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深處
李初一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
地底沒有日夜，時間像岩壁上那些凝固的符文一樣靜止不動。
左肩的傷口已經結痂了，但一動就撕扯著疼，他乾脆不動，就那麼靠著裂縫晶體，盯著走廊盡頭那片黑暗發呆。
雷鳴劍插在身邊，劍身上的雷光已經徹底收斂，像一柄普通的青銅劍，偶爾閃過一道微弱的電弧，證明它還沒死透。
回氣丹吃了三顆，真氣恢復了不到兩成。
「張玄靜，我要是死在這，頭七一定回來找你嘮嗑。」
他剛說完，頭頂傳來一陣碎石掉落的聲音。
李初一抬頭。
一道人影從裂縫上方的通道口落下來，黑色的作戰服，利落的短髮，落地時膝蓋微屈卸力，動作乾淨得像教科書。
李淑儀。
她站穩之後，第一眼看見的是滿地焦黑的妖獸屍體，第二眼看見的是靠坐在晶體邊上、左肩血跡斑斑的李初一。
她的表情變了三變，最後定格在一種介於擔心和想打人之間的微妙狀態。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李淑儀大步走過來，蹲下身檢查他的傷口，動作粗暴但力道精準，撕開作戰服的時候一點沒碰疼他，「一個人跳下來，通訊也不開，上面什麼都不知道，我以為你死了。」
「沒死。」李初一任她擺弄肩膀，「就是差點。」
「差點也不行。」
李淑儀從腰包里掏出止血散和繃帶，三兩下給他包紮好。她低著頭處理傷口的時候，李初一能看到她額角還有汗，氣息也不穩，顯然是直接從上面跳下來的。
「陳樹他們呢？」
「在上面守著。」李淑儀打了個結，力度像是故意勒了他一下，「我下來找你，讓他們保持距離。」
「萬一上面有妖獸呢？」
「所以我讓他們開了防禦陣。」李淑儀抬頭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沒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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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初一笑了一下，沒接話。
李淑儀站起來，這才開始認真打量周圍的環境。她的目光從岩壁上的古老符文掃過，落在李初一背後那道晶體封住的裂縫上。
晶體表面的裂紋清晰可見，內部暗紅色的光芒還在緩慢翻湧，像一頭被關在玻璃罐里的野獸。
「這就是龍脈深處？」她的聲音放輕了。
「嗯。」
「那是什麼？」李淑儀指著裂縫晶體。
李初一想了想，挑了個最省事的說法：「一個封印，底下壓著東西。四個山海經的精怪守在這，我替他們看會兒班。」
李淑儀沉默了幾秒。
「山海經的精怪？」
「化蛇，犰狳，還有兩個我叫不出名字的。」李初一聳了聳肩，又疼得齜牙，「來的時候還跟我聊了兩句，說我念安土地咒擾了龍脈的節奏，我說那下次不念了，它們就走了。」
「它們走了？」
「去安撫四方支脈了。」李初一抬手指了指頭頂，「整條秦嶺都是龍脈的支脈，一甦醒全都得震，它們忙得很。」
李淑儀在他旁邊坐下來，背靠著晶體另一側。她的肩膀貼著李初一的肩膀，隔著作戰服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體溫和微微發抖的肌肉。
「你在害怕？」李初一偏頭看她。
「沒有。」
「那你抖什麼？」
「冷。」李淑儀面無表情。
地底走廊的溫度確實比上面低不少，但築基後期的修士還不至於扛不住這點寒意。李初一沒拆穿她，收回目光繼續盯著黑暗深處。
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裂縫能封住嗎？」李淑儀忽然問。
「能。」李初一的語氣很確定，「龍脈本身在自我修復，外面那些裂縫已經在收縮了。這道晶體是龍脈自己凝聚出來的封印，只要把裡面的東西壓住，給它時間，它會自己長好。」
「裡面的東西是什麼？」
李初一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龍。龍脈本身是善意的，或者說它對人類沒有敵意，它只是在甦醒的過程中控制不住力量外溢。但裂縫裡關著的這個東西……」
他頓了一下，看著晶體內部翻湧的暗紅色光芒。
「它想出來。而且它知道龍脈在甦醒，所以一直在撞封印。」
李淑儀的臉色沉下來：「那怎麼辦？」
「等。」李初一撐著劍站起來，走到晶體正面蹲下，手掌貼在晶體表面。雷法真氣雖然只剩兩成，但感應能力還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晶體內部那種有節奏的撞擊，每一下都像心跳。
「這東西撞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晶體本來就有舊傷。剛才我打那群妖獸的時候，它趁機發力，把舊傷撐開了幾道裂紋。」
李淑儀也站起來：「那能補嗎？」
「我在想。」
李初一盯著晶體看了很久。
岩壁上的古老符文忽然又閃了一下，這次閃得比之前更亮。緊接著，整條走廊的符文都開始有節奏地閃爍，像某種訊號。
李初一猛地抬頭。
岩壁深處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古老的腔調：「外面有客。」
是化蛇的聲音，從岩壁里滲出來的，像石頭在說話。
「什麼客？」李初一問。
「你帶來的人。」化蛇的聲音忽遠忽近，「上面那個臨時營地，來了很多人。你那個老道士帶人進山了，速度很快，半個時辰就能到。」
李初一和李淑儀對視一眼。
「張玄靜來了？」李初一有點意外，「他不是說抽不出人嗎？」
「不知道。」化蛇的聲音漸漸遠去，「我只管傳話。另外，那條龍醒了，你念的安土地咒讓它睡得很安穩。它讓我告訴你一聲，謝謝。」
聲音消失了。
走廊里又只剩下兩個人。
李初一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資訊。龍脈謝他，張玄靜帶人進山，半個時辰就到。
「行，那就不急了。」他重新坐回晶體邊上，這次是真的放鬆下來了。
李淑儀看著他：「你有辦法了？」
「沒有。」
「那你……」
「等張玄靜來。」李初一打斷她，「那個老道士雖然煩人，但封印這方面他比我懂。特管局的封印術體系就是他當年參與編的，他來了比我瞎琢磨強。」
地底沒有日夜，時間像岩壁上那些凝固的符文一樣靜止不動。
左肩的傷口已經結痂了，但一動就撕扯著疼，他乾脆不動，就那麼靠著裂縫晶體，盯著走廊盡頭那片黑暗發呆。
雷鳴劍插在身邊，劍身上的雷光已經徹底收斂，像一柄普通的青銅劍，偶爾閃過一道微弱的電弧，證明它還沒死透。
回氣丹吃了三顆，真氣恢復了不到兩成。
「張玄靜，我要是死在這，頭七一定回來找你嘮嗑。」
他剛說完，頭頂傳來一陣碎石掉落的聲音。
李初一抬頭。
一道人影從裂縫上方的通道口落下來，黑色的作戰服，利落的短髮，落地時膝蓋微屈卸力，動作乾淨得像教科書。
李淑儀。
她站穩之後，第一眼看見的是滿地焦黑的妖獸屍體，第二眼看見的是靠坐在晶體邊上、左肩血跡斑斑的李初一。
她的表情變了三變，最後定格在一種介於擔心和想打人之間的微妙狀態。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李淑儀大步走過來，蹲下身檢查他的傷口，動作粗暴但力道精準，撕開作戰服的時候一點沒碰疼他，「一個人跳下來，通訊也不開，上面什麼都不知道，我以為你死了。」
「沒死。」李初一任她擺弄肩膀，「就是差點。」
「差點也不行。」
李淑儀從腰包里掏出止血散和繃帶，三兩下給他包紮好。她低著頭處理傷口的時候，李初一能看到她額角還有汗，氣息也不穩，顯然是直接從上面跳下來的。
「陳樹他們呢？」
「在上面守著。」李淑儀打了個結，力度像是故意勒了他一下，「我下來找你，讓他們保持距離。」
「萬一上面有妖獸呢？」
「所以我讓他們開了防禦陣。」李淑儀抬頭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沒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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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初一笑了一下，沒接話。
李淑儀站起來，這才開始認真打量周圍的環境。她的目光從岩壁上的古老符文掃過，落在李初一背後那道晶體封住的裂縫上。
晶體表面的裂紋清晰可見，內部暗紅色的光芒還在緩慢翻湧，像一頭被關在玻璃罐里的野獸。
「這就是龍脈深處？」她的聲音放輕了。
「嗯。」
「那是什麼？」李淑儀指著裂縫晶體。
李初一想了想，挑了個最省事的說法：「一個封印，底下壓著東西。四個山海經的精怪守在這，我替他們看會兒班。」
李淑儀沉默了幾秒。
「山海經的精怪？」
「化蛇，犰狳，還有兩個我叫不出名字的。」李初一聳了聳肩，又疼得齜牙，「來的時候還跟我聊了兩句，說我念安土地咒擾了龍脈的節奏，我說那下次不念了，它們就走了。」
「它們走了？」
「去安撫四方支脈了。」李初一抬手指了指頭頂，「整條秦嶺都是龍脈的支脈，一甦醒全都得震，它們忙得很。」
李淑儀在他旁邊坐下來，背靠著晶體另一側。她的肩膀貼著李初一的肩膀，隔著作戰服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體溫和微微發抖的肌肉。
「你在害怕？」李初一偏頭看她。
「沒有。」
「那你抖什麼？」
「冷。」李淑儀面無表情。
地底走廊的溫度確實比上面低不少，但築基後期的修士還不至於扛不住這點寒意。李初一沒拆穿她，收回目光繼續盯著黑暗深處。
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裂縫能封住嗎？」李淑儀忽然問。
「能。」李初一的語氣很確定，「龍脈本身在自我修復，外面那些裂縫已經在收縮了。這道晶體是龍脈自己凝聚出來的封印，只要把裡面的東西壓住，給它時間，它會自己長好。」
「裡面的東西是什麼？」
李初一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龍。龍脈本身是善意的，或者說它對人類沒有敵意，它只是在甦醒的過程中控制不住力量外溢。但裂縫裡關著的這個東西……」
他頓了一下，看著晶體內部翻湧的暗紅色光芒。
「它想出來。而且它知道龍脈在甦醒，所以一直在撞封印。」
李淑儀的臉色沉下來：「那怎麼辦？」
「等。」李初一撐著劍站起來，走到晶體正面蹲下，手掌貼在晶體表面。雷法真氣雖然只剩兩成，但感應能力還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晶體內部那種有節奏的撞擊，每一下都像心跳。
「這東西撞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晶體本來就有舊傷。剛才我打那群妖獸的時候，它趁機發力，把舊傷撐開了幾道裂紋。」
李淑儀也站起來：「那能補嗎？」
「我在想。」
李初一盯著晶體看了很久。
岩壁上的古老符文忽然又閃了一下，這次閃得比之前更亮。緊接著，整條走廊的符文都開始有節奏地閃爍，像某種訊號。
李初一猛地抬頭。
岩壁深處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古老的腔調：「外面有客。」
是化蛇的聲音，從岩壁里滲出來的，像石頭在說話。
「什麼客？」李初一問。
「你帶來的人。」化蛇的聲音忽遠忽近，「上面那個臨時營地，來了很多人。你那個老道士帶人進山了，速度很快，半個時辰就能到。」
李初一和李淑儀對視一眼。
「張玄靜來了？」李初一有點意外，「他不是說抽不出人嗎？」
「不知道。」化蛇的聲音漸漸遠去，「我只管傳話。另外，那條龍醒了，你念的安土地咒讓它睡得很安穩。它讓我告訴你一聲，謝謝。」
聲音消失了。
走廊里又只剩下兩個人。
李初一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資訊。龍脈謝他，張玄靜帶人進山，半個時辰就到。
「行，那就不急了。」他重新坐回晶體邊上，這次是真的放鬆下來了。
李淑儀看著他：「你有辦法了？」
「沒有。」
「那你……」
「等張玄靜來。」李初一打斷她，「那個老道士雖然煩人，但封印這方面他比我懂。特管局的封印術體系就是他當年參與編的，他來了比我瞎琢磨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