邊洗臉。
「五叔，今兒去縣裡？」
「嗯。」陳旭東用毛巾擦著臉，聲音從毛巾里悶出來，「吃完早飯就走。」
陳鋒在井台邊蹲下來，掰著手指頭說：
「苗圃那邊我托人問過了，沙果苗和山定子砧木都有，但今年春天育的嫁接苗不一定夠。
你去了先看苗，別看掛了多少牌子，拔一棵出來看根。根鬚髮白、密實的是新起的苗，根發黃髮黑的不要。」
陳旭東把毛巾搭在肩上，點了點頭。
「葡萄條子也要。」陳鋒接著說，
「北醇那個品種，我打聽過，定植第二年就能掛果，第三年畝產能上三百斤。咱們那六十畝荒地，先劃出十畝做葡萄園，
剩下的栽蘋果，蘋果選甜黃魁，定植後兩三年就開花，比國光那些老品種快好幾年。
雖然果子不耐放，但咱們不指著存到冬天賣，趕著夏秋旺季出手，回錢快。」
陳旭東眯著眼想了一會兒：「甜黃魁我聽過，個頭不大但甜，就是怕白粉病。」
「那是平地窪地怕。咱們西坡高崗，風走水走，白粉病起不來。」
陳鋒站起來，
「砧木用山定子，抗寒抗旱，跟甜黃魁親和力也好。你到了苗圃跟技術員把這幾樣點清楚，叫他給你開個條子，
寫明品種、砧木、苗齡、數量。你帶著摺子去，該多少錢取多少。」
陳旭東：「行，我心裡有譜了。」
吃完早飯，二柱子就來開拖拉機了。
陳旭東把一個帆布包扔進車斗，裡頭裝了兩張餅一壺水，又夾了件舊棉襖。
縣裡苗圃在城北，敞篷拖拉機跑一個多鐘頭，
四月的風還硬得很。陳霜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攥著一把炒的榛果仁，非要塞給五叔，說路上嚼著解悶。
陳旭東笑著接過來揣進兜里，拍了拍小丫頭的腦袋。
第二天，陳鋒去了西坡豬場。
劉三正在豬圈旁邊忙活，看見他來，遠遠地招手。
「鋒哥，野豬這兩天吃食猛得很，膘也上來了。」劉三指著柵欄裡面，「你看，毛色都亮了。」
陳鋒趴在柵欄上往裡看。
那頭黑鬃野公豬正趴在乾草上，跟前段時間的萎靡比起來確實精神了不少。
食槽里的料吃得乾乾淨淨，旁邊兩頭母豬也安安靜靜地躺著，肚子圓滾滾的。
「配種穩了？」
「穩了。」劉三搓著手笑，「兩頭都配上了，我算著日子，下個月中旬差不多能下崽。」
陳鋒蹲下來，又用山河墨卷看了看。
小腸中段那團暗紅色的氣鬱節點已經完全散了，氣血走得順暢，膘情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這批野豬崽，你打算怎麼弄？」陳鋒問。
劉三想了想：「現在野豬就三頭，下完崽要是能活個十來只，豬場就熱鬧了。可飼料我算了一下，按現在的存欄秋後苞米得再多留兩成。」
「飼料的事我來想辦法。」陳鋒站起來，「西坡那片苜蓿快能割頭茬了，到時候摻著餵能省不少精料。」
劉三點頭，又想起什麼：「對了，前天公社獸醫站的人來了，說現在上面有政策，鼓勵戶里養豬。還說要發什麼防疫補貼，一頭上稅的豬補五毛錢。」
「防疫補貼？」
「嗯，說是省里下來的文件，具體還沒到公社。要是真有，咱們豬場到時候若是能有十頭豬，能領不少錢呢。」
陳鋒想了想，覺得這事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