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龍脈
李淑儀盯著他看了兩秒，確認他沒有逞強，才重新坐下來。
「你剛才說龍脈謝你？」
「龍脈有意識？」
「有。」李初一指了指腳下，「整座秦嶺都是它的身體，岩壁上的符文是它的鱗片，地底這些通道是它的經脈。我們腳下踩著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活的。」
李淑儀低頭看了一眼地面，下意識把腳收回來了一點。
李初一被她這個動作逗笑了。
「你怕什麼，它又不吃人。」
「我沒怕。」李淑儀嘴硬。
「你腳都縮回去了。」
「我在換姿勢。」
「哦。」
李淑儀別過臉去不看他。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李初一趁機又吃了兩顆回氣丹，運功調息，真氣恢復到了四成左右。左肩的傷雖然還在疼，但至少不影響動手了。
頭頂傳來動靜的時候，他第一時間睜開了眼睛。
碎石從通道口落下來，然後是繩索，然後是張玄靜那張憔悴到極點的臉。老道士從上面滑下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被後面跟著的兩個特管局修士扶住。
張玄靜站穩之後，第一句話是：「下面什麼情況？」
第二句話是：「你受傷了？」
李初一舉了舉左肩的繃帶：「小傷，不影響。」
張玄靜沒廢話，徑直走到晶體裂縫前。他盯著晶體看了將近一分鐘，從懷裡掏出一堆東西，羅盤、符紙、硃砂、銅鏡，在地上擺開。
「你怎麼知道這裡的情況？」李初一問。
「化蛇傳的信。」張玄靜頭也不抬，用硃砂在晶體表面畫符，「它們雖然走了，但留了一道傳訊符在我營地里。說龍脈深處有個小子替它們守裂縫，讓我趕緊來接手。」
李初一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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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進山是來接手？」
「不然呢？」張玄靜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真以為自己能守住？」
「我守住了。」李初一指了指滿地的妖獸屍體，「二十三頭，全在這了。」
張玄靜的目光掃過那些焦黑的屍體，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說什麼，但畫符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這道裂縫的封印是龍脈自己凝的，不需要我們重新封。」張玄靜一邊畫一邊解釋，聲音急促但條理清晰，「我們需要做的是加固晶體外壁，把舊傷補上，給它時間自愈。」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裡面裝著銀白色的液體。
「龍脈本源精血，化蛇給我的。這東西能啟用晶體的自愈能力，但需要雷法真氣作為引子。我的修為偏陰柔，引不動。」
張玄靜轉頭看向李初一。
「你來。」
李初一走到晶體前，把手掌貼在張玄靜畫好的符陣中央。雷法真氣灌入符陣，順著硃砂線條蔓延開來，把整個晶體表面覆蓋上一層藍白色的光膜。
張玄靜拔開瓷瓶，銀白色的液體倒在符陣中心。
液體觸及雷光的瞬間，整塊晶體猛地亮了一下。
那些裂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晶體內部翻湧的暗紅色光芒被一層又一層藍白色的光膜裹住，像蠶繭一樣越收越緊。
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憤怒的嘶鳴。
但這次嘶鳴很快就被壓了下去，變成了沉悶的嗚咽，最終消失。
晶體的裂紋徹底消失了。
整塊晶體恢復到了完好的狀態，表面流轉著藍白與暗紅交織的光芒，但穩定得不像話。那種有節奏的撞擊感徹底消失了，像是裡面的東西終於放棄了掙扎。
張玄靜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成了。」
李初一也收回了手，退了兩步，看著那塊完好如初的晶體。
「它不會再醒吧？」
「短時間內不會。」張玄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龍脈在自愈，等它徹底恢復了，這道封印就會變成龍脈身體的一部分，到時候裡面的東西就徹底沒機會了。」
「多久？」
「快則三五年，慢則十年。」
李初一沉默了一下。
「那這十年裡，還得派人守著。」
「對。」張玄靜看著他，「但不需要你守。特管局會安排人輪值，你完成了你的任務。」
李初一靠在岩壁上，仰頭看著頭頂那片黑暗中的通道口。李淑儀已經順著繩索爬上去了，正在上面跟陳樹他們匯合。
「張玄靜。」
「嗯？」
「加錢。」
張玄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是李初一第一次看到他笑。這個憔悴的、幾天沒睡好的老道士，笑起來的時候臉上那些皺紋都鬆開了，像老樹皮上綻放了一朵花。
「行。」張玄靜站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回去給你申請特等功，獎金翻三倍。」
「這還差不多。」
李初一順著繩索往上爬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縫。
晶體安靜地矗立在走廊盡頭，藍白色的光膜緩緩流轉，暗紅色的光芒被牢牢鎖在裡面，偶爾翻湧一下，但再無動靜。
岩壁上的古老符文依舊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一下一下，像心跳。
李初一收回目光，繼續往上爬。
他爬出裂縫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秦嶺深處的山林被夕陽染成一片暗金色，遠處太白山的雪頂在暮色中泛著冷光。空氣里的靈機濃度已經恢復正常，那股甜膩的腥氣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雨後森林那種清冽的草木香。
李淑儀站在裂縫邊上等著他，陳樹、王奕、周小滿、趙晴、孫磊五個人整整齊齊地列隊站在她身後。
李初一爬上來的那一刻，五個人同時立正。
「隊長。」李淑儀面無表情地喊了一聲。
但她的手指沒有攥緊。
李初一看了看他們，拍了拍身上的泥和血，咧嘴一笑。
「走吧，回家。」
隊伍沿著來時的路下山。
張玄靜走在最前面，步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李初一跟在後面，雷鳴劍歸鞘，左肩的繃帶被李淑儀又換了一遍，纏得比上次還緊。
他回頭看了一眼太白山的方向。
暮色中的山脊線條起伏，像一條沉睡的巨龍。
那條龍還在呼吸，一下，一下，緩慢而深沉。
李初一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你剛才說龍脈謝你？」
「龍脈有意識？」
「有。」李初一指了指腳下，「整座秦嶺都是它的身體，岩壁上的符文是它的鱗片，地底這些通道是它的經脈。我們腳下踩著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活的。」
李淑儀低頭看了一眼地面，下意識把腳收回來了一點。
李初一被她這個動作逗笑了。
「你怕什麼，它又不吃人。」
「我沒怕。」李淑儀嘴硬。
「你腳都縮回去了。」
「我在換姿勢。」
「哦。」
李淑儀別過臉去不看他。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李初一趁機又吃了兩顆回氣丹，運功調息，真氣恢復到了四成左右。左肩的傷雖然還在疼，但至少不影響動手了。
頭頂傳來動靜的時候，他第一時間睜開了眼睛。
碎石從通道口落下來，然後是繩索，然後是張玄靜那張憔悴到極點的臉。老道士從上面滑下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被後面跟著的兩個特管局修士扶住。
張玄靜站穩之後，第一句話是：「下面什麼情況？」
第二句話是：「你受傷了？」
李初一舉了舉左肩的繃帶：「小傷，不影響。」
張玄靜沒廢話，徑直走到晶體裂縫前。他盯著晶體看了將近一分鐘，從懷裡掏出一堆東西，羅盤、符紙、硃砂、銅鏡，在地上擺開。
「你怎麼知道這裡的情況？」李初一問。
「化蛇傳的信。」張玄靜頭也不抬，用硃砂在晶體表面畫符，「它們雖然走了，但留了一道傳訊符在我營地里。說龍脈深處有個小子替它們守裂縫，讓我趕緊來接手。」
李初一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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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進山是來接手？」
「不然呢？」張玄靜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真以為自己能守住？」
「我守住了。」李初一指了指滿地的妖獸屍體，「二十三頭，全在這了。」
張玄靜的目光掃過那些焦黑的屍體，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說什麼，但畫符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這道裂縫的封印是龍脈自己凝的，不需要我們重新封。」張玄靜一邊畫一邊解釋，聲音急促但條理清晰，「我們需要做的是加固晶體外壁，把舊傷補上，給它時間自愈。」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裡面裝著銀白色的液體。
「龍脈本源精血，化蛇給我的。這東西能啟用晶體的自愈能力，但需要雷法真氣作為引子。我的修為偏陰柔，引不動。」
張玄靜轉頭看向李初一。
「你來。」
李初一走到晶體前，把手掌貼在張玄靜畫好的符陣中央。雷法真氣灌入符陣，順著硃砂線條蔓延開來，把整個晶體表面覆蓋上一層藍白色的光膜。
張玄靜拔開瓷瓶，銀白色的液體倒在符陣中心。
液體觸及雷光的瞬間，整塊晶體猛地亮了一下。
那些裂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晶體內部翻湧的暗紅色光芒被一層又一層藍白色的光膜裹住，像蠶繭一樣越收越緊。
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憤怒的嘶鳴。
但這次嘶鳴很快就被壓了下去，變成了沉悶的嗚咽，最終消失。
晶體的裂紋徹底消失了。
整塊晶體恢復到了完好的狀態，表面流轉著藍白與暗紅交織的光芒，但穩定得不像話。那種有節奏的撞擊感徹底消失了，像是裡面的東西終於放棄了掙扎。
張玄靜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成了。」
李初一也收回了手，退了兩步，看著那塊完好如初的晶體。
「它不會再醒吧？」
「短時間內不會。」張玄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龍脈在自愈，等它徹底恢復了，這道封印就會變成龍脈身體的一部分，到時候裡面的東西就徹底沒機會了。」
「多久？」
「快則三五年，慢則十年。」
李初一沉默了一下。
「那這十年裡，還得派人守著。」
「對。」張玄靜看著他，「但不需要你守。特管局會安排人輪值，你完成了你的任務。」
李初一靠在岩壁上，仰頭看著頭頂那片黑暗中的通道口。李淑儀已經順著繩索爬上去了，正在上面跟陳樹他們匯合。
「張玄靜。」
「嗯？」
「加錢。」
張玄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是李初一第一次看到他笑。這個憔悴的、幾天沒睡好的老道士，笑起來的時候臉上那些皺紋都鬆開了，像老樹皮上綻放了一朵花。
「行。」張玄靜站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回去給你申請特等功，獎金翻三倍。」
「這還差不多。」
李初一順著繩索往上爬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縫。
晶體安靜地矗立在走廊盡頭，藍白色的光膜緩緩流轉，暗紅色的光芒被牢牢鎖在裡面，偶爾翻湧一下，但再無動靜。
岩壁上的古老符文依舊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一下一下，像心跳。
李初一收回目光，繼續往上爬。
他爬出裂縫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秦嶺深處的山林被夕陽染成一片暗金色，遠處太白山的雪頂在暮色中泛著冷光。空氣里的靈機濃度已經恢復正常，那股甜膩的腥氣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雨後森林那種清冽的草木香。
李淑儀站在裂縫邊上等著他，陳樹、王奕、周小滿、趙晴、孫磊五個人整整齊齊地列隊站在她身後。
李初一爬上來的那一刻，五個人同時立正。
「隊長。」李淑儀面無表情地喊了一聲。
但她的手指沒有攥緊。
李初一看了看他們，拍了拍身上的泥和血，咧嘴一笑。
「走吧，回家。」
隊伍沿著來時的路下山。
張玄靜走在最前面，步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李初一跟在後面，雷鳴劍歸鞘，左肩的繃帶被李淑儀又換了一遍，纏得比上次還緊。
他回頭看了一眼太白山的方向。
暮色中的山脊線條起伏，像一條沉睡的巨龍。
那條龍還在呼吸，一下，一下，緩慢而深沉。
李初一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