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順藤摸瓜
馬國良看著藍棉襖，問：「她往哪個方向跑的？」
「她是在二道河站跳的車。」
「跳車之後呢？」
「我們到松江站下的車，在松江找了五天沒找到。」
「她買了到松江的票，半道跳了車。你們以為她還會去松江？她要是想往松江跑，她跳車幹什麼？」
藍棉襖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跳車，就說明她不會去松江。」馬國良的聲音終於沉下來了，之前那種近乎溫和的玩味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壓在嗓子底下的兇狠，
「她受了傷，沒介紹信走不了大路。一定會往小地方躲，你們倒好在松江火車站蹲了五天，等人自投羅網？她要是那種蠢貨，你們能在她手上栽兩次？」
馬國良看著面前兩個狼狽的手下。
「你們兩個給我滾回去，該幹什麼幹什麼，後面的事我不用你們了。」
藍棉襖和壯漢對視一眼，如蒙大赦，轉身就往門口走。
「等等。」
兩個人同時僵住。
馬國良把菸灰彈了彈，頭也不抬地說：
「這件事，出了這個門就爛在肚子裡。要是傳出去半個字，你們知道後果。」
「知道知道。」兩個人忙不迭地點頭。
「滾。」
門關上了。
招待所房間裡只剩下馬國良一個人。
「沈知微。」馬國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三個字。
是他小看了這個女人。
沒想到比泥鰍還滑。
緩了緩神，
她能跑一次，跑不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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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城沒抓住，松江沒找到，沒關係。
她總有落腳的地方，總有認識的人。
順藤摸瓜，總能摸到她。
**
第二天早上，陳鋒照例是天不亮就醒了。
硬椅子硌了一夜的脊梁骨，腰背一陣一陣發酸。
他站起來活動了兩下，去水房先洗了把臉厚去樓下把出院手續辦了。
又去郵局給雷震拍了封電報，簡單報了個平安。
回到病房的時候，沈淺淺已經換好了衣裳，坐在床邊等著。
陳鋒把帆布包拎上，扶著她往外走。
出了醫院大門，三月的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沈淺淺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些天憋在病房裡的悶氣全吐出來。
「外頭真好。」她說。
陳鋒扶她上了車斗，把軍大衣展開，連頭帶臉裹住，只露出一雙眼睛。
車斗里舖著厚厚的褥子，沈淺淺窩在角落，陳鋒坐在她旁邊，兩條腿岔開穩住重心，把她半圈在懷裡。
二柱子把車開得穩穩噹噹的，出了縣城，拐上通往靠山屯的土路。
拖拉機出了縣城，順著那條通往靠山屯的土路一路往北。
沈淺淺窩在陳鋒懷裡，看著路兩邊的景色，心裡一點點松下來。
在縣城住了這麼些天，天天看白牆灰地，聞消毒水味，她早就憋壞了。
現在看見天，看見地，看見路邊的楊樹和遠處的山，才覺得自己是真的回來了。
「陳鋒。」懷裡的人忽然開口。
「嗯。」
「家裡那邊……雪兒和霜兒沒出什麼事吧？」
陳鋒想起回家的時候兩個丫頭說的那件事，白刺蝟咬了大壯，還放了迷魂屁，他笑了笑：
「能出什麼事，兩個小丫頭在學校厲害著呢，小白還立了功。」
沈淺淺歪著頭看他：「什麼功？」
「回去讓小雪和霜兒跟你說。」陳鋒賣了個關子。
沈淺淺也沒追問，靠著麻袋閉上了眼睛。
拖拉機進靠山屯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經過豬場的時候，正看到劉三正蹲在柵欄外面拌飼料，看見拖拉機過來，站起來揮手。
柵欄裡面，一頭黑鬃毛的野公豬正跟兩頭母豬擠在一起吃食，膘肥體壯。
「豬王配上了？」陳鋒沖劉三喊了一聲。
「配上了！」劉三笑得露出後槽牙，「兩頭都穩了。」
陳鋒點了點頭。
拖拉機繼續往前，拐過村口那棵大柳樹，就看見自家的院子了。
院門口站了一排人。
陳雲站在最前面，陳霜和陳雪一左一右擠在她兩邊，
陳旭東站在後面，叼著菸袋鍋子，嘴角帶著笑。
周誠也在。
拖拉機停穩。
陳鋒先跳下車斗，轉身把沈淺淺扶起來，小心地托著她的腰讓她下來。
沈淺淺的左胳膊還不能吃勁，落地的時候身子晃了一下，陳鋒一把攬住她的肩膀。
「淺淺姐。」陳霜一頭扎過來，伸手就要抱住她的腰。
「霜兒，別。」陳雲趕緊上前拉住妹妹，「淺淺姐身上還有傷呢。」
陳霜鬆手，仰著頭，眼睛紅紅的：「淺淺姐，你瘦了。」
「過幾天就胖回來了。」沈淺淺摸了摸她的腦袋。
陳雪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眼淚啪嗒掉了一顆下來。沈淺淺看見她，伸出手去。
陳雪趕緊上前一步，把自己的手放進她掌心裡，低著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不哭哈。」
陳雪使勁點頭，吸著鼻子：「嗯。」
陳雲走上前，扶著沈淺淺的另一隻胳膊：「哥，先讓淺淺姐進屋吧，外頭風大。」
陳鋒點了點頭，彎腰一手抄過沈淺淺的腿彎，一手扶著她的後背，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沈淺淺愣了一下，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我自己能走……」
「別逞強。」陳鋒不由分說，抱著她往院子裡走。
穿堂而過，往東屋走。
堂屋裡陳旭東、周誠、陳雲、陳雪、陳霜都看著，誰也沒出聲。
陳霜拽了拽陳雪的袖子，小聲問：「大姐怎麼把淺淺姐抱他那屋裡去了？」
陳雪擦了擦眼角，沒說話，只是把妹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東屋的門開著。
陳鋒抱著沈淺淺進去，把她輕輕放在炕上。
炕上鋪著厚厚的新褥子，被子是陳雲昨天剛拆洗過的，曬了一天太陽，蓬鬆柔軟，帶著皂角的清香。
沈淺淺陷進被子裡，渾身上下都鬆了下來。
陳鋒彎腰把她腳上的鞋脫了，又把被子掖好。
「先躺會兒，一會兒雲子把飯端進來。」
「嗯。」
陳鋒出了東屋，把門帘放下來。
堂屋裡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陳旭東抽著菸袋，嘴角那點笑意更深了。
周誠沖他挑了挑眉。
陳雲從灶房探出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陳鋒沒理他們，在堂屋的桌前坐下來，倒了碗水。
「哥。」陳雲端著熱水和藥進來，放在桌上，
「淺淺姐的傷，大夫怎麼說的？」
「傷口恢復得不錯，半個月後去拆線。藥一天換兩次，別沾水，別乾重活。」
陳雲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哥，淺淺姐住你屋……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陳鋒端起碗喝了口水，面不改色。
「就是……村里人要是知道了，傳出去……」
「傳什麼？」陳鋒把碗放下，看著她。
陳雲張了張嘴，想了想，到底沒再說什麼。
她最清楚大哥的性子，
認準的事十頭牛拉不回來。
「她是在二道河站跳的車。」
「跳車之後呢？」
「我們到松江站下的車，在松江找了五天沒找到。」
「她買了到松江的票，半道跳了車。你們以為她還會去松江？她要是想往松江跑，她跳車幹什麼？」
藍棉襖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跳車，就說明她不會去松江。」馬國良的聲音終於沉下來了，之前那種近乎溫和的玩味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壓在嗓子底下的兇狠，
「她受了傷，沒介紹信走不了大路。一定會往小地方躲，你們倒好在松江火車站蹲了五天，等人自投羅網？她要是那種蠢貨，你們能在她手上栽兩次？」
馬國良看著面前兩個狼狽的手下。
「你們兩個給我滾回去，該幹什麼幹什麼，後面的事我不用你們了。」
藍棉襖和壯漢對視一眼，如蒙大赦，轉身就往門口走。
「等等。」
兩個人同時僵住。
馬國良把菸灰彈了彈，頭也不抬地說：
「這件事，出了這個門就爛在肚子裡。要是傳出去半個字，你們知道後果。」
「知道知道。」兩個人忙不迭地點頭。
「滾。」
門關上了。
招待所房間裡只剩下馬國良一個人。
「沈知微。」馬國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三個字。
是他小看了這個女人。
沒想到比泥鰍還滑。
緩了緩神，
她能跑一次，跑不了第二次。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冰城沒抓住，松江沒找到，沒關係。
她總有落腳的地方，總有認識的人。
順藤摸瓜，總能摸到她。
**
第二天早上，陳鋒照例是天不亮就醒了。
硬椅子硌了一夜的脊梁骨，腰背一陣一陣發酸。
他站起來活動了兩下，去水房先洗了把臉厚去樓下把出院手續辦了。
又去郵局給雷震拍了封電報，簡單報了個平安。
回到病房的時候，沈淺淺已經換好了衣裳，坐在床邊等著。
陳鋒把帆布包拎上，扶著她往外走。
出了醫院大門，三月的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沈淺淺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些天憋在病房裡的悶氣全吐出來。
「外頭真好。」她說。
陳鋒扶她上了車斗，把軍大衣展開，連頭帶臉裹住，只露出一雙眼睛。
車斗里舖著厚厚的褥子，沈淺淺窩在角落，陳鋒坐在她旁邊，兩條腿岔開穩住重心，把她半圈在懷裡。
二柱子把車開得穩穩噹噹的，出了縣城，拐上通往靠山屯的土路。
拖拉機出了縣城，順著那條通往靠山屯的土路一路往北。
沈淺淺窩在陳鋒懷裡，看著路兩邊的景色，心裡一點點松下來。
在縣城住了這麼些天，天天看白牆灰地，聞消毒水味，她早就憋壞了。
現在看見天，看見地，看見路邊的楊樹和遠處的山，才覺得自己是真的回來了。
「陳鋒。」懷裡的人忽然開口。
「嗯。」
「家裡那邊……雪兒和霜兒沒出什麼事吧？」
陳鋒想起回家的時候兩個丫頭說的那件事，白刺蝟咬了大壯，還放了迷魂屁，他笑了笑：
「能出什麼事，兩個小丫頭在學校厲害著呢，小白還立了功。」
沈淺淺歪著頭看他：「什麼功？」
「回去讓小雪和霜兒跟你說。」陳鋒賣了個關子。
沈淺淺也沒追問，靠著麻袋閉上了眼睛。
拖拉機進靠山屯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經過豬場的時候，正看到劉三正蹲在柵欄外面拌飼料，看見拖拉機過來，站起來揮手。
柵欄裡面，一頭黑鬃毛的野公豬正跟兩頭母豬擠在一起吃食，膘肥體壯。
「豬王配上了？」陳鋒沖劉三喊了一聲。
「配上了！」劉三笑得露出後槽牙，「兩頭都穩了。」
陳鋒點了點頭。
拖拉機繼續往前，拐過村口那棵大柳樹，就看見自家的院子了。
院門口站了一排人。
陳雲站在最前面，陳霜和陳雪一左一右擠在她兩邊，
陳旭東站在後面，叼著菸袋鍋子，嘴角帶著笑。
周誠也在。
拖拉機停穩。
陳鋒先跳下車斗，轉身把沈淺淺扶起來，小心地托著她的腰讓她下來。
沈淺淺的左胳膊還不能吃勁，落地的時候身子晃了一下，陳鋒一把攬住她的肩膀。
「淺淺姐。」陳霜一頭扎過來，伸手就要抱住她的腰。
「霜兒，別。」陳雲趕緊上前拉住妹妹，「淺淺姐身上還有傷呢。」
陳霜鬆手，仰著頭，眼睛紅紅的：「淺淺姐，你瘦了。」
「過幾天就胖回來了。」沈淺淺摸了摸她的腦袋。
陳雪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眼淚啪嗒掉了一顆下來。沈淺淺看見她，伸出手去。
陳雪趕緊上前一步，把自己的手放進她掌心裡，低著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不哭哈。」
陳雪使勁點頭，吸著鼻子：「嗯。」
陳雲走上前，扶著沈淺淺的另一隻胳膊：「哥，先讓淺淺姐進屋吧，外頭風大。」
陳鋒點了點頭，彎腰一手抄過沈淺淺的腿彎，一手扶著她的後背，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沈淺淺愣了一下，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我自己能走……」
「別逞強。」陳鋒不由分說，抱著她往院子裡走。
穿堂而過，往東屋走。
堂屋裡陳旭東、周誠、陳雲、陳雪、陳霜都看著，誰也沒出聲。
陳霜拽了拽陳雪的袖子，小聲問：「大姐怎麼把淺淺姐抱他那屋裡去了？」
陳雪擦了擦眼角，沒說話，只是把妹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東屋的門開著。
陳鋒抱著沈淺淺進去，把她輕輕放在炕上。
炕上鋪著厚厚的新褥子，被子是陳雲昨天剛拆洗過的，曬了一天太陽，蓬鬆柔軟，帶著皂角的清香。
沈淺淺陷進被子裡，渾身上下都鬆了下來。
陳鋒彎腰把她腳上的鞋脫了，又把被子掖好。
「先躺會兒，一會兒雲子把飯端進來。」
「嗯。」
陳鋒出了東屋，把門帘放下來。
堂屋裡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陳旭東抽著菸袋，嘴角那點笑意更深了。
周誠沖他挑了挑眉。
陳雲從灶房探出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陳鋒沒理他們，在堂屋的桌前坐下來，倒了碗水。
「哥。」陳雲端著熱水和藥進來，放在桌上，
「淺淺姐的傷，大夫怎麼說的？」
「傷口恢復得不錯，半個月後去拆線。藥一天換兩次，別沾水，別乾重活。」
陳雲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哥，淺淺姐住你屋……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陳鋒端起碗喝了口水，面不改色。
「就是……村里人要是知道了，傳出去……」
「傳什麼？」陳鋒把碗放下，看著她。
陳雲張了張嘴，想了想，到底沒再說什麼。
她最清楚大哥的性子，
認準的事十頭牛拉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