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必須馬上把這份報告送去！
十分鐘後。
宋國安帶著剛拍好的膠捲、三天來的全部特護記錄本和一疊厚厚的數據報告，快步走出病房。
走廊里，他差點撞上迎面跑來的老杜。
「宋主任！」老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通紅，聲音壓到最低卻抖得厲害，「七十二小時的複測數據出來了！高濃度組修復率到了八十三！」
宋國安腳步定住了。
「多少？」
「八十三。」
老杜把記錄本翻開，死死按在他面前。
「對照組十二，標準藥物組二十九，咱們的樣品，八十三！誤差在兩個百分點以內！」
宋國安接過記錄本，從第一行數據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日光燈管細微的電流嗡嗡聲。
看到最後一頁的匯總結論，宋國安合上了本子。
他抬起頭，看著老杜。
「凍瘡膏呢？」
「四十八小時數據，修復率穩壓百分之五十二，零衰減。」老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防裂膏稍慢，但也到了百分之三十八，同樣零刺激零過敏。」
宋國安深吸了一口氣。
又緩緩吐出來。
他把手裡的特護記錄本、老杜的細胞數據報告、攝影科剛拍的膠捲筒，全部摞在一起，用力壓進自己白大褂左側的大口袋裡。
「走。」
老杜愣了一下：「去哪？」
「回辦公室。」宋國安已經大步流星地往樓梯口走，「我要寫一份東西。」
「什麼東西？」
宋國安沒回頭，聲音從前方的樓梯拐角處飄回來：「直送省軍區司令部的絕密簡報。」
老杜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沒追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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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驗科主任辦公室。
門反鎖，窗簾拉死。
宋國安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一張蓋著紅色「絕密」水印的空白信箋。
桌上堆著三天來所有的原始數據：細胞組的培養皿記錄、藥理組的動物實驗報告、微生物組的安全性檢測單、秦守義的全套特護記錄和創面顯影照片。
他握著鋼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半寸的位置。
停了整整十秒，然後落筆。
宋國安寫了足足四頁紙。
每一條結論後面都跟著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數據支撐。
修復率、活性百分比、對照差值、安全指標，條條都是經得起任何權威機構覆核的鐵數據。
寫到秦守義的臨床觀察部分時，宋國安停了一下筆。
他想了想，把措辭改得更加克制和客觀：
「……首例極端病例（深二度灼傷，面臨截肢），經祛疤膏外用三次（間隔二十四小時）。
創面滲液完全停止，壞死組織大面積自然脫落，創底生出密集鮮紅肉芽組織，截肢風險已基本排除。」
寫完這一段，宋國安放下筆，盯著自己寫出的字看了很久。
太克制了。
這份報告裡的每一個數字，單獨拎出來都足以在全國醫藥界引發一場地震。
但他必須克制。
因為這東西一旦送到周老桌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已經不是他一個化驗科主任能左右的了。
宋國安在報告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化驗科主任的私章和科室公章。
然後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把四頁報告和一份精選的關鍵數據附表裝進去。
封口。
滴上紅色火漆。
用科室的銅印在火漆上壓下印記。
做完這一切，宋國安站起身，拉開辦公室的門。
走廊盡頭，警衛排長正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聽到門響，他立刻睜眼立正。
「排長。」
宋國安連續三十多小時沒合眼，聲音卻十分平靜。
「集合你的人。」
警衛排長目光一凜：「宋主任？」
宋國安把火漆封口的牛皮紙信封舉到他面前。
「不等七天了。」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份東西，我現在就要親自送到省軍區司令部。」
警衛排長的視線落在那個蓋著絕密火漆的信封上，瞳孔微微收縮。
「面見周老。」
宋國安把信封收進貼身的內兜，扣緊了白大褂的紐扣。
「當面呈交。」
警衛排長沒有多問一個字。
他轉身，大步走向走廊盡頭的值班室，推開門，沉聲下令。
「全體集合，一號車備勤。」
三分鐘後，兩輛軍綠色吉普車的發動機在總院後院同時轟然啟動。
宋國安坐進后座，懷裡緊緊揣著那份足以震撼整個軍區醫療界的絕密簡報。
車窗外，奉天省城的清晨灰濛濛的，積雪覆蓋著寬闊的軍區大道。
吉普車碾過凍硬的路面，發出沉悶的碎冰聲，直奔省軍區司令部大院駛去。
……
吉普車碾過軍區大道最後一段積雪，在司令部大院的鐵柵欄門前猛地剎住。
輪胎鎖死，車身前傾，積雪被輪轂甩出半米遠。
宋國安沒等車停穩，右手已經摁住了車門把手。
門一彈開，他半個身子就竄了出去，皮鞋踩在凍硬的水泥地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門崗哨位上，兩名持槍士兵同時挺身前跨，槍口斜壓四十五度。
「站住！來人報身份！」
宋國安連看都沒看他們，腳步根本沒停。
白大褂的下擺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往大院裡頭扎。
哨兵臉色一變，右手已經扣上了槍栓。
「放行。」
身後一道沉穩的聲音壓了過來。
警衛排長從吉普車上跳下來，大步流星趕上來，朝哨兵亮了亮胸前的特級內衛證件，連解釋的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周老親批通行，化驗科主任宋國安，緊急公務。」
兩名哨兵對視一眼，同時收槍立正讓路。
宋國安已經衝出去老遠。
往日裡，他來司令部送報告，都是預約、登記、等傳話、進門敬禮、落座匯報，一套流程走下來少說半個鐘頭。
今天他沒那個耐心，也沒那個時間。
穿過前院的青磚甬道，繞過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宋國安直奔主樓西側的小會議室。
他知道周老的習慣。
每天上午九點到十一點，老首長雷打不動地在那間會議室里喝茶看文件。
有時候陳老和張老也會過來坐坐。
今天是藥膏送出去的第三天。
按照宋國安對幾位老首長性格的了解，他們絕對坐不住。
果然。
離會議室還有十來米的距離，宋國安就聽見了裡頭傳出的說話聲。
不止一個人，是好幾個人在同時說。
聲音不算大，但語氣里透著一股罕見的……興奮。
這幾位經歷過槍林彈雨的老首長，平時在司令部里說話，那調子壓得比冬天的氣溫還低，等閒見不著情緒波動。
宋國安在門口頓了半秒。
深吸一口氣，抬手就推門。
宋國安帶著剛拍好的膠捲、三天來的全部特護記錄本和一疊厚厚的數據報告，快步走出病房。
走廊里，他差點撞上迎面跑來的老杜。
「宋主任！」老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通紅，聲音壓到最低卻抖得厲害，「七十二小時的複測數據出來了！高濃度組修復率到了八十三！」
宋國安腳步定住了。
「多少？」
「八十三。」
老杜把記錄本翻開，死死按在他面前。
「對照組十二，標準藥物組二十九，咱們的樣品，八十三！誤差在兩個百分點以內！」
宋國安接過記錄本，從第一行數據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日光燈管細微的電流嗡嗡聲。
看到最後一頁的匯總結論，宋國安合上了本子。
他抬起頭，看著老杜。
「凍瘡膏呢？」
「四十八小時數據，修復率穩壓百分之五十二，零衰減。」老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防裂膏稍慢，但也到了百分之三十八，同樣零刺激零過敏。」
宋國安深吸了一口氣。
又緩緩吐出來。
他把手裡的特護記錄本、老杜的細胞數據報告、攝影科剛拍的膠捲筒，全部摞在一起，用力壓進自己白大褂左側的大口袋裡。
「走。」
老杜愣了一下：「去哪？」
「回辦公室。」宋國安已經大步流星地往樓梯口走，「我要寫一份東西。」
「什麼東西？」
宋國安沒回頭，聲音從前方的樓梯拐角處飄回來：「直送省軍區司令部的絕密簡報。」
老杜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沒追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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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驗科主任辦公室。
門反鎖，窗簾拉死。
宋國安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一張蓋著紅色「絕密」水印的空白信箋。
桌上堆著三天來所有的原始數據：細胞組的培養皿記錄、藥理組的動物實驗報告、微生物組的安全性檢測單、秦守義的全套特護記錄和創面顯影照片。
他握著鋼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半寸的位置。
停了整整十秒，然後落筆。
宋國安寫了足足四頁紙。
每一條結論後面都跟著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數據支撐。
修復率、活性百分比、對照差值、安全指標，條條都是經得起任何權威機構覆核的鐵數據。
寫到秦守義的臨床觀察部分時，宋國安停了一下筆。
他想了想，把措辭改得更加克制和客觀：
「……首例極端病例（深二度灼傷，面臨截肢），經祛疤膏外用三次（間隔二十四小時）。
創面滲液完全停止，壞死組織大面積自然脫落，創底生出密集鮮紅肉芽組織，截肢風險已基本排除。」
寫完這一段，宋國安放下筆，盯著自己寫出的字看了很久。
太克制了。
這份報告裡的每一個數字，單獨拎出來都足以在全國醫藥界引發一場地震。
但他必須克制。
因為這東西一旦送到周老桌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已經不是他一個化驗科主任能左右的了。
宋國安在報告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化驗科主任的私章和科室公章。
然後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把四頁報告和一份精選的關鍵數據附表裝進去。
封口。
滴上紅色火漆。
用科室的銅印在火漆上壓下印記。
做完這一切，宋國安站起身，拉開辦公室的門。
走廊盡頭，警衛排長正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聽到門響，他立刻睜眼立正。
「排長。」
宋國安連續三十多小時沒合眼，聲音卻十分平靜。
「集合你的人。」
警衛排長目光一凜：「宋主任？」
宋國安把火漆封口的牛皮紙信封舉到他面前。
「不等七天了。」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份東西，我現在就要親自送到省軍區司令部。」
警衛排長的視線落在那個蓋著絕密火漆的信封上，瞳孔微微收縮。
「面見周老。」
宋國安把信封收進貼身的內兜，扣緊了白大褂的紐扣。
「當面呈交。」
警衛排長沒有多問一個字。
他轉身，大步走向走廊盡頭的值班室，推開門，沉聲下令。
「全體集合，一號車備勤。」
三分鐘後，兩輛軍綠色吉普車的發動機在總院後院同時轟然啟動。
宋國安坐進后座，懷裡緊緊揣著那份足以震撼整個軍區醫療界的絕密簡報。
車窗外，奉天省城的清晨灰濛濛的，積雪覆蓋著寬闊的軍區大道。
吉普車碾過凍硬的路面，發出沉悶的碎冰聲，直奔省軍區司令部大院駛去。
……
吉普車碾過軍區大道最後一段積雪，在司令部大院的鐵柵欄門前猛地剎住。
輪胎鎖死，車身前傾，積雪被輪轂甩出半米遠。
宋國安沒等車停穩，右手已經摁住了車門把手。
門一彈開，他半個身子就竄了出去，皮鞋踩在凍硬的水泥地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門崗哨位上，兩名持槍士兵同時挺身前跨，槍口斜壓四十五度。
「站住！來人報身份！」
宋國安連看都沒看他們，腳步根本沒停。
白大褂的下擺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往大院裡頭扎。
哨兵臉色一變，右手已經扣上了槍栓。
「放行。」
身後一道沉穩的聲音壓了過來。
警衛排長從吉普車上跳下來，大步流星趕上來，朝哨兵亮了亮胸前的特級內衛證件，連解釋的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周老親批通行，化驗科主任宋國安，緊急公務。」
兩名哨兵對視一眼，同時收槍立正讓路。
宋國安已經衝出去老遠。
往日裡，他來司令部送報告，都是預約、登記、等傳話、進門敬禮、落座匯報，一套流程走下來少說半個鐘頭。
今天他沒那個耐心，也沒那個時間。
穿過前院的青磚甬道，繞過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宋國安直奔主樓西側的小會議室。
他知道周老的習慣。
每天上午九點到十一點，老首長雷打不動地在那間會議室里喝茶看文件。
有時候陳老和張老也會過來坐坐。
今天是藥膏送出去的第三天。
按照宋國安對幾位老首長性格的了解，他們絕對坐不住。
果然。
離會議室還有十來米的距離，宋國安就聽見了裡頭傳出的說話聲。
不止一個人，是好幾個人在同時說。
聲音不算大，但語氣里透著一股罕見的……興奮。
這幾位經歷過槍林彈雨的老首長，平時在司令部里說話，那調子壓得比冬天的氣溫還低，等閒見不著情緒波動。
宋國安在門口頓了半秒。
深吸一口氣，抬手就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