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手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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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轉頭看向老魏:「走後門那條路,慢點趕,別顛散了袋子。

  到了穀倉後巷停穩,等方晴那邊秤支起來了再動。」

  「明白。」老魏利索地爬上車轅,一揚鞭子,「駕!」

  兩頭黃牛打了個響鼻,拖著沉甸甸的車板緩緩啟動,車軲轆碾著凍硬的雪地嘎吱作響。

  鐵牛跟在車後頭護著,時不時回頭看林墨一眼。

  林墨站在原地,目送兩輛大車順著樹林邊緣的小道慢慢繞向穀倉方向。

  一千六百八十斤。

  加上靈田裡十倍流速瘋長的極品藥材。

  舊穀倉的流水線,從今天開始,再不會斷頓。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奉天省城。

  奉天軍區總醫院化驗科,燈火通明。

  原本定於七天出具的階段性檢驗報告,在第三天的凌晨,就徹底瘋了。

  整層樓的日光燈管全部亮著。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酒精和實驗試劑混合的刺鼻氣味。

  腳步聲、推車輪子的滾動聲、玻璃器皿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場面十分忙亂。

  細胞組的實驗室門被反鎖著。

  門上貼著一張手寫的紅底白字條:絕密實驗進行中,非本組人員嚴禁進入。

  裡面,老杜已經連續三十六個小時沒合眼了。

  他的白大褂皺巴巴的,領口歪著,右手食指和中指被顯微鏡目鏡硌出了兩道深紅的壓痕。

  桌面上攤滿了照片、數據表格、對比曲線圖,密密麻麻的鉛筆標註幾乎把紙面填滿。

  小劉端著剛從恆溫培養箱裡取出的培養皿走過來,步子比平時快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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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杜!」

  老杜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

  小劉把培養皿穩穩擱在操作台上,聲音壓得極低,但語速飛快:

  「七十二小時的數據出來了,祛疤膏高濃度組的細胞修復率……」

  他咽了口唾沫。

  「百分之八十三。」

  老杜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你再說一遍。」

  「百分之八十三。」

  小劉把記錄本遞到他眼前,手指戳著最後一行數字。

  「對照組自然修復率百分之十二,標準藥物組百分之二十九。甲字一號高濃度組,八十三。」

  老杜緩緩站起身。

  他的膝蓋因為久坐有些僵硬,但這會兒他根本顧不上。

  他一把抓過記錄本,從頭到尾逐行掃過去。

  數字、曲線、誤差範圍,全部在合理區間內,沒有一絲一毫的異常波動。

  實驗流程無懈可擊。

  對照組嚴絲合縫。

  沒有任何一環可以被質疑。

  「這不是藥。」

  老杜嘴唇動了動,聲音低沉沙啞。

  「這是命。」

  小劉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老杜猛地轉身:「宋主任呢?」

  「宋主任半小時前去重症病房了,秦守義那邊換藥。」

  老杜抓起記錄本,大步衝出實驗室。

  ……

  重症燒傷隔離病房。

  門外站著兩名持槍的特級內衛,面無表情。

  病房內,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床頭的檯燈亮著一盞。

  白色床單上,一個瘦削的身形半靠在搖高的床板上,此人正是秦守義。

  而邊上宋國安就站在床邊。

  他雙手戴著無菌手套,指尖微微顫抖著,極為緩慢地揭開秦守義左臂上的紗布層。

  一層,兩層,三層。

  當最後一層紗布被完整揭下的瞬間,宋國安的呼吸停了整整兩秒。

  左臂那塊曾經慘不忍睹的創面,此時的樣子已經和三天前判若兩人。

  邊緣那些翻卷的、暗紅髮黑的壞死腐肉,大面積脫落了。

  不是被藥物強行腐蝕掉的那種脫落,而是從底部被新生的組織頂起、自然剝離。

  脫落處露出的,不再是三天前那層慘白的筋膜和觸目驚心的創底。

  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鮮紅細嫩的肉芽組織。

  這些肉芽顆粒飽滿,排列緊密,泛著健康的、充滿生命力的鮮紅色澤。

  三天。

  只用了三天。

  一塊面臨截肢的深二度灼傷創面,在一盒破舊蛤蜊油鐵盒裝著的紫紅藥膏作用下,生出了肉芽。

  宋國安把紗布擱在托盤上時,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在抖。

  他做了二十七年的化驗科主任。

  經手的藥品檢測報告堆起來能有一人高。

  國產的、進口的、軍方專供的、特批實驗的,什麼稀罕東西他沒見過。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他在心裡把那個詞翻來覆去咀嚼了無數遍,最終只能歸結為兩個字。

  奇蹟。

  「宋主任。」

  秦守義的聲音從床頭傳來。

  宋國安抬起頭。

  老兵半靠在床板上,低頭盯著自己那條左臂。

  他的右手在被單下攥得死緊,死死攥緊。

  但他的臉上,那種三個月來如影隨形的絕望灰敗之色,已經徹底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顫慄。

  「我的胳膊……」秦守義嗓子發緊,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保住了?」

  宋國安張了張嘴。

  他想說「還需要繼續觀察」。

  他想說「目前只是階段性好轉」。

  他想說「作為醫學工作者不能輕易下結論」。

  但看著眼前那片鮮紅飽滿的新生肉芽。

  看著創口邊緣乾淨利落的自然脫痂線,看著三天前還在往外滲黃水、隨時可能引發敗血症的恐怖創面如今正在平穩癒合。

  他點了頭。

  「保住了。」

  秦守義的眼眶瞬間紅了。

  這個在火場裡扛著三個戰友往外沖、全程沒吭一聲的硬漢子。

  這個被烈火燒爛了整條左臂、在病床上熬了九十多個日夜、咬碎了兩顆後槽牙也沒掉一滴淚的老兵。

  此刻,兩行濁淚順著他消瘦的臉頰無聲地滾落下來。

  他仰起頭,盯著天花板,喉嚨里發出一聲粗重的、幾乎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長嘆。

  然後他笑了。

  牙關鬆開,嘴角咧開,笑得很開心。

  眼淚還掛在臉上,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宋國安別過臉去。

  他不想讓老兵看見自己也紅了的眼眶。

  一直候在門口的護士小趙,手裡攥著攝影科小王留下的海鷗相機,輕聲提醒:「宋主任,照片要拍嗎?」

  「拍。」

  宋國安吸了口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正面、側面、微距,全套拍,創面邊緣的肉芽顆粒必須能看出輪廓。」

  小趙立刻上前操作。

  快門「咔嚓咔嚓」地響著,閃光燈在慘白的病房裡一下一下地亮。

  秦守義配合地伸直左臂,任由護士從各個角度拍照。

  他的眼淚已經擦乾了,臉上只剩下一種劫後餘生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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