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沒賣過鹹菜罐，就別教我擺！
「林氏拒絕開放估價，就是在掩蓋沉船真實價值！」
國際拍賣行聯盟的視頻會議剛接通，屏幕里的白髮評估師就把文件拍在桌上。
紙頁邊緣被震得翹起，鏡頭跟著晃了半下，會議室里那排油畫也跟著歪了一瞬。
林氏宗祠側廳內，林言庭把會議畫面投到大屏上，手裡那杯茶還沒入口，杯沿熱氣已經散盡。
木窗外海風卷過檐角，幾片竹葉貼著青石地滑過去，屋裡只剩投影設備細微的運轉聲。
對方坐在倫敦總部會議室，長桌邊七個人個個西裝筆挺。
最中間那名叫霍華德的拍賣行董事，手邊擺著一份厚厚的估價意向書，封皮上的燙金字在燈下晃眼。
「林氏發現的沉船包含外銷瓷、金屬貨幣、航海貿易實物，這類資產應當接受國際市場評估。」
霍華德把雙手交疊在文件上，語速壓得很穩，「我們願意免費提供鑑定、保險、運輸、巡展全套方案。」
林晚秋翻開對方發來的文件，只看了三頁，指尖便停在某一條款上。
她把那一行放大，屏幕光映在指腹上。
「免費？」
她把文件轉給林言庭，「第十七頁，若物件進入國際巡展，展品商業衍生授權歸聯盟代理十五年。第三十一頁，若後續出現處置需求，聯盟擁有優先經紀權。第四十六頁，保險估價由他們指定機構認定。」
林言庭低頭掃完，金絲眼鏡後方的視線停在「處置需求」四個字上。
他把文件頁往前推了推，語氣里多了幾分壓迫。
「他們把公益展寫成了資產託管。」
林小白靠在展櫃旁，嘴裡叼著沒拆封的吸管，平板上跑著拍賣行聯盟的歷史案例。
她手指劃得很快，幾份舊新聞被並排調了出來。
「太公，這幫人以前幹過更騷的。一艘海外沉船出水瓷器，先說免費修復，後面轉成巡展分帳，再後來藏家入場，文物沒賣，衍生權益被拆成基金份額賣了三輪。」
林翠蘭端著一碟蘿蔔糕進來，剛聽見「基金份額」，眉毛就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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碟底碰到桌面，發出清脆一聲。
「罐子還沒洗乾淨呢，他們先替罐子找婆家了？」
林泰拄著拐杖坐在長案邊，老花鏡掛在鼻樑上。
他翻了翻對方文件，紙頁才過半，就用掌心壓住封皮合上。
「字寫得體面，算盤響到祠堂門檻了。」
屏幕那頭，霍華德沒有停下施壓。
「林先生，貴方若拒絕國際鑑定，外界會認為林氏將公共文化遺產私有化。更重要的是，沉船貨物曾屬於國際貿易鏈條，存在歷史權利主張。」
林言庭把話筒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杯底還壓著剛才那頁條款。
「霍華德先生，請給出歷史權利主張的法律依據。」
對方旁邊一名律師翻開資料，領帶夾在燈下亮了一下，語速仍舊很穩。
「我們需要先看到完整清單，才能判斷。」
「也就是說，沒有依據。」
林言庭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木桌，聲響短促。
對方律師停了兩秒，指尖在紙邊摩挲了幾下，才改口道：「我們只是提出合理疑問。」
「合理疑問不等於查帳許可。」
林言庭把一份文件推到攝像頭前，紙頁邊角正對鏡頭。
「沉船發現、報告、保護、取樣，均在主管部門監管下。林氏不是所有權認定機構，也不是商業拍賣委託人。你們向林氏索要完整清單，本身就錯了對象。」
霍華德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每一下都隔著固定的間隔。
「林氏當然可以拒絕，但拒絕的後果由市場判斷。全球頂級藏家、保險機構、運輸機構，都會重新評估與你們合作的風險。」
林晚秋接過話，沒有看屏幕，只低頭在平板上劃出幾項數據。
她把數據頁投出來，幾條新增合作記錄排得清清楚楚。
「林氏高端海產線本月新增三十二家買方，青嵐茶山年度合作名額已滿，南港冷鏈進入監管擴容流程。」
「霍華德先生，你說的市場，具體是哪一桌？」
會議室另一端，有人抬手遮住下半張臉，旁邊的助理趕緊低頭整理文件，紙張翻得比剛才亂了許多。
林玄坐在側廳靠窗的木椅上，舊竹竿橫在膝上。
他沒看屏幕，只拿拇指摩挲著竿尾銅箍。
桌上小碟里擺著幾顆瓜子，老貓趴在門檻邊，用爪子撥弄一片落葉，撥兩下，又懶洋洋把爪子收回去。
霍華德把話頭轉向林玄，語氣比剛才放低了些。
「林先生，我們知道您才是林氏真正能拍板的人。拍賣行聯盟可以保證，這批文物若由我們主導全球巡展，影響力遠超地方宗祠展廳。林氏會得到歷史聲譽。」
林玄這才看向屏幕。
「你們賣過鹹菜罐嗎？」
霍華德沒接住這句，翻譯也卡了半拍。
耳機里傳出短暫雜音，對面幾個人交換了眼色。
「抱歉，您說什麼？」
林玄把瓜子放回碟里，銅箍在膝頭輕輕一碰。
「沒賣過，就別教我們擺罐。」
林翠蘭差點把蘿蔔糕碟子放歪，趕緊用手扶正。
林小白低頭憋笑，吸管包裝被她捏出細響，肩膀也跟著抖了兩下。
霍華德的下頜繃緊，放在桌上的手停了一拍。
他身旁那名年輕評估師把另一份文件推到鏡頭前，語氣明顯急了些。
「林氏若堅持拒絕，我們將對外發布風險提示，提醒全球機構謹慎參與貴方所謂公益展。」
「發布前先看這個。」
林小白把一段投屏切出來，手指在平板邊緣敲了兩下。
畫面顯示出拍賣行聯盟內部宣傳冊，某一頁寫著「海上貿易遺產金融化路徑」。
林小白敲了敲屏幕邊緣。
「你們昨天還說只是免費協助鑑定，前天內部路演材料已經把『林氏沉船項目』放進了融資推介。霍華德先生，路演PPT誰做的？字體還挺丑。」
對方會議室里，坐在角落的灰發女人伸手關了自己面前的文件夾。
合頁扣上的聲音隔著麥克風傳過來，霍華德側頭低聲問了兩句，助理翻了半天資料，卻沒能答上來。
林言庭將第二份材料投到屏幕，紅色標註把幾處授權問題圈了出來。
「未經許可使用林氏沉船影像、誤導性融資推介、誘導第三方相信存在商業處置空間。三項函件已同步發往你們總部、監管機構和合作保險商。」
林晚秋補上第三刀。
「另外，林氏海產歐洲買方名錄中，有四家是你們拍賣行聯盟長期宴會服務商。我們已經通知他們，林氏方面為避嫌，將不與散播不實文物估價的機構同台活動。」
霍華德終於坐直，椅腳在地板上拖出短聲。
「林氏這是在威脅商業夥伴？」
林晚秋把平板扣在桌上，文件夾也跟著輕輕一震。
「你們把公益展當生意，我們就用生意跟你說話。」
林玄端起茶杯，杯蓋撥了下浮葉。
茶香散開，他只給了一個字。
「不開。」
同一個字，比剛才更短。
會議畫面里，霍華德的唇動了動，還沒說出話，旁邊助理遞來一張紙。
他看完後，手背壓住文件，指尖輕敲的節奏亂了。
林小白的屏幕跳出提示，她把吸管從嘴邊拿下來，語速快了半拍。
「太公，拍賣行聯盟那邊有兩家會員撤回聯名函了。理由是未充分了解林氏展覽性質。」
林翠蘭把蘿蔔糕往林玄手邊推，語氣比剛進門時鬆快了些。
「吃塊糕，罐子沒賣，咱胃口得留住。」
林玄夾起一塊，還沒入口，海事聯絡頻道彈出紅色通話請求。
屏幕邊框閃了幾下，提示音一下比一下急。
林海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駕駛檯燈光打在他額頭，身後有人來回奔走，雷達屏的光在艙壁上跳動。
「太公，外海有一艘掛方便旗的打撈船，關了AIS，正朝沉船保護區外緣靠近。」
林玄手裡的蘿蔔糕停在半空。
屏幕右下角，雷達上一個無名光點壓著警戒線，慢慢往裡挪。
國際拍賣行聯盟的視頻會議剛接通，屏幕里的白髮評估師就把文件拍在桌上。
紙頁邊緣被震得翹起，鏡頭跟著晃了半下，會議室里那排油畫也跟著歪了一瞬。
林氏宗祠側廳內，林言庭把會議畫面投到大屏上，手裡那杯茶還沒入口，杯沿熱氣已經散盡。
木窗外海風卷過檐角，幾片竹葉貼著青石地滑過去，屋裡只剩投影設備細微的運轉聲。
對方坐在倫敦總部會議室，長桌邊七個人個個西裝筆挺。
最中間那名叫霍華德的拍賣行董事，手邊擺著一份厚厚的估價意向書，封皮上的燙金字在燈下晃眼。
「林氏發現的沉船包含外銷瓷、金屬貨幣、航海貿易實物，這類資產應當接受國際市場評估。」
霍華德把雙手交疊在文件上，語速壓得很穩，「我們願意免費提供鑑定、保險、運輸、巡展全套方案。」
林晚秋翻開對方發來的文件，只看了三頁，指尖便停在某一條款上。
她把那一行放大，屏幕光映在指腹上。
「免費？」
她把文件轉給林言庭，「第十七頁，若物件進入國際巡展，展品商業衍生授權歸聯盟代理十五年。第三十一頁，若後續出現處置需求，聯盟擁有優先經紀權。第四十六頁，保險估價由他們指定機構認定。」
林言庭低頭掃完，金絲眼鏡後方的視線停在「處置需求」四個字上。
他把文件頁往前推了推，語氣里多了幾分壓迫。
「他們把公益展寫成了資產託管。」
林小白靠在展櫃旁，嘴裡叼著沒拆封的吸管，平板上跑著拍賣行聯盟的歷史案例。
她手指劃得很快，幾份舊新聞被並排調了出來。
「太公，這幫人以前幹過更騷的。一艘海外沉船出水瓷器，先說免費修復，後面轉成巡展分帳，再後來藏家入場，文物沒賣，衍生權益被拆成基金份額賣了三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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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子還沒洗乾淨呢，他們先替罐子找婆家了？」
林泰拄著拐杖坐在長案邊，老花鏡掛在鼻樑上。
他翻了翻對方文件，紙頁才過半，就用掌心壓住封皮合上。
「字寫得體面，算盤響到祠堂門檻了。」
屏幕那頭，霍華德沒有停下施壓。
「林先生，貴方若拒絕國際鑑定，外界會認為林氏將公共文化遺產私有化。更重要的是，沉船貨物曾屬於國際貿易鏈條，存在歷史權利主張。」
林言庭把話筒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杯底還壓著剛才那頁條款。
「霍華德先生，請給出歷史權利主張的法律依據。」
對方旁邊一名律師翻開資料，領帶夾在燈下亮了一下，語速仍舊很穩。
「我們需要先看到完整清單，才能判斷。」
「也就是說，沒有依據。」
林言庭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木桌，聲響短促。
對方律師停了兩秒，指尖在紙邊摩挲了幾下，才改口道：「我們只是提出合理疑問。」
「合理疑問不等於查帳許可。」
林言庭把一份文件推到攝像頭前，紙頁邊角正對鏡頭。
「沉船發現、報告、保護、取樣，均在主管部門監管下。林氏不是所有權認定機構，也不是商業拍賣委託人。你們向林氏索要完整清單，本身就錯了對象。」
霍華德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每一下都隔著固定的間隔。
「林氏當然可以拒絕，但拒絕的後果由市場判斷。全球頂級藏家、保險機構、運輸機構，都會重新評估與你們合作的風險。」
林晚秋接過話，沒有看屏幕，只低頭在平板上劃出幾項數據。
她把數據頁投出來，幾條新增合作記錄排得清清楚楚。
「林氏高端海產線本月新增三十二家買方，青嵐茶山年度合作名額已滿，南港冷鏈進入監管擴容流程。」
「霍華德先生，你說的市場，具體是哪一桌？」
會議室另一端，有人抬手遮住下半張臉，旁邊的助理趕緊低頭整理文件，紙張翻得比剛才亂了許多。
林玄坐在側廳靠窗的木椅上，舊竹竿橫在膝上。
他沒看屏幕，只拿拇指摩挲著竿尾銅箍。
桌上小碟里擺著幾顆瓜子，老貓趴在門檻邊，用爪子撥弄一片落葉，撥兩下，又懶洋洋把爪子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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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這才看向屏幕。
「你們賣過鹹菜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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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里傳出短暫雜音，對面幾個人交換了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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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把瓜子放回碟里，銅箍在膝頭輕輕一碰。
「沒賣過，就別教我們擺罐。」
林翠蘭差點把蘿蔔糕碟子放歪，趕緊用手扶正。
林小白低頭憋笑，吸管包裝被她捏出細響，肩膀也跟著抖了兩下。
霍華德的下頜繃緊，放在桌上的手停了一拍。
他身旁那名年輕評估師把另一份文件推到鏡頭前，語氣明顯急了些。
「林氏若堅持拒絕，我們將對外發布風險提示，提醒全球機構謹慎參與貴方所謂公益展。」
「發布前先看這個。」
林小白把一段投屏切出來，手指在平板邊緣敲了兩下。
畫面顯示出拍賣行聯盟內部宣傳冊，某一頁寫著「海上貿易遺產金融化路徑」。
林小白敲了敲屏幕邊緣。
「你們昨天還說只是免費協助鑑定，前天內部路演材料已經把『林氏沉船項目』放進了融資推介。霍華德先生，路演PPT誰做的？字體還挺丑。」
對方會議室里，坐在角落的灰發女人伸手關了自己面前的文件夾。
合頁扣上的聲音隔著麥克風傳過來，霍華德側頭低聲問了兩句，助理翻了半天資料，卻沒能答上來。
林言庭將第二份材料投到屏幕，紅色標註把幾處授權問題圈了出來。
「未經許可使用林氏沉船影像、誤導性融資推介、誘導第三方相信存在商業處置空間。三項函件已同步發往你們總部、監管機構和合作保險商。」
林晚秋補上第三刀。
「另外，林氏海產歐洲買方名錄中，有四家是你們拍賣行聯盟長期宴會服務商。我們已經通知他們，林氏方面為避嫌，將不與散播不實文物估價的機構同台活動。」
霍華德終於坐直，椅腳在地板上拖出短聲。
「林氏這是在威脅商業夥伴？」
林晚秋把平板扣在桌上，文件夾也跟著輕輕一震。
「你們把公益展當生意，我們就用生意跟你說話。」
林玄端起茶杯，杯蓋撥了下浮葉。
茶香散開，他只給了一個字。
「不開。」
同一個字，比剛才更短。
會議畫面里，霍華德的唇動了動，還沒說出話，旁邊助理遞來一張紙。
他看完後，手背壓住文件，指尖輕敲的節奏亂了。
林小白的屏幕跳出提示，她把吸管從嘴邊拿下來，語速快了半拍。
「太公，拍賣行聯盟那邊有兩家會員撤回聯名函了。理由是未充分了解林氏展覽性質。」
林翠蘭把蘿蔔糕往林玄手邊推，語氣比剛進門時鬆快了些。
「吃塊糕，罐子沒賣，咱胃口得留住。」
林玄夾起一塊，還沒入口，海事聯絡頻道彈出紅色通話請求。
屏幕邊框閃了幾下，提示音一下比一下急。
林海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駕駛檯燈光打在他額頭，身後有人來回奔走，雷達屏的光在艙壁上跳動。
「太公，外海有一艘掛方便旗的打撈船，關了AIS，正朝沉船保護區外緣靠近。」
林玄手裡的蘿蔔糕停在半空。
屏幕右下角，雷達上一個無名光點壓著警戒線，慢慢往裡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