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太公發話:王柏川來了?讓他等到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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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會長,您也排隊?」

  鷺島商會門口開慣了專車的老會長陳松年,剛在林家圍牌坊外站穩,糖水鋪阿水就從櫃檯後探出半個身子,遞來一張取號紙。

  紙上寫著:商事溝通等候,七號。

  陳松年捏著那張薄紙,手腕上的老金表被太陽一照,晃得旁邊秘書眯了下眼。

  他身後兩名秘書一左一右,手裡拎著禮盒和文件袋,腳尖剛越過白線,林彪已經抬手攔住。

  「陳會長,禮盒先登記,人先候著。」

  秘書腳步一收,禮盒提手勒得掌心發紅。

  陳松年看了看林彪,又看向牌坊里規整擺開的接待台。

  桌上登記冊、簽字筆、訪客牌一樣不缺,旁邊還有攝像頭正對著白線。

  他過了片刻才笑了一聲:「林家圍現在比市里辦事大廳還細。」

  林彪翻開登記冊,筆尖點在空欄上:「市里辦事大廳不管敬茶。」

  阿水在旁邊補刀:「也不管綠豆沙。」

  陳松年瞥他一眼,倒沒發作,把取號紙夾進指間:「給我來一碗,不加冰。」

  「掃碼。」阿水把二維碼轉過去,「商會會長也不賒。」

  秘書剛摸出手機,陳松年抬手按住:「我自己來。」

  掃碼提示音響起,糖水鋪塑料帘子被風吹得嘩啦輕響。

  陳松年端著綠豆沙,坐到村口石凳上。

  旁邊幾個來詢問啟明穩盈的投資人下意識往邊上挪了挪,又沒敢挪太遠,隔著半臂距離偷偷打量他。

  沒過多久,第二輛車到了。

  車牌是港城來的,車門一開,明豐基金的陸總彎腰下車。

  前陣子星耀事件後,他在林氏面前已經矮過半截。

  現在到了林家圍,連司機替他繞過來開門的工夫都省了,自己下車,自己拎文件袋,皮鞋踩在石板路上,步子比平時快了許多。

  阿水抬頭:「陸總,幾號?」

  陸總看著他手裡的號碼盒,喉結滾了滾:「我也取號?」

  「來林家圍,先看規矩。」阿水抽出一張遞過去,「八號。」

  陸總接過紙,看清前面陳松年已經坐在石凳上喝糖水,眉間壓了壓。

  他走過去,嗓音放低:「陳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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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松年端著碗點點下巴:「坐。」

  陸總看了一眼石凳,又看了看自己熨得筆直的西褲。

  風從牌坊口穿過,褲線貼在腿上。

  他停了兩秒,還是坐了下去,文件袋擱在膝上,手掌壓得很穩。

  第三輛車來得更有意思。

  車門打開,出來的是南岸傳播背後的金主劉培元。

  前幾天還在暗處給造謠直播投錢,如今手裡提著一條煙,笑得滿臉褶子,走到牌坊前先問:「林太公在嗎?」

  林彪看他一眼:「太公不接散客。」

  劉培元被「散客」兩個字堵得喉嚨發緊,提煙的手往前送了送:「一點心意,想給太公賠個不是。」

  林言庭正好從裡面出來,接過登記冊翻了兩頁:「劉先生,前期傳播侵權案還在處理中,你送禮不合適。」

  劉培元的手停在半空,煙盒外包裝被曬得發亮。

  林言庭轉向值班族人:「禮品退回,人員登記。若要溝通,請提交書面道歉和賠償方案。」

  劉培元只得把煙收回去,視線往旁邊一飄,看見陳松年和陸總都在石凳上坐著,準備好的場面話卡在舌根,沒敢吐出來。

  阿水抽出號碼:「九號。」

  劉培元接過,捏著紙邊問:「能不能快點?我下午還有會。」

  阿水把號碼盒蓋好:「前面大佬也有會。」

  劉培元腮幫子動了動,最後只擠出一個笑,轉身去石凳邊站著。

  村口的畫面很快被財經記者拍到。

  一排在酒會上習慣了眾星捧月的老闆,現在人手一張號碼紙,坐在林家圍牌坊外。

  沒人遞紅酒咖啡,手邊只有阿水糖水鋪的綠豆沙、龜苓膏和蘿蔔糕。

  最扎眼的是陳松年。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剛夾出一支,餘光瞄到牌坊邊「文保區域禁菸」的牌子,手指頓了頓,又把煙塞了回去。

  林彪走過去:「陳會長,想抽菸去停車區。」

  陳松年擺擺手:「不抽了。」

  阿水在櫃檯後添了一句:「點菸也得離宗祠二十米。」

  這句話傳到網上,半小時後成了新梗。

  在林家圍,大佬點菸先看距離。

  祠堂院內,林小白把村口畫面投到小屏,肩膀笑得直抖:「太公,外面已經排到十一號了,還有個自稱老朋友的,說跟王柏川吃過三次飯。」

  林玄正低頭剝花生,殼放一邊,仁放小碟:「跟誰吃飯關我什麼事。」

  林翠蘭把新泡的功夫茶放到他手邊:「小叔公,外頭人多,要不要加點茶位費?」

  林泰看她一眼:「不可胡鬧。」

  林翠蘭撇撇嘴:「我就說說。」

  林晚秋從村委接待室回來,手裡多了幾份溝通材料。

  紙頁被她按得齊齊整整,邊角連摺痕都壓平了。

  「他們來意分三類。」

  她把材料放到桌上。

  「商會元老想讓林氏別把王家逼到系統性風險。基金方想確認啟明穩盈會不會連帶爆雷。還有幾個王家合作方,想提前切割。」

  林鎮國手裡的茶盞落回桌面,瓷底碰出輕響:「王家動我們地的時候,沒想過系統性風險?」

  林言庭把材料分成三疊,語氣乾脆:「可以見,但不是見太公。村委會議室,公開流程,錄音錄像,書面紀要,一項都不能少。」

  林妙妙趴在桌邊刷評論,笑得眼睛彎起來:「網友說,林家圍村口現在比財經峰會還硬,入場券是一碗綠豆沙。」

  林玄把花生仁推到她面前:「少刷,吃。」

  林妙妙乖乖捏了一顆,咬了一半,又問:「太公,他們為什麼不直接去找王家?」

  林玄眼皮掀了掀:「船漏了,先找岸。」

  這句話被坐在旁邊的林小白記進了小本本。

  林泰看見,問:「你記什麼?」

  「太公語錄。」

  「刪掉。」

  「哦。」

  村委接待室里,第一輪溝通開始。

  陳松年坐在長桌對面,面前擺著礦泉水和會議紀要模板。

  窗外有記者鏡頭晃過,被值班族人請到白線外。屋裡風扇轉著,紙頁邊緣輕輕翻動。

  他原本想寒暄幾句,林言庭一開口就把話壓回正規軌道。

  「陳會長,您代表商會,還是個人?」

  陳松年擰瓶蓋的手停了停:「個人。」

  「那請您確認,今日發言不代表鷺島商會正式立場。」

  法務助理把確認頁遞過去,簽字處已經貼好標籤。

  陳松年看著那一頁,笑意收了些,拿筆簽名:「林律師,你這路堵得真嚴。」

  林言庭把文件收回:「路不堵,坑太多。」

  陳松年嘆了口氣,手指在瓶身上敲了兩下:「王家那邊確實做得難看,但啟明穩盈牽連投資人。若贖回潮擴大,鷺島幾家機構也會受影響。林氏能不能發個說明,確認不追究普通投資人?」

  林晚秋接話:「林氏從未針對普通投資人,我們追的是誤導披露、資金挪用、南港虛假敘事。陳會長若擔心投資人,應該請王氏公開底層資產和流動性安排。」

  陳松年把綠豆沙放下,碗底碰到桌面:「他們公開不了。」

  「那就不是林氏的問題。」林晚秋把一份清單推過去,「這是我們建議投資人向王氏詢問的十個問題。您願意幫忙,可以把問題帶回去。」

  陳松年低頭看清單,看完前三條,眉心的紋路壓深了。

  「這十個問題,王柏川看到會罵人。」

  林言庭合上筆帽:「罵人不解決兌付。」

  第二個進來的是陸總。

  他比陳松年更直接,坐下後先把明豐基金與王家通道的切割聲明遞上來,文件夾擺得端正。

  「晚秋總,林律師,明豐這次只作為歷史通道方,沒有參與王盛南港公告,也沒有參與啟明穩盈二期。」

  林晚秋翻到最後一頁:「蓋章。」

  陸總馬上把公章授權文件遞過去:「今天可以補正式章。」

  林言庭看了他一眼:「陸總變快了。」

  陸總苦笑,手指按在文件邊上:「被林家圍教過一次,學費不能白交。」

  第三個劉培元進門時,手裡的煙已經不見了。

  他遞上道歉材料,紙面寫得花團錦簇,標題起得又長又漂亮。

  林言庭只翻了兩頁,就把材料合上。

  「重寫。」

  劉培元脖子一縮:「哪裡不合適?」

  「沒有賠償金額,沒有責任人員,沒有傳播鏈條,沒有公開更正時間。」

  劉培元擦了擦額頭:「林律師,金額能不能商量?」

  林言庭看向他:「你投放造謠直播時,跟林家商量了嗎?」

  劉培元張了張嘴,喉頭動了兩下,沒答上來。

  村口的人越排越多,記者的鏡頭也越架越遠。

  白線外有人壓低嗓子打電話,有人翻著文件來回踱步,還有人看著號碼紙嘆氣。

  沒人敢越線,沒人敢吵鬧。

  因為每個人都看見,牌坊內外的攝像頭一直亮著,林家圍的規矩不是擺設。

  下午三點,王氏集團的車終於到了。

  這回不是王承澤。

  下車的是王柏川本人。

  他穿著深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沒有茶盒,也沒有禮單,只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

  車門關上後,司機退到一旁,連多問一句都沒敢。

  阿水從糖水鋪里探頭:「取號嗎?」

  王柏川看著號碼盒,過了兩秒,伸手抽了一張。

  十二號。

  陳松年、陸總、劉培元,還有一排機構負責人,全都朝他看過去。

  王柏川把號碼紙夾在指間,走到石凳邊坐下。

  石凳不高,他坐下時西裝下擺壓出摺痕,卻沒有伸手去撫。

  他從口袋裡拿出煙盒,抽出一支,又看見禁菸牌。

  手停住。

  阿水端著一碗綠豆沙走過去:「王董,糖水?」

  王柏川看著那碗綠豆沙,過了片刻問:「能點菸嗎?」

  林彪站在牌坊邊,指了指遠處停車區:「那邊。」

  王柏川把煙放回盒裡,嗓音壓低:「不點了。」

  祠堂院內,林小白把畫面放大。

  王柏川坐在村口石凳上,手裡捏著十二號紙,煙盒壓在膝頭,沒打開。

  林鎮國看向林玄:「小叔公,王柏川親自來了。」

  林玄把茶杯放下,杯底落在竹墊上。

  「讓他等到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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