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用並聯分流換了一張入場券
小樣，我還拿不下你。
陳以默雙手抱臂，控制著自己的表情。
「暗銀礦的精煉液作為液壓介質，在靈力傳導效率上是傳統液壓油的七倍，但超過一千二百度會釋放暗銀毒素。
你的機械義眼連接的是視神經，視神經周圍的毛細血管壁很薄，一旦液壓迴路過熱導致微泄漏，毒素會直接進入腦部。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需要在迴路出口加一個反流截止閥，可暗銀礦精煉液的腐蝕性太高，普通截止閥一個月就會被腐蝕穿透。
如果要解決這個問題，就需要一種既耐腐蝕又不會影響靈力傳導效率的材料。
目前市面上唯一符合條件的材料是暗銀礦與墟金的三七合金，這種合金很稀有，價格是純暗銀礦的二十倍以上。」
他停了一拍，看著秦歸溯那隻機械義眼中越來越亮的藍色光圈，不緊不慢的補了最後一句：
「你的反流截止閥上有一道很細的焊接痕，位置在內側第三個齒輪旁，用的是墟金焊絲手工焊接。
焊點周圍有一圈極淡的藍色氧化痕跡，說明截止閥已經換過至少三次了。
按每次壽命一個半月來算，你裝這隻義眼的時間應該在四到五個月之間，正好跟你被學院處分的日期對得上。」
走廊里安靜了整整五秒。
……這、這就是掛名天機系的得意門生嗎？！
孟槐之微微睜大了眼眸，一副兄弟你這也太牛逼了吧的模樣！
秦歸溯站在門口，右臂的機械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門框，指尖的合金關節發出極細微的咔咔聲。
他盯著陳以默，左眼瞳孔里的專注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然後他笑了，帶著三分意外和七分興味，但那個笑容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他那張嘴慣常的刻薄蓋了過去。
「有意思，全院那麼多人來參觀過我，有說我是天才的，有說我是瘋子的，更有說我是怪物的……你還是第一個走進這扇門之前就做好了功課的。
雖然你這份功課里至少有兩個判斷是錯誤的：
我的截止閥換了四次。第一次是在手術當天就燒掉了，因為我低估了視神經周圍的溫度。
第二你預估的時間錯了，是五個月零十二天。」
他讓開門口往後退了一步，「進來吧。」
「不過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後面要跟我講機械飛升太極端了這種廢話，我會直接請你出去。」
陳以默跨進門檻，「放心，我對別人的信仰沒有評價的興趣。」
秦歸溯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走到工作檯前把一張堆滿圖紙的凳子清理出來，然後自己坐回了一張由廢舊零件焊接而成的機械椅。
孟槐之則靠在門口，就連他也是第一次進入秦歸溯的私人工作間裡。
工作間靠牆的三排金屬架上堆滿了各種零件和半成品的拼裝機械。
角落立著一台半人高的金屬骨架，外形隱約能看出是人形的上半身，胸腔內部嵌著一顆拳頭大的靈力核心，正在發出微弱的藍光。
那是那台機甲的雛形，每一根肋骨都是用暗銀礦合金鍛造的，表面蝕刻著密密麻麻的靈力傳導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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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金合金的反流截止閥確實會氧化。」秦歸溯坐下來之後就不再客氣了，直接進入了技術討論模式。
「這個問題我花了整整兩個月都沒有解決，試過鍍銠陶瓷塗層，或是在焊點周圍加一圈惰性氣體保護層，全部失敗了。」
陳以默的目光掃過工作檯上那些散落的零件，最後停在一個角落裡。
那裡堆著幾塊廢棄的靈力迴路板，每一塊的邊緣都有燒焦的痕跡。
沒想到你小子也有請教的一天，孟槐之憋著笑意。
「熱管理的核心問題不在材料，在結構。」
陳以默收起手機，拿起其中一塊燒焦的迴路板，翻了個面，指著上面被燒斷的銅絲。
「你的靈力迴路用的是傳統的串聯結構，所有組件都在同一條迴路上，電流從頭流到尾，每一段都要承受前一段積累的熱量。
哪怕你用最好的散熱材料，也只是在把同一個熱量從A點搬到B點，本質上是在拆東牆補西牆。」
他說著從工作檯上撿起一支鉛筆和一張空白的圖紙，在紙上畫了一個環形結構，中間分出五條並聯的支路。
「你需要用並聯分流把靈力迴路分成多個獨立支路，每條支路只承擔總功率的N分之一，支路之間用超導材料連接，保證電流同步。
機械臂的液壓迴路和義眼的視覺傳感器分開供電，末端的熱量通過支路間隙自然交換，不需要額外的散熱槽。」
秦歸溯接過那張圖紙低頭看了很久，機械手指在圖紙邊緣輕輕的敲著。
那隻暗銅色的機械義眼裡，藍色的光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原來如此。」
他把圖紙放下抬眼盯著陳以默，他的左眼瞳孔在護目鏡後面微微發亮。
「這就是新體系的實力？」
只看一眼便能找出困擾了他五個多月的難題。
陳以默面不改色，「我也只是略懂而已，專業肯定比不上你。」
秦歸溯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出了一句完全不像他會說的話：「你懂的比我導師教的都有用。」
陳以默還沒來得及回應，他又補了一句：「不過這也不能說明什麼，我們導師是教基礎理論的，他連電烙鐵都拿不穩。」
「……你平時跟導師也這麼說話？」
「我只在背後說，當面說會扣學分。」秦歸溯不以為然。
陳以默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孟槐之說沒人能真正了解他了。
他把所有的真實想法都藏在那張嘴後面，當面客氣，背地裡用極刻薄的誠實把所有人都推得遠遠的。
但此刻他主動把那一面展示給陳以默看，也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秦歸溯走到那台半成型的機甲骨架前，把胸腔內部的靈力核心摘下來。
拳頭大的核心發出幽幽藍光，映在兩人的臉上。
「我造這台機甲，不是為了在博覽會上拿獎，也不是為了讓導師給我加分。」
他的聲音顯得十分平靜，「是為了有一天再遇到像當年那樣的事故時，不會有人因為血肉太脆弱而死去。
碳基生命太脆弱了，血肉會腐爛，骨頭會折斷。
可如果你身體的每一個部件都可以被替換，母親就不會為了擋住孩子的身體而讓自己被燼界侵蝕致死，死亡就不再是不可逆的終點。」
「那些人說我瘋了，他們說我違反禁令改造自己是自毀，但他們不懂。
我不是在改造自己，我是在修正一個錯誤，一個十二年前就應該被修正的錯誤。」
陳以默雙手抱臂，控制著自己的表情。
「暗銀礦的精煉液作為液壓介質，在靈力傳導效率上是傳統液壓油的七倍，但超過一千二百度會釋放暗銀毒素。
你的機械義眼連接的是視神經，視神經周圍的毛細血管壁很薄，一旦液壓迴路過熱導致微泄漏，毒素會直接進入腦部。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需要在迴路出口加一個反流截止閥，可暗銀礦精煉液的腐蝕性太高，普通截止閥一個月就會被腐蝕穿透。
如果要解決這個問題，就需要一種既耐腐蝕又不會影響靈力傳導效率的材料。
目前市面上唯一符合條件的材料是暗銀礦與墟金的三七合金，這種合金很稀有，價格是純暗銀礦的二十倍以上。」
他停了一拍，看著秦歸溯那隻機械義眼中越來越亮的藍色光圈，不緊不慢的補了最後一句：
「你的反流截止閥上有一道很細的焊接痕，位置在內側第三個齒輪旁，用的是墟金焊絲手工焊接。
焊點周圍有一圈極淡的藍色氧化痕跡，說明截止閥已經換過至少三次了。
按每次壽命一個半月來算，你裝這隻義眼的時間應該在四到五個月之間，正好跟你被學院處分的日期對得上。」
走廊里安靜了整整五秒。
……這、這就是掛名天機系的得意門生嗎？！
孟槐之微微睜大了眼眸，一副兄弟你這也太牛逼了吧的模樣！
秦歸溯站在門口，右臂的機械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門框，指尖的合金關節發出極細微的咔咔聲。
他盯著陳以默，左眼瞳孔里的專注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然後他笑了，帶著三分意外和七分興味，但那個笑容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他那張嘴慣常的刻薄蓋了過去。
「有意思，全院那麼多人來參觀過我，有說我是天才的，有說我是瘋子的，更有說我是怪物的……你還是第一個走進這扇門之前就做好了功課的。
雖然你這份功課里至少有兩個判斷是錯誤的：
我的截止閥換了四次。第一次是在手術當天就燒掉了，因為我低估了視神經周圍的溫度。
第二你預估的時間錯了，是五個月零十二天。」
他讓開門口往後退了一步，「進來吧。」
「不過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後面要跟我講機械飛升太極端了這種廢話，我會直接請你出去。」
陳以默跨進門檻，「放心，我對別人的信仰沒有評價的興趣。」
秦歸溯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走到工作檯前把一張堆滿圖紙的凳子清理出來，然後自己坐回了一張由廢舊零件焊接而成的機械椅。
孟槐之則靠在門口，就連他也是第一次進入秦歸溯的私人工作間裡。
工作間靠牆的三排金屬架上堆滿了各種零件和半成品的拼裝機械。
角落立著一台半人高的金屬骨架，外形隱約能看出是人形的上半身，胸腔內部嵌著一顆拳頭大的靈力核心，正在發出微弱的藍光。
那是那台機甲的雛形，每一根肋骨都是用暗銀礦合金鍛造的，表面蝕刻著密密麻麻的靈力傳導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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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金合金的反流截止閥確實會氧化。」秦歸溯坐下來之後就不再客氣了，直接進入了技術討論模式。
「這個問題我花了整整兩個月都沒有解決，試過鍍銠陶瓷塗層，或是在焊點周圍加一圈惰性氣體保護層，全部失敗了。」
陳以默的目光掃過工作檯上那些散落的零件，最後停在一個角落裡。
那裡堆著幾塊廢棄的靈力迴路板，每一塊的邊緣都有燒焦的痕跡。
沒想到你小子也有請教的一天，孟槐之憋著笑意。
「熱管理的核心問題不在材料，在結構。」
陳以默收起手機，拿起其中一塊燒焦的迴路板，翻了個面，指著上面被燒斷的銅絲。
「你的靈力迴路用的是傳統的串聯結構，所有組件都在同一條迴路上，電流從頭流到尾，每一段都要承受前一段積累的熱量。
哪怕你用最好的散熱材料，也只是在把同一個熱量從A點搬到B點，本質上是在拆東牆補西牆。」
他說著從工作檯上撿起一支鉛筆和一張空白的圖紙，在紙上畫了一個環形結構，中間分出五條並聯的支路。
「你需要用並聯分流把靈力迴路分成多個獨立支路，每條支路只承擔總功率的N分之一，支路之間用超導材料連接，保證電流同步。
機械臂的液壓迴路和義眼的視覺傳感器分開供電，末端的熱量通過支路間隙自然交換，不需要額外的散熱槽。」
秦歸溯接過那張圖紙低頭看了很久，機械手指在圖紙邊緣輕輕的敲著。
那隻暗銅色的機械義眼裡，藍色的光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原來如此。」
他把圖紙放下抬眼盯著陳以默，他的左眼瞳孔在護目鏡後面微微發亮。
「這就是新體系的實力？」
只看一眼便能找出困擾了他五個多月的難題。
陳以默面不改色，「我也只是略懂而已，專業肯定比不上你。」
秦歸溯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出了一句完全不像他會說的話：「你懂的比我導師教的都有用。」
陳以默還沒來得及回應，他又補了一句：「不過這也不能說明什麼，我們導師是教基礎理論的，他連電烙鐵都拿不穩。」
「……你平時跟導師也這麼說話？」
「我只在背後說，當面說會扣學分。」秦歸溯不以為然。
陳以默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孟槐之說沒人能真正了解他了。
他把所有的真實想法都藏在那張嘴後面，當面客氣，背地裡用極刻薄的誠實把所有人都推得遠遠的。
但此刻他主動把那一面展示給陳以默看，也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秦歸溯走到那台半成型的機甲骨架前，把胸腔內部的靈力核心摘下來。
拳頭大的核心發出幽幽藍光，映在兩人的臉上。
「我造這台機甲，不是為了在博覽會上拿獎，也不是為了讓導師給我加分。」
他的聲音顯得十分平靜，「是為了有一天再遇到像當年那樣的事故時，不會有人因為血肉太脆弱而死去。
碳基生命太脆弱了，血肉會腐爛，骨頭會折斷。
可如果你身體的每一個部件都可以被替換，母親就不會為了擋住孩子的身體而讓自己被燼界侵蝕致死，死亡就不再是不可逆的終點。」
「那些人說我瘋了，他們說我違反禁令改造自己是自毀，但他們不懂。
我不是在改造自己，我是在修正一個錯誤，一個十二年前就應該被修正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