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八千萬的名畫，您說留著蓋泡麵？
清晨六點，宗祠側廳已找不到落腳的空位。
四十七隻周轉箱沿牆排開，長桌上鋪著白色軟墊，銅鏡、古墨和瓷器按編號分區擺放。
老紙、樟木和新拆封棉布的氣味交織著，鑑定設備運行時發出低低的嗡鳴。
林泰進門看了一圈，龍頭拐杖點在過道中央：「這條路為何堵了？」
負責登記的族人趕來，將兩隻畫箱向旁邊挪：「泰公，昨晚新增了九件，恆溫展廳還沒騰出櫃位。我們上午完成初驗，午前就搬。」
「宗祠晨祭七點開始。」
「還能從東側繞行。」
林泰抬起拐杖，指向正對祖先牌位的中軸線：「活人給祖宗敬茶，哪有繞著禮盒走的規矩？七點前清出通道，器物少擺兩件，禮數不能少半寸。」
幾名年輕人捲起袖口，重新調整貨架。
箱體貼著地面移動，木輪滾過青磚，留下短促的摩擦聲。
價值數億的物件在林家圍沒有占據中軸線的資格，哪怕送禮人特意要求擺在顯眼處，也得給晨祭讓路。
八點半，三家文博機構派來的專家抵達側廳。
眾人逐項核驗年代、流傳記錄和修復痕跡，林言庭帶著法務人員坐在另一張桌邊，檢查捐贈文件中有沒有隱藏條件。
一捲地方水利圖被展開後，專家用放大鏡看了十多分鐘：「紙張是清中期，圖上標了鷺島舊河道。這圖市價不一定多高，但對研究鷺島水利史，比交易本身更有用。」
贈送方代表站在旁邊問：「能不能安排在宗祠正廳展出？我們董事長希望媒體拍到捐贈銘牌。」
林泰轉頭看他：「正廳供祖宗，不供企業牌子。」
代表搓了搓手：「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份圖確實稀有。」
「稀有就送進恆溫展廳。」林泰示意族人記錄，「想讓更多人看，便面向學校預約開放。想讓鏡頭只拍你家董事長，帶回自己公司掛。」
代表低頭看向確認書。
他們已經簽署無附加條件贈與，展示地點由林氏安排。
哪怕這捲圖值幾千萬，也不能越過一條祭祀通道。
另一邊，一隻宋代黑釉盞通過初驗。
專家剛報出結論，送禮方秘書便掏出手機，準備向老闆匯報。
林小白伸手遮住鏡頭：「核驗區不拍照，報告沒完成前也不能對外發布。」
秘書把手機放低：「我們只是內部留檔。」
「昨晚你們公司的宣傳號已經預告，黑釉盞將永久陳列於林氏大宗祠。」林小白點開監測頁面，「帖子刪除前，核驗暫停。」
秘書翻開手機，看到宣傳部門提前製作的海報，耳根迅速發紅。
他退到院內打了三個電話，五分鐘後，網頁上的宣傳內容全部撤下。
文博專家從盞內收回檢測探頭：「器物沒問題，人的手太快。東西剛進門，故事先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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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前，二十八件物品通過初驗，十一件需要補充交易憑證，另有七件因來源斷檔被退回。
最受關注的是一幅署名為前朝名家的山水長卷，送禮方給出的購入價高達八千六百萬，還附了海外拍賣行的成交證書。
兩名書畫專家圍著長卷看了近一個小時。
紙張、墨色、題跋都找不到明顯破綻，裝裱也沿用舊式工藝。
送禮方代表站在門邊，手裡攥著那份拍賣證書，幾次想問結論，又把話咽了回去。
其中一位專家直起腰：「單看畫面，可以入真跡討論。問題在第四段題跋，印章邊緣太規整，需要做材料檢測。」
代表將證書遞過去：「這幅畫經過海外三家機構鑑定，拍賣行還提供了前藏家的家族記錄。」
「記錄從一九八七年起，再往前沒有實物證據。」專家翻到證書附件，「所謂清末收藏標籤，是拍賣前兩個月補錄的。」
「但成交價是真的。」
林言庭合上捐贈文件：「成交價能證明有人付過錢，但證明不了東西的年代。」
代表抿住嘴，不再插話。
送這幅畫的企業原想壓過其他禮單，用最高估值換一個最顯眼的位置。
如今真偽未定，八千六百萬反倒成了懸在他們自己帳上的問題。
下午，恆溫展廳派來轉運車。
通過核驗的銅鏡、水利圖和黑釉盞被裝入定製箱，準備移往公共文物展廳。
幾位送禮方代表得知消息，先後找到林言庭，希望至少留一件在大宗祠。
「我們董事長說了，送進公共展廳也行，但揭牌儀式要請林氏高層出席。」
「確認書沒有揭牌約定。」
「我們捐了價值四千多萬的東西，總該有個人到場。」
林言庭檢查封條，頭也沒抬：「若捐贈讓你們吃了虧，現在撤回。物品尚未完成正式接收，退回程序只需十分鐘。」
代表盯著他看了幾秒，抬手擦去鼻尖的汗：「不用退，按林氏安排。」
側廳逐步清出空間，唯獨那幅八千六百萬的山水長卷仍攤在桌上。
材料檢測還要等一個小時，專家不允許收卷，送禮方代表也不肯離開。
林玄午睡醒來，穿著白背心從宗祠後院經過。
他原本要去找福伯修好的竹躺椅，進門便看見側廳鋪滿軟墊，幾個紙箱擠到了牆角。
「這是擺攤？」
林小白摘下手套：「太公，都是外面送來的東西。真的送展廳，來源有問題的退回。這一幅還在查，賣了八千六百萬。」
林玄走到桌邊，沒有俯身細看，只伸手摸了摸捲軸邊緣。
紙面靠近題跋的位置，飄出淡淡的烘紙味，混在樟木氣味中，普通人很難分辨。
送禮方代表趕上前：「太公，這幅是前朝名家真跡，畫的是南方春山。您若喜歡，掛在書房正合適。」
林玄用指腹擦過印泥邊緣，紅色粉末沾在皮膚上。
他轉身看向牆角，那裡放著林翠蘭剛買回來的六箱泡麵，因為核驗區占了庫房，只能先堆在宗祠側廳。
「東西太多，走路礙腳。」林玄指了指長卷，又指向泡麵箱，「這張先留著。」
送禮方代表鬆開攥著證書的手：「您願意收下就好，掛在哪裡都行。」
林玄拿起捲軸旁的壓紙板，往泡麵箱方向走了兩步。
書畫專家追上來，檢測儀器恰好彈出一組材料數據，他低頭看清結果，腳步停在長桌邊。
四十七隻周轉箱沿牆排開，長桌上鋪著白色軟墊，銅鏡、古墨和瓷器按編號分區擺放。
老紙、樟木和新拆封棉布的氣味交織著，鑑定設備運行時發出低低的嗡鳴。
林泰進門看了一圈，龍頭拐杖點在過道中央：「這條路為何堵了？」
負責登記的族人趕來，將兩隻畫箱向旁邊挪：「泰公，昨晚新增了九件，恆溫展廳還沒騰出櫃位。我們上午完成初驗，午前就搬。」
「宗祠晨祭七點開始。」
「還能從東側繞行。」
林泰抬起拐杖，指向正對祖先牌位的中軸線：「活人給祖宗敬茶，哪有繞著禮盒走的規矩？七點前清出通道，器物少擺兩件，禮數不能少半寸。」
幾名年輕人捲起袖口，重新調整貨架。
箱體貼著地面移動，木輪滾過青磚，留下短促的摩擦聲。
價值數億的物件在林家圍沒有占據中軸線的資格，哪怕送禮人特意要求擺在顯眼處，也得給晨祭讓路。
八點半，三家文博機構派來的專家抵達側廳。
眾人逐項核驗年代、流傳記錄和修復痕跡，林言庭帶著法務人員坐在另一張桌邊，檢查捐贈文件中有沒有隱藏條件。
一捲地方水利圖被展開後，專家用放大鏡看了十多分鐘：「紙張是清中期，圖上標了鷺島舊河道。這圖市價不一定多高，但對研究鷺島水利史，比交易本身更有用。」
贈送方代表站在旁邊問：「能不能安排在宗祠正廳展出？我們董事長希望媒體拍到捐贈銘牌。」
林泰轉頭看他：「正廳供祖宗，不供企業牌子。」
代表搓了搓手：「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份圖確實稀有。」
「稀有就送進恆溫展廳。」林泰示意族人記錄，「想讓更多人看，便面向學校預約開放。想讓鏡頭只拍你家董事長，帶回自己公司掛。」
代表低頭看向確認書。
他們已經簽署無附加條件贈與，展示地點由林氏安排。
哪怕這捲圖值幾千萬，也不能越過一條祭祀通道。
另一邊，一隻宋代黑釉盞通過初驗。
專家剛報出結論，送禮方秘書便掏出手機，準備向老闆匯報。
林小白伸手遮住鏡頭：「核驗區不拍照，報告沒完成前也不能對外發布。」
秘書把手機放低：「我們只是內部留檔。」
「昨晚你們公司的宣傳號已經預告，黑釉盞將永久陳列於林氏大宗祠。」林小白點開監測頁面，「帖子刪除前，核驗暫停。」
秘書翻開手機，看到宣傳部門提前製作的海報，耳根迅速發紅。
他退到院內打了三個電話，五分鐘後，網頁上的宣傳內容全部撤下。
文博專家從盞內收回檢測探頭：「器物沒問題，人的手太快。東西剛進門，故事先編完了。」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午前，二十八件物品通過初驗，十一件需要補充交易憑證，另有七件因來源斷檔被退回。
最受關注的是一幅署名為前朝名家的山水長卷，送禮方給出的購入價高達八千六百萬，還附了海外拍賣行的成交證書。
兩名書畫專家圍著長卷看了近一個小時。
紙張、墨色、題跋都找不到明顯破綻，裝裱也沿用舊式工藝。
送禮方代表站在門邊，手裡攥著那份拍賣證書，幾次想問結論，又把話咽了回去。
其中一位專家直起腰：「單看畫面，可以入真跡討論。問題在第四段題跋，印章邊緣太規整，需要做材料檢測。」
代表將證書遞過去：「這幅畫經過海外三家機構鑑定，拍賣行還提供了前藏家的家族記錄。」
「記錄從一九八七年起，再往前沒有實物證據。」專家翻到證書附件，「所謂清末收藏標籤，是拍賣前兩個月補錄的。」
「但成交價是真的。」
林言庭合上捐贈文件：「成交價能證明有人付過錢，但證明不了東西的年代。」
代表抿住嘴，不再插話。
送這幅畫的企業原想壓過其他禮單，用最高估值換一個最顯眼的位置。
如今真偽未定，八千六百萬反倒成了懸在他們自己帳上的問題。
下午，恆溫展廳派來轉運車。
通過核驗的銅鏡、水利圖和黑釉盞被裝入定製箱，準備移往公共文物展廳。
幾位送禮方代表得知消息，先後找到林言庭，希望至少留一件在大宗祠。
「我們董事長說了，送進公共展廳也行，但揭牌儀式要請林氏高層出席。」
「確認書沒有揭牌約定。」
「我們捐了價值四千多萬的東西，總該有個人到場。」
林言庭檢查封條，頭也沒抬：「若捐贈讓你們吃了虧，現在撤回。物品尚未完成正式接收，退回程序只需十分鐘。」
代表盯著他看了幾秒，抬手擦去鼻尖的汗：「不用退，按林氏安排。」
側廳逐步清出空間，唯獨那幅八千六百萬的山水長卷仍攤在桌上。
材料檢測還要等一個小時，專家不允許收卷，送禮方代表也不肯離開。
林玄午睡醒來，穿著白背心從宗祠後院經過。
他原本要去找福伯修好的竹躺椅，進門便看見側廳鋪滿軟墊，幾個紙箱擠到了牆角。
「這是擺攤？」
林小白摘下手套：「太公，都是外面送來的東西。真的送展廳，來源有問題的退回。這一幅還在查，賣了八千六百萬。」
林玄走到桌邊，沒有俯身細看，只伸手摸了摸捲軸邊緣。
紙面靠近題跋的位置，飄出淡淡的烘紙味，混在樟木氣味中，普通人很難分辨。
送禮方代表趕上前：「太公，這幅是前朝名家真跡，畫的是南方春山。您若喜歡，掛在書房正合適。」
林玄用指腹擦過印泥邊緣，紅色粉末沾在皮膚上。
他轉身看向牆角，那裡放著林翠蘭剛買回來的六箱泡麵，因為核驗區占了庫房，只能先堆在宗祠側廳。
「東西太多，走路礙腳。」林玄指了指長卷，又指向泡麵箱，「這張先留著。」
送禮方代表鬆開攥著證書的手：「您願意收下就好，掛在哪裡都行。」
林玄拿起捲軸旁的壓紙板，往泡麵箱方向走了兩步。
書畫專家追上來，檢測儀器恰好彈出一組材料數據，他低頭看清結果，腳步停在長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