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估值千億，你讓我村口排隊？
「你們林家圍的門檻，是用黃金鋪的嗎？我周少親自到了，還要在村口登記？」
「登記不分身價。你要是不願意，可以把車開回去。」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滬上那個把融資新聞發成朋友圈廣告的周少。」
村口登記台後，林氏物業的年輕工作人員抬起頭，將平板往前推了推。
「姓名、公司、來訪事由、預約聯繫人，填完再進。」
黑色商務車停在青石線外，車門推開，二十七歲的周硯川走了下來。
他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袖口露出一塊價值不菲的表，身後跟著六名助理和兩名保鏢。
他剛從滬上飛抵鷺島，機場外已經有媒體守著。
今天這場拜訪，周硯川準備了三套宣傳稿。
第一套，滬上新貴南下拜會鷺島林氏。
第二套，千億獨角獸與傳統宗族達成戰略合作。
第三套，林氏將把周氏科技引入南方，雙方共同開發林家圍周邊土地。
他沒有準備第四套。
那就是被擋在村口。
工作人員指了指地上的白色界線，「車輪不能壓線，人員也不能越線。先登記。」
周硯川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青石，伸手從助理那裡取過一支鋼筆，在表格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寫到來訪事由時，他停住筆，轉頭問：「寫商務考察，還是寫拜訪林氏最高負責人？」
「寫真實目的。」
「我要見林玄。」
工作人員看了他兩秒，「預約了嗎？」
「林鎮國知道我來。」
「那就填林鎮國。」
「我說的是林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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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川將筆放下，抬手壓了壓袖口，「我來之前已經讓人聯繫過林氏集團。你們董事長說會安排接待。」
「林氏集團的接待安排在南門會議樓，不是宗族祖宅。」
「我來的是林家圍，不是你們寫字樓。」
「那就按林家圍規矩來。」
旁邊幾名來買糖水的老人停下腳步。
阿水從鋪子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捏著一把長柄勺，「小伙子，別站在線上。壓壞了地磚，維修費按原價賠。」
周硯川側頭看去，「一塊地磚多少錢？」
阿水抬手比了個二，「兩百八。」
周硯川扯了下嘴角，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兩百八十萬夠不夠？把這條線連著村口一起買下來。」
阿水的勺子落回糖水桶邊，濺起幾滴紅豆湯汁。
工作人員沒有接卡，只將登記表收回，「不接受現金買通行權限。」
周硯川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你們這地方挺有意思。知道我今天來做什麼嗎？」
「知道。」
「你們還敢攔？」
「知道和放行是兩件事。」
車內的商業顧問坐不住了，推門下來。他姓唐，四十多歲，曾在滬上給三家上市公司做過併購，開口比周硯川更講究分寸。
「我們今天不是來找麻煩。」
唐顧問將一張名片遞過去，「周氏科技計劃在鷺島設立南方總部，初步投資三百億元。周總希望與林氏開展全面合作，林家圍周邊的一些低效土地，也在我們的規劃範圍內。」
工作人員沒有接名片，「土地規劃請找林氏資產管理部門。」
「我們已經預約了林晚秋女士。」
「那你們應該去商務樓。」
唐顧問眉頭輕輕抬了一下，「周總只想先見林玄先生。」
「太公今天不見客。」
這句話落下，周硯川的手指在錶盤邊緣敲了兩下。
「他知道我是誰嗎？」
「太公不用知道每個來客的身價。」
「那我提醒你。」
周硯川向前走了半步，停在白線前，「周氏科技估值一千零八十億，旗下有三千多名研發人員，手裡握著十七項核心專利。我們提供的不是普通合作，是把林家圍帶進下一輪產業升級。」
阿水端出兩碗綠豆糖水，放到登記台旁，「這裡也有三千多人吃飯，不影響排隊。」
周硯川看著那兩碗糖水，唇角抽了一下，「你拿我和糖水鋪比？」
「我拿糖水鋪和糖水鋪比。」
阿水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冰塊，「你要喝就掃碼，不喝就別擋客人。」
周硯川的助理低聲提醒：「周總，媒體已經在拍了。」
周硯川抬手示意不用管，轉而望向工作人員，「給林鎮國打電話。」
「電話在登記表上。」
「我現在就要打。」
工作人員把固定電話推到他面前，「請撥資產管理部公開號碼。」
周硯川拿起聽筒，撥通後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三聲，林氏總機接通。
「您好，這裡是林氏資產管理部。」
周硯川報出身份，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壓迫，「通知林鎮國，我到了村口。」
「林董事長正在學校參加午餐供應會議。」
「讓他出來。」
「會議未結束。」
周硯川把視線投向那條白線，「告訴他，周氏科技今天帶著三百億投資來到林家圍。如果林氏連一個見面機會都不給，周氏會重新考慮鷺島南方總部的選址。」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好的，您的意見已記錄。」
「還有，讓林玄準備好。」
總機人員沒有接這句，只問：「請問還有其他事項嗎？」
周硯川握著聽筒，拇指在金屬邊緣來回摩擦，「沒有。」
電話掛斷。
林家圍內部，後院裡，林玄剛把紫砂壺放到竹桌上。
院外的廣播傳來學生午休鈴，薄荷葉在花架下輕輕擦過遮陽葉片。
福伯端著一盤切好的芭樂走來，「小太公，村口來了幾輛滬上的車，說要買地。」
林玄拿起一塊芭樂，「買哪塊？」
「他們想買村子外面的幾片舊廠房地，還想把西側公共停車場一併納入規劃。」
「停車場不是給村民停的嗎？」
「他們說可以建成智能總部園區，給村民留地下三層。」
林玄咬了一口芭樂，汁水順著指尖滑到掌心。
他抽了張紙巾擦掉，「地不賣。」
福伯點頭，「我這就回話。」
「別急。」
林玄把另一塊芭樂遞給他，「先讓鎮國吃完午飯。」
福伯接過芭樂，嘴角動了動，「村口那位周少說，要讓您準備好。」
林玄抬頭看了他一眼，「準備什麼？」
「他沒說。」
「那就讓他等說清楚。」
後院門外，林小白抱著平板跑過來，差點撞到花架。
他扶住葉片，急著開口：「太公，那個周氏科技不只是做晶片軟體。他們三個月前剛把總部估值推到一千零八十億，實際可動現金只有四十七億，外債和對賭條款很重。」
林玄把芭樂核放進小碟，「來買地，還是來借錢？」
林小白推了推眼鏡，「表面是買地，底下是把林家圍周邊資產抵押進他們的融資模型。只要我們簽了框架協議，他們就能把林氏的產權寫進下一輪路演材料。」
「用我們的房子給他講故事？」
「差不多。」
林玄拿起紫砂壺，倒了一杯茶，「故事講完呢？」
林小白把頁面翻到下一頁，「投資人接盤，周氏套現。若項目失敗，抵押風險會落到合作方頭上。」
福伯將芭樂咽下去，「這不是來做客，是來借咱們家的桌子擺宴席。」
林玄端杯喝茶，「桌子不借。」
村口，周硯川等了十七分鐘。
他的助理接連接了三通電話，媒體鏡頭從豪車移到白線，再移到那塊寫著「來訪登記，禁止越線」的牌子。
唐顧問看著手機上的輿情提示，壓低聲音：「周總，直播間有人開始問，為什麼林家圍不接待您。」
「那就讓他們問。」
「若今天進不去，稿子就得換。」
周硯川伸手奪過助理的手機，掃了一眼評論區，指腹停在一條留言上。
「滬上富二代來鷺島收租，被村口登記員攔住？」
他把手機遞迴去，下頜繃緊，「刪掉。」
「已經被轉發了。」
「那就發通稿，說林氏無意接待外來投資人。」
唐顧問沒有執行，「這樣會讓市場解讀成雙方談崩。我們今天本來是要釋放合作預期。」
「合作預期由我來決定。」
周硯川轉身走向車門，剛邁出半步，身後的工作人員開口：「周先生，您還沒登記離開時間。」
他的腳停在白線外，鞋尖離線只有兩厘米。
周硯川回頭看著登記台，伸手從助理那裡拿來一張紙，寫下離開時間，又補了一句。
工作人員掃了一眼，「這裡不能寫宣傳用語。」
「我寫的是事實。」
「什麼事實？」
周硯川將紙按在桌面上，「林氏會主動邀請我進門。」
工作人員把紙推回來，「那是預言，不是事實。」
遠處，一輛銀色舊電動車駛來。車筐里放著兩包螺絲和一袋化肥，車鈴有些發啞。
林玄坐在車上，白背心被風吹起一個角，腳上的人字拖懸在踏板邊。
福伯跟在旁邊，手裡提著一把蒲扇。
周硯川看見來人，整理袖口。
唐顧問低聲道：「那位應該就是林玄。」
周硯川看著那輛舊電動車，眼皮壓了壓，「他騎這個？」
「資料里沒有公開座駕。」
「挺會作秀。」
林玄將電動車停在村口修車棚前，取下車筐里的螺絲，遞給守棚的老裝配工。
「上回那個座墊還松嗎？」
老裝配工接過螺絲，蹲下檢查，「邊角墊片還得換。」
「那就換。」
兩人談著車，沒人去看周硯川。
周硯川站了半分鐘，終於開口：「林先生。」
林玄拎著化肥袋，轉過身，「你叫我？」
「我姓周，來自滬上。」
「哦。」
「周氏科技。」
「沒聽過。」
周硯川的指腹按住腕錶，「我們公司估值超過千億。」
林玄把化肥袋放在電動車旁，「那你應該很忙，怎麼有空站村口？」
周圍傳來幾聲沒忍住的笑。
周硯川的助理把宣傳文件遞上來，「林先生，我們周總此次過來，是要和林氏建立長期戰略合作。」
林玄翻了翻文件，沒有看內容，只問：「這裡面有停車場嗎？」
「有。」
「有老人活動室嗎？」
「會規劃公共配套。」
「活動室呢？」
「會規劃。」
林玄把文件合上，「那就是沒有。」
周硯川往前走了半步，「林先生，商業合作不是買菜。土地只有進入高效開發，才能發揮價值。林家圍守著幾片老廠房和公共用地，不如交給專業團隊經營。」
「你說得有道理。」
周硯川身後的助理悄悄打開錄音設備。
林玄提起化肥袋，轉身往村里走，「所以你們先去找專業團隊，把自己的帳算明白。」
周硯川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林玄停了一下，回頭補充：「村口不賣地。」
他說完，拎著化肥走進門內。
白線外，周硯川捏著那份方案，紙角被他折出一道深痕。
唐顧問低聲說：「周總，林氏已經拒絕了土地合作。」
周硯川盯著林玄離開的方向，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把估值報告發給所有媒體。」
電話那邊問：「標題怎麼寫？」
周硯川抬起手，按住腕錶錶冠，「就寫，滬上千億科技企業主動南下，林氏拒絕時代。」
電話接通後，村口登記台上的電子屏跳出一行紅字。
「周氏科技來訪申請，狀態：待補充材料。」
周硯川看見那行字，手裡的鋼筆尖在紙面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線。
「登記不分身價。你要是不願意，可以把車開回去。」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滬上那個把融資新聞發成朋友圈廣告的周少。」
村口登記台後，林氏物業的年輕工作人員抬起頭，將平板往前推了推。
「姓名、公司、來訪事由、預約聯繫人，填完再進。」
黑色商務車停在青石線外，車門推開，二十七歲的周硯川走了下來。
他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袖口露出一塊價值不菲的表，身後跟著六名助理和兩名保鏢。
他剛從滬上飛抵鷺島，機場外已經有媒體守著。
今天這場拜訪，周硯川準備了三套宣傳稿。
第一套，滬上新貴南下拜會鷺島林氏。
第二套，千億獨角獸與傳統宗族達成戰略合作。
第三套，林氏將把周氏科技引入南方，雙方共同開發林家圍周邊土地。
他沒有準備第四套。
那就是被擋在村口。
工作人員指了指地上的白色界線，「車輪不能壓線，人員也不能越線。先登記。」
周硯川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青石，伸手從助理那裡取過一支鋼筆，在表格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寫到來訪事由時，他停住筆，轉頭問：「寫商務考察，還是寫拜訪林氏最高負責人？」
「寫真實目的。」
「我要見林玄。」
工作人員看了他兩秒，「預約了嗎？」
「林鎮國知道我來。」
「那就填林鎮國。」
「我說的是林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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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川將筆放下，抬手壓了壓袖口，「我來之前已經讓人聯繫過林氏集團。你們董事長說會安排接待。」
「林氏集團的接待安排在南門會議樓，不是宗族祖宅。」
「我來的是林家圍，不是你們寫字樓。」
「那就按林家圍規矩來。」
旁邊幾名來買糖水的老人停下腳步。
阿水從鋪子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捏著一把長柄勺，「小伙子，別站在線上。壓壞了地磚，維修費按原價賠。」
周硯川側頭看去，「一塊地磚多少錢？」
阿水抬手比了個二，「兩百八。」
周硯川扯了下嘴角，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兩百八十萬夠不夠？把這條線連著村口一起買下來。」
阿水的勺子落回糖水桶邊，濺起幾滴紅豆湯汁。
工作人員沒有接卡，只將登記表收回，「不接受現金買通行權限。」
周硯川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你們這地方挺有意思。知道我今天來做什麼嗎？」
「知道。」
「你們還敢攔？」
「知道和放行是兩件事。」
車內的商業顧問坐不住了，推門下來。他姓唐，四十多歲，曾在滬上給三家上市公司做過併購，開口比周硯川更講究分寸。
「我們今天不是來找麻煩。」
唐顧問將一張名片遞過去，「周氏科技計劃在鷺島設立南方總部，初步投資三百億元。周總希望與林氏開展全面合作，林家圍周邊的一些低效土地，也在我們的規劃範圍內。」
工作人員沒有接名片，「土地規劃請找林氏資產管理部門。」
「我們已經預約了林晚秋女士。」
「那你們應該去商務樓。」
唐顧問眉頭輕輕抬了一下，「周總只想先見林玄先生。」
「太公今天不見客。」
這句話落下，周硯川的手指在錶盤邊緣敲了兩下。
「他知道我是誰嗎？」
「太公不用知道每個來客的身價。」
「那我提醒你。」
周硯川向前走了半步，停在白線前，「周氏科技估值一千零八十億，旗下有三千多名研發人員，手裡握著十七項核心專利。我們提供的不是普通合作，是把林家圍帶進下一輪產業升級。」
阿水端出兩碗綠豆糖水，放到登記台旁，「這裡也有三千多人吃飯，不影響排隊。」
周硯川看著那兩碗糖水，唇角抽了一下，「你拿我和糖水鋪比？」
「我拿糖水鋪和糖水鋪比。」
阿水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冰塊，「你要喝就掃碼，不喝就別擋客人。」
周硯川的助理低聲提醒：「周總，媒體已經在拍了。」
周硯川抬手示意不用管，轉而望向工作人員，「給林鎮國打電話。」
「電話在登記表上。」
「我現在就要打。」
工作人員把固定電話推到他面前，「請撥資產管理部公開號碼。」
周硯川拿起聽筒，撥通後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三聲，林氏總機接通。
「您好，這裡是林氏資產管理部。」
周硯川報出身份，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壓迫，「通知林鎮國，我到了村口。」
「林董事長正在學校參加午餐供應會議。」
「讓他出來。」
「會議未結束。」
周硯川把視線投向那條白線，「告訴他，周氏科技今天帶著三百億投資來到林家圍。如果林氏連一個見面機會都不給，周氏會重新考慮鷺島南方總部的選址。」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好的，您的意見已記錄。」
「還有，讓林玄準備好。」
總機人員沒有接這句，只問：「請問還有其他事項嗎？」
周硯川握著聽筒，拇指在金屬邊緣來回摩擦，「沒有。」
電話掛斷。
林家圍內部，後院裡，林玄剛把紫砂壺放到竹桌上。
院外的廣播傳來學生午休鈴，薄荷葉在花架下輕輕擦過遮陽葉片。
福伯端著一盤切好的芭樂走來，「小太公，村口來了幾輛滬上的車，說要買地。」
林玄拿起一塊芭樂，「買哪塊？」
「他們想買村子外面的幾片舊廠房地，還想把西側公共停車場一併納入規劃。」
「停車場不是給村民停的嗎？」
「他們說可以建成智能總部園區，給村民留地下三層。」
林玄咬了一口芭樂，汁水順著指尖滑到掌心。
他抽了張紙巾擦掉，「地不賣。」
福伯點頭，「我這就回話。」
「別急。」
林玄把另一塊芭樂遞給他，「先讓鎮國吃完午飯。」
福伯接過芭樂，嘴角動了動，「村口那位周少說，要讓您準備好。」
林玄抬頭看了他一眼，「準備什麼？」
「他沒說。」
「那就讓他等說清楚。」
後院門外，林小白抱著平板跑過來，差點撞到花架。
他扶住葉片，急著開口：「太公，那個周氏科技不只是做晶片軟體。他們三個月前剛把總部估值推到一千零八十億，實際可動現金只有四十七億，外債和對賭條款很重。」
林玄把芭樂核放進小碟，「來買地，還是來借錢？」
林小白推了推眼鏡，「表面是買地，底下是把林家圍周邊資產抵押進他們的融資模型。只要我們簽了框架協議，他們就能把林氏的產權寫進下一輪路演材料。」
「用我們的房子給他講故事？」
「差不多。」
林玄拿起紫砂壺，倒了一杯茶，「故事講完呢？」
林小白把頁面翻到下一頁，「投資人接盤，周氏套現。若項目失敗，抵押風險會落到合作方頭上。」
福伯將芭樂咽下去，「這不是來做客，是來借咱們家的桌子擺宴席。」
林玄端杯喝茶，「桌子不借。」
村口，周硯川等了十七分鐘。
他的助理接連接了三通電話，媒體鏡頭從豪車移到白線，再移到那塊寫著「來訪登記，禁止越線」的牌子。
唐顧問看著手機上的輿情提示，壓低聲音：「周總，直播間有人開始問，為什麼林家圍不接待您。」
「那就讓他們問。」
「若今天進不去，稿子就得換。」
周硯川伸手奪過助理的手機，掃了一眼評論區，指腹停在一條留言上。
「滬上富二代來鷺島收租，被村口登記員攔住？」
他把手機遞迴去，下頜繃緊，「刪掉。」
「已經被轉發了。」
「那就發通稿，說林氏無意接待外來投資人。」
唐顧問沒有執行，「這樣會讓市場解讀成雙方談崩。我們今天本來是要釋放合作預期。」
「合作預期由我來決定。」
周硯川轉身走向車門，剛邁出半步，身後的工作人員開口：「周先生，您還沒登記離開時間。」
他的腳停在白線外，鞋尖離線只有兩厘米。
周硯川回頭看著登記台，伸手從助理那裡拿來一張紙，寫下離開時間，又補了一句。
工作人員掃了一眼，「這裡不能寫宣傳用語。」
「我寫的是事實。」
「什麼事實？」
周硯川將紙按在桌面上，「林氏會主動邀請我進門。」
工作人員把紙推回來，「那是預言，不是事實。」
遠處，一輛銀色舊電動車駛來。車筐里放著兩包螺絲和一袋化肥，車鈴有些發啞。
林玄坐在車上，白背心被風吹起一個角，腳上的人字拖懸在踏板邊。
福伯跟在旁邊，手裡提著一把蒲扇。
周硯川看見來人，整理袖口。
唐顧問低聲道：「那位應該就是林玄。」
周硯川看著那輛舊電動車，眼皮壓了壓，「他騎這個？」
「資料里沒有公開座駕。」
「挺會作秀。」
林玄將電動車停在村口修車棚前，取下車筐里的螺絲，遞給守棚的老裝配工。
「上回那個座墊還松嗎？」
老裝配工接過螺絲，蹲下檢查，「邊角墊片還得換。」
「那就換。」
兩人談著車，沒人去看周硯川。
周硯川站了半分鐘，終於開口：「林先生。」
林玄拎著化肥袋，轉過身，「你叫我？」
「我姓周，來自滬上。」
「哦。」
「周氏科技。」
「沒聽過。」
周硯川的指腹按住腕錶，「我們公司估值超過千億。」
林玄把化肥袋放在電動車旁，「那你應該很忙，怎麼有空站村口？」
周圍傳來幾聲沒忍住的笑。
周硯川的助理把宣傳文件遞上來，「林先生，我們周總此次過來，是要和林氏建立長期戰略合作。」
林玄翻了翻文件，沒有看內容，只問：「這裡面有停車場嗎？」
「有。」
「有老人活動室嗎？」
「會規劃公共配套。」
「活動室呢？」
「會規劃。」
林玄把文件合上，「那就是沒有。」
周硯川往前走了半步，「林先生，商業合作不是買菜。土地只有進入高效開發，才能發揮價值。林家圍守著幾片老廠房和公共用地，不如交給專業團隊經營。」
「你說得有道理。」
周硯川身後的助理悄悄打開錄音設備。
林玄提起化肥袋，轉身往村里走，「所以你們先去找專業團隊，把自己的帳算明白。」
周硯川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林玄停了一下，回頭補充：「村口不賣地。」
他說完，拎著化肥走進門內。
白線外，周硯川捏著那份方案，紙角被他折出一道深痕。
唐顧問低聲說：「周總，林氏已經拒絕了土地合作。」
周硯川盯著林玄離開的方向，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把估值報告發給所有媒體。」
電話那邊問：「標題怎麼寫？」
周硯川抬起手，按住腕錶錶冠，「就寫，滬上千億科技企業主動南下，林氏拒絕時代。」
電話接通後，村口登記台上的電子屏跳出一行紅字。
「周氏科技來訪申請，狀態：待補充材料。」
周硯川看見那行字，手裡的鋼筆尖在紙面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