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太公發話：護短，先從護老的開始！
「誰扣的證件，誰親手還。」
京海恆達物流園辦公室里，林言庭把文件夾放到桌上，紙角壓住桌面上一圈茶漬。
他的嗓音壓過空調外機的雜音，連走廊里低聲說話的工人都停了停。
馬瑞站在對面，昨晚飯局上的酒氣已經散了，襯衫換過，領口卻沒熨平，袖口還沾著半點油灰。
他身後是恆達擔保派來的副總。
勞動監察工作人員坐在側邊，面前擺著執法記錄儀，紅點亮著，誰也別想把話往回吞。
林阿成穿著乾淨白襯衫，袖口還有摺痕。
那是林翠蘭早上讓人給他找的，說出門辦正事，衣服可以便宜，但不能皺得像剛從麻袋裡撈出來。
他站在林言庭身後，手裡拿著名單。紙頁被他捏得有些卷邊，可人站得很穩。
馬瑞把一摞身份證推過來：「都在這裡，昨天是管理誤會，我們沒有扣押的意思。」
證件邊緣在桌面上擦出輕響。
林言庭沒碰那摞證件，只把文件夾往前推了半寸：「按名單叫人。」
馬瑞手停在半空，指腹還壓著最上面那張身份證：「林律師，這麼多人，沒必要吧？」
勞動監察工作人員翻開記錄本，筆尖點了點紙面：「有必要，逐一返還，逐一確認。」
恆達副總在旁邊壓著火，牙關咬了咬：「馬瑞，叫。」
馬瑞把名單拿起來，念第一個名字時嗓子還硬。
「周建。」
一個中年工人走進來，手上全是線管磨出的繭，鞋底沾著灰。
他接過身份證，先對著燈看了看，又轉向林阿成，嘴唇動了動：「謝謝。」
林阿成不太會應付這種場面，只點頭：「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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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第三個。
每個人都拿回證件，簽收工資清償確認。
簽字筆在紙上划過，走廊外的人跟著往裡探了探，又很快退回去。
昨晚三十七筆工資到帳後，大家看林阿成的眼神都變了。
先前有人以為他只是來求個說法，現在才知道，他把一扇關死的門敲開了。
輪到一個叫潘姐的女工時，她接過身份證，眼圈發紅，指尖在證件邊上摩挲了好幾下。
「我兒子今天辦入學，要這個。」
馬瑞把頭偏向窗外，手指在褲縫邊蹭了兩下。
林言庭看見了，語氣沒有加重：「馬經理，道歉。」
馬瑞轉回身：「林律師，工資發了，證件還了，處罰我也認，道歉就……」
恆達副總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壓低嗓門：「道歉。」
馬瑞喉結滾了滾，站到潘姐面前：「對不起。」
潘姐沒罵他，只把身份證放進貼身小包，拉鏈從一頭拉到另一頭，扣得嚴嚴實實。
這動作比罵更讓馬瑞難受。
林阿成看著這一幕，肩背比來時直了些。
同一時間，林家圍宗祠里，林玄正在吃早茶。
林翠蘭做了蘿蔔糕，煎得邊緣金黃，盤底還墊著吸油紙。
熱氣混著茶香飄在屋裡，外頭祠堂檐下的風鈴輕輕晃了一下。
林玄夾了一塊，沾了點醬，剛送到嘴邊，林小白就把京海現場畫面投到側屏。
「太公，證件還到第二十九個了，工資全部到帳，勞動監察那邊要對馬瑞和項目公司處罰。」
林玄咬了一口蘿蔔糕：「別影響人家辦案。」
林小白手指還停在鍵盤上：「直播只在族內會議系統，不對外。」
林泰坐在旁邊翻昨天修訂的族規執行細則，鼻樑上架著老花鏡。
他看到「報太公名號」那行，筆尖停了停，墨點懸在紙面上。
「小叔公，這條要不要改成報宗族辦公室？直接寫報太公名號，外頭會說我們張揚。」
林玄端起茶杯：「外頭說外頭的。」
林鎮國笑了一下：「泰叔，保留吧。孩子在外面受欺負時，最怕沒人撐腰，名字有時比電話管用。」
林泰看了他一眼，沒反駁，只在旁邊批了四個字。
不得濫用。
林妙妙湊過去看：「泰爺爺，這四個字好，有排面，也有邊界。」
林泰把族規合上：「你今天沒有通告？」
林妙妙馬上坐直：「下午才有，我上午陪太公。」
林翠蘭把一碗粥放到她面前：「陪可以，先吃，你瘦得鏡頭都要心疼。」
林妙妙捧著碗笑，剛舀一勺，手機彈出消息。
她看了一眼，手裡的勺子停在碗沿上。
「太公，工作室那邊有個練習生家長，剛發來求助，事不算大，合同壓著不放，想解約。」
林言庭的聲音從京海現場通過內線傳來，冷靜清晰：「發給法務，先看合同。」
林妙妙乖乖轉發。
林玄沒說話，只夾了第二塊蘿蔔糕。
護短不能逞威風，也不能誰哭一聲就衝出去。
林家的規矩，是先查清楚，再把該撐的腰撐住。
京海現場，最後一個工人簽完字。
勞動監察工作人員收起材料：「工資清償完畢，證件返還完畢，後續處罰決定會依法送達。」
恆達副總擦了擦額頭：「林律師，恆達願意配合後續整改，處置池那邊……」
林言庭抬手打斷：「整改報告給監管，處置池是否推進，看你們清償記錄和處罰執行，不看口頭態度。」
副總馬上點頭：「明白。」
馬瑞站在旁邊，先前那點不服已經被一張張簽收單磨沒了。
他看著林阿成，壓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們林家真管這麼寬？」
林阿成原本還有些緊張，聽到這句，反倒放鬆了。
他把名單折好，放進文件袋，手掌在袋口壓了一下。
「我太公說，一起幹活的，也一起要。」
馬瑞沒接上話。
門外的工人們聽見了，有人低頭笑，有人抬手拍了拍林阿成肩膀。
那個動作不重，卻讓林阿成往前站了半步。
回程車上，林阿成把現場結果發回族群。
工資清了，證件還了，大家都拿到了。
下面很快跳出一串回復。
南港三房：回來吃飯。
科技園數據組：證據包歸檔完成。
林翠蘭：晚上給你留湯。
林彪：以後出門帶上族裡法律援助卡。
林小白：我給你做個電子版。
林泰：不得炫耀。
林玄沒有在群里回。
他把手機放在桌邊，繼續喝茶。
林鎮國看著族群消息，慢慢收起笑：「小叔公，王氏那邊剛交第一批往來記錄，鄭懷、秦茂、南岸諮詢都在裡面，盛華舊股東也牽出幾筆款。」
林晚秋接過材料翻看，紙頁翻得很快：「處置池能往前走，但王家這條線還沒清乾淨。」
林言庭的手機也響了。
他看完消息，抬眼看向眾人：「浪潮互娛提交投放合同了，委託方不是王氏集團，是一個個人工作室，負責人叫韓子昂，做財經探店和豪門揭秘類視頻。」
林妙妙聽到名字，手裡的勺子停住：「韓子昂？我知道他，之前蹭過好多明星家事，粉絲叫他『豪門顯微鏡』。」
林小白指尖在鍵盤上輕點，信息已在眼前：「他昨天就在鷺島，定位發過一張糖水鋪門口的照片，配文：南方神秘宗族，到底藏著什麼。」
林泰把茶杯放下：「外院安保加強。」
林彪在門口應聲：「已經加了，村口白線外有人舉著手機拍老人買菜，我讓人提醒過。」
林玄看向他：「老人？」
「福伯。」林彪話音一停，「福伯開勞斯萊斯去買蔥，被拍了。」
林翠蘭把抹布往桌上一放：「買蔥也礙著他了？」
林妙妙點開短視頻平台，果然刷到一個預熱視頻。
畫面里，林家圍牌坊被遠遠拍進鏡頭，福伯的車尾一閃而過，標題寫得很刺眼。
萬億宗族裡的普通人，開豪車買菜，錢從哪來？
評論已經開始聚集，幾條陰陽怪氣的話頂在最上面。
林言庭伸手：「先留證。」
林小白指尖飛快：「留了，帳號主體就是韓子昂工作室。」
林玄看著屏幕里晃動的牌坊，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福伯在畫面邊緣提著一把蔥，背有些彎，走得慢。
視頻剪輯卻故意放大車標和宗祠門匾，把一個老人買菜剪成了獵奇素材。
茶盞落回竹墊，杯底輕輕一響。
林玄開口。
「護短，先護老的。」
京海恆達物流園辦公室里，林言庭把文件夾放到桌上，紙角壓住桌面上一圈茶漬。
他的嗓音壓過空調外機的雜音，連走廊里低聲說話的工人都停了停。
馬瑞站在對面，昨晚飯局上的酒氣已經散了，襯衫換過，領口卻沒熨平，袖口還沾著半點油灰。
他身後是恆達擔保派來的副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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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成穿著乾淨白襯衫，袖口還有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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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林言庭身後，手裡拿著名單。紙頁被他捏得有些卷邊，可人站得很穩。
馬瑞把一摞身份證推過來：「都在這裡，昨天是管理誤會，我們沒有扣押的意思。」
證件邊緣在桌面上擦出輕響。
林言庭沒碰那摞證件，只把文件夾往前推了半寸：「按名單叫人。」
馬瑞手停在半空，指腹還壓著最上面那張身份證：「林律師，這麼多人，沒必要吧？」
勞動監察工作人員翻開記錄本，筆尖點了點紙面：「有必要，逐一返還，逐一確認。」
恆達副總在旁邊壓著火，牙關咬了咬：「馬瑞，叫。」
馬瑞把名單拿起來，念第一個名字時嗓子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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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有人以為他只是來求個說法，現在才知道，他把一扇關死的門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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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今天辦入學，要這個。」
馬瑞把頭偏向窗外，手指在褲縫邊蹭了兩下。
林言庭看見了，語氣沒有加重：「馬經理，道歉。」
馬瑞轉回身：「林律師，工資發了，證件還了，處罰我也認，道歉就……」
恆達副總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壓低嗓門：「道歉。」
馬瑞喉結滾了滾，站到潘姐面前：「對不起。」
潘姐沒罵他，只把身份證放進貼身小包，拉鏈從一頭拉到另一頭，扣得嚴嚴實實。
這動作比罵更讓馬瑞難受。
林阿成看著這一幕，肩背比來時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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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咬了一口蘿蔔糕：「別影響人家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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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湊過去看：「泰爺爺，這四個字好，有排面，也有邊界。」
林泰把族規合上：「你今天沒有通告？」
林妙妙馬上坐直：「下午才有，我上午陪太公。」
林翠蘭把一碗粥放到她面前：「陪可以，先吃，你瘦得鏡頭都要心疼。」
林妙妙捧著碗笑，剛舀一勺，手機彈出消息。
她看了一眼，手裡的勺子停在碗沿上。
「太公，工作室那邊有個練習生家長，剛發來求助，事不算大，合同壓著不放，想解約。」
林言庭的聲音從京海現場通過內線傳來，冷靜清晰：「發給法務，先看合同。」
林妙妙乖乖轉發。
林玄沒說話，只夾了第二塊蘿蔔糕。
護短不能逞威風，也不能誰哭一聲就衝出去。
林家的規矩，是先查清楚，再把該撐的腰撐住。
京海現場，最後一個工人簽完字。
勞動監察工作人員收起材料：「工資清償完畢，證件返還完畢，後續處罰決定會依法送達。」
恆達副總擦了擦額頭：「林律師，恆達願意配合後續整改，處置池那邊……」
林言庭抬手打斷：「整改報告給監管，處置池是否推進，看你們清償記錄和處罰執行，不看口頭態度。」
副總馬上點頭：「明白。」
馬瑞站在旁邊，先前那點不服已經被一張張簽收單磨沒了。
他看著林阿成，壓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們林家真管這麼寬？」
林阿成原本還有些緊張，聽到這句，反倒放鬆了。
他把名單折好，放進文件袋，手掌在袋口壓了一下。
「我太公說，一起幹活的，也一起要。」
馬瑞沒接上話。
門外的工人們聽見了，有人低頭笑，有人抬手拍了拍林阿成肩膀。
那個動作不重，卻讓林阿成往前站了半步。
回程車上，林阿成把現場結果發回族群。
工資清了，證件還了，大家都拿到了。
下面很快跳出一串回復。
南港三房：回來吃飯。
科技園數據組：證據包歸檔完成。
林翠蘭：晚上給你留湯。
林彪：以後出門帶上族裡法律援助卡。
林小白：我給你做個電子版。
林泰：不得炫耀。
林玄沒有在群里回。
他把手機放在桌邊，繼續喝茶。
林鎮國看著族群消息，慢慢收起笑：「小叔公，王氏那邊剛交第一批往來記錄，鄭懷、秦茂、南岸諮詢都在裡面，盛華舊股東也牽出幾筆款。」
林晚秋接過材料翻看，紙頁翻得很快：「處置池能往前走，但王家這條線還沒清乾淨。」
林言庭的手機也響了。
他看完消息，抬眼看向眾人：「浪潮互娛提交投放合同了，委託方不是王氏集團，是一個個人工作室，負責人叫韓子昂，做財經探店和豪門揭秘類視頻。」
林妙妙聽到名字，手裡的勺子停住：「韓子昂？我知道他，之前蹭過好多明星家事，粉絲叫他『豪門顯微鏡』。」
林小白指尖在鍵盤上輕點，信息已在眼前：「他昨天就在鷺島，定位發過一張糖水鋪門口的照片，配文：南方神秘宗族，到底藏著什麼。」
林泰把茶杯放下：「外院安保加強。」
林彪在門口應聲：「已經加了，村口白線外有人舉著手機拍老人買菜，我讓人提醒過。」
林玄看向他：「老人？」
「福伯。」林彪話音一停，「福伯開勞斯萊斯去買蔥，被拍了。」
林翠蘭把抹布往桌上一放：「買蔥也礙著他了？」
林妙妙點開短視頻平台，果然刷到一個預熱視頻。
畫面里，林家圍牌坊被遠遠拍進鏡頭，福伯的車尾一閃而過，標題寫得很刺眼。
萬億宗族裡的普通人，開豪車買菜，錢從哪來？
評論已經開始聚集，幾條陰陽怪氣的話頂在最上面。
林言庭伸手：「先留證。」
林小白指尖飛快：「留了，帳號主體就是韓子昂工作室。」
林玄看著屏幕里晃動的牌坊，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福伯在畫面邊緣提著一把蔥，背有些彎，走得慢。
視頻剪輯卻故意放大車標和宗祠門匾，把一個老人買菜剪成了獵奇素材。
茶盞落回竹墊，杯底輕輕一響。
林玄開口。
「護短，先護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