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來到大嶺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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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普車在雪路上顛了整整一個鐘頭。

  鄭長河雙手攥著方向盤,霧燈照穿前面灰濛濛的大雪,車身隔三差五就被凍硬的車轍彈得屁股離座。

  後排的老孫一手死死摁著那個破麵粉袋子,另一隻手扣著車頂把手,咬牙不吭聲。

  老周坐副駕駛,兩隻腳抵著前擋板,整個人一動不動。

  李衛國半靠在後排右側車門上,胳膊肘一直壓著那袋「棒子麵」。

  帆布袋裡的紙幣稜角硌得他小臂發麻,但他沒挪開。

  車窗外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雪片子刷刷地往玻璃上糊。

  鄭長河悶頭開車,一句話沒有。

  這一路上,四個人加起來說的話不超過十個字。

  「前頭岔路往左。」

  「嗯。」

  就這麼多。

  吉普車拐過最後一道彎,遠處隱約亮起幾點燈火。

  大嶺屯到了。

  車輪碾上村口的土路,積雪被壓得咯吱咯吱響。

  幾個蹲在村口值夜的護村隊員聽到動靜,探頭張望了一陣。

  車牌不是公家的,也不是軍區的紅牌。

  「又是黑熊那邊來的吧。」

  一個年輕後生嘟囔了一句,縮回脖子繼續烤火,沒人上前攔。

  吉普車沿著村道慢慢往北坡方向摸,最後停在了林墨小院門口。

  發動機沒熄。

  李衛國推開車門,一腳踩進沒過腳踝的積雪裡,冷氣順著褲腿往上躥。

  他緊了緊軍大衣領子,回頭朝鄭長河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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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長河拔鑰匙,老孫和老周跟著下車。

  四個人站在小院門口,誰也沒急著動。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亮燈。

  矮牆裡頭傳出兩聲含混的低吼,不大,但帶著股讓人後脊梁骨發緊的壓迫感。

  鄭長河的手本能地往腰後摸了一下。

  李衛國低聲開口:「別動。」

  他上前兩步,抬手敲門。

  三下,不急不緩。

  屋裡很快亮了燈。

  腳步聲從裡面傳過來,木門栓被撥開,「吱呀」一聲,門拉開半扇。

  方怡披著棉襖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油燈。

  看清來人的臉,她愣了一下,隨即把門拉大。

  「李局?這個點……快進來快進來。」

  方怡側身讓路,又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大黃、二黃,自己人!」

  矮牆根兒底下,兩團黑黢黢的大傢伙動了一下。

  李衛國跨進院門時,餘光掃到了那兩頭東北虎。

  大黃趴在牆根下,腦袋擱在前爪上,半眯著眼。

  二黃臥在它邊上,尾巴慢悠悠地掃著地面上的雪。

  兩頭老虎加一塊兒少說五六百斤,虎紋在燈光下隱約可見。

  李衛國沒當回事兒,他來過不止一次了。

  但身後的鄭長河——「嘶!」

  老刑偵的腳步釘死在院門口,右手已經摸到了後腰的槍把上。

  老孫更誇張,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左腳絆在門檻上差點摔個屁股蹲兒。

  老周反應最實在,二話沒說轉身就想往院門外跑。

  「都站住!」

  李衛國的聲音不大,但三個人全定住了。

  「手拿開!」

  鄭長河的手僵在腰後,指頭還扣在槍套的皮扣上。

  李衛國轉過身,臉色很沉。


  你掏槍試試?不等你拔出來,它倆先把你按地上了。」

  鄭長河的喉結滾了一下,手慢慢從腰後收回來。

  他盯著矮牆根那兩頭老虎看了三秒。

  大黃連眼皮都沒抬,打了個哈欠,露出兩排白生生的獠牙。

  鄭長河的臉青了。

  老孫扶著門框,腿肚子還在抖,嘴上硬撐著沒吭聲。

  老周已經退到了院門外,探著腦袋往裡瞄,死活不肯邁腿。

  「進來。」李衛國朝他招手,「你要是不進來,我把你留在外頭看車。」

  老周一咬牙,側著身子貼著牆根往裡挪,離那兩頭老虎恨不得隔出十丈遠。

  方怡在前面帶路,推開正屋的門。

  「林哥,李局來了。」

  屋裡炕上,林墨正靠在被垛上翻一本發黃的線裝書。

  聽到動靜抬起頭,看見李衛國帶著三個人進來,把書合上擱在炕桌上。

  「大半夜的,什麼事兒?」

  李衛國沒急著開口,先回頭掃了一眼鄭長河三人。

  三個人規規矩矩站在門口,臉上還掛著剛才的驚魂未定。

  老孫的棉襖領子歪了都沒顧上正,老周兩隻腳並得筆直,站得十分端正。

  「坐吧,別杵著。」林墨朝炕對面的條凳抬了下下巴。

  李衛國在條凳上坐下,鄭長河三人靠牆找了個角落站著,不敢亂動。

  方怡去灶房燒水。

  李衛國從軍大衣內側掏出那個硬牛皮公文夾,又轉頭朝門外喊了一聲:「老孫,把東西搬進來。」

  老孫和老周出去了不到一分鐘,抬著那個破麵粉袋子進了屋。

  袋子往八仙桌上一放,悶響。

  桌面都跟著顫了一下。

  林墨瞥了一眼那個髒兮兮的麵粉袋,沒動。

  「說吧。」

  李衛國坐正了身子。他張了張嘴,組織了一下語言。

  老爺子在電話里交代的話,有些能說,有些不能說。五萬塊的來頭可以講,但「一號督辦令」這四個字不能從他嘴裡蹦出來。

  「林哥,軍區總院的化驗報告出來了。」

  林墨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提前了?」

  「提前了,原定七天,三天就出了。」

  李衛國盯著林墨的臉,聲音壓得很低。

  「化驗科主任宋國安帶著絕密簡報,親自闖進了省軍區司令部。」

  林墨沒接話,等著他繼續說。

  「你送去的那批祛疤膏……總院那邊拿了一個極端病例做臨床。」

  「什麼病例?」

  「警衛二連的老兵,秦守義。」李衛國的語速很慢,說得十分慎重。「深二度灼傷,左胳膊爛了三個月,膿水黃水流了三個月,院長都把截肢通知單簽了。」

  方怡端著搪瓷茶缸從灶房出來,聽到「截肢」兩個字,腳步放輕了。

  李衛國繼續往下說。

  「宋國安拿你那盒蛤蜊油鐵盒裡的祛疤膏,給他抹了第一次。

  二十四小時,黃水不流了。

  七十二小時,爛肉全掉了,創面上長出了一層新的肉芽。」

  他停了一下。

  「修復率,百分之八十三。」

  鄭長河靠在牆角,雖然不懂這數字什麼意思,但從李衛國的語氣里聽出了不對勁。

  林墨倒是沒什麼太大反應,畢竟這藥就是他自己配的,什麼效果他肯定是知道的。

  送檢那批更是精中選精,他對藥效心裡有底。

  「胳膊保住了?」

  「保住了。」李衛國點頭,「第四天,那老兵的左手能攥拳了。」

  林墨「嗯」了一聲。

  李衛國深吸了口氣,把後面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

  「省軍區司令部正式拍板。

  你的甲字一號系列藥膏,從今天起列入最高戰備序列。

  技術負責人的身份全面列入軍方甲級絕密,任何人不准打聽。」

  他頓了頓。

  「軍區需要第一批戰備配額。

  凍瘡膏、防裂膏、祛疤膏,最低底線——六百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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