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萬億集團開季度會，太公：別煩我，在種菜！
林玄醒來時，祖宅已經過了早飯點。
他穿著白背心走出房門，桌上留著溫過兩遍的白粥、煎蛋和一碟蘿蔔乾，碗邊壓著林翠蘭寫的紙條：不許拿泡麵頂早飯。
他把紙條翻過來，背面還有林小白補的一行字：泡麵庫存已轉移，別找。
林玄拉開櫥櫃，裡面果然空了。
他又去看竹筐，只找到一包掛麵和半袋米，連老貓都蹲在櫃門邊，仰頭等他翻出點東西。
「造反。」
林玄關上櫃門，把煎蛋撕下一塊放進貓碗。
「一個個閒得慌。」
白粥溫度正好。
他坐在竹桌邊吃到一半，許誠拿著當天事務簡報進門，手裡沒有電腦，只帶了四頁紙。
「太公，今天需要您確認三件事。」
許誠把第一頁放到桌角。
「東九棟獎勵住房完成稅務備案。」
「瀚南集團的申訴被招標委員會駁回，對方已接受退票和退出處理。」
「這兩件不用問我。」
「第三件要問。」
許誠翻到末頁。
「宗族外地分支申請舉行答謝宴，想請您錄一段視頻。」
「視頻不用超過十秒，只說一句大家辛苦。」
林玄拿蘿蔔乾蘸了蘸粥：「不錄。」
「理由怎麼寫？」
「吃飯。」
許誠在申請旁寫下「行程不便」，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小卡片。
「他們還準備了三個備選方案。語音、簽名照片、手寫寄語。」
「都不要。」
「那邊有兩千多名族人等著。」
林玄抬眼看他：「他們吃飯非得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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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誠收起卡片：「我讓他們照常辦，不設主桌，不等視頻。」
「這就對了。」
簡報處理完，林玄騎著舊電動車去老人食堂。
車鏈條前幾天上過油，轉起來沒雜音，車筐里放著一隻保溫杯和兩個空飯盒。
他在村內小路拐了兩次，路過學校時被林豆豆攔住。
林豆豆背著書包，手裡抓著一張折歪的紙。
「太公，老師讓我們寫最敬佩的人。」
「我寫您，老師說理由不能只寫輩分高。」
「那就換個人。」
「我不換。」
林豆豆跟著電動車走了幾步。
「我寫您會修門鈴、會修凳子、還會看別人看不懂的東西，夠不夠？」
「修門鈴算什麼敬佩。」
「別人不會。」
「福伯會。」
「那我寫福伯？」
「寫。」
林豆豆停下腳，低頭在紙上改名字。
林玄騎出去十多米，身後又傳來孩子的喊聲。
「太公，福伯的輩分怎麼寫？」
「自己查族譜。」
「族譜太厚了！」
林玄沒有停車，只抬起蒲扇往後揮了揮。
學校門口的值班老師接過那張紙，帶著林豆豆回教室，兩人的爭論隔著圍牆還能聽見。
食堂里正發午前加餐。
陳嬸搬去東九棟後還照常上班，她把一碗豆花放進飯盒，見林玄進門，朝廚房喊：
「翠蘭姐，小叔公來找泡麵了。」
林翠蘭從後廚探頭：「沒有。」
「我來拿飯盒。」
「飯盒也沒有。」
林玄把兩個空盒舉起來：「我自己帶了。」
「帶了也不給你裝泡麵。」
林翠蘭擦著手走出廚房，打開保溫桶。
「這裡有山藥排骨，給福伯送一份，泰公送一份。」
「你那份留在灶上，晚上回來吃。」
「我沒說要送。」
「看你車筐里這兩個空盒，不就是要去送飯嗎？」
林玄低頭看了眼飯盒。
他本來打算裝點醃蘿蔔，到了林翠蘭嘴裡，路線已經安排清楚。
陳嬸把湯裝滿，蓋上盒蓋。
「太公，二零一那套房我去看過，阿傑母親請我幫忙做幾頓透析餐。」
「我每周去兩回，不收錢，食堂這邊也不耽誤。」
「你剛拿房，還去給別人做飯？」
「我的房是二零三，她是二零一，鄰居。」
陳嬸用布擦去飯盒邊緣的湯汁。
「兩步路的事。」
林翠蘭又塞來一袋切好的水果。
「別聽她說不收錢。工時已經登記，營養餐費用走互助項目。」
「該給的一分不少。」
陳嬸笑著擺擺手，轉身去給老人分豆花。
林玄提起兩隻保溫盒，沒再問帳。
林泰住得近，送完一份只用了幾分鐘。
福伯卻去了舊商街修門窗，林玄騎車繞到街口，看見他正站在梯子上裝合頁。
「下來吃飯。」
林玄把飯盒放在木桌上。
「都幾點了。」
福伯從梯子上下來，拍掉袖口木灰。
「還差兩顆螺絲。」
「飯涼了再裝。」
「保溫盒涼不了。」
「那我拿回去。」
福伯笑了兩聲，洗淨手坐到桌邊。
他揭開盒蓋，排骨湯的香氣鋪進鋪面，隔壁修鞋的老人聞見味道，端著茶杯過來蹭了一塊山藥。
林玄坐在門檻上看他們吃，電動車斜靠牆邊。
舊商街沒有人圍著他談項目，幾位店主從門口經過，只喊一聲太公，順手塞來一隻橘子或一袋花生。
中午十二點，林氏集團召開季度經營會議。
林鎮國坐在總部會議室主位，屏幕上列著各產業板塊數據，林玄的座位空著，名牌卻照例擺在最前方。
秘書問：「董事長，要不要把會議摘要送去祖宅？」
「不用。」
林鎮國翻開秦川廠報告。
「小叔公已經說過，日常經營別煩他。」
「按議程開，出問題的人自己解決。」
林晚秋接過匯報。
「北陸公司的新產線提前完成驗收，海外訂單不再接受排他條款。」
「周氏新管理層已完成歷史宣傳整改，倉庫債權按司法程序處理，與林氏沒有新增關聯。」
九叔公坐在財務席，將一份費用表投上屏幕。
「家宴結餘三千二百八十元，退回採購帳戶。」
「住房獎勵稅費已繳，空置的五套恢復人才公寓用途，不得擅自變更。」
會議按頁推進，沒有人提議請林玄決定細節。
幾十億元的採購、產能、研發預算在制度內完成審批，需要最高決策者簽署的事項只有一項，卻因材料不齊被林言庭退回補充。
林玄對這場會議毫不知情。
他在舊商街吃了半袋花生，又騎車去學校後牆看孩子們種菜。
實踐田裡一排茄子倒了三棵，幾個學生用細繩綁支架，綁得太緊，茄稈勒出淺痕。
「松一點。」
林玄蹲下來扯開繩結。
「你們這是扶苗還是捆菜？」
林豆豆從田埂另一頭跑來。
「太公，作文改好了。我寫福伯，結尾還是寫您。」
「為什麼？」
「福伯說修東西是您教的。」
林玄把繩子重新繞過木桿，留出兩指空隙。
「他哄你。」
「那我刪？」
「隨你。」
林豆豆抱著作文本不肯走：「老師說今天要交。」
「交你的，問我幹什麼。」
「我怕把您寫得不夠好。」
林玄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土。
「少寫兩句就好。」
下午，祖宅門口來了三撥客人。
第一撥是商會企業家，想送一塊「商業邊界示範單位」的牌匾；第二撥是財經欄目，想拍林玄如何管理萬億宗族；第三撥是房產機構，希望採訪住房獎勵制度。
訪客系統按規則收件，沒有一撥進入祖宅。
林言庭讓商會把牌匾改成電子備案，財經欄目拿到一份公開制度文件，房產機構則被要求不得披露受獎人住址和家庭信息。
採訪記者隔著青石線問阿傑：「太公每天都處理什麼大事？」
阿傑正在檢查門崗遮陽棚螺栓。
他擰緊一顆螺帽，抬手指了指村內。
「今天送飯，種菜，吃花生。」
記者以為他在開玩笑：「集團季度會議呢？」
「集團自己開。」
「住房獎勵呢？」
「評審會辦。」
「那太公負責什麼？」
阿傑放下扳手：「負責不瞎管。」
記者握著話筒停了兩秒，又低頭在採訪本上記了一行。
等他寫完抬頭時，林玄已經騎著舊電動車從另一側小門回村，車筐里的保溫盒洗得乾淨，還多了一袋修鞋老人送的炒花生。
傍晚，季度會議摘要送到九叔公處歸檔。
林鎮國回村後換下西裝，拿著一份待批的資產維修單進祖宅，發現林玄躺在竹椅上聽戲，紫砂壺放在手邊，新壺仍裝著花生。
「小叔公，舊商街屋面維護要追加八百六十萬。」
林鎮國坐到竹桌對面。
「原設計只換瓦，檢測後發現二十三根木樑需要加固。」
「資料齊，九叔也核過了。」
林玄接過文件翻了兩頁：「商戶要搬嗎？」
「分段施工，不停業。老人住戶由物業安排短租房，租金從工程款出。」
「別趕工。」
「明白。」
林玄在簽字處寫下名字，把文件遞迴去。
林鎮國沒有多留，收好維修單便去找九叔公歸檔，院內只剩收音機里的唱腔和老貓扒拉花生殼的聲音。
夜飯送到竹桌時，林玄已經喝完半壺茶。
林翠蘭揭開餐盒，裡面沒有青菜宴，只有一碗魚湯、一碟嫩筍和半塊芋泥鴨。
「泡麵呢？」林玄拿起筷子。
「宗祠壓畫。」
「畫早就捲起來了。」
「那就壓柜子。」
「柜子也要壓？」
「要。」
林玄夾起一塊嫩筍，沒有再爭。
院外有人叫林翠蘭去核對明早的食材，她把湯勺放進碗裡，又叮囑林玄吃完不許把魚肉餵貓，這才穿過月門。
魚湯喝到一半，收音機換了曲目。
林玄靠回竹椅，蒲扇搭在肚子上，老貓趴在腳邊，萬億產業的季度報表鎖進檔案櫃，七套房的鑰匙已經插進各自的新門。
他張口打了個哈欠，抬手按下收音機旋鈕。
戲聲收進舊木殼，蒲扇從手邊滑下，蓋住了那袋沒吃完的花生。
他穿著白背心走出房門，桌上留著溫過兩遍的白粥、煎蛋和一碟蘿蔔乾，碗邊壓著林翠蘭寫的紙條：不許拿泡麵頂早飯。
他把紙條翻過來，背面還有林小白補的一行字：泡麵庫存已轉移，別找。
林玄拉開櫥櫃，裡面果然空了。
他又去看竹筐，只找到一包掛麵和半袋米，連老貓都蹲在櫃門邊，仰頭等他翻出點東西。
「造反。」
林玄關上櫃門，把煎蛋撕下一塊放進貓碗。
「一個個閒得慌。」
白粥溫度正好。
他坐在竹桌邊吃到一半，許誠拿著當天事務簡報進門，手裡沒有電腦，只帶了四頁紙。
「太公，今天需要您確認三件事。」
許誠把第一頁放到桌角。
「東九棟獎勵住房完成稅務備案。」
「瀚南集團的申訴被招標委員會駁回，對方已接受退票和退出處理。」
「這兩件不用問我。」
「第三件要問。」
許誠翻到末頁。
「宗族外地分支申請舉行答謝宴，想請您錄一段視頻。」
「視頻不用超過十秒，只說一句大家辛苦。」
林玄拿蘿蔔乾蘸了蘸粥：「不錄。」
「理由怎麼寫？」
「吃飯。」
許誠在申請旁寫下「行程不便」，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小卡片。
「他們還準備了三個備選方案。語音、簽名照片、手寫寄語。」
「都不要。」
「那邊有兩千多名族人等著。」
林玄抬眼看他：「他們吃飯非得看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許誠收起卡片：「我讓他們照常辦，不設主桌，不等視頻。」
「這就對了。」
簡報處理完，林玄騎著舊電動車去老人食堂。
車鏈條前幾天上過油，轉起來沒雜音，車筐里放著一隻保溫杯和兩個空飯盒。
他在村內小路拐了兩次，路過學校時被林豆豆攔住。
林豆豆背著書包，手裡抓著一張折歪的紙。
「太公，老師讓我們寫最敬佩的人。」
「我寫您，老師說理由不能只寫輩分高。」
「那就換個人。」
「我不換。」
林豆豆跟著電動車走了幾步。
「我寫您會修門鈴、會修凳子、還會看別人看不懂的東西，夠不夠？」
「修門鈴算什麼敬佩。」
「別人不會。」
「福伯會。」
「那我寫福伯？」
「寫。」
林豆豆停下腳，低頭在紙上改名字。
林玄騎出去十多米，身後又傳來孩子的喊聲。
「太公，福伯的輩分怎麼寫？」
「自己查族譜。」
「族譜太厚了！」
林玄沒有停車，只抬起蒲扇往後揮了揮。
學校門口的值班老師接過那張紙，帶著林豆豆回教室，兩人的爭論隔著圍牆還能聽見。
食堂里正發午前加餐。
陳嬸搬去東九棟後還照常上班，她把一碗豆花放進飯盒，見林玄進門，朝廚房喊：
「翠蘭姐，小叔公來找泡麵了。」
林翠蘭從後廚探頭：「沒有。」
「我來拿飯盒。」
「飯盒也沒有。」
林玄把兩個空盒舉起來：「我自己帶了。」
「帶了也不給你裝泡麵。」
林翠蘭擦著手走出廚房，打開保溫桶。
「這裡有山藥排骨，給福伯送一份，泰公送一份。」
「你那份留在灶上，晚上回來吃。」
「我沒說要送。」
「看你車筐里這兩個空盒，不就是要去送飯嗎？」
林玄低頭看了眼飯盒。
他本來打算裝點醃蘿蔔，到了林翠蘭嘴裡，路線已經安排清楚。
陳嬸把湯裝滿，蓋上盒蓋。
「太公，二零一那套房我去看過，阿傑母親請我幫忙做幾頓透析餐。」
「我每周去兩回，不收錢，食堂這邊也不耽誤。」
「你剛拿房，還去給別人做飯？」
「我的房是二零三，她是二零一，鄰居。」
陳嬸用布擦去飯盒邊緣的湯汁。
「兩步路的事。」
林翠蘭又塞來一袋切好的水果。
「別聽她說不收錢。工時已經登記，營養餐費用走互助項目。」
「該給的一分不少。」
陳嬸笑著擺擺手，轉身去給老人分豆花。
林玄提起兩隻保溫盒，沒再問帳。
林泰住得近，送完一份只用了幾分鐘。
福伯卻去了舊商街修門窗，林玄騎車繞到街口，看見他正站在梯子上裝合頁。
「下來吃飯。」
林玄把飯盒放在木桌上。
「都幾點了。」
福伯從梯子上下來，拍掉袖口木灰。
「還差兩顆螺絲。」
「飯涼了再裝。」
「保溫盒涼不了。」
「那我拿回去。」
福伯笑了兩聲，洗淨手坐到桌邊。
他揭開盒蓋，排骨湯的香氣鋪進鋪面，隔壁修鞋的老人聞見味道，端著茶杯過來蹭了一塊山藥。
林玄坐在門檻上看他們吃，電動車斜靠牆邊。
舊商街沒有人圍著他談項目，幾位店主從門口經過，只喊一聲太公，順手塞來一隻橘子或一袋花生。
中午十二點，林氏集團召開季度經營會議。
林鎮國坐在總部會議室主位，屏幕上列著各產業板塊數據，林玄的座位空著，名牌卻照例擺在最前方。
秘書問：「董事長，要不要把會議摘要送去祖宅？」
「不用。」
林鎮國翻開秦川廠報告。
「小叔公已經說過，日常經營別煩他。」
「按議程開，出問題的人自己解決。」
林晚秋接過匯報。
「北陸公司的新產線提前完成驗收，海外訂單不再接受排他條款。」
「周氏新管理層已完成歷史宣傳整改，倉庫債權按司法程序處理，與林氏沒有新增關聯。」
九叔公坐在財務席，將一份費用表投上屏幕。
「家宴結餘三千二百八十元，退回採購帳戶。」
「住房獎勵稅費已繳，空置的五套恢復人才公寓用途，不得擅自變更。」
會議按頁推進，沒有人提議請林玄決定細節。
幾十億元的採購、產能、研發預算在制度內完成審批，需要最高決策者簽署的事項只有一項，卻因材料不齊被林言庭退回補充。
林玄對這場會議毫不知情。
他在舊商街吃了半袋花生，又騎車去學校後牆看孩子們種菜。
實踐田裡一排茄子倒了三棵，幾個學生用細繩綁支架，綁得太緊，茄稈勒出淺痕。
「松一點。」
林玄蹲下來扯開繩結。
「你們這是扶苗還是捆菜？」
林豆豆從田埂另一頭跑來。
「太公，作文改好了。我寫福伯，結尾還是寫您。」
「為什麼？」
「福伯說修東西是您教的。」
林玄把繩子重新繞過木桿，留出兩指空隙。
「他哄你。」
「那我刪？」
「隨你。」
林豆豆抱著作文本不肯走：「老師說今天要交。」
「交你的，問我幹什麼。」
「我怕把您寫得不夠好。」
林玄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土。
「少寫兩句就好。」
下午，祖宅門口來了三撥客人。
第一撥是商會企業家，想送一塊「商業邊界示範單位」的牌匾；第二撥是財經欄目，想拍林玄如何管理萬億宗族；第三撥是房產機構，希望採訪住房獎勵制度。
訪客系統按規則收件，沒有一撥進入祖宅。
林言庭讓商會把牌匾改成電子備案，財經欄目拿到一份公開制度文件，房產機構則被要求不得披露受獎人住址和家庭信息。
採訪記者隔著青石線問阿傑：「太公每天都處理什麼大事？」
阿傑正在檢查門崗遮陽棚螺栓。
他擰緊一顆螺帽，抬手指了指村內。
「今天送飯，種菜，吃花生。」
記者以為他在開玩笑：「集團季度會議呢？」
「集團自己開。」
「住房獎勵呢？」
「評審會辦。」
「那太公負責什麼？」
阿傑放下扳手：「負責不瞎管。」
記者握著話筒停了兩秒，又低頭在採訪本上記了一行。
等他寫完抬頭時，林玄已經騎著舊電動車從另一側小門回村，車筐里的保溫盒洗得乾淨，還多了一袋修鞋老人送的炒花生。
傍晚，季度會議摘要送到九叔公處歸檔。
林鎮國回村後換下西裝，拿著一份待批的資產維修單進祖宅，發現林玄躺在竹椅上聽戲，紫砂壺放在手邊，新壺仍裝著花生。
「小叔公，舊商街屋面維護要追加八百六十萬。」
林鎮國坐到竹桌對面。
「原設計只換瓦，檢測後發現二十三根木樑需要加固。」
「資料齊，九叔也核過了。」
林玄接過文件翻了兩頁：「商戶要搬嗎？」
「分段施工，不停業。老人住戶由物業安排短租房，租金從工程款出。」
「別趕工。」
「明白。」
林玄在簽字處寫下名字，把文件遞迴去。
林鎮國沒有多留，收好維修單便去找九叔公歸檔，院內只剩收音機里的唱腔和老貓扒拉花生殼的聲音。
夜飯送到竹桌時，林玄已經喝完半壺茶。
林翠蘭揭開餐盒，裡面沒有青菜宴，只有一碗魚湯、一碟嫩筍和半塊芋泥鴨。
「泡麵呢？」林玄拿起筷子。
「宗祠壓畫。」
「畫早就捲起來了。」
「那就壓柜子。」
「柜子也要壓？」
「要。」
林玄夾起一塊嫩筍，沒有再爭。
院外有人叫林翠蘭去核對明早的食材，她把湯勺放進碗裡，又叮囑林玄吃完不許把魚肉餵貓，這才穿過月門。
魚湯喝到一半，收音機換了曲目。
林玄靠回竹椅，蒲扇搭在肚子上，老貓趴在腳邊，萬億產業的季度報表鎖進檔案櫃，七套房的鑰匙已經插進各自的新門。
他張口打了個哈欠，抬手按下收音機旋鈕。
戲聲收進舊木殼，蒲扇從手邊滑下，蓋住了那袋沒吃完的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