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不好意思，這部戲的投資方全姓林
「這部戲不能開機。」
方兆山把解除通知折成兩半，夾在指尖晃了晃：「峻峰不提供執行製片服務，攝影棚、設備組、置景團隊也會在今天撤走。」
「林總，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買下公司不代表影視項目就能自行運轉。」
「誰說要自己跑？」
林晚秋接過蘇晴遞來的股權穿透報告，翻到末頁，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場地是林氏文體的，攝影棚是青竹租賃公司的，設備供應商由林氏控股，劇組工資從專項帳戶支付。」
「至於置景、燈光、服化和後期，七家合作方里有六家已經簽了新合同。」
方兆山的手指停住了。
顧聞山拿過供應商清單，一頁頁看下去。
老導演看得慢，看到第五頁時，眉頭已經壓到了眉骨下方。
「攝影棚是林家的。」
「對。」
「設備租賃公司也是。」
「對。」
「後期製作中心……」
「還是林家的。」林妙妙替他答了一句。
她坐在門邊，腳上穿著林玄剛才嫌硬的定製皮鞋，鞋面擦得發亮。
她把一杯溫水推到沈喬手邊，又將自己的試鏡記錄收進文件袋。
方兆山抬起下巴：「你們收購青竹，就是為了把每個項目都變成家族內部工程？」
林晚秋把一份新合同推給他。
「這份合同的甲方為《照海》項目公司，獨立於林氏集團。」
「項目資金獨立，帳目獨立，評審獨立，製作人和導演都能查帳。」
「你可以不喜歡林氏，但不能把控股關係當成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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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方都姓林，評審還談什麼獨立？」
「那就看項目章程。」
林言庭打開平板，調出項目治理文件：「林氏不得參與演員評分，不得直接更改劇本，不得指定導演。」
「投資方只擁有預算監督權和重大安全事項否決權。」
「方先生，你擔心的東西已經被寫進了限制條款。」
方兆山掃了一眼，伸手把平板推回去。
「行業里沒有這樣的規矩。」
「從今天起有了。」
顧聞山抬頭看向方兆山：「你剛才說，離開峻峰，劇組三個月開不了機。現在供應商都在，錢也在，誰給你的底氣？」
方兆山沒有回答。
他身後的助理拿出手機，屏幕上正跳出一條條消息。
攝影棚確認繼續履約，燈光組確認人員不變，置景團隊要求峻峰結清此前拖欠的尾款，否則不接受撤離通知。
連原本跟著方兆山吃飯的執行導演，也發來一句話。
項目按林氏新合同走。
方兆山一把將手機奪過去，翻了幾頁，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他們是怕林家。」
「他們是拿了合同。」林言庭說，「你簽過的採購和製作協議，已經把違約責任寫得很明白。」
「沒有林氏，你可以靠拖款留人。現在帳戶里有錢，員工自然有選擇。」
方兆山忽然笑了。
「林氏有錢，當然人人願意聽話。可錢多不代表懂電影。」
「顧導，您真願意讓一個小姑娘當女主？」
顧聞山把評分表合上：「她是綜合分第一。」
「第一就一定能扛票房？」
「沒人保證票房。」
「那你們憑什麼用她？」
「憑她演完了十九頁內容，憑她沒有要求其他人給她讓路。」
顧聞山把筆放在桌邊，「也憑你收了三千萬之後，還想把女主角拿去換人。」
方兆山伸手去拿桌上的付款憑證，林彪已經用掌心壓住文件。
「公物別亂動。」
「這裡是試鏡棚，你們當成審訊室了？」
「你能站在這裡，全因為這是林家的棚。」
林彪看了眼他胸前空出來的證件夾，「現在請把門卡交回來。」
方兆山盯著他，拿出門卡放在桌上。
卡片落下時，塑料邊緣碰到玻璃杯，水面晃了兩圈。
沈喬低頭看著自己的意向書：「方製片，我的檔期費怎麼辦？」
「這是你和華勝之間的事。」
「你收的是我的簽約保證金。」
「合同沒有正式生效。」
「那你為什麼讓我的經紀人先交四百八十萬？」
「為了鎖定資源。」
林言庭拿起那份意向書：「條款寫的是未獲角色，由藝人承擔檔期損失。收款方卻是峻峰關聯公司。」
「方先生，這筆錢不屬於正常製作費用。」
沈喬把手機放到桌面，點開轉帳記錄。
「我沒有拿到角色，先損失四百八十萬。」
「林小姐拿到第一名，項目還想用商業條款繞開她。」
「你們把演員當成報價單上的空格嗎？」
方兆山緊閉著嘴，沒說話。
林妙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女主角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角色我接。試鏡記錄保留。所有人按照合同拿錢。」
「誰有不服，去找項目公司，不用繞到我身上。」
方兆山嗤了一聲：「你以為這樣就贏了？」
林妙妙把筆帽扣好：「我沒和你比賽。」
她將馬克筆放回盒內，轉身問顧聞山：「顧導，明天能排圍讀嗎？」
「演員齊了，資金到帳，場地也沒問題。」
顧聞山翻開工作表，「後天試拍。」
「那就後天。」
方兆山被晾在一旁。
最後一個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兩句，便把手機貼在耳邊沒有再出聲。
電話那頭是華勝影視負責人。
「錢退回來。連同你們之前收的演員檔期費，三天內。」
方兆山抬眼：「華總，項目不是還在嗎？」
「項目在，峻峰不在。」
「你們不能臨時換執行方。」
「合同是你簽的，換掉你也是合同允許的。」
電話被掛斷。
蘇晴從門外進來，將新蓋章的項目主體變更文件交給林晚秋。
「峻峰的執行製片權限已經暫停，顧導保留創作決策。青竹影視服務中心接管現場。」
方兆山撐著桌面：「誰批准的？」
「項目董事會。」
「董事會裡有誰？」
九叔公從後面推來一台小推車，上面擺著一隻算盤和三本登記冊。
「七個投資主體，六個林氏持股，剩下一家是青竹專項基金。你說呢？」
算盤珠子被撥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方兆山，峻峰過去兩年從這部戲拿走的管理費、場地轉包費、供應商返點，總計一億三千六百二十萬。」
「先把帳對上，再談你懂不懂電影。」
方兆山看著那本帳冊，喉結上下滾動。
林玄沒有參與會議。他還在村里，給新買的魚鉤換線。
等林妙妙回到院子，才把一個小紙包遞給她。
「裡面是什麼？」她打開紙包。
「創可貼。」
「我手腕已經好了。」
「鞋磨腳了。」
林妙妙低頭看著腳後跟。
皮鞋確實磨出了一小塊紅痕，她剛才一路忍著沒說。
林玄又遞過去一雙舊布鞋：「拍戲穿這個，領獎再穿那雙。」
她抱著布鞋坐下：「太公，整部戲都姓林了。」
「姓什麼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林玄把魚線拉直，剪掉多餘的一截。
「別讓人拿你家的錢，拍出一部你都不敢看的戲。」
林妙妙捧著布鞋，笑得肩膀都在抖。
院門外，蘇晴站在石階下，手裡的電話遲遲沒有放下。
她走近兩步，把一份剛收到的通知放到桌上。
「太公，顧導的圍讀名單里，多了一個人。」
林玄接過紙頁。
名單最後一行，寫著三個字。
馬會川。
紙頁被他捏住邊角，露出半截尚未乾透的紅印。
方兆山把解除通知折成兩半，夾在指尖晃了晃：「峻峰不提供執行製片服務，攝影棚、設備組、置景團隊也會在今天撤走。」
「林總，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買下公司不代表影視項目就能自行運轉。」
「誰說要自己跑？」
林晚秋接過蘇晴遞來的股權穿透報告，翻到末頁，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場地是林氏文體的，攝影棚是青竹租賃公司的，設備供應商由林氏控股，劇組工資從專項帳戶支付。」
「至於置景、燈光、服化和後期，七家合作方里有六家已經簽了新合同。」
方兆山的手指停住了。
顧聞山拿過供應商清單，一頁頁看下去。
老導演看得慢，看到第五頁時，眉頭已經壓到了眉骨下方。
「攝影棚是林家的。」
「對。」
「設備租賃公司也是。」
「對。」
「後期製作中心……」
「還是林家的。」林妙妙替他答了一句。
她坐在門邊，腳上穿著林玄剛才嫌硬的定製皮鞋，鞋面擦得發亮。
她把一杯溫水推到沈喬手邊，又將自己的試鏡記錄收進文件袋。
方兆山抬起下巴：「你們收購青竹，就是為了把每個項目都變成家族內部工程？」
林晚秋把一份新合同推給他。
「這份合同的甲方為《照海》項目公司，獨立於林氏集團。」
「項目資金獨立，帳目獨立，評審獨立，製作人和導演都能查帳。」
「你可以不喜歡林氏，但不能把控股關係當成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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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方都姓林，評審還談什麼獨立？」
「那就看項目章程。」
林言庭打開平板，調出項目治理文件：「林氏不得參與演員評分，不得直接更改劇本，不得指定導演。」
「投資方只擁有預算監督權和重大安全事項否決權。」
「方先生，你擔心的東西已經被寫進了限制條款。」
方兆山掃了一眼，伸手把平板推回去。
「行業里沒有這樣的規矩。」
「從今天起有了。」
顧聞山抬頭看向方兆山：「你剛才說，離開峻峰，劇組三個月開不了機。現在供應商都在，錢也在，誰給你的底氣？」
方兆山沒有回答。
他身後的助理拿出手機，屏幕上正跳出一條條消息。
攝影棚確認繼續履約，燈光組確認人員不變，置景團隊要求峻峰結清此前拖欠的尾款，否則不接受撤離通知。
連原本跟著方兆山吃飯的執行導演，也發來一句話。
項目按林氏新合同走。
方兆山一把將手機奪過去，翻了幾頁，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他們是怕林家。」
「他們是拿了合同。」林言庭說，「你簽過的採購和製作協議，已經把違約責任寫得很明白。」
「沒有林氏，你可以靠拖款留人。現在帳戶里有錢，員工自然有選擇。」
方兆山忽然笑了。
「林氏有錢，當然人人願意聽話。可錢多不代表懂電影。」
「顧導，您真願意讓一個小姑娘當女主？」
顧聞山把評分表合上：「她是綜合分第一。」
「第一就一定能扛票房？」
「沒人保證票房。」
「那你們憑什麼用她？」
「憑她演完了十九頁內容，憑她沒有要求其他人給她讓路。」
顧聞山把筆放在桌邊，「也憑你收了三千萬之後，還想把女主角拿去換人。」
方兆山伸手去拿桌上的付款憑證，林彪已經用掌心壓住文件。
「公物別亂動。」
「這裡是試鏡棚，你們當成審訊室了？」
「你能站在這裡，全因為這是林家的棚。」
林彪看了眼他胸前空出來的證件夾，「現在請把門卡交回來。」
方兆山盯著他，拿出門卡放在桌上。
卡片落下時，塑料邊緣碰到玻璃杯，水面晃了兩圈。
沈喬低頭看著自己的意向書：「方製片，我的檔期費怎麼辦？」
「這是你和華勝之間的事。」
「你收的是我的簽約保證金。」
「合同沒有正式生效。」
「那你為什麼讓我的經紀人先交四百八十萬？」
「為了鎖定資源。」
林言庭拿起那份意向書：「條款寫的是未獲角色，由藝人承擔檔期損失。收款方卻是峻峰關聯公司。」
「方先生，這筆錢不屬於正常製作費用。」
沈喬把手機放到桌面，點開轉帳記錄。
「我沒有拿到角色，先損失四百八十萬。」
「林小姐拿到第一名，項目還想用商業條款繞開她。」
「你們把演員當成報價單上的空格嗎？」
方兆山緊閉著嘴，沒說話。
林妙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女主角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角色我接。試鏡記錄保留。所有人按照合同拿錢。」
「誰有不服，去找項目公司，不用繞到我身上。」
方兆山嗤了一聲：「你以為這樣就贏了？」
林妙妙把筆帽扣好：「我沒和你比賽。」
她將馬克筆放回盒內，轉身問顧聞山：「顧導，明天能排圍讀嗎？」
「演員齊了，資金到帳，場地也沒問題。」
顧聞山翻開工作表，「後天試拍。」
「那就後天。」
方兆山被晾在一旁。
最後一個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兩句，便把手機貼在耳邊沒有再出聲。
電話那頭是華勝影視負責人。
「錢退回來。連同你們之前收的演員檔期費，三天內。」
方兆山抬眼：「華總，項目不是還在嗎？」
「項目在，峻峰不在。」
「你們不能臨時換執行方。」
「合同是你簽的，換掉你也是合同允許的。」
電話被掛斷。
蘇晴從門外進來，將新蓋章的項目主體變更文件交給林晚秋。
「峻峰的執行製片權限已經暫停，顧導保留創作決策。青竹影視服務中心接管現場。」
方兆山撐著桌面：「誰批准的？」
「項目董事會。」
「董事會裡有誰？」
九叔公從後面推來一台小推車，上面擺著一隻算盤和三本登記冊。
「七個投資主體，六個林氏持股，剩下一家是青竹專項基金。你說呢？」
算盤珠子被撥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方兆山，峻峰過去兩年從這部戲拿走的管理費、場地轉包費、供應商返點，總計一億三千六百二十萬。」
「先把帳對上，再談你懂不懂電影。」
方兆山看著那本帳冊，喉結上下滾動。
林玄沒有參與會議。他還在村里，給新買的魚鉤換線。
等林妙妙回到院子，才把一個小紙包遞給她。
「裡面是什麼？」她打開紙包。
「創可貼。」
「我手腕已經好了。」
「鞋磨腳了。」
林妙妙低頭看著腳後跟。
皮鞋確實磨出了一小塊紅痕，她剛才一路忍著沒說。
林玄又遞過去一雙舊布鞋：「拍戲穿這個，領獎再穿那雙。」
她抱著布鞋坐下：「太公，整部戲都姓林了。」
「姓什麼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林玄把魚線拉直，剪掉多餘的一截。
「別讓人拿你家的錢，拍出一部你都不敢看的戲。」
林妙妙捧著布鞋，笑得肩膀都在抖。
院門外，蘇晴站在石階下，手裡的電話遲遲沒有放下。
她走近兩步，把一份剛收到的通知放到桌上。
「太公，顧導的圍讀名單里，多了一個人。」
林玄接過紙頁。
名單最後一行，寫著三個字。
馬會川。
紙頁被他捏住邊角，露出半截尚未乾透的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