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喝最烈的酒,交最野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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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玄素道長眼神一凝,手指微動,就要掐訣:

  「無量天尊,貧道可用龜息大法封鎖六識。」

  「把這酒當水排出去,莫說五斤,就是那東海……」

  「別作死。」

  一隻手死死按住了張玄素的手腕。

  周澈沒回頭,目光死死鎖住對面的血蹄。

  那雙銅鈴大的牛眼裡,藏著一絲野獸本能的狡詐。

  這老牛在釣魚。

  他在等這群「聰明」的人類作弊。

  一旦動用半點靈氣,哪怕只是一絲。

  在這群一根筋的生物眼裡,就是「玩不起」,就是死罪。

  「看出來沒?」

  周澈壓低嗓子,語速極快:

  「他在嗅我們的靈氣波動。」

  「這不僅僅是喝酒,這是在驗貨。」

  雷戰臉色變得比鍋底還黑:

  「頭兒,你的意思是……」

  「散功。」

  周澈吐出兩個字,硬得像釘子,

  「把護體罡氣全散了,封死丹田。」

  「誰敢漏一點靈氣出來,回去老子斃了他。」

  「瘋了吧?!」

  陳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看著那石桶里渾濁的液體,

  「頭兒,這特麼是兌水的二鍋頭?這簡直是工業酒精!」

  「這一桶下去五斤起步,沒靈氣護體,大象都得當場胃穿孔!」

  「這是自殺!」

  周澈站起身,扯開戰術背心的卡扣,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單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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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看陳鋒,而是盯著那桶酒,聲音沙啞:

  「人家拿命在守這峽谷,咱們想空手套白狼?」

  「不做夢了。」

  「這酒,就是投名狀。」

  周澈回頭,目光刮過每一個人的臉,眼底透著股絕境裡的狠勁兒。

  「怕死的,現在滾出去,沒人笑話你。」

  「這桶酒,我一個人干。」

  說完,他不再廢話。

  上前一步,雙手環抱住那個死沉的石桶,「咔嚓」一聲,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費力舉起。

  「好!」

  周澈盯著血蹄,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血腥氣:

  「族長是個痛快牛。」

  「既然玩,咱們就玩把大的!」

  「我喝死了,十車酒歸你,命留下。」

  「要是你趴下了……」

  周澈聲音驟冷,

  「這雷霆峽谷的兵,以後聽我的!」

  血蹄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看著一陣風就能吹倒的人類猴子,真敢接招。

  而且……他敏銳的嗅覺告訴他,這個人類身上的靈氣波動,正在徹底歸零。

  真敢玩命啊。

  「好小子!」

  血蹄眼裡的輕蔑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土匪遇到亡命徒的欣賞,

  「有種!俺血蹄陪你玩這把大的!干!」

  咕咚!

  血蹄仰脖,那桶酒跟倒進下水道似的,瞬間消失。

  周澈深吸口氣,閉眼。

  沒什麼技巧。

  就是硬剛。

  咕咚……咕咚……

  辛辣的液體順著食道狂涌而下,那根本不是酒,那是吞了一把燒紅的炭!

  胃裡瞬間炸開,強烈的灼燒感順著血管瘋狂蔓延,每一寸神經都在尖叫。

  沒有靈氣護體,這就是最原始的生化攻擊。

  一桶。

  整整五斤。

  當周澈把空桶重重砸在石桌上時,他感覺天花板都在轉。

  臉紅得像充血,胃裡像是有隻手在瘋狂撕扯,想把那團火給拽出來。

  「咳……咳咳!」

  周澈劇烈咳嗽,身形晃了兩下,卻死死抓住桌沿。

  沒倒。

  「頭兒……」

  雷戰看著周澈那個搖搖欲墜卻死撐著的背影,眼眶瞬間紅了。

  熱血直衝天靈蓋,那是屬於爺們兒的原始衝動。

  「媽的!不就是喝個酒嗎!」

  雷戰一把扯掉帽子狠狠摔在地上,

  「咱們華夏爺們兒,死都不怕,還怕這個?」

  「幹了!」

  他也抓起一桶,仰頭狂灌。

  「這破戒破得……真特麼刺激!」

  張玄素道長也不裝了,大袖一揮,抱著石桶就往嘴裡倒,喝得鬍子全濕。

  哪還有半點得道高人的樣子,全是江湖氣。

  最離譜的是江晚吟。

  這位高智商女博士推了推眼鏡,盯著面前的石桶,還在那大腦飛速運轉:

  「根據流體力學和乙醇耐受度,如果我調整吞咽角度……」

  「哎呀別算了!」

  旁邊一隻熱情的牛頭人長老看不下去了,直接把桶懟到了她嘴邊。

  「閨女!感情深,一口悶!」

  「別整那些聽不懂的!」

  「唔——!」

  江晚吟被迫營業,幾大口猛灌下去。

  三秒鐘後。

  系統宕機。

  「呃……」

  江晚吟眼神迷離,原本氣質蕩然無存,臉上浮起兩團紅暈。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著那牛頭長老的鼻子,傻笑道:

  「嘿嘿……大黑牛……」

  「你的角,拋物線參數不對……重算……」

  砰。

  學霸斷片,一頭栽在石桌上,當場待機。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雷戰喝完一桶,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

  抱著一條粗壯的牛腿當抱枕,嘴裡還喊著:

  「換彈夾……把老子的義大利炮拉上來……」

  沈煉趴在桌上,手裡死死握著繡春刀,呼吸均勻。

  張道長更絕,打了個酒嗝,直接盤腿入定。

  身體卻像不倒翁一樣前後搖擺,嘴裡念叨著:

  「這酒里……有妖氣……」

  全軍覆沒。

  只剩下周澈。

  他對面的血蹄,雖然體質變態。

  但這可是五十六度的二鍋頭,不是他們平時喝的那種發酵果汁!

  血蹄那張牛臉紅得發紫,兩隻牛眼都在轉圈,舌頭也大了:

  「人……人類……你……你不行了吧?」

  周澈感覺眼前的血蹄變成了三個,世界像個萬花筒一樣亂轉。

  胃已經麻木了。

  但他不能倒。

  「男人……」

  周澈抓著桌角,強行把彎下去的腰杆挺直,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不能說不行。」

  他又抓起第二桶。

  這刻整個嘈雜的溶洞大廳,死一般寂靜。

  幾百個牛頭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呆呆地看著桌子上那個渺小、搖晃。

  仿佛一陣風就能吹碎,卻始終像釘子一樣釘在那的人影。

  這無關種族。

  這是對硬骨頭的致敬。

  「敬……華夏。」

  周澈舉起桶,閉眼,仰頭。

  沒有什麼豪言壯語,只有要把這具身體徹底燃燒殆盡的決絕。

  咕咚。咕咚。

  哐當!

  空桶落地,滾了好遠。

  周澈晃了晃,眼前的世界徹底黑屏。

  在意識斷片的最後一秒,他看到一隻牛掌向自己腦門拍來。

  完了……

  這波要被拍成肉餅了嗎?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沒有到來。

  耳邊響起的,是血蹄那震耳欲聾、卻帶著前所未有認同感的狂笑聲:

  「哈哈哈!好!是個爺們兒!!」

  「這人類……能處!!」

  ……

  不知過了多久。

  周澈是被壓醒的。

  那種感覺,就像遭遇了鬼壓床,還是好幾隻鬼。

  「唔……」

  他艱難地睜開眼,腦瓜子嗡嗡的。

  視線聚焦。

  沒死?也沒在牛肚子裡?

  但他動不了。

  因為他現在就是個「人肉床墊」。

  左邊,露娜四仰八叉地躺著,一隻腳丫子正懟在他臉上。

  嘴角流出的哈喇子把他肩膀都濕透了,嘴裡還在吧唧:

  「辣條……別跑……」

  右邊,江晚吟像只八爪魚一樣死死纏著他的胳膊。

  平時清冷的女博士頭髮亂成雞窩,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

  嘴裡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亂碼:

  「根號三……必須除以二……樣本硬度達標……」

  「這特麼……」

  周澈想推開她們,卻發現自己跟軟腳蝦一樣,一點力氣都沒有。

  更要命的是,床邊圍了一圈如鐵塔般的牛頭人壯漢。

  幾十雙牛眼,正炯炯有神地盯著他。

  為首的血蹄族長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還在冒詭異泡泡的液體。

  見周澈醒來,那張滿是橫肉的大黑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恐怖的「慈祥」笑容:

  「醒了?大兄弟?」

  「來,那是昨晚的酒,這是今早的湯!」

  「趁熱喝了這碗百年牛鞭湯,趁熱幹了,咱們接著喝!」

  周澈看著那碗比毒藥還可怕的補湯,又看了看這滿屋子的「大漢」,再看看自己身上掛件一樣的隊友。

  他突然覺得,這外交搞得……

  沒死,但這社死程度,比死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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